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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如罂粟:赠你一世清欢-主人公叫叶清欢牧尊的小说免费阅读

爱如罂粟:赠你一世清欢

小说:爱如罂粟:赠你一世清欢

作者:暖语

主角:叶清欢牧尊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五年前,她红杏出墙。他誓要拔掉她所有的尖刺,把她调教成一个人人可践的女奴。“你竟敢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他暴怒,她微笑,“不好意思,你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我现在肚子里的这个,是别人的种。”

爱如罂粟:赠你一世清欢免费阅读 第1章 堕胎

医院的空气中,漂浮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一片雪白刺的人眼睛生疼。

叶清欢躺在了那张狭窄的小床上,薄毯下的赤裸双腿被分开。

“叶小姐,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了吗?”

穿着一身无菌手术服的女医生扯下脸上的口罩,做着最后的劝说,“每个孩子都是老天赐给母亲的礼物,值得我们珍惜呵护,而且,你体质偏寒,这一次的堕胎很有可能会给你造成终生不孕不育的情况。”

“……”

叶清欢眼睫微颤,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扩张器,在冰冷的灯光下,折射出恐怖的光泽,顿时,她纤细的身躯一颤,垂在身侧的五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开始吧。”

最终,她只是偏过头,苍白的唇蠕动出三个字。

女医生无奈摇头,不再劝说。

浑身颤栗中,一阵轻微的胀痛自身下逐渐漫开。

宝宝,对不起……

叶清欢缓缓的闭上了眼,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没有等来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

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以暴力踹开,力道之大,让门板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

“是谁?”

女医生手臂一抖,握着的手术器械也掉在了床上,眼神带着被打断的不悦,瞪了过去,却在下一秒,震惊的瞳孔一缩,“牧……牧总?”

牧总?

难道是……

叶清欢仓皇的睁开眼,毫无任何预兆的对上了一双阴寒的黑眸。

只见那西装革履,身形修长的男人逆着光,一步步的走来,周身倾泻的气势衬的他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而他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以及紧握的双拳,都彰显出这位君王此时正处于盛怒之中。

显而易见,让他盛怒的对象正是–叶,清,欢。

眼睁睁的看着他压迫而来,叶清欢勾起唇角,清澈的眼眸中,竟带着一丝坦然的解脱。

“牧总……”

女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滚出去!”

牧尊迫人的视线锁定住床上那道纤细娇小的身影,凉薄的唇吐出三个字,冰凉入骨。

“这……”

女医生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浑身都萦绕着冷气的牧尊,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凛然的迫力,落荒而逃,独留叶清欢如一只孤单受伤的小兽,蜷缩着,恐惧着,却仍鼓起勇气,强迫自己望入那双冰冷至极的寒眸。

“你来了。”

牧尊站在床边,鹰隼般的眸光自她淡漠的小脸扫过,最后落在托盘中那些残忍又可怕的流产工具上。

若是他再晚来一分钟,他们的孩子便会从世上消失。

刹那间,他周身气压骤降!

“叶清欢!”

一字一顿,让人好似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牧尊突然间一把攥住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臂,随着他重重一提,整个人便如一只鸡崽子被他抓在了手心,抵在了墙面和他双臂之间的夹缝中,“叶清欢,你就这么不想留下我的孩子?为了和我划清界限,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叶清欢喉咙一梗,强忍着手腕传来的钻心疼痛。

“我以为,你很清楚。”

她平静的叙述着,比起讽刺,更让牧尊觉得愤怒。

“好,你很好!”

牧尊扣着她手腕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狭长的丹凤眼迸发出一道冷芒,修长手指猛地用力,带着恨不得捏碎她骨头的力道,一如他狠戾的语气,“叶清欢,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好的让你连安分守己的道理都忘了!”

“不想要我的孩子是么?”

“我满足你!”

冷冷的气息喷洒在叶清欢的侧颜,她不可思议的扬起脸庞,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水眸。

30

“你–”

“既然这个孩子是我亲手种下去的,自然也该由我亲自送他走上黄泉路!”

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想要的孩子,他留的住一时,也留不住一世。

牧尊沉冷的眸中尽是密集的寒芒,那冷酷无情的言语没有一丝温度,让叶清欢的心底无端打了个冷颤,而他的动作比她所想的还要快,带着薄茧的手掌一路下滑至她腰间,勾住了腰肢,天旋地转间,只听见‘撕拉’一声!

叶清欢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摁在了冷硬的床头,三两下的,扯掉了她身上所有的敝体衣物。

“叶清欢,你知道么……”

牧尊用粗粝的指尖自她精致的锁骨往下滑落,滑过小巧雪白的浑圆,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期间,他眼眸频繁闪过的情绪化为一抹深深的憎恶,“你知道你自己有多脏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脏的让我想吐!”

因为过度的愤怒,他眼尾染上一抹疯狂的红。

“所以,我决不允许我的孩子身上流着你肮脏的血液!”

他最后一句话,像是在宣判似得。

“……”

肮脏?

叶清欢两片唇儿轻颤,空洞的眼瞳有恨意和苦涩来回交织。

是啊,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报复。

可是,他报复的还不够吗?

失神间,男人极快的撩开了她的裙摆,不着片缕的下身方便了他的进攻,牧尊那双铁钳一样的双手,把她闭合的双腿重重一分,对着中心,狠狠的刺入!

“啊–”

生涩的疼让叶清欢脚趾一缩,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然而,她没有挣扎,如一条半死不活的鱼,承受着这场欢爱的折磨,即便身下再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也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此时脑海中浮现出了医生的嘱咐–胎儿未满三个月之前,不能有激烈的房事。

这样也好。

她不配当母亲,牧尊也没资格当她孩子的父亲。

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是受罪。

直到–

“唔。”

忽然,叶清欢皱紧了眉头,感觉小腹开始一阵阵的抽疼,清亮的眼瞳浮出一层水雾。

她的孩子……

“牧尊!”

这低吼几乎是撕心裂肺的从她喉咙口蹦出。

一股莫名的恐慌袭上叶清欢的心头,痛的意识迷糊中,耳畔似乎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嗓音,哭着求着让她不要抛弃他。

“牧尊,你放手……你放手!”

她徒劳的挥舞着双手,指甲狠狠的戳进了身上男人的手臂处,可是牧尊理都没理,俊容沉郁,汹涌的力道反复捅进她的体内,造成了小腹又一阵剧烈的抽搐。

叶清欢能感觉到腹中的小生命正在逐渐离她而去。

“不……”

绝望中,她闭上了眼,隐忍多时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打湿了她惨白的脸颊,也润泽了牧尊正在她脸上游移的薄唇,当他尝到那带着咸意的冰冷液体时,身体一僵,双臂撑在她身侧,幽暗的眸子盯着她默默流泪的脸。

她哭的无声无息,似乎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身子瑟瑟发抖。

“哭什么?”

他一把攥住她纤细的下颚,黑眸卷起危险的风暴,“你刚才不是还想打掉他么?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

叶清欢别过头,拒绝和他眼神对视,眼泪不停。

“呵。”

男人一声凉笑,长腿一迈,下了床,快速拉好西裤上的拉链,望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语气如同雪山上的浮冰,幽冷刺骨,“这个孩子身上终究有我一半的血脉,叶清欢,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是你偿还我的第一步!”

30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像是帝王在审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奴,眼底的轻蔑,厌恶,一目了然。

“等孩子出生,我们可以好好的算一下,你究竟欠了我多少!”

“……”

叶清欢霍然回头,却只看到了他头也不回的冷漠背影,砰’的一声,手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震碎了一室的静寂,许久,她慢慢的靠在床头,双手摩挲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宝宝,对不起。”

“妈妈再也不会不要你了……”

像是感觉到了她温柔的安抚,腹中的刺痛渐渐平息了下来。

叶清欢勾起唇角,迷蒙的眸底一片温柔。

这是她的孩子,哪怕他身上流着牧尊一半的鲜血,也依旧是她最爱的宝贝。

担心孩子会在刚才的床事中受影响,叶清欢做了一个检查,又打了一针保胎针,随即在医生的叮咛下,拿了一袋子钙片,叶酸片什么的,离开了医院。

……

位于锦西大道的别墅。

因为这里刚建造完毕,还没有对外进行销售。

这是天盛集团负责的房地产项目,三年前,天盛还只是一个二流公司,随着新CEO的上任,短短两三年的功夫,已经成为全国屈指可数的大公司,旗下涉及多项产业,房地产,珠宝,娱乐传媒……每一项都做的风生水起。

而天盛集团的CEO,便是–牧尊。

所以,他在这里布置了一座华丽的牢笼,用来囚禁她。

“少夫人。”

刚一进门,一个圆脸女佣立即迎了上来,殷切的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你回来了。”

“谢……”

谢字还梗在喉咙里,耳边又传来另一名女佣不屑的轻嗤声,“什么少夫人,她连牧少的情人都算不上,这都两个月了,牧少一次也没来过这儿,以为怀个孩子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吗?果果,你想巴结也别找错了对象。”

“可不是么,她连前几天和牧少传绯闻的那个主播都比不上。”

想一想连她怀孕了,牧少都不愿来看她一眼,佣人们胆子也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好不欢快,连那个叫果果的女佣也没了好脸色,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冷哼着走开了。

“……”

听着这些明目张胆的嘲讽,叶清欢只是习以为常的垂下眼帘,沉默着上了楼。

可能,这也是牧尊对她的报复吧。

那他呢?

