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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清欢慕锦时-主人公叫苏清婉唐慕安的小说免费阅读

白茶清欢慕锦时

小说:白茶清欢慕锦时

作者:肉包

主角:苏清婉唐慕安

类型:总裁

简介:一场大火让苏清婉失去了双亲,弟弟重度烧伤。悲痛至极的时刻,还要忍受未婚夫与闺蜜的双双背叛……为了弟弟,为了祖宅,苏清婉与神秘金主唐慕安签下契约。可肚子里的孩子才七个月,苏清婉就被拖上了手术台!身陷圈套,苏清婉发誓要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偏偏唐慕安就像是她人生中一个永远也渡不了的劫!

白茶清欢慕锦时免费阅读 第1章 孩子必须死

帝都,夏日炎炎。

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上。

妇产科诊室外。

苏清婉落寞着神色坐在候诊区,薄纱般的衣裙下是隆起的小腹,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她今天是来做产检的,她的肚子七个月大了。其实说起来,她今年也才二十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想到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失去这个孩子,苏清婉的心拧成一股酸涩的疼,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七个月前。

苏清婉在最困难的时候,碰上了那位神秘金主。她需要钱,他想要孩子又出的起价钱,因为身体不适合人工受孕,所以那一个月,她在他的床上。

无数次的被他压在身下,刻骨缠绵。她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紧绷如铁的胸膛,喷薄张驰的肌理,低沉如冷硬利器的声线,他身上青木香的气息,都如同魔魅般深刻的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走廊上人流涌动,周末的人特别多,准妈妈各个都有准爸爸作陪,而只有她是独身一人。

不知为何,从早上起来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

“就是她!!把她给我抓起来,马上带进手术室!”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清婉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个黑衣人呼啸着嘲她奔来,她直接被捂住嘴强硬的拖进手术室里。

她发不出声音,动不了,双手双脚都被困在手术床上。

苏清婉拼命挣扎,可是她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怎么可能是这些强壮硬汉的对手?

心里蔓延出恐慌来。

“给她一针镇定剂!马上做掉她的孩子!快点,别打麻药,疼死她!”

手术室里血腥味蔓延,一个冷面女人带着医用口罩和手套,扯掉塞在她嘴里的那团破布。

“不准动我的孩子!谁都不准!!”听到这话,苏清婉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的想要将这个女人给杀了!

就算这个孩子是她替别人代孕,可这也是她的骨血,她只想让他在这世上平安无虞的活着,不想让他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被如此残忍的迫害!

不行!

苏清婉拼了命都要保护好孩子。

她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这些刽子手,双眼睛满是惊恐和恨意,尖锐的声音仿佛困兽的悲鸣。

“这可由不得你,你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吗?是唐慕安,唐慕安你知道吗?不会不知道吧?”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这明明也是他的孩子,当初他们说好的,她帮他生了孩子,他帮她还清妈妈欠下的高利贷,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可他为何又要对孩子赶尽杀绝?

唐慕安是谁?京城权贵,跺一跺脚就能掌控民间生死,他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整个京城无人敢惹,想要弄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更何况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冷面女人摇头,笑她太傻太天真。

一边残忍的刺激苏清婉,一边拨通电话拿到苏清婉耳边。

电话里,一声声刺耳的羞辱,铺天盖地向她砸来。

“苏清婉你这个贱人!狐狸精!!你勾引了宁海潮,现在还来祸害我哥……妈的你这是找死!”

“你以为我哥稀罕你的小野种?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专门破坏别人的感情,你的野种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你不就是想要我哥的钱吗?就算我哥的钱给了你你也别妄想母凭子贵!”

“我哥说了,他只不过是想玩玩你,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你算什么东西?!”

“我哥有心上人,我哥和我嫂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生的孩子根本不配姓唐!”

“让你的孩子下去陪你那个死鬼妈一起下地狱吧!”

苏清婉闻言,心如刀割。

她惨白着一张脸,恨不得将说话的女人挫骨扬灰。

电话里的声音是谁,她化成灰都知道。

那是陪伴了她十年的好闺蜜,却在一夜之间跟她翻脸的唐依依。

可是,在整个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唐慕安,怎么会是唐依依的哥哥?

如果当初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她就算是死,都不会被唐慕安如此羞辱!

此时此刻,苏清婉只觉得恨意将她席卷,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悲痛欲绝恨自己眼瞎。

“唐依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化作厉鬼来找你!”她歇斯底里,这一刻,恨不得将唐依依这个女人挫骨扬灰!

“让她闭嘴!”冷面女人动怒,没想到苏清婉敢这么跟她的主子说话。

黑衣人听令,直接上来将苏清婉给砸昏了过去。

痛意袭来!

锥心刺骨!

她承受不住,可是意识却一点点涣散!

眼角一滴泪滑落,那是她为这个孩子流的。

冰冷的器具,剜透身体,手术室里血腥弥漫,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逼近。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肆虐如狂,天空阴云密布,如同对这个孩子最虔诚的祭奠。

五年后。

金色大帝夜总会。

苏清婉坐在后台的更衣室,神色平静的将羽毛面具戴上。斑驳的灯光笼罩,长长的睫毛又卷又翘,厚重妖艳的妆容遮住她原本清纯脱俗的容颜。

性感火辣的包臀裙,黑色铆钉的短款背心,将她紧致美好的身体牢牢的裹住。

苏清婉虽然是金色大帝夜总会的舞台公主,可是她的收入却比不上其他的陪舞高。

因为她只跳舞,不陪酒,更不会偷偷摸摸去做小公主。

“莉莉,好好跳,今天可有一个神秘的大人物要登场,你跳的好了,大人物一高兴说不定会给你一张支票当小费。”临上舞台之前,瑶姐亲自提点她。

苏清婉听到这话,原本低落的情绪稍微得到缓解。

就算小费只有几百块,也能填补一下她的亏空,这五年,她一个人生活,但弟弟的医药费早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了……

30

灯光幽暗,只有一束光打在圆形的舞台中央,四周的宾客吹着口哨,兴奋的欢呼。

苏清婉在如狼似虎的视线之中,一步一步踏上舞台。

一根钢管,维系了她和弟弟的生存。

她绕着钢管,一跃而起,柔软的身段盘在上面,缠绕,缠绵,随着音乐的轻轻吟动,苏清婉的动作开放又火辣。

因为有金主到来,苏清婉表现的特别卖力,她几乎将毕生绝学全都用在这支舞上,她挺起胸脯,红唇因为剧烈的运动颤抖,她紧紧的攀附,将身线折成各种姿势……

她将女人的娇与媚,淋漓尽致的绽放。

一股股热浪,疯狂的涌来。

舞台在一楼,舞台下是公开的卡座,舞池,而尊贵的客人几乎都在二楼包间,包间半透明,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可包间内,却能将一楼的景色一览无余。

今日,那位尊贵的客人,就坐在二楼最中央最大的那间包厢里。

因为舞台公主的压轴表演,包间内的牌局暂停。

他坐在包间最中央的沙发上,神情慵懒,冷眸微眯,短发平头,五官深邃如刀刃,周身气氛冷冻成冰,一身精工缝制的手工西装包裹住他健硕笔挺的身材,他格外高大,气度凌人,矜贵,唯我独尊。

他的视线,从楼下苏清婉一出现,就没离开过。

旁边的陆老四谄媚的帮他点燃一支烟,毕恭毕敬的递到男人唇边:“三哥,怎么样?对不对您胃口?”

唐慕安修长的双腿随意的交叠着,轻轻侧头将烟蒂咬在唇齿之间,唇瓣闪过一抹冷嘲。

他收回了目光,“这么低俗的表演,你觉得很对我胃口?”

男人的声音冷硬如利器。

“不,三哥,您在我们眼里可绝对不是俗人……五年了,您难得回来一趟,哥们几个不是想给你找点乐子吗?况且您不是对女人没感觉吗?这个女孩不一般,跳一支舞就能让男人们欲.仙.欲.死,您不知道,她跳的虽然是钢管舞,可私底下还有另一种叫法……”陆之琛神神秘秘的解释。

唐慕安冷冷扫他一眼,“说说看,叫什么?”

陆老四一看唐慕安似乎有了些许兴致,他赶紧道:“还有一个叫法,叫催情舞。她可有跳支舞就让男人们兴奋的本事。”

“是吗?本事还真大。”唐慕安咬着牙冷嗤一声,凉薄的视线穿透玻璃墙,如同强烈的X光笔直的落在舞台中央。

老四陆之琛听到唐慕安附和他,觉得有戏,转身示意手下去把舞台公主请上来。

苏清婉跳完一支舞,面纱下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眸,忍不住往楼上的帝王包厢看了一眼。

心里莫名涌起悸动起来。

在男人们的口哨声中,她款款走下舞台。

跳的太尽力,气息微喘,苏清婉回到后台,靠着墙壁缓和呼吸。

怔忪之间,瑶姐一脸意味深长走进来。

“莉莉,跳的不错,不过想要大红包的话……可能你就要委屈一下了。”

苏清婉知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她敛下心底的情绪,问道:“客人有什么要求吗?”

“客人请你去帝王包厢一趟,莉莉,你不是缺钱吗?这一次把握住机会,可比你在这里跳几年都值得。听姐的,不就是去陪下客人吗?也不会少块肉。”瑶姐语重心长道。

苏清婉将自己的羽毛面具重新戴上,“瑶姐我做,我马上就去。”

以前很多次,这种事她都不会答应。

可今天不行,弟弟的医药费已经欠了半个月,再不凑齐交上,医院可能就不给弟弟用药了。

帝国包厢,烟雾缭绕,一群公子哥吆喝着搓麻将,各个身边都带着一个大波妹。

一看到她进门,不知是谁邪笑一声:“三哥,你的妞儿来了。”

苏清婉踩着过膝长靴,身上依然是跳舞时的火辣装束,只是温婉面容遮在面具之下。

“妞儿,去那儿坐下,陪我三哥喝几杯,三哥高兴,能让你一家飞黄腾达知道吗?”陆之琛不怀好意的笑。

包厢最中间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苏清婉一进门就看见了。

怎么会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

唐慕安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身边没有小公主作陪,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清冷凛冽的气质,一如过往。

黑色西装包裹住他强劲有力的体魄,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高高在上,睥睨,如王者一般。

他还是那么清冽,干净,让苏清婉望而却步。

苏清婉攥紧拳心,心里刻骨的恨,却在此刻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步步走到唐慕安身边坐下来,动作娴熟利落,充满娇媚风情,倒酒,捻起酒杯,“先生,这酒您想怎么喝?”

在场的男人女人们,都来了兴致,目光落到她身上。

这女人,胆子可不小,看到唐少都不怕。

“当然是嘴对嘴喝……妞儿,你要是今天能把这酒用你的小嘴儿喂进我哥的唇里,呶,这里的五千块,都归你。”陆之琛唯恐天下不乱,存心找死。

包厢里顿时传来一阵叫好声。

苏清婉端着酒杯的手捏紧,面具后面的小脸已经变了脸色。

笑了笑,小手缠绕上唐慕安的领带,脚尖也勾上来,顺着他笔挺的裤腿,一路往上,仿佛在跳跃一个舞步,一把将唐慕安拽到跟前。

紧接着,她扭臀,直截了当大着胆子坐到他的大腿上。

周身几乎都是他身上青木香的气息。

苏清婉仰头,抿一口酒,捞住唐慕安的脖子就要强吻上去,她的目的不止是五千块,还有恨,她要把五年前,唐慕安在自己身上刻下的耻.辱统统还回去。

一道寒光闪过,粗粝厚实的男人手掌,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薄唇的靠近,男人黑眸凛冽,深邃如刀割的五官肃杀阴沉。

仿佛狂风暴雨即将袭来。

30

许久。

紧绷绷的蹦出一个字:“脏!”

这个字,耻辱一般浇筑在苏清婉的心上。

紧接着,苏清婉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开,唐慕安阴沉着脸,拿出纸巾一遍一遍的擦那只碰过苏清婉的手。

一室灯红酒绿,荧幕上的蓝光明明灭灭倒映在唐慕安深邃笔挺的五官上。

如同镀上一层暗沉的光。

“切……这女人也太不自量力了……就这点本事还想让唐少对她有兴趣,不就是会跳舞吗?我还会跳脱衣舞呢……”一声嗤笑传来,在场的男男女女冷嘲热讽起来。

苏清婉低头,面具下的小脸一抹冰冷划过。

“都闭嘴,惹得我三哥不痛快你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妞儿,你这可是没诚意。小爷我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摘下面具,一曲膝上舞,只要你让我哥在这个房间里有反应了,高兴了,这十万,都是你的!”陆之琛继续加码,豪气万千的大笔一挥,将支票拍在苏清婉面前。

陆之琛的这个举动,不禁让人血脉喷张。

太刺激了!

谁都知道唐家少爷不碰女人,多年来清心寡欲从不过问男女之事,这世上能近他身的女人,恐怕还没出生。

有的玩了。

苏清婉盈盈如水的目光望着支票上的很多个零,一股痛意凝在心口,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陆小四,闲自己活得太久是不是?”低冷的声线溢出薄唇。

四周的气氛,徒然下降。

“不死不刺激,三哥,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接受挑战,说不定今晚,还能结束你的……童男之身呢!”

