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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又遭天谴啦-主人公叫苏锦溪顾昊卿的小说免费阅读

毒妃又遭天谴啦

小说:毒妃又遭天谴啦

作者:锦欢

主角:苏锦溪顾昊卿

类型:穿越

简介:21世纪神算子苏锦溪,天生带有预言术,却没预算到自己的霉运,于是挂了。一朝穿越成丞相府嫡小姐,爹不疼,娘死的早,更是惹了一纸婚约在身,既来之,则安之。她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她斗渣爹,斗白莲花,一路披荆斩棘,却不想最终还是栽在了这冷面阎王顾昊卿的手里。

毒妃又遭天谴啦免费阅读 第1章 追杀

轰隆隆!

月朗星稀的夜晚因这一声响雷而变得风云四起,城郊山丘上的侧峰一抹娇小的身影顺着山坡直滚而下,直接撞在了一堵山石之上。

苏锦溪感觉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后脑勺更是钝钝的抽疼让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是满手的鲜血,与此同时眼睛也睁了开来。

四周呼啸的风让她浑身瑟抖,电闪雷鸣后滂沱大雨亦是呼啸而来,偌大的雨珠砸的她娇小的脸颊生疼。

“什么狗运气!”她忍不住的咒骂一声,皱着眉头站起身,更是头疼欲裂。

一瞬间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接踵而来,险些让她头朝地的栽了下去,脸色更苍白了些。

一道暗箭夹杂着风雨猛然而来,没给她反应,直接擦过她左手臂,顿时皮开肉绽,疼的她猛吸一口气,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进了山下的密林之中。

“嗖”的一声又是一道暗箭袭来,她侧身躲过,往身后越来越逼近的人看了一眼,一眼便知力量悬殊,若是身强体壮还能勉强靠着密林应付一下,可现在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更是一身的伤,逃跑都是问题。

蓦地脑海灵光闪过,她的眼前闪过画面。

雷雨交加的夜晚,密林之中有一男子嘴角带血,步伐缓慢前行,身后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一如她此刻困境。

苏锦溪猛地收回心神,当下便知此时此刻在这林中还有其他人。顿时眼神发亮,看了一下四周,顺着左前方迅速奔跑。

雨势渐渐变小,更像是为她助力,不过眨眼间便与那人不期而遇,她当即伸手抓住男人,大叫一声。

“拦住他们!”话音落下,却是拽着男子往右侧快速奔跑。

身后两方人马相遇,皆是以为是对方找来的帮手,当下大打出手,等到死伤无数时才反应过来,却已是寻不着目标。

而苏锦溪一头雾水的胡乱奔跑着,却是误打误撞的的进了瀑布下的山洞之中,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缓和过来,受伤的左臂被人狠狠的拉扯住,脖颈上亦是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的掐着,顿时让她呼吸困难,面色紫红,只再多一分力气,她就要被掐断气了。

去你丫的,狼心狗肺的,好歹我刚刚也救了你,转眼就恩将仇报,狗男人……

心里将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慰问了一遍,手上亦是奋力挣扎着,以为自己又要死的时候,脖颈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乖乖的便不会杀你,待明日可自行离去,如若不然……”顾昊卿声音冷冽,目光如寒冰。

话音落下看都没看地上的苏锦溪一眼,便独自寻了一方稍显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神经病,忘恩负义的……”苏锦溪揉了揉脖子,小声怒骂着,却因男人蓦然望过来的眼神而停止。

撇着嘴寻了一处离得男人最远的地方坐下。心里却是记恨上了,她一向挨呲必报。哼!

苏锦溪按耐住心情,查看了一番伤口,明白都是一些小伤,也算的那些人轻敌,没在箭上抹毒,不然她可是刚穿过来就得死了。

她本是21世纪号称神算子的苏锦溪,天生带有预言术,也算是顺遂,可能太过顺遂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硬是让她一脚踩碎了水井盖摔死了。现在穿越到了丞相府庶女苏锦溪的身上。

暗自叹了口气,她看了眼外面已是雨势停下,自知不能再放任身上的伤不管,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起身慢慢往外走。

刚走近洞口,却听一阵响动,她的腿弯一痛,人摔在地上,一把匕首亦是明晃晃的放在她的脖子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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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男子再俊美,身上气场再强大,苏锦溪此刻也不认了,心中怒火直窜,奈何形式比人强,不得不咬牙切齿的低声询问。

“好歹方才我也算救你一命,接二连三伤我,又是何意?看着仪表堂堂的,心眼倒是小。”拐着弯的骂他呢。

顾昊卿闻言眉目未变分毫,声音如寒冰三尺,冻得人瑟瑟发抖。

“明日自行离去。”