他欠她的,又该怎么还?

好似一眨眼的时间,过去了三天,期间,牧尊一直没有回来。

叶清欢之前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也没兴趣出去玩,每天只待在卧室,除了按时吃药,更多的时间都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一个晚上就在她的发呆中结束了。

直到天色大亮,三下敲门声响起,提醒她女佣在叫她出去吃早餐。

随意填饱了肚子,她刚想上楼。

“今天的晨报到了。”

一个年轻的女佣脸上带着一丝挑衅,“叶小姐,你要看吗?”

叶清欢看了她一眼,接过晨报,一眼就看到了醒目位置上的头条新闻–《天盛牧总昨日和著名女星艾盈共度春宵,翌日中午才从酒店离开!》

标题下,是一张高清无码的照片,拥有一张娇艳脸蛋的艾盈衣衫凌乱的靠在牧尊怀里,一脸荡漾的春色,牧尊微微侧着头,嫣红的薄唇延伸出轻佻的弧度,一张得天独厚的俊容紧紧贴着艾盈的侧脸,满是张扬暧昧的笑意。

“叶小姐……”

女佣眼底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刚想开口,便见叶清欢神色平静的把报纸揉成一团。

30

啪嗒–

她随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干净利落的转身上楼。

站在原地的女佣一阵愕然。

叶清欢没有回卧室,而是在二楼内部溜达,这个别墅大的可怕,可再大,住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也该逛够了,不知不觉的,她来到了书房的门前,这是牧尊的专属领地,也是他下令不许她踏足一步的禁地。

不知道是出于无聊,还是出于曾经有过的好奇心,叶清欢推开了这扇紧闭的门。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简单环顾了一圈书房的环境,叶清欢有点小失望,这间书房就和牧尊这个人一样,简约明朗的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多余的摆件,干净的让人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站在床前吹了一会儿冷风,叶清欢刚准备离去,目光却不经意的被一张摆在檀木书桌中央的照片给吸引住。

觉得照片上的景象有点熟悉,她顺手拿起了相框。

只是一眼,她便愣住了。

这是一张泛黄的陈年合照。

背景是江市高中的校门口,照片上的一对男女穿着高中时期丑丑的校服,女生一头长发披肩,摆着一个傻兮兮的剪刀手poss,对着镜头笑靥如花,揽着她腰肢的男生微笑的凝视着她,暴露出了左耳上戴着的一颗钻石耳钉。

这是……

她和牧尊高三时期的合照,也是唯一的一张。

她以为,他早就丢掉了。

叶清欢从相框中抽出了这张照片,眼神恍惚的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五年了。

如果不是这张合照,她恐怕早就忘了她和牧尊在高三那年还有一段刻苦铭心又让她痛彻心扉的恋情。

紧握着照片,叶清欢脑内放电影般的闪过种种片段,她并没有将合照放回原处,而是留恋的抚摸着,望着昔年自己灿烂的笑颜,嘴角忍不住的勾起,淡漠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过去的青春活力,直到身后传来一道阴郁低沉的嗓音。

“你在干什么?”

叶清欢一惊,从回忆中挣脱出来,本能的转身,对上了一双寒凉的眼眸。

只见牧尊修长的身姿立于门口,臂弯搭着西装外套,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衣下隐约可见他优美的肌肉线条,幽深的眼眸,淡色的薄唇,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然而,那微微眯起的凤眸,泄露出来的危险意味还是让叶清欢心头一紧。

“我……”

她试图解释,却在看到牧尊长臂揽着的女人时,呐呐的闭上了嘴。

一个穿着大红色露背裙的女人如同无尾熊似得挂在牧尊身上,化着妖冶妆容的媚眼一转,看向叶清欢,烈焰红唇溢出一声嗤笑。

艾盈!

叶清欢眼睫微颤,平静的心湖却陡然间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竟然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没资格踏入书房一步。”

牧尊眸色一冷,游移的视线落在她手心露出的照片一角,眼中带着不悦,又有一丝玩味,“你竟敢乱动我的东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说这个?”

叶清欢冷然的视线自艾盈鄙夷的脸上掠过,随即扬起了手中照片,让牧尊清晰的看见了上面的画面,顿时,浓郁之色布满了他整颗眼瞳,里面波涛涌动,他甚至像是控制不住的上前几步,似乎想从她的手里把照片抢回来。

可下一秒。

撕拉–

叶清欢纤细的手指轻轻用力,那张照片被一分为二,很快变成了一片片雪花,自她上抛的动作,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死寂。

“叶、清、欢!”

他一字一顿,森寒带着凛然的气息犹如藤蔓,将叶清欢紧紧包裹,她却勇敢的迎上他被怒色占满的眼眸,不闪不避着,仿佛在用这种倔强的态度和他对抗。

30

“牧少……”

就在牧尊即将迈开步伐时,艾盈突然搂住了他的胳膊,虽然畏惧他周身骤降的气压,但想想牧尊这几天对她的宠爱,胆子大了一些,撒娇一般的开口,“既然这位小姐不识抬举,牧少就别理她了嘛,春宵苦短,不如咱们……”

她依偎进牧尊怀里,眼里闪着痴迷的光,想要去吻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滚!”

牧尊手一扬,直接把她甩了出去,冰凌凌的黑眸死盯着不远处那道倩影。

“……”

艾盈狼狈的跌在地上,浑身又酸又疼,最终,她只是恨恨的瞪了叶清欢一眼,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掉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

叶清欢强撑起精神,不想再牧尊面前露出怯态,可当他一步步的朝她走来时,她双腿依旧不争气的开始哆嗦,幸好及时的抓住了桌沿,稳住了身子。

“就这点出息?”

牧尊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声音轻的让人想打寒颤,“叶清欢,擅闯我的禁地,又撕毁我的私人物品,你觉得我该怎么惩罚你?嗯?”

最后一个字,悠扬婉转,和他手下渐渐加大的力道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种东西……”

叶清欢强忍着骨骼被挤压的疼痛,只觉如鲠在喉,红唇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话,“早就应该随着五年前一同消失了。”

五年前……

牧尊好看的眉眼划过一丝怔然,随即像是回过神似得,抬眸望进她木然的眼,“你以为,我留着这张照片,是还在了留恋五年前么?”

不。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如果时间能倒流,不管是她,还是牧尊,都会恨不得从没进入过对方的世界。

“呵。”

牧尊突然冷冷一笑,收回了手,转身从书桌的抽屉中抽出一份已经泛黄的旧年报纸,‘啪’的一下摔在了桌面上,语气讥讽,“我不止留下了那张照片,还留下了五年前的一份校报,叶清欢,你想看一看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吗?”

刹那间,叶清欢脸色惨白到底。

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和牧尊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他不会恨她,她也不会恨他。

“不想看?”

牧尊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逼迫着她转身,感觉到她的抗拒,他直接大力把她上半身压在了桌面上,脸颊紧贴着那份校报,惊恐的瞳孔映出了一行加粗加大的标题–高三毕业班的校花叶清欢脚踏两船,背着男友牧尊和一同学酒店寻欢!

底部,是一张叶清欢和一个男生同时从酒店房间走出来的照片。

“念出来!”

牧尊逼着自己不去看校报上那刺痛双目的照片,双目赤红,“把你当年是怎么背着我,和其他男人上床的经过都念出来!”

“……”

叶清欢雪白的贝齿咬紧下唇,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说话!”

牧尊一把将她拎了起来,重重的把她摔在书桌上,而他钢铁一般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冰冷的嗓音倾泻而下,“叶清欢,你为什么不辩解?还是说你本身就这么下贱肮脏,当年的天真纯情,都是对我装出来的?!”

“你要我说什么?”

叶清欢压下心里一切负面情绪,语气异样的平静,“这些都是事实。”

虽然,不是她自愿。

顷刻间,牧尊眼中有风暴肆虐。

时隔五年。

他当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如今终于得到了答案。

“好一个事实!”