“滚!”怒意滋生。

唐慕安手心里的酒杯被他狠狠的灌出去。

那双漆黑的深眸里暗潮汹涌在席卷,冷风呼啸,山雨欲来,男人强大的睥睨天下的气场,排山倒海一般涌来。

陆之琛咽了咽口水。

带着人赶紧逃,临走时还不死心,回头示意苏清婉留下。

十万块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自己不努力没人能帮她。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清婉和唐慕安之间,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

房间里的灯光,不知何时昏暗下来,她稳住情绪,压下心慌,一步一步朝着唐慕安走近。

他幽沉如海底一般的视线,准确无误锁着她,脸色平淡无波,身上的衬衫,领带,一丝不苟。

四目相对。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苏清婉觉得自己没必要遮遮掩掩,要赚这十万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更何况,像唐慕安这样的人,眼高于顶,也许早就把她忘了,她现在浓妆艳抹,即便褪去面具,也依然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苏清婉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大浓妆。

果然,没有从唐慕安深沉冰冷的视线中,看到任何波澜。

也对,即便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交集,唐慕安也没有理由记住她。

苏清婉心底划过一抹自嘲,那把火,越烧越旺……恨不得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要了他的命。

冷血无情,卑鄙无耻。

虎毒不食子,可他呢?

残忍的拿掉孩子,残忍的羞辱伤害她。

她这幅惨白不堪的身体,全都是拜他所赐!

苏清婉带着刻骨的恨意,直接双腿分开,不怕死的跨坐在男人的腰身上,她柔媚低声笑,小手划过男人的胸膛。

苏清婉将这个男人,当成钢管,在他身上缠绕,跃动,呼吸微热……

执拗的摇曳。

仿佛星光之中的暗潮汹涌,如水蛇,如夜雾弥漫下的狐妖。

坚硬与柔软,平坦与凹凸,那一层薄薄的西裤,根本抵挡不住这刻意搔首弄姿的魅惑……

温度越高,苏清婉的心越寒冷!

她甚至恨不得趁着他意志力薄弱的时候,掐出他的脖子!

还没伸出手。

男人的呼吸渐渐重,大手袭来,一把扣紧她的手腕,掌风凌厉,眼底闪过一抹寒冷。

唐慕安充满侵略性的将她笼罩,薄唇残忍:“几年不见,苏清婉,你还是那么廉价!”

苏清婉震惊的望着他这张俊美如铸的容颜,惊住,她根本不敢相信……

这个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能如此轻易就认出她。

曾经那无数个夜晚,抵死缠绵,男人强健的肌理,勇猛无敌的侵略,厚重的粗喘,都如梦魇一般折磨着她。

此时此刻。

终于再相见,苏清婉不着痕迹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了人?”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

看在唐慕安眼里,却刺眼的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是吗?我能认错你吗?骚浪贱,不就是说的你吗?”

苏清婉怒急,脸色变了,凝眉想要挣脱,但根本无济于事,唐慕安扣在她掌心的手,如同烈火一般炙烤着她的肌肤,挣不脱,逃不掉。

“你放开我!我不干了……”她白净的小脸上,浓浓刺鼻的妆容,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难看的很。

唐慕安声线沙哑,“爬上我的腿,那么容易下的么?人真的是不会变……像你这种为了钱见床就爬的女人我见多了!”

“唐先生恼羞成怒了?硬了吧……好硬呢……怕在我面前缴械投降?”苏清婉抬手抵住男人的靠近,清冷的笑。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重瞳暗沉,唐慕安咬牙切齿。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呼吸很近,身体更近,他确实是反应强烈,可那又怎么样?

这种女人,他不想再碰!

她根本就没有心,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水性杨花,不知道上过多少男人的床,不知道骑在男人身上跳过多少支舞。

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他嫌脏!

苏清婉却笑了,“那就比试比试。”

性感的下颚弧度和喉结,就在苏清婉面前,她怕死的凑上去,红唇含住,贝齿轻咬,一下一下,贴住他的昂扬。

唐慕安已经膨胀到了极点,英俊立体的五官蕴藏在黑暗里,深沉的几乎能滴出墨来。

30

气氛越来越火热,可唐慕安的脸色却越来越冰冷。

他紧绷着呼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苏清婉!”

苏清婉望着他,变本加厉……柔软的水蛇腰,肆无忌惮的同他厮摩,可越这样,她的心却空洞。

她根本瞧不起自己。

即便想要羞辱的是唐慕安,可其实,她也是在羞辱她自己。

濒临爆发,唐慕安怒不可遏,直接狠狠的将她的手腕扣住,大掌狠狠的扣紧她的臀,逼着自己陷进她的身体里。

薄薄的布料,湿透。

他厚重的身体压下来,一把将苏清婉狠狠的压在身下,大手强势的抬起她的下巴,灼灼漆黑的视线,肆无忌惮的笼罩她:“玩火是不是?欠干是不是?”

“你放开!你别碰我……”她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她能感觉得到。

即便五年没见,可苏清婉还能回忆起当初两个人在床上翻滚的那一个月,他的每一丝表情,他眼底如浪涛般的深沉,她都忘不了。

唐慕安紧绷着下颚,咬牙切齿:“矫情什么?五年了,苏清婉,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唐慕安你松手,你难道不懂规矩吗?膝上舞禁止动手动脚,你这样,犯规了!”苏清婉的心仿佛被割裂,她从不敢回忆五年前手术台上那些可怕的画面。

那些鲜血淋漓,切肤的痛,太痛苦。

“跟你这种女人,何必谈规矩!”

“不行,我只跳舞,不陪睡,我讨厌你!”

“我也没指望你爱上我,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个生子机器,只不过是我泄愤的工具而已!”刻薄冰冷的话,如刀割,带着凌厉的风,刺穿苏清婉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唐慕安很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情绪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左右。

大手不顾一切的在她身上揉捏,侵占,羞辱她,如一只困兽,想要将她摧毁。

“疼……”

苏清婉抵抗,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疼就对了!”唐慕安一口咬在她的肩头,血腥蔓延,她劲爆舞蹈服之下的身体,暗香涌动,唐慕安的眼眶都红了。

“唐慕安,你不怕染病吗?”

身上男人的动作,蓦地顿住,他的眼底风云变幻,要她的动作,蓦地停滞下来。

“苏清婉,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唐慕安眼底全都是嘲笑,他高大的身体翻身而起,指着门外,一字一句,句句珠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就恶心!”

苏清婉狼狈的裹住自己,踉跄着爬起身。

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惨白,她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支票,“是你让我走的,所以你输了,这十万块,我……”

唐慕安的表情杀气腾腾。

他如同局临天下的王者,紧绷着下颌坐在沙发上,一身冰寒:“你以为你值十万?”

苏清婉的动作顿住。

背脊挺得笔直。

唐慕安眸色阴沉,他一把劈手将她手里的支票撕碎……

苏清婉的脸色徒然就变了,情绪几乎在瞬间就崩溃决堤,“你干什么?!!”

她的眼眶通红。

这十万块,是弟弟的命!

“有病得知,给你医药费!!这十块是我施舍你的……”唐慕安掏出钱包来,不屑的勾唇。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块纸币,直接轻蔑的将纸币塞进她的胸口。

转身便大步流星的离去!

包厢的门被他狠狠的摔上,大力到震耳欲聋。

强大的怒意,喷薄。

苏清婉咬牙切齿,眼底泛出冰冷的光!

她丢掉脸面和尊严,到头来,就只拿到十块吗?

在他眼里,她不就是这么廉价?

苏清婉怒火中烧的追上去。

此时,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唐慕安一脸黑沉从包厢里走出来,他浑身都是肃杀之意,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山。

陆之琛带着几个兄弟一直守在外面没走,就等着看好戏,看到唐慕安黑着脸走出来。

赶紧追上去,“呦呦呦,三哥的脸怎么这么黑?不会是受委屈了吧?”

唐慕安尊贵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厉的扫了他一眼,“陆小四,你闲的蛋疼是不是?”

陆之琛突然觉得菊花一紧。

惊恐的摇头,“不不不,不是。”

出了夜总会,唐慕安的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低调的黑色奥迪R8静静地蛰伏在黑夜里,流线型的车身闪着刺目冰冷的光。

“三少。”司机帮他打开车门。

“不是三哥,你到底行不行啊?那妞儿把你强了你脸那么臭?还是你强了她?”

“关你屁事!滚!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闭嘴!”唐慕安明明灭灭的视线,黑沉的暗涌在翻滚。

陆之琛苦哈哈的摇头,闭紧嘴巴。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急切的呼喊声传来。

“唐慕安,你给我站住!”

陆之琛惊得回头,妈的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直呼唐三少的名讳?不想活了!!

一道凌厉的香风刮过,苏清婉的速度很快,直接走到唐慕安面前,咬牙拽住他的领带,一抬头,狠狠的顶上他的胯部!

“混蛋!!我打死你!!禽兽!我让你断子绝孙!”

这个伤害她孩子的刽子手,凭什么活的这么好!

她恨不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唐慕安闷哼一声,弯了腰,疼的脸色铁青。

苏清婉倔强的像一只刺猬,淬了冰的眸子如刀一般落在唐慕安身上,“唐慕安,你听好了,曾经你加注在我身上的伤害,我会一点一点还回来!”

行凶完毕,转身就跑,她要是还留下来,绝对会让唐慕安捉回去!

陆之琛惊得下巴都掉了。

这女人太强悍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女人,竟然敢让唐家三哥断子绝孙,那得是多大的仇恨啊!

“三哥,您,您没事吧?您还行吗?”

“滚!”

一道冷风刮过,唐慕安的脸色比这夜色还要黑沉。

……

苏清婉有两份工作,一份是夜总会的舞台公主,虽然收入不菲,但承担弟弟的医药费,仍旧很吃力,弟弟的心脏移植需要一百万,这包括手术费用和后期的护理费。

可一百万,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

30

她的另一份工作,是

第一人民医院的实习医生,当年孩子被拿掉以后,她一无所有,重重困境之下有一位名为“锦年”的好心人,资助她读了大学。

为了帮弟弟治病,她选择医学院,因为成绩优异,

第四年就被学校推荐进入

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周末,医院里人很多,三环主路上又发生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苏清婉被派去急诊帮忙。

“来,让开让开!!”

“苏医生,这位病人情况很不好,已经重度昏迷,玻璃插入心肺,血压下降……必须马上安排手术!你赶紧通知你们心内科的王主任下来会诊。”急诊刘主任紧急通知她。

急诊室,哭声回荡,血腥味弥漫,生死时速,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苏清婉赶紧给主任打电话。

这个手术难度系数很高,连王主任都束手无策。但关键时刻传来好消息,享誉国际的著名金牌心内科博士doctor唐恰好就在京都,病人家属利用人脉主动邀请了doctor唐来主刀。

“听说了吗?这位重症病人,大有来头,超帅的好吗?不过可惜了,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

“你还不知道?他们请来了国外著名的心内科专家doctor唐来主刀,doctor唐是谁?神医圣手,最年轻的心内科专家,如今世界医学界的翘楚,他参与的手术就没有失败的!”

“哇塞……doctor唐啊!!我的小心脏!!终于能见到这位大神的真面目了,他可是我们整个医学院的偶像啊……”

苏清婉忙碌之中,隐约听到一些八卦。

她也惊叹,没想到大名鼎鼎的doctor唐,竟然会来他们医院,如果能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跟这位神秘专家学习,那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医生,准备一下,这台手术,doctor唐因为来的急,他的助手医师没有赶过来,所以这台手术安排你来做doctor唐的临时助手。”

“不是主任,我还是个实习医生,我……”苏清婉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苏医生你傻不傻?!整个医院的人都想要这个位置,你还推脱,况且唐博士点名让你上,你想拨了唐博士的面子吗?要是做的好,医院里给你发奖金你要不要?”

听到是唐博士亲自点名,苏清婉就更诧异了!

doctor唐为什么独独选了她?!

苏清婉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她没有时间多想,不再犹豫,她攥紧拳心,“我要。”

“不错!苏医生,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前途!”王主任本来就是苏清婉的研究生导师,平时对她更是格外照顾。

“谢谢老师,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不是不想要这个机会,只是她水平有限,又只是一个经验不丰富的实习医生,根本没法胜任这份工作。

更何况参与这台手术室的全都业界专家,只有她资历最浅,同其他人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她有自知之明。

做完术前准备工作以后,苏清婉穿上无菌服,进入手术室。

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接二连三的跟故人重逢。

而且每次都是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手术台上,灯光照下来,五年不见的宁海潮,就躺在手术台上。

他英俊的面庞比五年前更深邃,但此时却毫无血色,毫无生机,胸口横叉着玻璃,鲜血淋漓,死亡的气息蔓延……

苏清婉怔在那里,几乎忘了呼吸。

她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口罩下的表情已经相当难看。

这个男人,她已经五年没见了!

整整五年,她都活在他们给她留下的痛苦里,那些曾经的爱慕,如今统统被恨意代替。

对面的同事似乎看出她的不对劲,试图唤醒她:“苏医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清婉摇摇头,可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稳了稳心神。

试图让自己不要让自己这份情绪影响到工作。

就在此时,手术室的门从外面自动打开。

所有医护人员都朝门口看去,一束光穿透进来,将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辉。

即便穿着无菌服,也依然遮挡不住他一身王者之气。

他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口罩之下,只露出一双幽冷如墨的眼睛,漆黑如夜空,锐利如星芒……

一出场,就仿佛整个世界的主宰。

在场的所有人,都按耐不住激动。

有生之年,能够和doctor唐同台,简直是可以炫耀一生的荣誉。

他走到手术台前,眼神平静,声线干净低沉,“我是doctor唐……助理医师是哪位?”

苏清婉还沉浸在和宁海潮意外相遇的诡异缘分之中,有些走神,根本没有注意到doctor唐的问话。

手术室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气压骤降,阴风阵阵。

一旁的同事戳了戳她的胳膊,“喂,苏医生,唐博士叫你呢!”