简直是惜字如金,依旧是那一句,明摆着要逼苏锦溪坐回去。

苏锦溪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抬眸看着他。望进了那如墨般的双眸中,忍不住一怔,再瞧着那张冷如冰山,棱角分明的脸是越看越喜欢,险些就有些收不住,触及那人轻皱的眉头,才恍然回神,轻咳一声,依旧是没什么好语气,却比方才好了些。

“等着明日旁人来收尸啊。我这身娇体弱的又受了伤,不及时止血,不用明日,今夜指不定就血流尽死翘翘了,你受了伤又中了毒,等下死的比我还快。”

苏锦溪这话却是不假,她前世是个孤儿,又与旁人有些不同,为了谋生总是要暴露些自己的本事,惹得旁人红眼,总要些傍身的本事。

杀人于无形又好随身携带的无异于是毒药了,因此对这毒倒是十分的擅长,方才不过与他的手腕触摸片刻,便已知晓这人中毒已深,若再不解毒,怕是要死了。

顾昊卿目光扫视苏锦溪一眼,匕首已是收回,沉默不言的立于她身侧,简直像个石柱子。

苏锦溪从地上起来,虽然他一字未出,她却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管他,径自出了山洞,却也怕那些人发现,只捡了难走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前行。

顾昊卿仍旧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一路下来,倒是捡了不少的草药,揉碎了放在伤口处,至少血不再流了。

她瞥了身后紧跟不舍的男人,撇了撇嘴。

这人倒是个能耐的,中了这样深的毒,不仅神志清醒,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当真是厉害。她本是不想管的,但这人怎么说也没杀了她,且现在她受困于他,若是真死了,倒是可惜了那长相。

说来说去,她还是看脸。

想着便将手中的搜集的草药揉碎成汁滴于掌心放在那人的嘴边。

“你中的毒挺重,现在没有解药,这些只能暂时压制住,至少暂时不会死。”

顾昊卿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看的苏锦溪心慌。

刚要收回手,却见那人却是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冰凉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从手心处传来,竟是让她心神一震,头皮有些发麻,见他抬起了头,立马缩回了手,往来时的方向走,嘴角微扬,眼中带着一丝狡黠。

那药没什么问题,也的确能够压制住毒性,不过她还加了点别的,谁让他刚刚不识好人心伤她来着,活该。

再次回到山洞中,却是一室安静,各自相安无事。

这会儿苏锦溪才能彻底的认清此刻的处境。

这原主虽说是丞相府庶女,却是个不受宠的。且这丞相府之女众多,更不差她这一个。

不受宠便也罢了,偏偏是个软弱愚蠢的,就像此番不过被人稍加哄骗,便贸然出城,以至于不幸死亡,让她捡了个便宜。

苏锦溪到底是身子弱,想着想着便昏睡了过去,只是受了伤又淋了雨,现在更是冷的瑟瑟发抖,隐约有发烧的迹象。

洞内寒凉,她越发觉得昏沉,不省人事。

顾昊卿听见她难忍的呓语睁开了眼睛,行至她身侧,看了半天,才伸手放在了她额头之上。

他亦是发烧了,却是与她不同,浑身发热。

苏锦溪如遇烈火,觉得温暖,猛地紧紧抓住他的手放在身前捂着。

顾昊卿眉头紧皱,单手将外衣脱下围在她四周,随即在她身侧坐下,苏锦溪自动自发的靠了过去,将头歪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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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是被苦醒的,口中浓郁的药味险些将她苦死。

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周身还一晃一晃的,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辆马车上,恍惚中记起昨晚她发烧,今早是那男人带她出来的。

正想着那人便跃入眼眸。

显然是收拾过了,不似昨晚的狼狈,五官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更是如墨般,只一眼就深陷其中,只不过这人面色冷冽,周身更是泛着寒冷。

手中端着碗,丝丝热气夹杂着苦味漂浮在空中,倒是缓解了那一分清冷。她有些明了口中苦味何来,倒是有些讶异他竟也会伺候人,顿时心中升起了一阵好感。

“解药。”

清冷如月的两个字毫无情绪,让苏锦溪的好感瞬间直落千尺,瞥了一眼他的双腿,明白是她昨日的小动作发效了。

草药有限,他的双腿只是半麻,不能行走,过三五日便好,不过她当然不会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对她动手。

苏锦溪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进了城,思及昨晚那温暖的感觉,且他没扔下她,将她带回来的份上,好心的开口。

“前面街角将我放下就行,三日后拿这钗在醉荷楼等我,自会送上解药。”

话落又是扬起微笑。

“当然你能将你本身中的毒解了活着才行。”

苏锦溪这会儿倒是不怕他会杀她了,她对自己的毒还是有信心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的毒说好解,也好解,说不好解,还真不好解。一切且看天命了。

顾昊卿神色未变,接过了苏锦溪手中的钗,倒也没继续追着她要解药,反将手中的碗送了过去。

那浓重的药味让苏锦溪皱着眉头,虽不想喝,可到底身上还有些烫,皱着一张脸硬着头皮喝了下去,没看到对面男人眼中明晃晃的笑意。

马车行至街角一处偏僻地方,苏锦溪潇洒的下了马车,向后挥了挥手。

她离开后,马车前多了一人,正是他的贴身暗卫莫言。

顾昊卿神色微讶,不过眨眼便已恢复如初。

“主子,可是要跟上?”