牧尊怒极反笑,勾着她腰的手一个翻转,再往上一提,让她整个人跪趴在桌面上,而他弓起的上身紧贴着她的后背,用性感的薄唇拉下了她的肩带,感受到她轻微的挣扎,不由低低的嘘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不要动哦。”

30

他冰凉的唇在她肩胛骨游移着,温柔又缱绻。

可下一瞬,一阵尖锐的刺痛自她肩头漫开。

“啊!”

她疼的浑身颤抖,拼命的挣扎,“牧尊,你放开我!”

“痛吗?”

牧尊伸舌一舔唇边残留的一丝鲜血,看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痛的都变了形,仿佛很享受她的痛苦似得,顿时愉悦的勾起了唇角,“叶清欢,在五年前我知道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也是这么疼的,甚至比你疼上千百倍!”

他冰冷的嗓音不难听出一丝压抑。

“……”

叶清欢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下来,凄楚之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那他当年为什么不肯听她的解释?又为什么要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报复她?

她哆嗦着唇,“你是个疯子。”

“我是疯了!”

被她活生生的逼疯了。

牧尊大掌极快的探入她的裙底,往最深处探了进去,“你不是缺男人么?我满足你!”

“牧尊!”

察觉到他的意图,叶清欢惊惧的瞪大了眼,试图闪躲,奈何男人一条铁钳似得手臂牢牢的禁锢着她的腰肢,让她进退不得,眼看他即将扯掉她身下最后一层屏障,“牧尊,你不是口口声声嫌我脏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碰我?”

慌乱之下,她机智了一把。

牧尊动作一顿,凉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这是你欠我的,在你的债没有还清之前,在我没有玩腻你之前,你都不可能从我身边逃开,明白么?”

他轻拍着她的脸,带着十足十的侮辱意味,和他温柔的口吻形成极大的反差。

“滚下去!”

他拎着她的衣领,像是甩一件垃圾似得,丢在了地上。

叶清欢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顾不得浑身又痛又麻,蜷缩在墙角,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受伤小兽,惹的牧尊冰冷的心仿佛有了一丝悸动,只是,在看到她充满戒心的神情时,他淡淡一嗤,“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

“毕竟你说的对,我的确嫌你脏。“

他不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出了书房,脚步声传出老远,还能听到他吩咐佣人的声音。

“再收拾一间书房出来。”

“……”

叶清欢蠕动了一下唇瓣。

如果他真的嫌她脏,为什么两个多月的那个晚上,他要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

否则,她现在也不会怀孕了。

放在小腹的手摩挲了几下,叶清欢一手扶墙,艰难的站了起来,拖着虚软的身体,爬上了书房里放置的一张小床,在一片寂静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而先走一步的牧尊上了一辆停靠在门口的黑色宾利。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两口,缭绕的烟雾掩不住眉间的一丝烦躁。

嗡嗡嗡–

牧尊掏出西裤中正在震动的手机,语气清冷。

“有事?”

“牧哥哥,出来喝酒啊。”

一道怪里怪气的男声传了过来,像是有人捏住了鼻子发出的声音,“金御302,等你哦。”说完,不给牧尊拒绝的机会,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牧尊皱了皱眉,发动了车子。

一路风驰电掣,油门几乎没松下来过,窗外刮进来的风刺上他的脸,泛起生生的疼,牧尊却好似浑然不觉,始终薄唇紧抿,神色如霜。

半个小时后。

“yo,我们的牧哥哥来了!”

一推开包厢的门,暧昧的靡靡之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坐在沙发上,怀里坐着金发美人的年轻男人向牧尊投去了戏谑的眸光,颊边酒窝若隐若现,“牧哥哥如今万花丛中过,我们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呢。”

30

“前几年不是还不近女色的么?”

懒洋洋倚在沙发中的萧远翘着二郎腿,一手托腮,左耳上流光闪烁的红宝石耳钉折射出他脸上邪气的笑容,“让我猜猜,是不是被某个小贱人刺激到了?”

“闭嘴。”

牧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修长的五指松了松颈间的条纹领带,随意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哎呀,生气了。”

年轻男人范斯哲拍了拍金发美人挺翘的臀,“去,还不快让牧少高兴高兴。”

金发美人风情万种的撩了撩一头大波浪卷发,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袅袅婷婷的朝牧尊走去,不忘向他飞去一个媚眼儿,“牧少,让人家来陪你嘛,保证会把你伺候的欲仙欲死哦。”

牧尊一张脸隐在阴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孑然的身影衬的他好似一座沉默的雕像,

“滚。”

抿直的薄唇轻吐出一个字,并不疾言厉色,但配合他周身滚动的寒意,却如出鞘的宝剑,冷厉的锋芒直刺对方的心头,骇的金发女人面色一白,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

“滚吧滚吧。”

萧远赶苍蝇似得挥了挥手,唇畔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这样的庸脂俗粉,也难怪牧少看不上,他啊,早就心有所属了。”

女人敢怒不敢言,怯怯的退了下去。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察觉牧尊周身气压骤降,范斯哲连忙转开了话题,并起身从酒柜中取出两瓶高度数的伏特加,一边往高脚杯里斟酒,一边感叹,“咱们兄弟好久没在一起聚聚了,记得高中时期,我们三个还经常一块寻欢作乐的,如果不是……”

他把其中一杯酒递给牧尊,见他神色沉冷,顿时识趣的闭上了嘴。

“有什么不好说的?”

萧远讽刺的语气带着冷意,“如果不是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做出那种下贱的事,阿尊也不会出国,两年后才回来……”

砰!

倏地,一道碎裂声响起,伴随着牧尊冰冷的嗓音。

“没完没了了是吧?”

“……”

萧远和范斯哲对视一眼,后者对前者使了个眼色,随即重新斟满了一杯酒液,嬉皮笑脸的塞到牧尊的手中,“牧哥哥说的对,好好的提那些晦气事做什么,咱们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啊。”

牧尊仰起修颈,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牧哥哥,你别一个人喝闷酒啊,我们陪你。”

范斯哲能感受到他身上一触即发的冷气,眸光闪了闪,“萧老三,咱们干一杯。”

“来。”

牧尊和两人碰了一下杯,听着冰块碰撞杯体发出‘咯拉咯拉’的清脆声响,抬头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任由冰凉的触感滑过口腔,直达胃部。

一杯接一杯,越喝好似越清醒。

那些尘封在记忆中已经泛黄褪色的回忆好似一本翻开的书,一页页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们每一次的相视一笑,每一次的亲密相拥,还有第一次偷尝禁果时的紧张期待……

那是他心中最美好的记忆。

“清欢……”

牧尊身体往后一仰,醉醺醺的黑眸望着天花板上的小彩灯,白皙如玉的手还松松的握着一杯烈酒,卷翘的睫毛半垂,苍白的唇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牧哥,你在说什么?”

范斯哲凑过去,却见他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眸,只能无奈的看了萧远一眼,“牧哥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OK。”

范斯哲刚想把牧尊扶起来,下一秒,牧尊再次喃喃出声。

“为什么?”

安静的空间中,他嘶哑的梦语清晰可闻,断断续续的,“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你做错了却连一个道歉都没有,哪怕当年你愿意对我撒个谎,那么今日我们……清欢……”

30

“……”

看着即便在昏睡中,依旧蹙着眉头的牧尊,范斯哲怔然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同样面露震惊的萧远。

“五年了,想不到阿尊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萧老三,你说……”

范斯哲神色显出一丝犹豫,欲言又止,“我们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错?”

萧远不怒反笑,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着清白的色泽,可见他心中怒气,“当年是叶清欢自己下贱无耻,背叛了阿尊,阿尊喜欢她,不忍心伤害她,可是我们作为他的兄弟,为兄弟讨回一个公道,理所当然。”

当年牧尊和叶清欢同为江城高中的风云人物,叶清欢那时是一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后来牧尊点开了她的情窍,两人坠入爱河,不知羡煞了多少人,毕业前夕,他们更是约定好了上同一场大学,只等毕业,就走进婚姻殿堂。

可一切,都在毕业聚会的那一晚改变了。

叶清欢给牧尊戴了一顶绿帽子,年少气盛的牧尊一怒之下,出国留学。

“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范斯哲还记得当年叶清欢数次找过牧尊想解释,都被他和萧远讥讽回去了。

最后,他和萧远做了一件事。

那件事之后,叶清欢也消失了。

“没有误会!”

萧远眉目森冷,一锤定音般的下结论,“都是叶清欢咎由自取!”