苏清婉慌乱无措的抬眸,一抬眸便对上对面doctor唐漆黑如墨的眼睛,他半眯着眸子,眼底冷漠无温。

“我,我是您的助理医师。”她不敢对视这位大神的眼睛。

doctor唐冷冷望着她,那目光如同X射线,似乎想要将她看穿,“心不在焉,你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苏清婉咬唇,低头没脸见人了,“对不起唐博士。”

竟然一见面就被大神批评,刚刚走神的她肯定给大神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她不得不承认,doctor唐确实是世界顶尖的心内科专家。

整个手术用时六小时,所有人都不敢怠慢,有doctor唐的存在,大家全程紧绷着情绪,现场气氛一度在和生命赛跑。

手术中,苏清婉和doctor唐的交流最多,无数次帮他擦汗,男人好看的眉峰颦紧,全程都没有松开过,苏清婉柔软的手心无数次划过他的额头……

竟让她忘了,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是谁。

手术结束以后,苏清婉感觉自己要累瘫了。

“唐博士,手术很成功,您辛苦了。”参与手术的医生和大夫们纷纷向doctor唐表示祝贺。

doctor唐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不管在手术用时,还是细节处理,血流量方面,都是其他任何医生不能比拟的。

30

苏清婉负责去外面通知病人家属,走出手术室,她舒缓了一下情绪,知道该面对的都要面对。

捏住病历本的手心冒出一层细汗来。

“谁是病人家属?”她刻意没有摘下医用口罩。生怕被宁家人认出来。

“我是。医生,我未婚夫怎么样?”一道哭的不能自抑的女音划破耳膜,对方情绪很激动,仿佛陷入巨大的悲痛当中,甚至急切的抓住她的手。

迫切的恨不得立刻得到答案。

听到这个声音,苏清婉的眼底划过一抹冰冷,仿佛有寒芒闪过,她微微眯了眼睛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唐依依那张化成灰她都忘不了的脸。

唐依依同五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开过眼角,垫过鼻梁,打过玻尿酸,甚至隆过胸,不过确实,不得不说,五年前的唐依依就已经是京城名媛圈里的翘楚,如今更加光芒万丈……

当年,冰冷的手术台上,唐依依那些冷血无情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将苏清婉的五脏六腑毫不留情的割开,血肉模糊。

五年过去,一想到那一天,她的心还是会痛。

唐依依泪眼婆娑,哭的不能自抑,“医生,doctor唐都没有办法就他吗?你告诉我我的未婚夫手术到底成功了没有?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绝对不能死!!”

好一副耄耋情深。

“手术很成功。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他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会进入icu观察72小时,能挺过去,就死不了。”苏清婉的声音毫无波澜,她冷冷的笑。

看着唐依依在她面前痛苦,苏清婉的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不是她冷血无情卑鄙残忍,而是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她也想要让唐依依尝一尝。

“你这个医生,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是巴不得我未婚夫死吗?!我已经这么可怜了,你竟然咒我未婚夫死?!你这个小医生,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唐依依当时脸色就不对了,此时已经完全被苏清婉的话激怒。

苏清婉厌恶的皱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了,唐依依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当年,唐依依是她最好的闺蜜。

可她家破人亡的时候,唐依依和宁海潮双双背叛她。

如今,她冷静的望着这一切,终于能够直起脖子,站起身,挺直脊梁,心底除了恨,再无波澜。

就在此时,一起参与手术的几个同事出来,“咦?清婉,干的不错。”

“是啊苏医生,比我当年刚刚上手术台的时候强多了,而且还是给doctor唐做助手,这一定是你未来职业生涯无比宝贵的经验。”

苏清婉笑着跟前辈们打招呼。

可是——

“你是苏清婉?!”

唐依依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站在那儿,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清婉不想跟她说话,转身就要走。

但是唐依依却不肯让她走,上去一把将苏清婉的口罩撕下来。

看到苏清婉的脸,唐依依咬牙切齿道,“真的是你!!”

苏清婉对唐依依这无礼的模样很反感,“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你不认识我?我是唐依依,苏清婉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竟然也参与了这台手术!!到底是谁允许的,你有什么资格碰之航的身体!!你这个变态的女人!”唐依依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慌,咄咄逼人。

这五年,她同之航过的很好,如果不是要回国举办婚礼,她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回来以后她不止一次想要在苏清婉面前炫耀,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这对唐依依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苏清婉开口打击她,“这位病人家属,请你保持该有的礼貌。不要污蔑我的职业素养,还有什么叫我是变态?是我把他变成这样的吗?是我让他来这家医院的吗?好像都不是吧?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唐依依想要骂回去,可是又不想降低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苏清婉你还认不清现实,还是这么清高自傲。难道我唐依依五年前给你的教育还不够吗?!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蚂蚁,我唐依依想要捏死你,随时都可以。”

“那我拭目以待。”

苏清婉淡定平静的微笑,转身离去。

她从未如此气定神闲过,只因为如今急的跳脚的那一个不是她。

这对背叛她的奸夫淫妇,曾经狠狠的把她当傻子一样羞辱的奸夫淫妇,也会有今天?

“你等等!苏清婉,我告诉你!我的之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和之航马上就要结婚了,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吧,宁太太的位置永远是我的。还有,你离我哥远一点,你要是再敢肖想我哥,我会让你比五年前痛苦一百倍!”

苏清婉转身,“你以为我还稀罕宁太太的位置吗?你想多了,现在的宁海潮我嫌脏……更何况,他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我看你们的婚礼要无限延期了。”

“苏清婉你给我回来!!我要杀了你!”

……

苏清婉回到办公室,接了一杯冰水灌进去,许久才将自己辛苦压抑的火气熄灭。

“哎?苏医生你怎么在这里?唐博士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在休息室里坐着,你还不快去看一下?”就在此时,护士长急急忙忙找过来。

苏清婉的心弦蓦地绷紧。

doctor唐吗?

完了完了。作为他的助理医师,她竟然丢下大神先跑了。真的太该死。

本来就没有给唐博士留下好印象,这下可好,唐博士对她的印象一定更糟糕。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妆容,匆匆往手术室配备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隐隐约约能看到房间里泄露出来的光。

“唐博士,您在吗?”苏清婉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生怕打扰到doctor唐的休息。

里面没有回应。

苏清婉在门外静等片刻,心里有些着急。

doctor唐刚刚在手术台上高度运转了六个小时,要是真的累出事来,那她这个助理医师的罪过就大了。

没再犹豫,她鼓起勇气推开门。

但推开门以后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30

休息室的沙发上,半靠着一位英俊挺拔的男人,他身上穿着整洁干净的白大褂,闭着眼睛休息,棱角分明的五官在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辉。

可是,这个男人,怎么会是唐慕安?!!

他怎么可能是doctor唐?!!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从震惊中恢复,苏清婉苦笑:造物主真是有趣!

望着此刻阖着眼小憩的唐慕安,想起刚才他在手术台上高速运转的模样。

他竟然会是doctor唐?!

那个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成为无数医生心目中的偶像的doctor唐?!

恍然间,苏清婉竟也对唐慕安刮目相看。

可那又如何?她说过,他在她身上所加注的痛苦,她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加倍偿还!

“唐慕安,大名鼎鼎的doctor唐?”苏清婉抱臂,冷冷开口。

“你有意见?”半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只是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doctor唐!”苏清婉语气不善。

“方才给我打下手的时候挺温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感觉到恶心。”唐慕安眸子带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苏清婉意味不明地一笑,自顾自找个地方坐下。

沉默良久。

“给我倒水。”先开口的是唐慕安。

倒水?想得倒美!

苏清婉蔑了唐慕安一眼,不卑不亢。

“自己倒。”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助手。”唐慕安睁开眼睛,慵懒地往后一靠,两条腿随意叠交在一起,淡淡道。

“doctor唐”亲自点名让做的临时助手……

几分钟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苏清婉此时只有被耍了的感觉。

苏清婉面不改色,淡然地与唐慕安对视。

“我不干了?不可以么?”

“不可以。”唐慕安回绝的倒也干脆。

“呵!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凭什么?”苏清婉表面上一脸不屑与无所谓,但还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底气不足。

“凭什么?”唐慕安冷笑。

这笑怎么那么渗人?

苏清婉缩了缩脖子,努力让自己装的镇定。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忍心痛下杀手的人,真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些什么。

想到这些,苏清婉的心猛然一疼,如针扎一般。

“我说我随时可以让你走人你信不信?”

信,怎么会不信?

在这偌大京城,翻手云覆手雨的唐慕安想让一个实习医生走人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苏清婉怒视着唐慕安,可她又能怎样?她现在根本奈何不了他。

自嘲一笑。

她需要这份工作。

终于,苏清婉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唐慕安面前。

唐慕安轻蔑一笑,只是玩味地看着苏清婉,丝毫没有要接过水的意思。

“要不要?”苏清婉把水递近了三分,不耐烦地说道。

“我嫌脏。”敛了笑意,唐慕安抱臂将头转到一边。

短短三字,却字字如刀。

苏清婉又将水递近,既然你嫌脏,我到要看看你喝下去什么反应。

“你这女人没有下限的吗?”

“也对,一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谈什么下限?”

“如果换做她人,早已经羞愧难当跑掉了,厚颜无耻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

……

紧握拳头,即使指甲嵌进肉里,苏清婉也只能面不改色地听着。

不过多表现自己的愤怒,因为这正是某些人想要看到的。

苏清婉邪魅一笑,将闲置的那只手搭到唐慕安的肩上,顺势坐到了其腿上。

将水送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继而又送到唐慕安嘴边,挑眉。

“要我喂你?”

唐慕安别过脸去。

苏清婉轻笑,又换了个方向继续坐在唐慕安腿上。

鼻尖萦绕着唐慕安身上特有的香味。

如五年前与他缠绵的那一个月一样。

明明没有变,却一切都变了。

苏清婉又抿了一口水。

将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了唐慕安一点,再次把水送到唐慕安嘴边。

“嗯?”苏清婉皱眉。

在他眼里,她当真那么脏吗?

苏清婉定了定神,继续发起攻势,若现在离开,便是认输。

与唐慕安的较量,苏清婉没赢过,亦没输过。

苏清婉用她那特有的妖娆与温柔一点点侵略着唐慕安。唐慕安虽看似不动如山,可心中又岂会丝毫没有波澜?

终于,唐慕安一把拉住了苏清婉正在自己肩头来回游走的手,往旁边一带,苏清婉堪堪摔倒在地。

杯子没有掉落在地,杯子里面的水却因为大幅度地摇晃而泼到了苏清婉身上。

顷刻,薄薄的面料湿了一片。

抬头,苏清婉美目流转,唐慕安,你又输了。

唐慕安脸上一如既往地淡漠,没有再多看苏清婉一眼。

明明是唐慕安输了,可他还是这么不可一世的模样。

苏清婉冷笑。

缓缓起身,不慌不忙地将杯子搁到茶几上,顺便抽了几张抽纸擦拭身上的水渍,可作用不大。

再次坐到唐慕安旁边。

较量继续。

“就这么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败下阵来的是唐慕安,苏清婉心里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怕?”唐慕安侧脸看向苏清婉,她竟然说自己怕她?

“难道不是吗?”苏清婉双手又攀上了唐慕安的脖子,一次次的投怀送抱,一次次被拒之千里却仍不死心,为什么?苏清婉也不知道,是为了仇恨?

唐慕安只是冷哼一声,似乎已经不想再和苏清婉多说一句话。

“怎么?不知道说什么了?”苏清婉挑眉。

这次,唐慕安没有回应,毫不客气地将苏清婉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清婉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又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唐慕安依旧选择了沉默。

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己湿了的衣服,想起休息室内间有备用衣服,苏清婉看了唐慕安一眼便进了休息室内间。

30

“砰!”

休息室内间的门被关上,几乎是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好一个完美错过!

来人是唐依依。

“哥。”唐依依泪迹未干,径直走到唐慕安身边坐下。

抬手擦了擦眼角泪痕,唐依依委屈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生得乖巧,如今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倒也让人无端生了几分怜爱。

唐慕安睁开眼睛,看向唐依依。

“怎么?”唐慕安皱眉。

“还不是苏清婉那个贱人!”

唐依依气得咬牙切齿,看样子恨不得把苏清婉撕成碎片。

听闻是关于苏清婉的事,唐慕安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又抹了一把眼泪,将耳边碎发拂至耳后,唐依依把遇到苏清婉的经过及苏清婉所说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很久才言毕。

声泪俱下的表演。

唐慕安眉头皱得更紧。

“哥,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我……我招她还是惹她了……呜呜呜……”

在内间是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的,将唐依依所言听得一清二楚的苏清婉嘴角牵起一抹惨淡的笑,唐依依不当演员可惜了……

招她还是惹她了?

想起还未出世便惨遭杀害的孩子,想起那时不用麻药全程“体验”孩子被粗暴地从自己身体里拿出,“体验”那几辈子也忘不了的噬骨的疼痛……

苏清婉恨不得冲出去和唐依依同归于尽!

可她不能,她还有个弟弟。

再者,一命换一命,她不值得。

内间环境不算狭小但也不算宽敞,苏清婉倚靠在墙上。

早已经换好衣服的苏清婉原本打算等唐依依走了再出来。

可是天总是不遂人愿。

“咚——”

不堪重负的挂钩掉落在地,发出了与大地亲密接触后的呻吟。

“谁?”唐依依回头看向休息室内间的门,眸光犀利。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地安静。

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

如此想着,苏清婉从内间从容地走了出来。

看清楚是谁的唐依依顿时怒火中烧,也毫不遮掩地爆发出来。

暴跳而起,指着苏清婉的鼻子便骂,休息室里只有唐慕安,苏清婉和自己,她大可不必注意无谓的形象。

“又是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会在这?”

“哼,你不会是来gouyin我哥的吧?”

“你以为我哥会看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别做梦了!”

“你不过是一个无下限的舞女,小姐!”

“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真后悔当初……”

“祸害!”

“……”

唐依依骂了很多,苏清婉自始至终眉眼无波,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唐依依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真想给唐依依一面镜子,让她自己看看她现在是多么可怜可悲可叹,多么像一个跳梁小丑。

慢着,后悔当初?

是后悔把她的孩子残害?

还是后悔没把她一起杀了?

后者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前者,苏清婉自嘲一笑,现在竟还对所谓多年情谊却在一夕之间翻脸的闺蜜抱有幻想……

看着,想着,她的思绪不知怎么又飘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电话里,唐依依也是如此不留余地。

苏清婉转眼瞪着唐依依,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来,休息室内顿生杀气。

似乎是被苏清婉的眼神吓到,唐依依竟一时禁声。

“我没有gouyin你哥,一切只是你以为罢了。”紧纂的双拳渐渐舒展开来,苏清婉长长输了一口气——不过多表现出自己的悲愤,因为这正是某些人所希望看到的。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苏清婉恢复了从容。

“哦?是吗?难道狐狸精会把贱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唐依依不依不饶。

“你也没写,莫非唐唐唐家大小姐唐依依,也是个狐狸精?贱人?”苏清婉蔑地笑。

“你……你……”唐依依苦于一时语塞,竟气得上前想要扇苏清婉一巴掌。

苏清婉精准无误地抓住唐依依的挥过来的手的手腕,面上无波,可手中力度分明在加大。

唐依依吃疼,废了好大劲儿才从苏清婉手中挣脱出来。

怒视着苏清婉,唐依依退后几步。

苏清婉觉得好笑,唐依依不就是小三吗?如此理直气壮的指骂别人,到底谁更符合“贱人”这个称呼?

转头看向唐慕安,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

苏清婉觉得好笑,竟也笑出了声。

竟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吗?

一时间有些晃神。

当初骨肉剥离的疼与几年积攒下来的恨,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也在顷刻决堤。

可苦于现在她对他们——杀害自己为出生的孩子的刽子手还无能为力,只能忍。

承受了太多非常人能够承受的痛苦,苏清婉的自制力明显高于常人。

她最后只是瞪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继而转身摔门离去,可没人看见,苏清婉攥成拳头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欠她的,早晚还回来!

气呼呼的苏清婉怎么也想不到一出休息室的门竟会被一群“八卦党”围追堵截。

看到苏清婉怒气冲冲摔门而出,同事们先是一愣,可马上恢复如常,将苏清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光芒。

当门口一票“白大褂”围过来问这问那,全部是关于doctor唐——唐慕安的八卦时,苏清婉整个人一愣,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哎哎哎,清婉,唐博士和你什么关系啊?”同事甲率先问到。

“传闻唐博士不近女色,是真的吗?”同事乙紧随其后。

“唐博士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追求者一定很多吧?”同事丙。

“还有还有……”同事丁。

……

一群花痴!

“我……我不知道啊……”苏清婉尴尬的笑笑。

“别骗我们了,唐博士亲自点名,你和他会没有渊源?”

“是啊是啊,进去那么久,莫非……”

一大串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苏清婉头晕眼花,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往“安全地带”挪去。

“不存在的,你们要相信我。”

确保自己背后没有人围堵,苏清婉退着退着转身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同事七嘴八舌的声音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迷弟迷妹追赶的声音。苏清婉速度不减,只是朝着背后挥挥手。

很快,身后的喧嚣便被一道威严的声音喝住了。

“这是医院!你们是医生!全部给我写检讨去!!!”

苏清婉长呼了一口气。

30

苏清婉推开一拥而上的同事们,只敷衍几句就离开了喧嚷的人群,她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子,心情跌入谷底,根本无心更无力去应付八卦的众人。

同事们看着她有些踉跄孤寂的背影,面面相觑。

“清婉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

苏清婉无暇顾及众人的诧异,她勉力支持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整理自己复杂难言的心绪。

她扶着墙壁,漫无目的地向前方走去,她无法忘却那天,那些道貌岸然的畜生对她,对她未出世的孩子所做的一切恶行,那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感觉,她此生不会忘却。

唐依依尖酸刻薄的嘲讽还历历在耳,唐慕安在那一个月每夜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最终苏清婉得知那一切只是为了打击她、玩弄她而设的一个局时,那不可置信的痛。

她恨,她岂能不恨?

在这场以她苏清婉为主角的游戏里,最最无辜不过是那个孩子,虽然那孩子并未真正出生,但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早就刻印在她的心底。

苏清婉双臂交叠在身前,那是一个下意识护住肚子的动作,只可惜,她要保护的那个小生命,已经被别人夺去了。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宁一航的重症监护室,宁家二老正互相搀扶着,隔着透明的玻璃,望着房内宁一航插满医疗管的身体,泪眼婆娑。

苏清婉看着宁家二老苍白的脸色,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恨吗?

但宁家二老又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呢?

幸灾乐祸吗?

那样的她,又和唐依依之流有何分别?

但当年的背叛,岂是用一句刻骨铭心就可以轻松形容?一夜之间,她遭遇的惊天巨变,几乎将她整个人打垮,从天之骄女沦为遭人唾弃的野种,这一切,都是宁一航和唐依依加诸在她身上的。

苏清婉白净的小脸崩紧,她不自觉捂住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曾经有个孩子,她无辜的孩子。

她心里情绪起伏难平,几乎冷彻心底。

“……meandmybrokenheart……”

手机铃声响起,苏清婉一惊,她抬起素白的小手拿出手机,是弟弟医院的电话。她深呼吸几口气,接听电话。

“喂?”

“你好,请问是苏清婉小姐吗?您的弟弟病情加重,现在急需手术,希望您尽快来医院缴纳手术所需的费用。”

“好……好的,我知道了。”

手机里只余一片空茫的嘟嘟声,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苏清婉苦笑,一双漆黑的大眼扑闪几下,泪光闪烁。她捂住额头,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冰凉的地面激的她纤细的身子一颤。

卷翘的睫毛垂下,落下一片阴影,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划过脸颊。苏清婉几乎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吞噬。

恍惚间,她想起童年时弟弟欢快的身影,无数个午夜梦回,那将她狠狠拖下无尽深渊的仇恨,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痛苦,被唐慕安无情侵犯的痛楚……

不可以,她还不可以倒下!

苏清婉咬咬牙,站起还有些摇晃不稳的身体,院长……对,院长一定可以帮她的!

她大步奔向院长办公室,平时距离很近的办公室,此时却像是有几公里那么远,终于到了,苏清婉急忙刹住步伐,整理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抬手敲门。

“进来。”

院长和蔼地看向门口,待看清是她时,年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清婉?怎么了吗?”

苏清婉望着一向对她照顾有加的院长,积压多时的委屈喷发出来,泪珠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院长——”

院长又是讶异又是心疼,忙起身给苏清婉递了几张纸,把她拉坐在沙发上,安抚着她颤抖的脊背。

苏清婉身材一向很好,但如果上手摸上去,就会发现她实在有些偏瘦了,手下的脊骨突出的吓人。

“清婉,怎么了?跟叔叔说说,别哭了,啊。”

苏清婉好不容易止住了抽噎,有些不好意思地顶着一张花猫脸看着院长,自从那惊变的一天起,她还是

第一次如此发泄。

“院长,我弟弟他病情加重了……”刚刚开口,苏清婉又几欲抽泣,嫣红的唇瓣微颤,“医院要我去缴费,但是我……呜……”

“别急,”院长轻轻拍拍苏清婉的肩膀,“你弟弟是什么病?病例带了吗?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带了!”

苏清婉闻言,稍稍安下心,她忙从包里找出弟弟的病例递给院长,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院长戴上眼镜,翻看着病例,越看眉头越发皱紧,苏清婉看的胆战心惊,难道院长也没有办法吗?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院长,怎么样?”

院长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怜悯地看着苏清婉,叹气道:“你弟弟的病,国内关于这病的技术还不成熟,哪怕是我来做手术,恐怕也不会比你弟弟现在的主治大夫更合适。”

闻言,苏清婉的眼睛立刻暗了下去,院长有些不忍,斟酌着接道,“……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只是手术的钱不是小数目,我一时也拿不出来……”

“嗯……谢谢院长……”

第一人民医院是国内最顶尖的医院之一,而院长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生,如果连他都没有把握……苏清婉几乎不敢再联想下去。

院长看着她暗淡下去的小脸,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道:“不过,如果你去找doctor唐,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doctor唐?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作为苏清婉偶像的doctor唐,那苏清婉对于去找他寻求帮助的事也不会这样抗拒,但偏偏,偏偏是在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

一个曾经狠狠戏耍了她,又在刚刚将她贬低到泥土里去的男人,她苏清婉怎么可能去求他?何况,唐慕安这么讨厌她,又怎么肯把钱借给她呢?

难道,除了从唐慕安那里借,她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30

苏清婉知道,如果是doctor唐,那个在业界几乎成为一个神话,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doctor唐,那她的弟弟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确定,至少能提高百分之三十以上,但她怎么可以去求他呢?

那是唐慕安啊,那个践踏她的尊严,将她当做一个游戏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发善心去帮助她的。

如果向他低头,最大的可能就被彻底嘲笑一番,然后将苏清婉所剩不多、苦苦维持的自尊心,狠狠击碎。

苏清婉辞别了院长,她已经将唐慕安这个选项在心中pass,天无绝人之路,除了唐慕安之外,总还有别的方法的。

而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将医药费凑齐。

苏清婉匆匆换上衣服,熟练地给自己画上妖艳的浓妆,镜中原本清纯可人的相貌被各种妆品覆盖,她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有些自嘲地挑了挑唇,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待一切收拾好,她连忙出发去夜总会找王姐。

唐慕安自从苏清婉夺门而出起,心情就十分烦躁。

这个寡廉鲜耻的女人,为什么要在宁一航的重症监护室前站那么久?难道是对她那前男友念念不忘?

明明只是一个渺小到不值一提,甚至连贞洁都罔顾的女人而已,却偏偏能几次牵动他许久不曾波动的情绪。

看到苏清婉离开医院,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之前,身体就开始自发动作,等大脑恢复运转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开车跟在苏清婉背后。

唐慕安线条流畅的下颚紧绷,但如鹰一般锐利的眸却始终无法离开车窗外那个清丽的身影。

她看上去很忧愁,眼底有些青紫,难道很久没有睡好了吗?

还是在为宁一航担忧?

想到这一点,唐慕安眉头紧皱,浑身气势几乎要凝成实质,极为迫人,紧紧盯着苏清婉的视线极其阴鸷。

苏清婉没有注意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唐慕安,她一路上行色匆匆,只怕自己赶不到弟弟手术前凑齐费用。

终于到了夜总会,她微微松了口气,但也没时间休息,连忙赶去王姐那里。

只要能凑够五十万,弟弟就可以进行手术了,今晚一定要接个大单!

苏清婉在心中祈祷。

“清婉,你来了。”

王姐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王姐,我现在急需用钱,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苏清婉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姐抬手示意她停下,苏清婉疑惑地看着她。

王姐指头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道:“清婉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这次得罪的人,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是那位……”

苏清婉心里几乎没有一点惊讶,赶尽杀绝不从来是唐依依的作风吗,作为唐依依的哥哥,唐慕安理应毫不逊色。

“王姐,我被开除了,是吗?”

“哎,清婉……”

“我知道了,王姐。”苏清婉摇了摇头,红唇微微勾起,她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怪王姐没能为自己说情,只是心里发沉,弟弟的医药费,该怎么办?

唐慕安看着苏清婉进了夜总会,心中的暴戾一点也没有平复下去,反倒滋长的更加旺盛。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本性如此。

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爱?

只是他唐慕安,一直心心念念的,却只有这么个苏清婉,再也没有半点余地留给别人。

唐慕安扶额低笑,眼中的坚冰不曾有一刻融化,只有在看到苏清婉时,才会有除了冰冷以外,别样的色彩。

“……hereivebeenwaitingfor……”

唐慕安收敛起一身沉重的气场,拿出手机,但眼神却始终是不变的冷漠,直到他看见来电显示。

——唐思清。

他脸上的线条兀的变得柔软了许多,像是看见苏清婉时的表情,但更多了一分温情脉脉。

“喂?”

“daddy——”

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车内的寂静,瞬间将这一室无处安放的冷凝替换成活泼的气氛。

“嗯,怎么了?”

唐慕安唇角微弯,是一个不曾在外人抑或清醒时的苏清婉面前展露的温柔模样,霎时冰山化作初春暖阳。

“daddy你知道吗,今天幼儿园转来一个新的女同学,有一个榴莲千层那么可爱哦!我将来要娶她做老婆!”

唐慕安被这童言稚语逗笑:“你之前不还说要娶你的女班长么?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嗯……当然没有!我两个都要!”

“太贪心了可不行,老婆只能要一个。”

唐慕安想到幼时初见苏清婉时的自己,心脏有一瞬间回春般的悸动,但很快回复冷寂,他想到了现在已经自甘堕落的苏清婉。

“哎呀,这个到时候再说嘛!”

手机那头的唐思清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活力,但仍可以听出掩藏在满满不在乎下的小心翼翼:“daddy,你今天回家吗?”

唐慕安有些愧疚,因为工作繁忙,他一年大多数时候都在全球到处飞,很少有时间真正去陪伴唐思清,基本都是保姆将唐思清一手带大。

幸而唐思清对于他这个父亲,还不算十分排斥,也会想要得到一些父爱。

但想到在夜总会里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苏清婉,唐慕安还是狠下心拒绝了:“抱歉,爸爸今天有点事要处理,改天再陪清清,好吗?”

“嗯……好吧!”欢快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失落,“那daddy忙完了别忘了回家哦!”