“……”

范斯哲没再开口,看着靠在沙发上沉睡的牧尊,清冷的灯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无端端的添上了一丝寂寥。

……

三日后。

叶清欢假期时间到了,必须得去上班,她工作的公司正是牧尊的天盛集团,三个月前她于此应聘,因不知道公司总裁是牧尊,等应聘成功,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正因为这个小小的举措,她跳进了牧尊设下的囚笼。

“清欢,早安。”

刚踏进广告部,迎面而来的同事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叶清欢回到座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桌上一摞摞的文件,一道风风火火的人影便飞奔似得跑了过来。

“吓死我了。”

长着一张娃娃脸,扎了一个马尾辫的女生正是叶清欢的同事兼好友米暖,她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得意洋洋的道,“还好我跑的快,赶在上班时间的最后一秒打了卡,不然这个月的全勤就泡汤了。”

“恭喜。”

叶清欢头也不抬,唇边笑意浅浅,“如果没有全勤,你这个月估计得喝西北风吧。”

“谁说不是呢。”

米暖滑动了一下身下的转椅,凑到了叶清欢的身边,“清欢,你明天有事吗?”

“唔……”

叶清欢看了她一眼,清澈的水眸荡起点点的浅笑,“如果你找我帮忙我就有事,如果你请我吃饭,我就没事。”

“你太坏了!”

米暖轻轻的拧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话锋一转,“清欢,我明天得陪我妈去医院做手术,可我手里有一个重要的合约要签,是和大明星司扬的广告代言哦,现在我大慈大悲的把和男神亲密接触的机会让给你,还不快谢谢我。”

明明是请她帮忙,还敢大言不惭。

“别,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机会你自己留着吧。”

“清欢……”

米暖没招了,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她,“当我拜托你了嘛,过几天等我妈出院了,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好吧,看在大餐的面子上。”

本来,叶清欢也没想拒绝。

“爱死你了。”

米暖欣喜的给了她一个拥抱,一副感激的恨不得以身相许的表情,看的叶清欢莞尔。

不过,司扬这个名字,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等她细想,一股排斥感油然而生。

30

……

翌日,如约而至。

牧尊几天未回,让叶清欢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弦。

一大早,她到了公司,先完成了手里的工作,然后拿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书,坐出租车来到了江城最大的海景饭店。

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她到了一间VIP包厢的门前。

笃笃笃–

她礼貌的敲门三下。

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男人伸出一只手,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司扬的经纪人joy,司扬刚拍完一支MV,还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先谈吧。”

“好。”

叶清欢和他握了握手,简单的寒暄后,先后落座在那张酒红色的真皮沙发上。

叶清欢事先已经给joy发给一份电子版的合约,今日见面,不过是走个过场。

果然,joy在仔细翻阅了一遍合同后,便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把文件搁置在茶几上,悬在半空中的手顺势落在一瓶红酒上,随着他手腕的翻转,两只高脚杯装满了暗红色的酒液,散发出一股醇厚的酒香。

“叶小姐,祝我们合作顺利。”

这是已经决定签约了的意思。

看着joy推过来的那杯红酒,叶清欢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怀孕饮酒,这是大忌。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叶小姐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她拒绝的话一说出口,就惹来了joy沉下的脸色,“我们司扬在海外的名气如日中天,无论是演艺圈还是歌唱圈,都很吃的开,他肯代言你们的产品,是因为天盛集团实力雄厚,可没想到叶小姐身身为天盛的员工,竟如此不知礼数。”

“……”

他咄咄逼人的口吻让叶清欢心里一紧。

她来之前,部门经理已经发话了,如果她拿不回这个合约,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早知道就不该揽下这个差事。

“我喝。”

纤细的手握住了冰凉的杯身,换来了joy满意的点头,叶清欢压下心里的一抹叹息,正要仰颈喝酒时–

突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我帮她喝。”

手腕忽然传来了一阵暖意,伴随着耳边温润如玉的嗓音,让叶清欢错愕的偏过头,撞入了一双如大海般的深邃蓝眸,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玫瑰色的唇薄厚适中,配上浓密的剑眉,组成了一张足以令万千少女惊艳尖叫的俊容。

“是你–”

震惊的言语,脱口而出。

她怎么也没想到,五年后,她在遇见了牧尊后,又见到了他。

“司扬……”她呐呐的回不过神来。

“给我吧。”

司扬却显得镇定多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卡其色西裤,衣袖稍稍挽起一截,极衬他温和内敛的气质,不等她回应,便干脆利落的从她手中抢过那杯红酒,白皙的颈项一扬,极其流畅优雅的将酒液一饮而尽。

“司扬!”

看着这一幕,joy目瞪口呆,“你和这位叶小姐认识?”

“不……”

相比叶清欢脸色苍白的想和他撇清关系,司扬却微微一笑,用一种和他温润气质截然相反的宣誓般语调开口,“何止认识,自高一那年见到她,她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永远。”

“……”

joy再次惊呆了,叶清欢也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她是他的女神?

开什么玩笑!

“你先出去吧。”

司扬淡淡的看了joy一眼,眼神虽不凌厉,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joy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好奇他和叶清欢的关系,终究不敢反驳,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司扬又说了一句,“记住,她不喜欢喝酒,下不为例。”

30

这个‘她’指谁,一目了然。

“我明白了。”

joy身体一颤,像是畏惧一般的连忙走了出去,不忘掩好门。

叶清欢愣愣的看着司扬不咸不淡的脸,这张清俊的面容早已没有了五年前的青涩稚嫩,竟有了几分帝王般指点江山的气势。

原来,不止是她和牧尊变了。

叶清欢想站起来,却被一只长臂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对不起。”

轻柔的道歉让叶清欢眼中怒色消退,她躲避一般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垂着眼帘幽幽的开口,“那并不是你的错。”

“那个晚上……”

“闭嘴!”

陡然间,叶清欢嘶吼着打断了他,司扬一怔,忧郁的蓝眸映出了她凄厉的小脸,但很快的,她又垂下眼睫,两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情,“都过去了,那一晚……我们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轻颤的身体,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先走了。”

说着,她起身。

“等等。”

司扬抓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就被她飞快挣脱了,甚至受惊若度的连退三步,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让司扬心里泛起一丝尖锐的疼,面上却笑的更清浅了,“先签合约。”

“……好。”

等司扬在那份一式两份的合约书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大名,叶清欢胡乱的把文件塞到包包里,立马再次提出离开。

“我送你。”

“不用了。”

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温柔的蓝眸,叶清欢想也不想的摇头,刚拉开包厢的门,却见司扬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上身压低,以极快的语速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清欢,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一晚是谁把你送到我床上的吗?”

“……”

叶清欢心里一震,刹那间,她一张姣好的脸蛋血色尽失!

他这句话似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箱,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部涌现了出来。

失神之下,她脚步一个踉跄。

“清欢!”

幸好司扬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的腰肢,眉心之间有些许懊恼,更多的是坚定。

“你……你知道?”良久,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她清晰的记得,毕业聚会的那一晚,他们三中二班的同学汇聚一堂,因为即将分离的伤感都喝的很多,玩的也很疯,半途中,牧尊接到一个电话暂时离场,她醉的一塌糊涂,迷离中不知道被哪个同学扶到了一个房间休息。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和司扬躺在一张床上。

“知道。”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司扬眸色一深,控制不住的低下了头,薄唇距离她不过两三厘米,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肌肤,让叶清欢不适的皱眉,刚想挣扎,“我也是费了一点功夫才查到,当年把你送进我房间的人是……”

啪啪啪–

突然,一道突兀的拍掌声如同炸雷响在两人耳边,打断了司扬的话。

叶清欢一惊,如梦初醒一般的推开了司扬,脊背抵在门框上,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走廊的一头好似凭空出现了十几道人影,胸前挂着照相机,一副记者打扮,簇拥一般的围着最前面那道颀长的身影,他轻拍着手,无可挑剔的俊容一片冷凝之色,那双冰寒的黑眸一扫,好似坐拥天下的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真是一场好戏。”

他凉淡的目光掠过神色仓皇的叶清欢,最终,定格在司扬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一瞬间,他瞳孔狠狠一缩。

是他!

“原来是老朋友。”

即便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牧尊却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明星司扬竟然有在公众场合和应召女郎打情骂俏的爱好,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30

应召女郎?

叶清欢脸色一白,靠着墙的身体摇摇欲坠。

牧尊……

他究竟要羞辱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司扬脸上的笑一点点的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他和牧尊遥遥对望,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蔑。

“一别五年,牧总贵人多忘事,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

“呵。”

牧尊凉凉一笑,尽显讽刺,“我可要不起一个喜欢插足他人感情,人品低劣的老同学。”

“当年……”

司扬蹙眉,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再一次惨遭人打断!

“真的是司扬,那个在东欧很有名气,刚回国发展的司扬!”

“还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大新闻!”

“天呐,我早就想采访他了,可他行踪一直成谜,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不但等下能得到牧总的专访,又拍到了司扬的第一手资料,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都有了!”

原本跟在牧尊身边的十几个媒体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嘴里兴奋的叫喊着,同时撒丫子似得跑了过去。

顷刻间,司扬和叶清欢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切发生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

叶清欢被围过来的人群挤的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关键时刻,一直注意着她的司扬长臂一伸,把她揽在了怀里,耳畔传来他关怀的问候。

“清欢,你没事吧?”