“好。”

“对了,不要忘了给我找个妈妈!”临挂电话,唐思清调皮道。

唐慕安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只是心情不过轻松了一瞬,当目光触及到夜总会时,唐慕安目光又不由开始发沉。

之前苏清婉在夜总会给他跳胯上舞时,狠狠给他来的那一下,震惊了很多人的同时,应该也有不少人要去替他“讨个公道”,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了。

唐慕安看着夜总会出口的方向,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放下,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坐姿,沉了一天的嘴角终于有了上扬的趋势。

30

总红酒绿的夜总会里放着刺耳的音乐,夜总会里满是香水和酒水的味道。

苏清婉在夜总会里游荡着,像一个没了魂的人,走投无路的苏清婉一个人在角落发呆。

“这不是清婉吗。”

苏清婉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打扮很是得体,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戴了一块很值钱的江诗丹顿手表,就这身装束一眼望去就是富家少爷的标准扮相,在夜总会中的很多拜金女都盯着这个男人,希望这个男人能对自己提起一些兴趣。

苏清婉一眼望去,发现这个男人并不陌生,他是自己的老同学——陆安平。

陆安平的家境很是殷实,也许这个老同学能帮自己解决问题,想到这,苏清婉收起了自己那无精打采的脸,勉强着撑起了一些笑意。

“是你啊,陆安平。”

“是啊,你怎么在这里?”

陆安平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老同学在这相遇,的确算得上是尴尬的事了。

于是苏清婉对陆安平说了自己的事。

听完了苏清婉的话,陆安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清婉,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去喝点茶吧。”

说完,陆安平拉着苏清婉的手就向外走。

“嗯,好吧。”

苏清婉也跟着陆安平走到了外面。

外面很凉,让苏清婉清醒了一些,她松开了陆安平的手。

外面停着陆安平的豪车,保时捷帕拉梅拉,别看这辆轿跑没有路虎的霸气,可这车的外观很是奢华,陆安平凭着这辆车可是祸害了不少的妹子。

苏清婉小心翼翼地系上了安全带,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她现在的心情是喜忧掺半的,喜是喜在偶遇了家境殷实的老同学,忧则是不知道如果这个老同学真的帮助了自己,他将提出怎样无礼的要求。

可是想到那五十万块,苏清婉便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决定无论陆安平提出多么无礼的要求都一并答应他,毕竟那五十万块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的。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和从身旁掠过的疾风,苏清婉渐渐地清醒了起来,她太清楚陆安平的人品了,她知道此次喝茶未必是什么好事,可是现在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在不知不觉中,车也到了茶楼……

进入了茶楼,陆安平点了茶和甜点,和苏清婉聊了起来。

苏清婉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悲伤心头,眼角也都是泪水。

“清婉,你别难过,我想我可以帮助你的。”

陆安平赶忙给苏清婉递上了纸巾,苏清婉擦了擦眼睛。

“你怎么帮我?”苏清婉苦笑着说。

“五十万我还是有的……”陆安平把钱包往桌子上一放,说。

听了陆安平的话,苏清婉苦笑了一声,她笑的不是陆安平说自己有钱,而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还陆安平的钱。

“可是我怎么还你?如果你不着急的话还好,我可以慢慢还给你……”苏清婉叹了一口气。

“哎呀,你我这么多年的同学了,还说什么还不还的呀……”陆安平说。

“那可不行……”苏清婉说,鬼知道这小子心里打着什么小主意。

“清婉,你也知道我喜欢你。”陆安平说。

听了陆安平的话,苏清婉的心里开始犯难了,自己现在特别需要钱是不假,可是如果拿了他的钱,那岂不是今后都欠了他的人情,更何况他还喜欢自己。

“我……”苏清婉说话开始支支吾吾,毕竟这五十万的诱惑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嫁给我吧,清婉。”陆安平再次开口。

“啊?嫁给你?”

苏清婉被这一句话吓的惊呆了,她没有想到陆安平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本以为陆安平会让她陪他几天或者怎样,可是没想到这陆安平竟然直接让她嫁给自己,苏清婉摇了摇头。

陆安平的不安分在上学的时候就出名,这可是个花花公子,苏清婉不想自己的一辈子和这样的人捆绑在一起,更何况传言还说陆安平有性虐的倾向。

可是一想到那五十万块钱,苏清婉有有点微微地心动,她咬了咬牙对陆安平说:“我考虑考虑,再回复你。”

“清婉!”陆安平拍打着桌子,“你还考虑什么呀!以前我就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有多少女人想和我在一起都被我拒绝了,全都是因为你啊。”

听了陆安平的话,苏清婉冷笑了一下,她心想,如果陆安平你懂得拒绝的话,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的名声,可惜,为了陆安平的钱,苏清婉没法说些什么。

“这样吧,安平,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想,这件事毕竟是一件大事。”

“好吧……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陆安平说着,掏出了一张金色的银行卡。

“这就不必了,还是等我想好了再说吧。”苏清婉没有接过陆安平的银行卡。

“那我送你回家吧。”陆安平说。

幽暗的灯光照在小区门口,在酒精的作用下,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模糊,下了车眼睛突然聚焦在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立体的五官在脸上映出了完美的弧线,这时感觉有一丝温热向自己靠近,突然清醒过来,陆安平把脸凑了过来,清婉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

陆安平:“还没想好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长得这么美,只要你能嫁给我,我可以满足你一切金钱上的要求,帮你解决问题。”这个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她的头发滑到了脸上又滑到了脖子上,而另一只手在腰间徘徊,她又是一愣,脸蛋变得通红,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但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重地推开他跑进了小区。

此时唐慕安就在不远处的秋千上喝着啤酒,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唐慕安:“呵呵,真可笑。”真是不巧被刚要开车走的陆安平听见了,生性气盛加上平时总被崇拜的他怎么能忍的下这句话!

30

苏清婉躲过了苏安平的轻薄,一时间几乎心力交瘁,她疲惫地准备回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苏清婉呼吸一滞,身形堪堪停在楼梯口。

会是他吗?

那个男人充满侵略性,极富雄性荷尔蒙的身影隐藏在黑夜中,但在路灯的照射下,仍然可以窥得一二。

苏清婉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钉在他身上。

他注意到苏清婉的目光,仿佛凝滞成一座沉默的雕像的身形缓缓动了,走出楼层遮掩下的那片阴影,将自己整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暴露在灯光之下,恍若天神一般俊美无俦、线条坚毅的脸上是常年不化的坚冰。

——唐慕安!

果然是他,苏清婉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紧张,她一双剔透的眼睛好像黏在唐慕安身上,无论如何也移不开。

苏清婉纤长白皙的脖颈后起了吸吸的一片鸡皮疙瘩,她不知道唐慕安又想对她做什么,只能无措地僵硬在原地。

“你……”

清亮柔婉的嗓音弥散在空气中,未尽的话语被哽在喉中,苏清婉的眼睛一瞬间诧异地瞪大。

“砰——”

苏清婉被唐慕安以一种绝对侵犯的姿势钉在墙上,男人强势的气息毫无收敛地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其中,唐慕安肌肉坚实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她,不留一丝一毫余地。

“痛……”

唐慕安冷笑,现在知道痛了?

“女人,我警告你,”精壮的男人扬起一抹阴鸷的冷笑,下巴到薄唇之间的肌肉崩的紧实,漆黑、仿佛有星光闪烁,但又无比冷酷的眸子将苏清婉整个人一点也不保留地捕捉住。

“不要妄想靠着医院的关系,趁机接近宁一航,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清婉气极反笑,红唇嚣张地开合:

“就凭你?威胁我吗?”

她一把推开唐慕安,几步走到房门前,拿出钥匙开了房门。

唐慕安没料到她的反应,他将这七个字在心里玩味地回转,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下一道阴影,他看着自己被苏清婉推开的地方,那里原本整齐的西装布料微微泛起褶皱,足可见苏清婉使了多大的力气。他有些意外,被苏清婉激起征服的欲望,薄唇透出一丝残忍的笑。

他迈开长腿快步追了上去,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撑,轻轻松松地阻止了苏清婉关上房门。

“就凭我,你可以试一试。”

睥睨的气势,近乎邪肆的表情,苏清婉知道,他的确是一不二的人,更有将自己的话落实的能力。

苏清婉自嘲一笑,但心中反击复仇的火焰从未浇灭。

唐慕安推开房门,苏清婉力气不敌,被力气大到吓人的男人推开,又一次被挟制住。

“你,只不过是个还算看得过眼,微不足道的玩物罢了。有什么资格以为,我不能让你后悔?”

“你——”

“……somethingiveneverforget……”

低调磁性的男音想起,划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唐慕安拿出手机,本来暴戾的表情迅速收敛,接听了电话。

“喂?”

声音开的有些大,苏清婉又离他极近,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唐先生,令公子发高烧,请快些回家来!”

“嗯。”

唐慕安匆匆结束了电话,有些不甘,但仍警告意味十足地瞪视了苏清婉一眼,苏清婉知道,那是让她不要抱着侥幸心理的意思。

“我今天放过你,但,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逃过我的视线。”

说罢,他迈着大步快速离去了。

苏清婉听见外面引擎声发动,汽车启动的声音,她知道唐慕安已经走了,浑身力气像突然被抽离,她合上眼睑,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令公子……他已经结婚了吗……还是又找了新的代孕?

苏清婉讽刺地笑了,那她,和她的孩子,又算什么?

唐慕安,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玩具是吗?

翌日。

苏清婉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昨天一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今天险些睡过头,但勉强爬起来上班,还是有些勉强了。

她迈开步子,提着公文包走进医院大楼,不经意间一撇,却正正将一个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的身影括进眼中。

唐慕安。

昨夜霸道地威胁她的男人此时仿佛换了一个人,颀长结实的身躯上套着一件平整的白大褂,将他整个人衬的犹为俊美鄙人,但一身危险的气势却没有半分收敛,在人群中耀眼无比。

“哇,是doctor唐诶!”

“快看快看,是doctor唐!天哪,他真是太帅气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他帅晕了……”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

一众花痴的小护士自以为隐蔽小声地尖叫着,痴迷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唐慕安,更有甚者竟然夸张地作出一副快要被他帅晕的样子。

苏清婉在心中冷笑,如果让你们看到那个男人,他冷酷无情的一面,你们还会这么崇拜他吗?

唐慕安仿佛没有听见背后的喧哗,视线没有半分偏移,连一丝一毫多余的关注也没有给苏清婉,目不斜视地大步走了。

小护士们又是一阵尖叫,没人知道唐慕安和苏清婉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连当事人之一的唐慕安,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既然他要装,那我奉陪到底。

苏清婉冷笑。

“哇,那是谁?”

“好美哦!”

身后又响起一阵阵惊叹声,苏清婉好奇地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个长腿细腰的美女大步向这边走来,与苏清婉擦肩而过,直直追着唐慕安的身影去了,带起一阵香风。

苏清婉看着那一双俊美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哎,你们知道吗?那是院长的侄女哦,名字叫什么……白梦玦。”

“原来是院长的侄女?怪不得能空降到我们医院……”

“你想什么呢,人家也是个有名的外科医生诶!之前待的医院也很有名气,听说这次来我们医院,就是为了追doctor唐!”

“怪不得……不过还蛮般配的,男帅女美,金童玉女啊。”

“是啊……”

众人没有压低声音的自觉,连苏清婉都听的一清二楚,那空降的美女,白梦玦自然也将这些碎言碎语听进耳中,她没有停下脚步,漂亮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表情。

唐慕安,我要定你了!

30

“白医生——”

护士拿着一沓资料,气喘吁吁地跑向正追在唐慕安背后的白梦玦。

白梦玦有些不耐地停下脚步,微微蹙起眉头,转身却又是一副温柔优雅的淑女形象。

“怎么了?”

小护士有些心生向往地望着白梦玦秀美的脸庞,普普通通的脸上升起一抹害羞的红霞,有些磕巴地说道:

“白……白医生,这是给doctor唐的资料,院长叫我交给你。”

“doctor唐?”

那不是她此行来的目标吗?

想到那个完美至极的男人,白梦玦小巧的脸上,那温柔的笑意终于多了一分真情实意,她抬起如葱段一般无暇的手接过资料。

“是的……啊,对了!”小护士敲敲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差点忘了……不用直接交给doctor唐,交给他的助手苏医生就可以了。”

“助手?是谁?”

白梦玦明朗的大眼睛里浮现一丝雾霭,阴沉的怖人。

“是苏医生啊!苏清婉苏医生,她也非常的漂亮,和白医生一样漂亮哦!是我们医院这一批新医生里最出色的呢!”

小护士没注意到白梦玦的异样,兀自说着。

“好的,我知道了。”

白梦玦敛起心中的一丝丝嫉妒,眼皮一合一启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就此消失,重新又变得文雅可人。

她谢过小护士,始终像白天鹅一样姿态优雅的下巴向她轻轻点头致意,迈开修长纤细的腿走了。

小护士艳羡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感叹道:

“白医生……真的很完美啊!”

“院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清婉刚到办公室,就被人告知院长找她有事,忙又去找院长。

“清婉啊,今天开始,你就去doctor唐的办公室办公吧。”

“什么??!”

门外,正拿着资料经过的白梦玦听见办公室里的惊呼,敏锐地捕捉到“doctor唐”这几个字,她轻轻靠在办公室门前,屏息凝神,听着办公室里的响动。

门里,苏清婉欲哭无泪,果真是冤家路窄,昨天刚被那恶劣的男人口头警告一番,今天又要被院长拎到唐慕安眼前,这是何等的孽缘?

院长有些不解地看向苏清婉:

“去做doctor唐手下的医生,能学到不少东西呢,你怎么不愿意?”