“哇!”

这一幕让记者们惊呼出声,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拿起相机紧跟着便‘咔嚓咔嚓’的拍了起来。

叶清欢被刺目的镁光灯闪的眼都快瞎了,她却顾不得这些,条件反射的推开了司扬,一双充斥着慌乱的水眸下意识的投向了牧尊的方向,却见他懒洋洋的倚在墙面,明明是很随意的姿势,却愣是流露出一股慑人的压迫力!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精致冷漠的脸覆上一层霜色,捎带上他讥讽的目光。

刹那间,叶清欢明白了。

是他把她拉入这不堪的处境,又怎么会出手相助?

这时,记者们已经连珠炮般的发问了。

“司扬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和这位小姐的关系?”

“司先生,请问这位小姐真的是应召女郎吗?你这是在酒店招妓?你有考虑过你的粉丝知道这件事后会引起怎样的负面影响吗?”

“司先生……”

记者们乱七八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片天地好似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哪怕司扬好几次让他们安静点,都收效甚微,他只能一边护着叶清欢往后退,一边抽空回答问题,“请安静,我和这位小姐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普通朋友会搂搂抱抱?

谁信呢?

叶清欢被人群逼的步步往后退,如一只鹌鹑般,只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进去,直到–

“司扬先生,既然你说这位小姐不是应召女郎,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你们是正在交往的情侣呢?”

“……”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静了一静。

其他人努力的把话筒伸到司扬的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静看着这一幕的牧尊扫过叶清欢那张不可置信的小脸,继而盯着眼神闪烁的司扬,不由双眸眯起了危险的弧度,目光透露出来的冷意颇有一种–如果司扬敢点头承认,他就会大发雷霆的姿态。

“清欢。”

倏然,叶清欢只觉眼前一黑,司扬站在了她的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嗓音说了一句话,“抱歉,现在我只能这么做。”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他眼底却一片欣喜。

“不–”

顿时,叶清欢明白了他的话意,她苍白的唇蠕动着,不断摇头,可司扬却像是听不见似得,再次直面一大波媒体记者,重新戴上了温润如玉的面具。

30

“其实……”

不能让他说出来!

否则过后,牧尊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

心念电转之间,叶清欢迷茫的眼眸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牧尊身上,眸底顿时迸出了一道希冀之色,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眸光哀哀,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措的收紧,以此来化解心里的悲愤和焦急。

四目相对。

她含着水雾的眼让牧尊冰冷的心仿佛有了一丝悸动,长腿控制不住的想要迈出,却在下一秒,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五年前的教训还不够么?

他不能再被她这张故作清纯的外表所迷惑。

“尊……”

男人毫无动容的俊颜让叶清欢心头划过一丝刺痛,唇瓣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呢喃,“帮帮我……”

尊……

久违的称呼唤醒了陈旧的记忆,牧尊心内一震,眉目掠过一丝怔然。

“……叶清欢是我的……”

终于,司扬一字一顿的说到了关键处,无法阻止的叶清欢软软的靠在墙上,目光掠过一张张兴奋期待的脸孔,想着明日会出现的惊涛骇浪,颓然的闭上了眼睛,直到,一道沉郁低沉的男声好似跨越千年的时间长河,悠远的飘了过来。

“叶清欢是我的女人。”

显然,这不是司扬说的。

记者们都愣住了,本能的回头,呆怔的眼眸映出了牧尊一步步走向叶清欢的画面。

叶清欢诧异的睁大了眼。

她是希望他帮忙解围。

可不是用这种方式啊。

“过来。”

牧尊停步,直勾勾的望着叶清欢,语气染上了一丝命令的味道,他狭长双眸流泻出来的冷芒让叶清欢感觉到了深深的危险,她下意识的迈开了双腿,手腕却一下子被抓住了,伴随着司扬涩涩的嗓音。

“清欢……”

叶清欢回头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眼瞳稍纵即逝的期待,不由咬了咬唇,因此错过了牧尊骤然冷沉的神情,就在他迈步准备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抓回来时,下一瞬,便见她轻轻挣脱了司扬的禁锢,低垂着头,缓慢走了过来。

比起牧尊,她更不想跟司扬扯上关系。

牧尊长臂快速搂住她的纤腰,带着宣誓主权的意味,眸光虽冷,却始终有了一点温度。

“各位,有什么想问的,欢迎到天盛集团总部亲自来问我,另外,头条虽然好,比起性命来说,应该也算不了什么。”

“所以,希望各位心里有数。”

一字一句,像是一个在俯瞰弱小的帝王。

“我们走。”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司扬一眼,眼中寒芒滚动,最终,牧尊只是搂紧了怀里的小女人,长腿几个迈动之间,便走出了老远。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司扬俊朗的眉眼不难看出一丝黯然。

清欢……

即便牧尊如此对待你,你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他吗?

“卧槽!”

良久,安静的走廊响起一声惊叫,攒动的人群中,私语声不绝于耳,“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惹的牧总和巨星司扬争抢,牧总近年来游戏花丛,可从来没听说他给过哪个女人名分,这绝对是能轰动娱乐圈的大新闻!”

“你在找死吗?忘了牧总刚刚说了什么?”

“放心,我知道怎么写,对了,司扬呢,我还想采访他呢。”

“不见了……”

众人找寻了一圈,没能找到司扬的人影,只能泱泱的垮下脸,“算了,今天这一趟没白来,下次再找机会吧。”

……

砰–

重重的关门声响,震的叶清欢连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她蜷缩在房车里的角落,怯怯的看了一眼正在抽烟的男人,他两条长腿惬意的交叠着,一张脸却好似笼了一层厚重的雾霾,连呼出的气息都好似杀气腾腾的。

30

“那个……”

看在他之前帮了她一次的份上,叶清欢双手绞在一起,试图解释,“我是去谈公司的代言合约,我事先并不知道司扬是那个……”

“够了!”

讥讽的嗓音打断了她后面的话,牧尊将手里的烟头狠狠的碾灭在烟灰缸中,抬起一张含怒的俊容,表情看上去是那样的深不可测,“谈合约?能谈到你们抱在一起?叶清欢,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任你欺骗摆弄的傻子?”

“这是事实。”

叶清欢别过头,留给他一面倔强的侧颜,“随便你信不信!”

“呵……”

望着她不肯服输的模样,牧尊上身弯成弓字形,邪肆的俊容直逼叶清欢惨白的小脸,看着她退无可退的抵着车门,他才像是看够了一场好戏,冰凉的手指慢慢抚过她的脸,忽然弯唇一笑,“叶清欢,和老情人见面愉快吗?”

叶清欢小脸上已全然苍白,没有了血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今天,他又碰过你哪里?”

牧尊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的摩挲着,温柔的动作下,他嗓音冷的吓人,“告诉我,你有吻过你吗?你的老情人知道你在我的身下,这张嘴发出的声音有多么淫荡下贱么?”

下巴被迫抬了起来,叶清欢指甲掐进肉里,望进他森寒的眼,心尖儿一颤。

“五年前……”

她知道,再不解释,牧尊不会饶了她。

“闭嘴!”

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牧尊突然用力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整个人都一把拎了起来,重重的甩进了座椅中。

力道之大,让叶清欢一阵头昏眼花,手撑在身体两侧,还没坐起来,属于男人的沉重身躯便压了下来,惊惧的眼瞳倒影出了他愠怒的脸孔。

紧接着,唇上传来一阵撕咬般的刺痛。

“牧尊!”

叶清欢手脚并用的踢打着他,“放手……你放开我!”

“……”

牧尊仿佛没有听见她的低吼,单手扣住她挥舞的双手,并高举过头顶,像是在发泄什么似得,薄唇疯狂的啃咬着她柔嫩的唇瓣,吮吸的力道重到她舌根都开始发麻,而他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每一次揉捏,都会留下一道深重的红痕。

“不!”

感觉他的手撩开了她的裙摆,动弹不得的叶清欢猛地重重一咬他的下唇。

“咝……”

男人一声闷哼,鲜血特有的腥甜味在两人唇间漫开。

牧尊直起上半身,用大拇指拭去了唇边的血渍,幽冷的目光锁定了身下颤抖的人儿,眼中闪着若隐若现的杀意,让叶清欢心里一凉,几乎是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

“牧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喃喃了一句,下一秒,她陡然拔高了嗓音,嘴里发出崩溃一样的质问,“五年前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对我的报复还不够吗?你是不是要毁了我整个人生才能满意?!”

“……”

一阵风顺着车窗吹入,牧尊晃动的碎发下,隐约可见他微蹙的浓眉。

眼中的怒色缓缓消退,被一片疑惑所占据。

望着她即便痛苦到了极点,却依旧强忍着泪水的脸,他看的出来,叶清欢没有撒谎。

可是,报复?

五年前,他什么时候报复过她?

“说清楚!”

强迫自己移开看着她含泪双眼的视线,牧尊压下心头一波波的闷疼,眉心烦躁的皱成了一个‘川’字形,用冰冷的语气掩饰着他异样的心情,“叶清欢,别摆出一副我伤害了你的姿态,记住,欠下债的人由始至终都是你!”

他还嫌伤她的不够深吗?

是不是真的只有她一死,才能偿还掉他所谓的–债?

30

“当年……”

叶清欢神色凄凄,也是豁出去了,正当她不管不顾想把一切摊在明面上,和牧尊好好辩论一番的时候。

嗡嗡嗡–

突然,他西裤内的手机一阵震动。

满腔的勇气被打断,叶清欢好似一个泄了气的皮鞋,软绵绵的瘫软在座椅中。

牧尊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掏出手机,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爷爷?”

“阿尊,你洛伯伯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你马上回一趟老宅。。”

“洛心雨?”

牧尊凝眉,对这个人名有一丝似曾相似的感觉。

“是她。”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笑声传了过来,“你忘了?她五岁时就念叨着说想嫁给你,后来一直痴心不改,还追你追到了国外,现在她回来了,你怎么也得和她见一面。”

老爷子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加之车厢内一片寂静,叶清欢清晰的听见了他说的话。

原来……

是相亲啊。

老爷子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牧尊不可能听不懂,他索然无味的啧了一声,刚想回绝,眼尾余光却瞥见叶清欢眼中的讥讽之色呼之欲出,顿时沉了眼眸,嘴角却恣意的高高扬起,“好啊,反正免费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

叶清欢心尖儿发寒,想起了两个多月前他强迫她的那个晚上。

“臭小子!”

老爷子笑骂了一句,牧尊随之挂断了电话。

“叶清欢。”

牧尊凉薄的目光清凌凌的扫过去,“希望我之前在记者面前说的话,不会让你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记住,你没这个资格。”

“我没有。”

一颗心已经痛到麻木,叶清欢避开他冷凝的眼神,一句话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似得,“我祝愿牧少和那个洛小姐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很好!”

牧尊呼吸一重,却是用粗粝的手掌一把裹住了她小巧的下巴,逐渐的用力,阴冷的嗓音带着沉重的鼻音,“叶清欢,我很满意你的‘乖巧’,好好保住我们的孩子,等孩子出生,说不定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

闻言,叶清欢大脑一片空白,连牙齿都在打颤。

放她一条生路?

那她的孩子呢?

咚咚咚–

牧尊轻敲了三下隔板,“停车!”

拥有着低调黑色的劳斯莱斯房车立马停了下来,顺便打开了车门。

牧尊径自拎起浑身颤抖的叶清欢,像丢垃圾似得,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砰!

猝不及防之下,叶清欢连反应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摔落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她却顾不得浑身又酸又痛,仰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牧尊,我求求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她嗓音凄然,如犯了错的女奴匍匐在帝王的脚下,卑微又可怜的哀求。

她能坚持到现在,全是为了腹中的宝贝。

如果没有了他,她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开车!”

回答叶清欢的,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关门声。

牧尊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径自让司机发动了车子,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狼狈的趴在地上,消瘦的肩头轻轻耸动着,破碎的哽咽被清风吹进他的耳内,让他好似颇为享受的勾起了嘴角,右手却不自觉的按在了心脏的部位。

这里,很疼。

可是叶清欢,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也许只有等我觉得够了,我才能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落地窗,照亮了整间卧室。

闹钟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蝉丝被下的女人蠕动了两下,慢吞吞的掀开了被子,一双雪白的赤足套上棉拖鞋,往洗浴室而去。

30

望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叶清欢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再烦再乱,班还是要上的。

花了十分钟的功夫,叶清欢打理好自己,一贯的浅灰色职业装搭配古板的豆豆鞋,拎上包出门。

走到楼梯口,她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只见原本这个时候都在各司其职的佣人们都挤在了客厅里,聚精会神的望着那台悬挂式的大液晶电视,随着新闻女主持粉色的唇一张一合,优美的嗓音响彻整个客厅,“……本台记者于昨日从天盛牧总口中得知惊人消息……”

“牧总亲口承认,一名叫叶清欢的女子乃是他的女朋友……”

“据悉,叶清欢是天盛旗下广告部的员工,两人恋情曝光,引来各界人士的震惊……”

女主持后面再说什么,叶清欢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耳内嗡嗡似得响。

完了……

她竟然被人肉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件事曝光后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想不到牧总竟然承认了他和叶小姐的关系。”

叫果果的女佣一脸咋舌,眼尾余光瞥见叶清欢神色恍惚的站在楼梯中央,顿时眼睛一亮,“少夫人!”

她改口改的异常流利。

其他女佣也看到了叶清欢,一改这段时间对她的不冷不热,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端茶倒水的同时,殷切的问候着,“少夫人,早餐马上就好了,你先坐下吃点甜点,这是我一大早从甜品圣地买来的,味道很不错,您尝尝……”

“少夫人……”

“够了!”

叶清欢打断了她们争相恐后的讨好,纤细的五指抓紧了大理石的楼梯扶手,稳住了虚浮的脚步。

“我先回房了。”

丢下这么一句,她逃也似得返回了卧室。

留在客厅中的女佣们仍意犹未尽的讨论着刚才的新闻,“能让牧少心甘情愿给出名分的女人,叶……哦不,少夫人绝对是头一个,加上她肚子里怀有牧家的第四代曾孙,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一定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楼上,卧室。

叶清欢刚关上门,手机便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为–米暖的备注,叶清欢像是碰到了烙铁一样,竟一下子把手机丢掉了。

手机一连响了好几次,才安静下来。

叶清欢捡起手机,索性直接把电池抠掉了。

她和牧尊的关系瞒了那么久,如今却大白于天下了。

她不知道公司同事会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总之,在这个节骨眼上,叶清欢哪里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头一次心甘情愿的留在了这个华丽的牢笼,当起了一只缩头乌龟。

其实,就这件事上,她应该感谢牧尊。

若不是有牧尊的警告,媒体直接扯出她,牧尊,以及司扬的三角恋,事情会更糟。

……

一连两天,叶清欢闭门不出。

她浑然不觉外面的风风雨雨,也不在意佣人们和之前截然相反的态度,更对牧尊的消失习以为常,她像极了一只在躲避风暴的雏鸟,缩在安静的角落,期待着这场暴风雨能快点过去。

直到–

门外传来佣人的扣门声,叶清欢披上外套,拉开房门,意外的看见了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陌生男人。

“你们是谁?”

“我们是牧少的保镖。”

拥有一张国字脸的男人一板一眼的答,“牧少让我们送叶小姐去一个地方。”

“哦,好的。”

对于牧尊的命令,叶清欢从来不敢违抗,“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下衣服。”

“请快一点。”

约莫一刻钟后,叶清欢换上一条浅绿色长裙,外罩一件针织小外套,又把头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保镖的身后,上了一辆停在大门口的黑色房车。

30

车内,没人说话。

叶清欢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骤然停下。

“到了。”

车门被拉开,叶清欢习惯的说了一声谢谢,平底鞋踩在铺了红毯的地上,一眼就看见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以及大门两边放置的石狮子,石狮很明显有些年头了,身上都留下了岁月带来的斑驳痕迹,透着一股子厚重的沧桑。

“这是……”

很快的,叶清欢脸上的疑惑变为惊讶,“牧家老宅!”

高三那年,牧尊带她来过这里一次,不过她没有进去,只听说牧家祖上乃是清政府的某位王爷,遗留下这座古宅,经过重金翻修后,当做祖宅,平时由牧老爷子居住。

“叶小姐,请。”

保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牧少在里面等你。”

牧尊带她来这儿干嘛?

“带路。”

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叶清欢跟在保镖的的身后,穿过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径,直达正厅。

“老爷子。”

保镖恭敬的躬身,“人带来了。”

坐在藤椅上的老人拿着一张报纸,只露出花白的头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圆领中山装,随着他慢条斯理的折叠好报纸,一张苍老的布满了深刻沟壑,却不怒自威的严肃脸孔暴露在叶清欢的眼皮子底下,让她下意识的连退三步。

竟然是牧老爷子,牧尊的爷爷!

“叶清欢?”