“我……不是……”

苏清婉有口难言,一向巧舌如簧的口才像是被封印,料是聪慧过人如苏清婉,也不知道在这情况下该如何妥善拒绝院长的好心办坏事。

院长不知道她心里的思绪,只以为是她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调笑道: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现在医院的年轻医生里,数你最优秀,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

见苏清婉还要推拒,院长恩威并施:

“不要再推三阻四了!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一会儿就去doctor唐那儿报道!”

苏清婉不知道怎么拒绝,心里正着急,忽然眼睛一亮,道:

“院长,doctor唐不是因为昨天的病人家属邀请,所以才来的吗,应该很快就要走了啊?”

“哦,这你不必担心,他已经告诉我,决定要留到病人痊愈再走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逃过我的视线!

昨天的话历历在耳,苏清婉握紧双拳,难道他就这么看不起她?以为她会贱到去勾搭抛弃自己的前男友?

甚至还要把她放到眼皮底下监视。

苏清婉冷笑,向院长道别,她一定要找唐慕安问个清楚!

门外,白梦玦听到一半,心里勉强压抑下去的嫉恨又浮上心头,要在她的男人身边安插一个女人,她绝不同意!

白梦玦听到里面苏清婉和院长道别的声音,抬起步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办一件事。”

“嗯,帮我调查一个人,她叫苏清婉,是

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

白梦玦想起之前偶然听院长说起,最近要给苏清婉安排一台大手术,脸上闪过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算计之意,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深重的城府终于显露无疑。

“对了,最近这个苏清婉有一台手术,大概在后天,我要你保证,她那天不会出现在医院,并且以后都做不了手术。”

“嗯,麻烦你了,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挂断电话,白梦玦把手机放回抽屉,心情终于重新回温,苏清婉,跟我抢男人,也要看你够不够资格!

那头,苏清婉恍然不知唐慕安又给她招惹来一桩大麻烦,仍然在烦恼去做doctor唐办公室办公的事。

她走到doctor唐办公室门口,整理整理心情,抬手扣门。

“进。”

唐慕安漠然地抬起眸子看向门口,修长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双手放在桌上,一手极快地转着笔,与他办公室简洁的装修风格相符,整体气质如刀锋一般,随时会伤人于无形。

办公室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如果不仔细看,连脸都没办法看清。

是以,唐慕安只看清站在门口的女人那完美惹火的身段,就以为只不过是有一个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刀斧造就的浓眉狠狠皱起,棱角分明的脸上是终年不化的坚冰,寒星一般的黑眸不屑一顾地看着苏清婉,仿佛在看什么令人恶心的垃圾。

“滚。”

苏清婉不怒反笑,殷红的唇如血,清凌凌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凉,她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怎么,doctor唐要让他的助理医师滚?”

“苏清婉?”

唐慕安诧异地扬了扬眉。

“嗤。”苏清婉丝毫不觉得,他是因为不知道是自己才说出那个极侮辱人的滚字,“你不必装模作样,我来只是为了说,我是不会做你的助理医师的。”

唐慕安放下笔,宽阔的背向椅背一靠,邪肆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轻启薄唇道:

“不想做我的助理医师?那你是想去勾引宁一航么?”

30

“你——”

苏清婉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唐慕安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从夜总会的相遇到如今,唐慕安认定了她要勾引宁一航,甚至为此多次羞辱于她。

“你要是一定要这么想,我也不想和你辩解,只是想做你的助理医师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唐慕安心情莫名的烦躁,他看着苏清婉眼下的青黑,以及她瘦削的脸,竟然忽然有些心疼。

难道是他误会了她?

但从那天夜总会,他就应该看清这女人内心的污浊不堪,为了钱无限放低自己下限的丑态,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不是么?

但为什么,心里仍然会为她而痛?

苏清婉无心再与唐慕安争辩,她转身准备离去。

唐慕安见她要走,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慌张,好像苏清婉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他下意识开口道:

“我不管你想或不想做,我可以给你放一天假,但明天我要看见你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苏清婉身形一滞,终究没有回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回去她原来办公室的路上会经过宁一航的重症监护室,她隔着玻璃门看到宁一航苍白的脸颊,心绪一时间复杂难平。

宁一航,这个她曾经爱极,如今恨极的男人,苏清婉没有料到如今她与他再次相遇,竟是如此境地,甚至还要为宁一航受到来自唐慕安的无妄之灾。

苏清婉看着宁一航,眼神许久没有移开。

像是感受到她视线的炽热,宁一航的手指颤了一颤,眼睑竟然缓缓睁开,他还泛着水汽的褐色眼眸眨了几下,看到了苏清婉,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清——清婉——”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似乎是不敢置信苏清婉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睛瞬间湿润。

宁一航才受了重伤,脆弱的皮肤根本经不起如此折腾,还没有好全结痂的伤疤瞬间崩裂,绷带上被血液晕染,白色的病号服上满是斑斑点点的鲜红血迹,连额头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崩开了,一行行血红刺目。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仍然执着地要走向苏清婉。

苏清婉知道,作为苏清婉,她恨毒了宁一航,但作为一个医生,她却不能就此不管。

她叹了口气,推门进了重症监护室,没有忘记按急救铃,并开始有条不紊地替宁一航处理伤口。

宁一航颤抖的手抚摸上她柔软的脸颊,将苏清婉白皙的皮肤染上点点血迹,他嘴唇干涩,嗓音沙哑,一刻也不停地不断呼唤着苏清婉的名字。

“清婉……清婉……”

“啊——”

唐依依没料到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宁一航不但醒了,还又和苏清婉搅和在了一起!

“苏清婉你不要脸——”

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甚至没有看到宁一航身上惨不忍睹的血迹,只是看到了宁一航抚在苏清婉脸上的手。

唐依依大步上前,一把扯开苏清婉,将她拉了个踉跄,同时一巴掌就要扇在苏清婉脸上。

苏清婉还没有站稳,唐依依来势汹汹的一巴掌就要落下,她几乎无力去躲避,只能屏住呼吸,被动等待着即将落在她脸颊上的痛楚。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唐依依纤细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死死箍住。

“谁啊??!……哥?”

唐依依已经被愤怒扭曲的小脸转变成惊讶的表情,阻止她教训苏清婉的人,竟然是唐慕安。

“你们在干什么?”

唐慕安松开握着唐依依手腕的手,低沉的嗓音压抑地响彻在病房中,如刀削一般的面孔上满是风雨欲来的危险。

“哥,你要帮我好好教训这个贱人!”唐依依哭诉道,同时将仇恨地看着苏清婉,“她勾引一航!”

她意犹未尽,语速极快的话语如同子弹一般,狠狠击在苏清婉身上:

“当年她水性杨花,自甘堕落,还堕过胎,现在还不死心,要gouyin我的一航!”

一旁的宁一航像是破旧的老风箱,极吃力地干咳了几声,无力地去拽了拽唐依依的衣角。

“依依……你听我说,清婉她没有勾引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唐依依尖锐的嗓音就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病房,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撕破:

“你还为她说话??!”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你为那个贱人说话!那个贱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不过是个拜金的野种,有什么比得上我?”

唐慕安被唐依依粗俗的用语逼的皱起眉头,低声斥责道:

“依依!”

“哥,连你也凶我!”

唐依依是从小娇惯坏了的,被唐慕安这样一吼,顿时不管不顾地大哭大闹起来,这时医生们终于赶到,来处理宁一航的伤口,一时间重症监护室内一片兵荒马乱。

苏清婉趁乱离开了宁一航的病房,她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前,唐慕安的视线曾经注意到她,但很快又被唐依依吵的移开注意力。

她只觉讽刺极了,恶人先告状的唐依依,极厌恶她的唐慕安,莫名其妙的宁一航,这三个人不问过她的意见,擅自决定把她拉入这一场场闹剧。

无力又恶心,这些人欠她的,总有一天要加倍偿还给她!

“清婉!”

苏清婉闻声抬头,有些惊讶道:

“安平?”

“是我啊,清婉。”

陆安平几大步跨到苏清婉面前,俊郎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意,温文尔雅极了,看上去十足真心。

“你怎么来了?”

陆安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倒像一个刚出世的大学生,脸上浮起一片害羞的红晕。

“我……清婉,我今天是来向你求婚的!”

他跪下身,拿出戒指盒递到苏清婉面前,大声道:

“清婉,嫁给我吧!”

苏清婉看着眼前这个大男生,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不是个好东西,更没有一点花心的迹象,看上去好像如果苏清婉答应了嫁给他,就能得到整个世界。

她当然不信陆安平是真的爱她,但苏清婉想起还在医院里病重的弟弟,她苦笑一声,其实,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好,我答应。”

30

翌日。

苏清婉一大早来上班,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同事们自认为隐蔽地偷偷看着她的方向,在她转头看向他们时假装若无其事,在苏清婉转过头时,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哎,就是那个苏清婉?”

“是啊!”

“看不出来啊,看上去这么清纯,真的会去勾引自己的病人吗?”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说的也是……”

苏清婉把这些闲言碎语一句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她没有去澄清的意思,这些人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八卦,怎么会在乎被八卦的主人公的心情,以及八卦内容的真假?

“清婉——”

“清婉!”

随着叫着苏清名字声音的靠近,几人挽住苏清婉的胳膊,笑嘻嘻道:

“清婉,那些人说的你都不要管,我们信你就行了!”

“是啊清婉,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用理会那些八婆!”

“对啊对啊。”

苏清婉听着这些关心、信任她的话语,心中一片温暖,一大早积压的郁闷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熨帖。

“好啦,我知道啦。你们还不快去打卡?当心迟到。”

果然,一听见打卡二字,一班人怪叫着松开她的胳膊,连忙冲向办公室。

“坏了坏了,要赶不及了啊啊啊——”

苏清婉笑着摇头,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

第一次迈着如此轻松的步伐走向doctor唐的办公室。

“呼——”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苏清婉从一堆医学资料中抬起头,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幸好唐慕安过于出名,今天一来上班就被众多预约淹没,也让苏清婉大为安心,至少不用一整天都在唐慕安的眼皮底下工作,实在让她大感欣慰。

“……meandmybrokenheart……”

手机铃声响起,苏清婉接听电话,语气轻快道:

“喂?”

“清婉,你现在应该下班了吧,快下楼!”

说完,电话迅速被挂断,苏清婉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安平?

她不知道陆安平这么着急要她下楼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赶紧收拾好东西,依言尽快下了楼。

一出医院楼门,只见门口停了一辆劳斯莱斯,线条流畅又华丽的外表十分吸引人的眼球,更罔论豪车前还站了个帅哥,吸引人的效果几乎是呈百倍增加,医院门口几乎全是为了看他,不愿意走的人。

“清婉!”

苏清婉刚出了大门,立刻就被塞了满怀散发着清香的玫瑰,抬眼一看,正是陆安平。

“清婉,喜欢我送你的玫瑰花吗?”

苏清婉好不容易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不说是完全消失殆尽,但也没有刚才那么轻松,她勉强维持着嘴角弯着的笑,应付道:

“喜欢,当然喜欢。”

陆安平闻言,笑地更加开心:

“你喜欢就好!走,我载你去吃饭。”

他伸臂揽住苏清婉不盈一握的纤腰,几乎心荡神驰,他有些心猿意马地靠近了苏清婉柔软的身体,脸上得意的笑容再显眼不过。

苏清婉自然感受到了陆安平的轻薄,但为了弟弟的医药费,她只能暗自忍耐,只是从刚才开始,就有一个视线一直紧紧跟着她,是错觉吗?

临上车,苏清婉终于按捺不住,她有些疑惑地转头扫视了一圈,却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

或许是自己太过多疑了吧。

苏清婉没有太过在意。

在她视线没有触及的角落,一个身材十分高大健硕的男人正立在那里,身上穿着洁白整齐的白大褂,如果不是他正站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处,恐怕在场最受人瞩目的男人就会易主了。

男人漆黑的发丝修剪整齐,如同刀裁一般的鬓角衬的他整个人极为锋利,雕刻般的五官极其分明,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暗芒。

——正是唐慕安。

唐慕安仿佛黑夜之子,站在阴影之下注视着苏清婉,阴鸷的眼睛直到那辆劳斯莱斯开远,也没有瞥开一点。

他宽厚的大手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天之内,我要看到陆式财团破产。”

优雅的小提琴在从装修到食物无一不精致的餐厅中回荡,极富情趣的灯光暖融融地照射在桌上,将浇着美味酱汁的食物衬托地更加可口,勾人食欲。

“怎么,不合你胃口吗?”

陆安平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切割着牛排的苏清婉,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苏清婉一惊,忙抬头笑了笑:

“没有,牛排很棒……只是,”她犹豫了一刹那,还是接着说道,“只是我弟弟的手术费……”

陆安平了然,他笑了笑,正要说话,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他抱歉地看了看苏清婉,示意自己要接个电话。

苏清婉理解地冲他露齿一笑,善解人意地低头进食。

“喂?”

“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好……我知道了……”

电话接完,陆安平颓然地软倒在椅背上,额头不断有冷汗滑下。

苏清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安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安平沉默良久,就在苏清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陆安平干涩的嗓音响起:

“我……破产了……抱歉,清婉,我恐怕不能给你弟弟支付治疗的费用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婉一惊,甚至有些难以维持自己平静的外表,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是……唐家的人做的。”

“唐家?!”

苏清婉立刻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除了无限的悲哀,更多的是几乎烧的她心间发痛的怒火,如果真的这么看不惯她,那大可明面上对付她好了,为什么要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本以为弟弟的病终于可以痊愈,苏清婉心中的大石头才不过稍稍放下一些,就立刻被唐慕安狠狠嘲弄了她的天真。

好……好的很!

你们要看我绝望,要看我痛苦,我偏不如你们所愿!