老爷子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从头到脚,不留一丝余地,仿佛要透过她那张不安的脸看到她的灵魂。

“是……”

叶清欢呐呐的回了一个字,老爷子的目光太具有倾略性,甚至夹杂着一丝冷意,让她本能的想逃避,“老爷子,牧尊……”

“秀慧。”

不等她问完,老爷子叫了一声,一位穿着淡青色旗袍,头挽圆髻的中年女人应声而出,“你来招待她。”

“好的。”

临走之前,老爷子又看了叶清欢一眼,虽然很快的移开,但深藏的那抹轻蔑依旧被她捕捉到了,不由抿了抿唇。

看来,是老爷子不屑和她亲自谈话,所以另派他人。

叶清欢在秀慧半邀请半强迫的动作下坐在了沙发上,虽然竭力保持着镇定,但捏着衣角的手仍是泄露了她局促的心情。

“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秀姨。”

不等叶清欢开口,秀慧微笑着自报家门。

“秀姨。”

“乖孩子。”

秀姨笑的一脸和蔼,温和的语气让叶清欢不自觉降低了心里的警惕,嘴角刚扯出一抹笑,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叶小姐,我开门见山吧,你和少爷的事老爷子都一清二楚,也知道你怀了牧家第四代的重孙,只是叶小姐,这个孩子,不能留。”

“……”

顿时,叶清欢眼瞳狠狠一缩,本能的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听我说。”

秀姨依旧笑的和气,却再也让叶清欢感觉不到温暖了,“老爷子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拆散你和少爷,他也不反对你给少爷生孩子,但是在牧家的嫡出重孙出世之前,牧家绝对不能容忍重长孙是一个私生子,叶小姐,你明白吗?”

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叶清欢不配做牧尊的妻子,也不配生下牧家名正言顺的长孙!

“叶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秀姨轻轻一拍手,一个佣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拿起托盘中的白色小盒子,放在了茶几上,“叶小姐,吃了它,那么几个小时后,你就能带着牧家给你的大笔营养费,继续和少爷在一起。”

30

她语气轻柔,却自有一股强势。

叶清欢看清了小盒子上的几个字–米非司酮片。

这是终止妊娠的……堕胎药!

“不……”

她胡乱的摇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不!”

说着,她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拦住她!”

秀姨一挥手,立即有几个机灵的佣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扣住了叶清欢,即便她已经竭力挣扎,也逃不了被押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命运。

“给她灌下去!”

秀姨一声令下,立即有人掰开了她的嘴。

“不要!”

叶清欢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被按住的四肢疯狂的扭动着,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这些人的禁锢,绝望中,她眼瞳滚出晶莹的泪花,感觉紧闭的齿关被人硬生生的撬开,秀姨飞快的把一颗白色小药丸扔进了她的嘴里!

“不–”

趁着她惨叫出声,秀姨端来一杯水,正打算给叶清欢灌下时。

“住手!”

一道冷厉的怒喝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少爷?

秀姨一惊,几个抓着叶清欢的佣人也条件反射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

一得到自由,叶清欢立马弯下腰,细长的手指对准喉咙,一顿猛抠,直到抠出了那颗还未融化的白色小药丸,她身体一软,即将滑倒在地的那一刻,一条有力的手臂一把搂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并且重重的揉进了他怀里。

“清欢……”

微颤的声线,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叶清欢伏在他胸前,身体哆嗦了好一会儿,仰起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苍白的唇蠕动了两下,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尊……我们的孩子没事……太好了……”

牧尊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有一种窒息的憋闷感,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一对上她含泪的眼,他却像哑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

包括秀姨在内的佣人们面面相觑。

“阿尊!”

去而复返的老爷子拄着一根深红色的龙头拐杖,望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面容冷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成分,“注意点分寸,心雨还在门口,你还不快点把她请进来。”

心雨?

洛心雨?

牧尊的那个相亲对象?

叶清欢一下子回过神,如受惊的小鹿,慌张的挣脱开牧尊的怀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穿着一条淡紫色长裙,手里拎着一个贝壳包包的女子,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繁复的花式发髻,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优雅高贵。

“牧爷爷,没事的。”

她清丽秀气的脸绽开一抹柔和的笑容,嗓音轻细,“这里花园景色很不错,牧爷爷,我可以去逛逛吗?”

老爷子神情一缓,眼里透着满意之色。

她用这样大方自然的方式化解了如此尴尬的局面,并且给他们留下了解决家事问题的私人空间。

进退得宜,又得体从容。

“秀慧,带心雨去花园。”

“是,老爷子。”

秀姨走到洛心雨的身侧,恭敬的姿态仿佛已经把她当成了牧家未来的少夫人,“洛小姐,请跟我来。”

“有劳了。”

洛心雨微笑着回了一句。

像是不经意的,她瞥了叶清欢一眼,眼神有片刻的微妙,随即落在牧尊沉郁的脸上,轻轻一笑,蕴含着无限的柔情,“阿尊,我刚刚趁你不注意给你买了一条领带,你等下记得来花园找我,我想亲自给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好。”

一个字,极为的漫不经心。

洛心雨翩然离去,其他佣人也极有眼色的退下。

牧老爷子缓缓落座,凌厉的目光在叶清欢和牧尊脸上来回移动,与生俱来的磅礴气势让叶清欢心头一紧,更深的埋下头,不敢吱声,不敢呼吸。

30

阳光从院子里照了进来,只落在门口,无法将整间屋子照亮,明明是春意盎然的好时候,这屋子却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阿尊,作为我牧家的唯一继承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你的第一个孩子,绝不能是私生子。”

牧老爷子的声音在摆满了古董装饰的屋子里响起,回荡着阵阵寒意。

牧家这样的百年世家,骨子里是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牧家所有子孙的婚姻必须遵从家族的决定,选择一个能给家族企业带来最大利益的联姻对象。

这一点,牧尊早已心知肚明。

要不是因为叶清欢当年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根本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婚姻自由。

牧尊皱了皱眉,“爷爷,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但这是一个错误,必须修正过来,否则你怎么跟心雨交代?”

“我未必会娶她。”

说这话的时候,叶清欢只觉得牧尊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几分,怅然若失的望着他的下巴。

牧老爷子眼中并未出现生气的神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即便不是心雨,你以后要结婚的另一方也不会大度到眼睛里揉的下这么大的一颗沙子。”

言下之意,他根本从未考虑过牧尊可以娶叶清欢。

“你有多少女人,没有人会管你,刚刚心雨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大家闺秀的气度和体面就摆在你面前,她给了我们牧家面子,我们也应该知进退,所以凡事不要做得太过了,阿尊。”

牧尊面上一片清冷,叶清欢缩在他的怀里,早就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对自己的轻蔑,自己在他们这种人眼中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而已,上不得台面。

她挣脱牧尊的怀抱,踉跄着站起身,冰冷的望着牧老爷子,眼中丝毫没有初次见到他时那份恭敬,“牧先生,你以为你是谁,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儿戏?”

牧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叶清欢,闭嘴。”牧尊攥住了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拉到身后。

她猛地甩手,竟是用上了最大的力道,狠狠地将牧尊的手甩脱,旋即瞪大眼睛愤愤地盯着牧老爷子,“我知道你们牧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但是我告诉你不是说你们就可以一手遮天的,这孩子就是我的命,你们休想逼着我把他弄死,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他生下来。”

话音刚落,“彭”的一声,拐杖敲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牧老爷子眼中泛起愠怒的神色,盯着叶清欢看了一眼,却不跟她说话,转头质问牧尊道,“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

牧尊心中咯噔一下,沉默了几秒,旋即看向叶清欢,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走。”

叶清欢微微一愣,这就完了?

她僵着脸,狐疑的抬起头看向牧老爷子,当她的目光触碰到老爷子凌厉的眼神时,还是心中一颤,也不敢再怀疑什么,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既然牧尊让她走,那肯定不会有人敢拦着他了。

关门的那一瞬间,叶清欢拉着门环,屋子里那遮挡了半边视线的翡翠屏风后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晰的落在她的耳中,“爷爷,就算是要动手,也不能在老宅。”

她关门的手指猛地一顿,有种麻木的感觉从指间蔓延到肩膀。

那一瞬间,叶清欢只觉得全身的气血翻涌到头顶,一口气尽数憋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巨大的冲击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脚步仓皇。

30

牧尊并未留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那扇门还没有关紧,而他紧接着的一句话,已然被那扇门彻底隔绝,没能落在叶清欢的耳朵里。

“我无权干涉爷爷你怎么做,但是只要我在场,就决不允许有人动叶清欢和她肚子的孩子。”

牧老爷子脸色一变,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要在结婚之前就先生下一个私生子不成?”

牧尊深吸了一口气,“他不会是私生子。”

听到这话之后,老爷子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微微的颤动,似乎是不敢相信牧尊敢在这件事上来忤逆他一样,“你说什么?我培养你二十多年,你要为了这个女人和一个私生子来忤逆我吗?”

牧尊早就料到老爷子会动怒,他不急不缓,“爷爷,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可以把天盛做到您理想中的样子,甚至于超过您的期待,所以没有必要靠联姻这种方式来巩固集团。”

老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拐杖,“胡闹。”

拐杖在地面上震动出的响声在整个屋子里面回荡。

“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你的婚姻必须是由我来做主,即便对你的事业没有什么帮助,也绝不能是这种出身低贱的女人。”

‘低贱’两个字听着十分刺耳,让牧尊的眼中泛起一丝不悦,当即道,“爷爷,不管您怎么决定怎么安排,您总不能绑着我跟您安排的女人上床,只要我不愿意,您安排的人不可能怀上牧家的骨肉,这件事我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话一说出,老爷子便气得发抖,“你……”

到底是饱经风霜,气血上头只是一时,见牧尊那副笃定了他拿他没辙的样子,老爷子的心中便有了主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拐杖,冷声道,“我是拿你没办法,但是那个女人呢?你可以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她身边吗?你信不信,只要我下令,任何一种你能想得到的下场,都可以发生在她的身上。”

牧尊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阿尊,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既然生在牧家,享受着牧家带给你的一切,你就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恣意妄为的。”

牧尊攥紧拳头,面色沉到了极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爷爷,您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不是爷爷逼你,爷爷只是告诉你,什么是底线,叶清欢那样的女人,你留在身边当个玩物,所有人都会睁一眼闭一只眼,但牧家少夫人的身份,她配不上,你也休想给她。”

说完这话,老爷子大概是怕伤了爷孙感情,语气便缓和了几分,“爷爷给你挑选的结婚对象总不会不合你的心意,你也看到心雨刚刚的反应了,到时候叶清欢的存在,她想必不会计较什么,这样一桩婚事,你又有什么损失呢?”

牧尊冷着脸,心中始终是憋着一口气,老爷子威逼利诱的确不是跟他开玩笑的,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哪天叶清欢横尸街头都有可能。

空气中寒气弥漫,僵持的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种种计较,权衡利弊,牧尊终于低下头,

“爷爷教训的是。”

“这就对了。”老爷子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微微一笑,“晚上留下来吃晚餐,心雨这孩子刚回国,多接触也能早点培养感情。”

“爷爷,晚餐就算了,我……”

“什么叫晚餐就算了,你难道还等不及要回去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成?我看那女人留着真是个祸害。”

牧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的怒气打断。

念及叶清欢,他不得不服从安排。

30

牧家老宅的会客厅是单独的一间屋子,长桌,桌上菜品十分精致,就连装饰用的萝卜雕花都十分精细。

洛心雨似乎十分新奇,眨了眨眼,“牧爷爷,来之前我听爸妈说牧家的厨子四代以前都是侍奉宫廷御宴的,这些是以前的宫廷菜吗?”

牧老爷子笑道,“不错,牧家现在这个厨师,祖上是宫廷御厨,但是从他爷爷开始就在我们牧家当差,一直到现在手艺是代代相传,跟外面那些吹嘘出来的什么满汉全席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宫廷手艺。”

见老爷子颇为得意,洛心雨眸光闪烁,笑眯眯道,“那我今天可就有口福了。”

牧老爷子点点头,看了身侧正对着洛心雨坐着的牧尊一眼,咳嗽了一声,“阿尊,你给心雨介绍一下,这些菜品都叫什么。”

牧尊本来就心不在焉,被这么赶鸭子上架,更是窝了一肚子气,闻言眉头微微一扬,沉声道,“爷爷,食不言、寝不语,您教的。”

老爷子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正要发火,忽然听得洛心雨娇滴滴的开口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礼仪,说得很对呀,牧爷爷,您不要为了照顾我而破了您的习惯。”

牧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心下又更加喜欢洛心雨这副端庄懂事的样子,干咳了一声道,“心雨啊,爷爷这也是怕你刚到这里,觉得太拘束了。”

“不拘束,您啊,跟我外公年纪一般大,我看着很亲切呢。”

洛心雨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面人的脸色,见他并未有不悦的神色,于是心下一动,露出一副懊恼的神色,“呀,差点忘了,我给牧尊哥带了件礼物。”

老爷子露出诧异的神色,“哦?你也给阿尊准备礼物了?”

洛心雨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给牧爷爷的茶叶倒是一来就交给秀姨了,就是牧尊哥的礼物,一直没机会送,所以差点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

这是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下午的事情,牧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忍不住瞪了牧尊一眼。

牧尊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什么都不缺,谢谢你的好意了。”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阿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这句毫不掩饰警告意味的话当着洛心雨的面说出来,毫不避讳,也是牧老爷子在测试她是否真的像下午见到的那样大方知礼,懂得进退有度。

洛心雨却只是低着头,在桌下摆弄着什么东西,仿佛没感觉到这僵硬的气氛一样,一抬头,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脸,

“虽然牧尊哥你什么都不缺,但是很多东西多多益善,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给你选了一条领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她手中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藏青色长方形礼盒。

牧尊碍着老爷子的脸色和警告,也就硬着头皮接了下来,面色寡淡,十分吝啬的丢出两个字,“谢谢。”

老爷子却似乎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幽幽地看了洛心雨一眼,“心雨啊,既然是你买的东西,你不妨给阿尊戴上看看合不合适,也让我看看,你的眼光怎么样啊。”

闻言,牧尊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皱着眉,不悦的抬起头,看向洛心雨的眼神中已经带着几分抵触,甚至于还有明目张胆的警告。

这样的眼神落在洛心雨的眼中,让她的眸光微微一颤,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30

餐桌上的空气登时变得有些微妙。

洛心雨抿了抿嘴唇,忽的笑了笑,“还是不用了吧,爷爷,牧尊哥带回去试就行了,要是不好看,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给他换个款式。”

牧尊的眼中泛起一丝诧异,看向她的眼神不免就少了几分抵触。

这样的神色落在洛心雨的眼中,终于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是懂得看眼色,她借着老爷子的面子跟牧尊吃饭,让牧尊和颜悦色的陪着她,这一切都是基于老爷子的面子,但是这并不代表牧尊就真的心甘情愿。

一两次已经让他抵触,要是玩的过火了,恐怕再想接近他就难了。

这种时候,她自然是顺着牧尊的意思来,才能勉强博得一丝好感。

对于洛心雨的识趣,老爷子自然十分满意,但是他在牧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当下便盯着牧尊,“阿尊,你说呢?”

牧尊只得僵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洛心雨,“换来换去太麻烦,还是现在就戴上看看吧,洛小姐你看怎么样?”

洛心雨的脑中飞快的转着,既然这话由牧尊嘴里出来,那就不是她借着老爷子的面子逼他了。

她当下表现出几分迟疑,直到牧尊的眼中出现不耐烦的神色了,她这才点点头,“也行,就试试吧,免得换来换去的浪费时间。”

说完这话,她又看了一眼牧尊的脸色,确定他并不排斥之后,这才缓缓绕过餐桌,走到牧尊的身边,将领带从盒子里取出,灵巧的手指在他胸前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扣,缓缓推到脖子上系紧。

“会不会紧了点儿?”她微微低头,脸上泛起一丝绯红。

“就这样吧。”牧尊动了动脖子。

“那颜色呢?还可以吗?”

他看都没看,胡乱的应了一声,“嗯,谢了。”

尽管对牧尊这副冷淡的态度有所不满,但是牧尊能迁就到这个份儿上,老爷子心里已经是很满意了。

吃饭的间隙,老爷子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餐厅,只将餐厅留给二人相处。

路过牧尊身边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借着咳嗽声将警告的话传入牧尊耳中,

“一个小时之内,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屋子的话,别怪爷爷心狠。”

牧尊面色一紧,终究是没敢反驳。

出了餐厅,老爷子径直去了书房,不多时有人敲门。

“进来。”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温婉的身影。

“老爷,您找我。”

来的人是秀慧,从容不迫,说话时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丝毫看不出这样的人会强逼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吃堕胎药。

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应了,直截了当道,“那个叶清欢,你觉得怎么样?”

秀慧迟疑了几秒,打量着老爷子的神色,联想到下午的事情,便有几分犹豫,犹豫之后说的话也都是折中的意思,“少爷很在乎她,我觉得还是不能硬来的,免得伤了老爷和少爷之间的感情。”

“不能硬来,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心甘情愿打掉那个孩子?”

一听这话,秀慧便了然了几分,那孩子还是不能要的,立场也就明确了,

“我看那个叶清欢还是有些骨气的,恐怕用钱不太行得通,想让一个几个月的胎儿滑落,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面色冷冽,“就是冲她这份有骨气,不只是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就是叶清欢这个人也绝对不能留在阿尊的身边。”

秀慧面色一僵,只见得老爷子一脸的凝重,“你觉得这个叶清欢会甘愿没名没分跟着阿尊?要是不尽快处理掉,恐怕迟早得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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