唐慕安、唐依依、宁一航。

苏清婉将这三个名字咀嚼在唇齿间,她咬紧牙关,透彻的眸中从未如此亮的惊人。

30

苏清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弟弟还在医院里,没有足够的钱做手术,而自己甚至已经走到了要用婚姻来换取金钱的地步,唐慕安却仍然不肯放过自己

她几近崩溃,只想见到唐慕安,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苏清婉和陆安平分别,她无心去安慰失魂落魄的陆安平,出了餐厅的门立刻搭上出租车,往医院去了。

现在还是刚下班的时间,外面人潮涌涌,车流川息不停,出租车艰难地挪动着。

苏清婉看着窗外仍然还湛蓝的天色,从未觉得这么惶然又急切。

外面的人的模样各异,只是脸上大多带着一副行色匆匆的表情,苏清婉看着路人们冷漠的脸,仿佛自己也深陷进绝望的深渊

终于到了医院,苏清婉忙快步跑进医院里,见众人皆有些惊异地看向自己,才赶忙放慢步伐,却仍然十分迅速地赶往唐慕安的办公室。

唐慕安,唐慕安,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叨念着这个名字。

却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满腔无处倾泻的恨意。

苏清婉一路路过许多人,有同事好奇地问她要干什么去,苏清婉也只是对他们勉强笑了笑,心无旁骛,只一心想要快点见到唐慕安。

“唐慕安——”

她到了唐慕安办公室门前,甚至没有余力去整理整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径直推开了门。

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苏清婉积累在心中的痛恨,想要狠狠质问唐慕安而憋在心中的怒气也瞬间没了着力点,几乎已经冲到喉边的话语又被咽了回去。

她站在唐慕安门口良久,才终于又整合回自己的心情。

待离去时,她伸手摸了摸眼眶,这才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湿润。

苏清婉拖着两条仿佛灌铅的腿,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任何余力去看别的任何事物。

“清婉,清婉!!”

一个人音色急切地叫住了她。

苏清婉先前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直到那人艰难地朝她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婉拧眉,不耐地转身。

那人一副眉清目秀的英俊模样,平日温柔的眉眼此时满是哀伤,正戚戚地望着自己,那一双清亮的眼眸里仿佛闪烁着泪光。

正是宁海潮。

宁海潮见她被他拉住,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久久没有开口说话,忙轻柔地唤了她一声。

“清婉”

苏清婉冷漠地望着他,像是施舍般,轻启红唇:

“有什么事?没事不要随便拽着我。”

宁海潮闻言,勉强地一笑,见她有挣脱的意思,忙握紧了自己手中苏清婉纤细的手腕。

他语速急切地飞快道:

“清婉!你听我说,当初当初我不是有意要抛弃你,而是受了唐依依威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未有一时一刻忘记过你,我还深深地爱着你啊,清婉”

“而且,我听说,你就要,就要结婚了”

宁海潮的声音停滞在了这里,话里虽然没有说明,但脸上分明是被苏清婉无情抛弃似的表情。

苏清婉仍然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自己爱的极深极深的男人,蓦的笑了。

她正要说话,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极快速地跑过来,几乎是扑到了苏清婉和宁海潮身旁,还未站稳,连忙先将她两人分开。

“唐依依,你干什么!!?”

苏清婉后退两步,揉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她现在无力去掺和进唐依依和宁海潮之间,只是淡然地收敛了眉眼,转身想要离开。

“苏清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苏清婉脚步未停。

“你gouyin我哥还不够,现在还在gouyin海潮,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妇,是不是自己觉得羞愧,这才不敢和我说话!!!”

唐依依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只有她们三人的走廊里,尖利得吓人。

苏清婉的脚步终于缓缓停下,她心下冷笑,难道见她回避,就真以为是她怕了你唐依依不成!

凌厉的一个转身,苏清婉眉眼锋利,平整的眉头皱在一起,红唇微抿,眼中仿佛蕴含着无数刀光剑影,让人无处可藏,直让人被划到遍体鳞伤。

“唐小姐,我不争辩,只不过是因为不想与泼妇一起骂街,但却总有小人以为这是害怕的表现,得寸进尺趾高气昂,你说,我该不该打这个脸?!”

唐依依竟然有些惧怕她,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待她发现自己的动作后,一张美艳绝伦的小脸几乎气的发青,她狠狠咬着后槽牙,瞪视着苏清婉精致而冷淡的脸庞,恨声道:

“苏清婉,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

苏清婉不怒反笑,她迈开长腿,向前走了一步。

唐依依忙后退,连声质问道:

“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苏清婉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要亲手打肿某人的脸。”

“你当初抛弃海潮,跑去给我哥生孩子的事,难道是我编造出来的吗??!”

唐依依本有些惧怕她,转念想到自己说的也不算假话,继而又理直气壮起来。

宁海潮闻言,几乎伤心欲绝,他颤声问道:

“清婉,清婉,这是真的吗你难道真的做了那样的事?”

苏清婉不屑地扫了唐依依、宁海潮两人一眼,看着他们俩一怒一哀的表情,有些玩味地扯开唇角:

“是啊,唐依依说的是真的。”

“什,什么??!”

唐依依得意的笑还未成型,就见苏清婉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只不过,我不是自愿,而是被迫,那孩子也是在我弟弟住院,我走投无路时怀下的。”

她直直看着唐依依,声音未停:

“唐依依,不知道你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做噩梦,你做了那么多有悖良心的事,真的不会感到惭愧吗?我的孩子被你强制打掉,我被你狠狠算计、羞辱,在最困难时,几乎想去自杀,这些事情,你敢不敢说不是你做的?”

“我我”

“依依,是这样的吗?”

“我,我不知道!!海潮,一航你信我你信我的对吧!”

苏清婉无心再去看唐依依和宁海潮联袂出演的戏,转身离开了。

30

“海潮,你不要不理我”

唐依依苦苦哀求着宁海潮,仿若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拉拽着宁海潮的衣袖,讨好地看着他。

宁海潮过了良久才终于冷冷出声道:

“依依,我们分手吧,我始终是只爱清婉的,我无法阻止自己奔向她的身边”

“不,不行!我不允许——”

那头唐依依和宁海潮两人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边,苏清婉正缓步走向院长办公室。

她经过唐依依的胡搅蛮缠,一片混沌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因为她身后空无一人。

“院长,在吗?”

她轻扣院长办公室门。

“请进。”

院长摘下眼镜,看是苏清婉,又和善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

“院长,我”

苏清婉手里握着腾腾上升着雾气的茶杯,她盯着那在空气中扭曲弥散的白雾,咬了咬唇。

“我想做doctor唐的助理医师了,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可以吗?”

院长闻言,有些为难地说:

“清婉,机会只有一次,而且现在doctor唐不在医院接下来的几天很有可能也不在。”

苏清婉知道,唐慕安的目的也许就是让自己难堪,先前不同意,如今却要求他,这样绝佳的羞辱她的把戏,唐慕安想必一时是不会腻了。

她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而是很快回过神,对院长感激地笑了笑。

“好的谢谢院长。”

无论如何,她也不算是众叛亲离,至少院长、同事们,对她都十分和善。

只要有着这些人的支持,她就有了前行的力量。

苏清婉没有回家休息,甚至连一点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唐慕安的公司。

即使她再累,也不可以停下,弟弟的病情日益严重,她不敢拿分秒必争的治疗时间休息,哪怕只是浅眠半小时,醒来后也会有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苏清婉赶到了唐慕安的公司,站在这栋处于商业圈中心,仿佛直入云霄的大厦前方,这栋普通人倾尽全家之力也无法买下一个卫生间的位置的建筑,竟然全是唐慕安的,他在这寸土寸金的位置买下这整栋大厦,嚣张地昭示着自己无可置喙的帝王身份。

难得的,苏清婉有些退怯了,她看着公司门口穿流着许许多多西装革履、领带打的仔细,手提公文包的男人,也有穿着职业套装、妆容整齐精致的女人,就是这些精英白领,构成了唐慕安无懈可击的商业帝国,也让苏清婉的反击一时无法施展。

她有一瞬间看着这些人,心里是无可适从的,如果不是那场骤变她本应也是这些人其中的一员,而绝不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苏清婉敛目,将所有情绪都遮挡在那一层薄薄的眼皮之下,纤细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奔腾着输送血液,直到双腿开始微微发麻,苏清婉才终于迈开步子,踏进了唐慕安的公司。

她没有别的选择。

“您好,我想问一下,可以见一下唐慕安唐总吗?”

前台接待小姐白嫩的小脸上是职业化、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礼貌地对苏清婉点了点头,道: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是无法见到我们唐总的。”

苏清婉咬唇道:

“你可否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是苏清婉来找他。”

“好的,小姐。”

苏清婉感受到来往过去的众人漠视的目光,几个前台好奇又鄙夷的视线,她知道这些人把她当成了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不知廉耻的女人,但她却无力反驳。

至少现在,她的确需要唐慕安的帮助,为此,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她也在所不惜。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唐总现在可能没有时间见您,您可以先预约一下,好吗?”

“好的。”

苏清婉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电话,有些茫然地走出了唐慕安装饰设计无一不精致的公司大楼,伸手遮挡了一下直直照射而来的阳光。

也许唐慕安知道是自己来了,确保不想看见自己,也许那通电话根本没有经过唐慕安之手,像自己这样“贪慕虚荣”的女人一般是会直接交给秘书处理。

苏清婉曾经也是大富之家培养出的女儿,自然知道这些潜规则。

她绞紧手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道褶皱。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清婉很清楚,如果这时候她直接走了,所谓的预约很有可能根本无法送到唐慕安那里,而在这期间如果她的弟弟出任何的意外,她甚至连应对那意外的资本也没有。

苏清婉跺了跺脚,左右看了一眼,顺着人流走到公司旁边的停车场,混了进去。

无论如何,只要唐慕安要回家或者去应酬,他就不可能不下来开车,来停车场等他苏清婉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可以如愿见到唐慕安。

虽然这停车场又阴暗又湿冷。

苏清婉低头苦笑,她并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不是吗。

在大厦最顶端,一个装修风格简洁,却处处透着大气奢侈的办公室里,在意大利手工黑色真皮转椅上坐着的,那个气场无比强大的男人,正是唐慕安。

“她去停车场了?”

“是的,boss。”

唐慕安玩味地笑了笑,垂下眼睑,不让自己眸中深沉的暗光泄露出一丝一毫:

“不要管她。”

“是,boss。”

向唐慕安汇报的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苏清婉,你如果早预料到有这一天,当初是否就会选择留下我们的那个孩子?而不是愚蠢地将他打掉。

唐慕安修长的双腿交叠,身上量身定制的西装仍然平整。

如果是苏清婉这个一切以利益优先的女人,那么为了日后不被我如此报复,留下一个孩子也是完全可能的,不是吗。

唐慕安心中对苏清婉尚存下一丝的温柔彻底消失。

30

在混进去之后,苏清婉按照之前的印象寻找着唐慕安的汽车。

地下的湿气和寒意,以及在空旷的建筑中她的脚步声,此时正是上班的时间,人很少,有时向四周望去,甚至看不到一个身影。

这让人莫名有些恐惧。

苏清婉抱臂向前,其实并不算冷,只是环境使然,后脊梁上的刺骨无法去除。

原地使劲跺了跺脚,重新挺直了身板,才有了些大步向前的勇气,一边走一边张望自己的目标,仔细的连一点痕迹都不放过。

灰色的墙壁组成的通道间,有一个素雅瘦弱的身影来回穿梭着。

当目光看到那辆专属于唐慕安的豪车时,苏清婉的内心终于松了口气,咽下刚才在喉间的些许苦涩,习惯性的带起浅笑向那边走去。

车保养得很好,线条流畅,外形美观,想必性能也不差,苏清婉在内心估算了一下,大概这样的一辆车便能抵她弟弟几十次的手术费了吧,这样想来倒是又涌起些许已经溢在嘴边的苦涩,

不知道弟弟他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苏清婉轻轻的闭上眼睛,将心中的一切念头果断抛出,只留一个,那就是一定要拿下这个助理,索性已经将尊严抛之脑后,也不差这一次,唐慕安不就是想羞辱她吗?若还嫌踩的不够彻底,那么再来几脚也无事,

没关系,她认了!

若说目前,什么都没有为她弟弟治病更重要啊。

“咚—咚—咚。”

突然轻微的敲击声在她耳旁响起,轻巧到没有在这空旷的地方响起回声,但苏清婉还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反射性的向音源的相反方向歪。

而这声音仅仅只响了一遍便没了其他。

苏清婉定了定心神,挪动脚步向其中靠拢,从车窗中模糊的看到一个白白的小身影,正想再仔细的看看,那个身影却一下子扑到窗前。

不过这次苏清婉没被吓到,经过上次也已有准备,她认真的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因为,

这竟然是个孩子!

她连忙趴在窗前,回应的敲击着玻璃,只见那孩子半眯着眼睛,嘴微微张开,看到她之后便努力的做着口型。

“救——救——我。”

这声音不是那孩子发出的,而是苏清婉根据他的口型读出来的,当明白这个意思的时候,苏清婉当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去保安室。

这时,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既没有想这个孩子是不是唐慕安的也没有关心自己的复仇,只是飞快的跑着,生怕晚了一秒。

当唐慕安安静的坐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时候,嘈杂的声音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前响起,他拧紧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在工作时有不和谐声音,此时,秘书也慌慌张张的闯进来,神情急迫,他刚想开口询问,便被秘书的下一句话呃住了喉咙。

“boss,小少爷出事了!”

想说的话被卡住,唐慕安猛地站起来,

“在哪?!”

“地下停车场”

还未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自己身后的门飞快的出去了。

苏清婉抱臂蹲在地上,嘴唇发白。

孩子还没有救出来,这个车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眼看着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小,却手足无措,心便绞痛到好像要死掉。

一群人围着,却都没想出什么办法,也有想砸破玻璃的主意,但又怕伤害到孩子,或者说害怕被迁怒而不敢。

苏清婉苦于手脚发软,更是挤不到跟前。

她恍惚间想起了那个自己未曾亲眼见到便夭折的孩子,如今自己的感受与当时一样,无能为力的看着别人夺走一个生命,即使嘶吼,即使哭求,也挽不回半点。

“你们都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响起,打破苏清婉的沉思。

抬头望去,只见唐慕安抡起一个消防罐,猛地向下砸去,打碎了前门的玻璃,因为有车座的阻挡,孩子并没有受伤,他打开后门,从中抱住那幼小的身躯,忙向出口走去。

眼神无意间扫向另一个消瘦蜷缩的身躯,神情一愣,怀中人的的温度让他心一软,抬手拉过那人,

“苏医生,救死扶伤了!”

恶意的朝她耳边大喊,引得苏清婉一颤,终于不再迷茫。

此时秘书恰到好处的递上另一辆车的钥匙,唐慕安接过,将手臂间的身躯递给苏清婉,并把她塞了进去,脚踩着油门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一溜烟的奔向医院。

苏清婉呆呆的坐在医院的凳子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孩子已经被送进了VIP病房,更是有一群医生围在门口,他的父亲又是传闻中的神医圣手doctor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对,她已经确定,那是他的孩子。

说起来也可笑至极,他杀了她的孩子,如今,她却又救了他的孩子,但若是她知道,这次大概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无意识的轻抚上自己的腹部,这里本有一个小生命的存在,现在却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是的,她想要报仇,为她的家,为她的孩子,为了她吃过的苦头和受到的羞辱,但她不会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更不会因为复仇而对一个孩子出手!

即使,那是她仇家的孩子,也绝不会

唐慕安从病房里出来时,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女人有着精致温和的面容,轻阖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一抹笑,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素雅的着装,与画面完美吻合,宛若天仙一般。

说实话,唐慕安没有想到是她救了思清。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出手救人呢?若是有所图也就罢了,可

刚才在停车场,那副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想趁机敲诈,那一会自己出去的时候便会说了,想到这里,唐慕安走出病房,却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不知为何,心中像是塌陷一样,被柔情压下去了一块。

“思清,已经没事了。”

轻轻地说着,像是生怕吓坏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

30

“谁?”

苏清婉带着迷茫的神情抬头,望着唐慕安,宛如无助的小动物的表情再次让唐慕安的心狠狠颤了颤,一向霸道冷峻的气势在此时被自身收敛的十足。

手轻轻搭上苏清婉的肩头,触感却不是想象中的圆润,则是硌人的凹凸不平,不知怎么的便皱起了眉,心想着这人竟这么瘦。

“唐思清,那个孩子。”

“没事就好。”

看着她终于放下什么的长舒了一口气,把自己蜷在椅子里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竟不忍心打搅这难得的平静,想起幼时的过往,似乎便是梦想着这种安宁。

“爸爸?”

软软糯糯的童声响起,轻轻地,像是被羽毛轻挠了一下,柔柔的让人心软,两人同时抬头看去,一个小包子脸披着黑色的西装,穿着白色的病服站在他们的面前。

小孩白嫩的小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偷偷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笑嘻嘻的,面上却藏的严严实实,不动声色的装作打哈欠。

“怎么出来了,你才刚醒来!”

先冲上去的是唐慕安,语气虽然严厉,倒也没真说什么,更多的是满满的心疼,

“若是下次再敢这么未经允许的钻到我的车里,你以后的点心都可以取消了!”

闻此,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红了眼眶,低着头,一副委屈又乖巧的样子,糯糯的说:

“思清想和爸爸多待一会儿,爸爸每天都在工作,思清想学着工作,这样爸爸就可以多陪陪思清了”

说罢,豆大的泪珠作势就要下来。

虽然知道这孩子多半是在讨饶,但还是沉默着抱起对于自己足够弱小的身子,轻声的哄着。

苏清婉从未想过在自己面前如此恶劣的男人竟还有这么一副温柔的样子,看着这一对父子幸福的样子,又不知不觉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个孩子。

曾几何时,她也只想要一个这样简单家庭,一份简单的幸福,可是,她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孩子了。

手又抚上腹部,嘴角拾起一丝嘲讽的笑,苏清婉啊,苏清婉,你早就被面前这个男人毁了,又怎么可能修的回来,还是放弃吧。

这一次,她已经舍弃了一切幸福,除了弟弟和复仇,不做他想,反正已经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只是在这之前,她会先把这些人亲手推下去,看着他们摔得粉身碎骨才肯罢休。

“爸爸,就是这个姐姐救了我。”

待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还是被一个软糯的声音打破,抬眸,一双包揽了星空的眼睛就这么横冲直撞了过来,带着纯真甜美的笑容,像是一束光。

苏清婉神使鬼差的伸出手,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身影。

孩子看起来有些瘦,但还是很有重量,压得她心头一阵一阵的酸楚,若是自己的孩子,如今也该这个年龄了,也该这么欢笑过后扑进自己的怀里,若是如此,她便陪着他一起笑,若是如此,那该是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苏清婉紧了紧抱住思清的手臂,并任由他往自己怀里钻,恨不得这就是她的孩子。

“爸爸,你可要请这个姐姐吃饭。”

钻的快活的小家伙在美人姐姐的怀里还不忘给自己爸爸命令,眼睛里的狡黠明显就是想给自己套一个后妈回来,眼睛又眨巴眨巴,拼命给自己的爸爸暗示。

唐慕安轻笑,点了点头。

“好”

于是,思清的眼神又看向苏清婉,狡黠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好像她要是说出一个不字便要哭出来。

“什么?”

苏清婉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发出疑问,后来才清明过来,心中思索。

最终,为了这份助理的工作,还是咬牙说了句:

“那就,谢谢唐总了。”

唐思清阴谋得逞的笑容悄悄浮现。

在豪华酒店中的套间中,这里是本市最高级的饭店也是富商豪门的私人殿堂,只是光有钱还不行,若没点权利和本事,恐怕也是进不来的。

从前苏清婉也并不是没有来过,只是那时的清醒绝非现在这样,充满尴尬。

准确来说,是只有她一个人尴尬的不知所措。

为了工作,她答应了与唐慕安吃饭,但从进入这家饭店开始,她就一直没什么时间把话说出来,从点单,到上菜,再到现在,唐慕安宛若行云流水一般的举动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开口。

如此,苏清婉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食物,纵使她已经足够饱了。

“我就直说了吧,苏清婉。”

终于玩够这种猫折磨耗子的游戏的唐慕安缓缓开口,眼神显然不怎么友善的看着苏清婉。

“你需要钱。”

一句话,将刚才苏清婉的话连同食物塞回了食道。

“我可以给你钱。”

听到这话,苏清婉果断抬头,盯紧了唐慕安,这自然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她要听听他的要求。

“不过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手捻着小勺轻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带着戏谑的微笑看着对面脸色逐渐发白的人。

‘不可能’这句话还未从嘴里吐出,苏清婉霎时想起了自己卧病在床的弟弟,于是再次的咽了回去,眼神冷冷的盯着唐慕安,却找不到半点可能回转的痕迹。

是了的,怎么可能呢?

难道还奢望他会大发慈悲吗?

将嘴边的苦涩换为讨喜的媚笑,故意捏着嗓子恶心他的说着:

“唐总赏脸了。”

对此,唐慕安冷笑着起身,临出门前回头说道:

“把你那副恶心人的样子收起来吧,明天记得来上班。”

关门声震耳欲聋,苏清婉卸下假笑,沉默着,忽然从脸颊上滑落几点水珠,也像不存在那般迅速抹去。

第二天,苏清婉站在医院的门口,着装整齐得体,嘴角带起浅笑,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走进大门。

谁都无法预知,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对于苏清婉来说,说是最大的灾难也丝毫不为过。

现在,她站在院长的面前,努力的平稳了自己的呼吸后,对着唐xx,说:

“唐小姐,我没有。”

对此,唐妙妙冷哼一声,讽刺的笑容集结于嘴边,

“难道你还想否认吗?”

“你对我男友百般纠缠这个事实。”

“作为医生你竟如此没有医德!”

“一航他昏迷的时候我就时常见你。”

“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好心,结果你竟然是为了勾引他。”

“院长,这样的医生,不应该待在这里。”

一句一句,像是砸在了苏清婉的心头,她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无话可说,院长神情严峻,看向她的眼神有明显的可惜。

但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不能依靠于唐慕安,若是今天她真的被辞退,那往后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医院敢接收她。

而唐慕安,她自知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但也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这个人,已经为自己带来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和耻辱。

谁知道他又会干些什么事情。

可是,苏清婉将嘴唇快咬出了血,恨意在心中盘旋,却无力于给自己开解。

唐妙妙得意的笑着,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苏清婉的惨败。

30

苏清婉不知所措,所有人的指责、质问包围了她,让她无处可逃,更无法不绝望

曾经作为苏家大小姐的她衣食无忧,如同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一般,没有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

那一夜之间的骤变,即使让她飞快成长了,但内心深处,她却始终有个角落,是柔弱如菟丝花一般的

苏清婉抱着头,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

她纤细白皙、赤果在空气中的小腿接触到地面的瓷砖,有些敏感地汗毛直立,但苏清婉却没有改变她的姿势,就这样望着墙壁,仿佛将自己化身为一座雕塑。

“你在干什么?”

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从拐角处渐渐走进,苏清婉无力地抬眼看去,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几乎要霸占她全部视线的修长双腿,再是精壮的腰、宽阔,给人十足安全感的肩膀,凌厉的黑眸,俊美至极,如同刀削一般的面孔。

——是唐慕安。

苏清婉勉力支撑着自己,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即便再怎么绝望,她也绝不会让自己所痛恨发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即使她现在本身的形象已经足够狼狈不堪,眼下的青黑在灯光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唐慕安薄唇轻启,似是嗤笑一般,却分明说出了帮助她的话:

“你的事,我已经帮你解决好了。明天正常来上班。”

“什什么?你说什么?”

苏清婉不可置信,这可是唐慕安啊,那个恨极了她的唐慕安啊!

“至少,在你还是我的情人的时候,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

丢下这句话,唐慕安转身就离开了。

苏清婉没有看到唐慕安被他漆黑的短发微微遮盖住的,略有些发红的耳朵。

她在心中暗自估计,目前作为唐慕安所有物的她,大抵的确是有被唐慕安保护在他宽大羽翼之下的资格的吧

只希望,他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贱人,你以为你不要脸地勾搭了我哥就可以逃过一劫?”

那是唐依依的声音。

唐依依原本甜美可人的声线被扭曲的十分尖酸刻薄,简直可以化为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苏清婉柔弱无依的身躯。

她原本只是无意间听到唐慕安的声音,这才过来的,却没想到听见那样一番对话。

唐依依几乎要把自己刚做好的指甲拗断,指尖用力到泛白。

但等唐慕安走后,她的怒气却仿佛忽然消散,现在唐依依有一个新的主意,来戏耍苏清婉

唐依依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近,脸上却不是淑女的风范,而是带着浓浓恶意的笑。

“你,想不想知道,你当年和我哥的那个野种,现在怎么样了?”

苏清婉原本混沌的大脑,渐渐开始苏醒,唐依依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侵蚀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苏清婉有些不适应地皱起了秀气的眉头,在听清楚唐依依的话后,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你你说什么?难道难道我的孩子没有死?”

她慌乱地想去拽住唐依依的双臂,却被唐依依轻松躲过。

“你想知道?”

唐依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却分明多出一抹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就,求我啊。”

“说不定我高兴了,就告诉你了呢。”

苏清婉原本激动的心情却在唐依依说出“求”字时,渐渐沉淀下来。

她的确对那个没能足月生出的孩子牵肠挂肚,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答应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来换那个孩子能够降临在这世界上,看看这世界上的各种美好景象。

但这不代表,她会又一次愚蠢地被唐依依玩弄。

唐依依此人无比痛恨自己,又是城府极深、心胸狭隘,苏清婉不知道,她是不是会丧心病狂到用她最脆弱的一点来欺骗她、羞辱她。

但当初她们俩是那么好的朋友,她不曾有一点对不起她唐依依的地方,却也被唐依依狠狠背叛了。

如今,苏清婉实在是怕了,她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再拿自己去赌。

以前她无所畏惧,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弟弟还需要她的照顾。

她身上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清婉原本疲惫地弯下的脊背缓缓挺直,她俯视着唐依依,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

“你以为,我还是曾经的那个傻子吗?”

唐依依有些慑于她强硬的气势,退怯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只不过是这么一小步而已,两人间的争锋相对却瞬间分出了优势与劣势。

苏清婉了然地笑了笑,反向唐依依逼近一步。

“你要是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谎言,任由你摆布。”

她自然垂落的黑发已经微微扫到了唐依依的小脸,苏清婉略微低下头,笑意渐渐消失。

“那你大可试试。”

此时她的眼神已经阴狠残酷到了极点,几乎像是从地狱涅槃的魔鬼,正要收割谁的生命。

“苏清婉,你疯了吗——”

唐依依的手高高扬起,就要扇向苏清婉的脸庞,却在还没有接近时就被苏清婉狠狠握住。

“是,我疯了。在你打掉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现在的我,只想向你,向你们,索要回欠我的一切!”

“你,你这个疯子!!!”

唐依依再也忍不住满心的恐惧,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腕,顺势推开了苏清婉,夺步逃离开她的身边。

她已经疯了,疯了——

从未用过这么快的速度跑步的唐依依心中溢满恐惧,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真要以为苏清婉会这么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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