“跟着,安全可回来。”

顾昊卿沉声吩咐,随即闭目养神,车外男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车夫一如之前驾着马车缓缓前进。

与之相隔的另一边的马车亦是动了起来,车厢内。

“小姐,竟没想到那个煞星还活着,奴婢去处理干净。”丫鬟满脸狠毒。

女子闻言面露讥讽,眼中厌恶、恶毒尽显。

“不过是残花败柳且懦弱的废物,本小姐倒是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回丞相府。”

此时,苏锦溪按照记忆中的往丞相府而去。

“听说三殿下已是安全归来,皇上特地让众人行至百武门迎接呢。”

“三殿下战功赫赫如今归来当真是老天庇佑,可怜了那丞相府二小姐,倒是死在了外头,啧啧,当真是没王妃那个福气。”

“死了倒是正好,就她那个煞星,凡是靠近的皆死于非命,可不能祸害三殿下。”

……

路边茶楼偶尔传来的议论声,皆是一字不差的落入苏锦溪的耳朵里,嘴角无声的上扬。

不过片刻的功夫,丞相府已是立于眼前,碧瓦朱檐当真是可观。

门口守卫震惊的看着眼前娇小的人,小厮已是快速进去禀报,他眼神一凛,竟是提着剑便冲向了苏锦溪,口中振振有词。

“大胆贱民,胆敢冒充二小姐!该死!”

苏锦溪面色一冷,眼中寒光乍现,弯腰向后侧身躲过,同时一掌打在了他的手腕处,伸手便夺了他的剑,毫不犹豫的从他眼前划过,当即一道血痕落下,守卫亦是惨叫出声。

“啊!”

“瞎了你的狗眼!”苏锦溪怒喝,气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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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猛然放出的气势让另一名侍卫愣住,竟是不敢再上前,任由她走了进去。

府内众人听闻已是死了的二小姐回来了,皆是震惊,此时再看她衣衫破烂,狼狈之样,一阵冷嘲热讽。

正堂之上,丞相苏振茂进宫上早朝了这会儿并不在。

堂上坐着乃是苏振茂的正妻杨氏(杨竹双)以及三房、四房妾室秦艳欢和白晓曼,同辈的便只有四房的芳龄十三的苏曼蝶。

只见这苏曼蝶伸长着脖子往外看,有些迫不及待,身上更是穿金戴银,贵重物极多,比之主位的杨氏还要显得富贵。

苏锦溪的身影刚踏进正室,这苏曼蝶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落井下石。

“原来真的是二姐姐啊,瞧瞧你这模样,偷偷出府与人厮混便也罢了,怎的还敢回来。”

苏曼蝶围着苏锦溪叽叽喳喳的说个听,面上毫不掩饰其轻蔑和嘲讽。

白姨娘瞧着主位上的那一位,连忙上前将苏曼蝶给拉了回来,安坐于位,不置一词。

苏锦溪抬眸看了一眼周围,瞥见秦姨娘眼眶微红,暗自落泪的模样心下一软,抬脚便走了过去,当即跪下,软声安慰。

“姨娘莫哭,溪儿不懂事此番惹姨娘伤心担忧了,姨娘要打要骂,溪儿悉听尊便。”

苏锦溪这话倒不是假的。

原主生母乃是二房妾室,名为富雅。在原主出生时便死了,不仅如此,当年为原主生母接生的丫鬟、婆子皆是离奇死亡,也因此原主得了个煞星的名声。

原主出生后并不受她爹待见,但好在还有个秦姨娘视如己出的照顾着,只是这秦姨娘在府中地位也是有些难言,在这样的环境下原主变得软弱无能还有些蠢到极点。

一度伤了这秦姨娘的心,渐渐的远离,不似原来那般照顾,但说到底,这秦姨娘也是对原主极好的。

如今她代原主活着,自是不能再辜负秦姨娘的一番好意,亦得让那些曾经欺负原主的人不痛快,如此也算是她还了原主的情。

秦姨娘愣怔的看着苏锦溪,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变了,可明明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容貌。她只当是苏锦溪这番遭遇,已是长大,未曾多想。

“你当真是该打!”秦姨娘恶狠狠的看着苏锦溪,抬手便要落了下去,苏锦溪一动未动,已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不想只是头顶传来一阵温暖。

秦姨娘摸着苏锦溪的头顶,低声呢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刻苏锦溪当真是心底软涩,她两世为人,都不曾有母亲,如今却是在秦姨娘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一丝的温暖。

这边温存款款,杨氏等人可是要被气死了,苏锦溪好好回来不说,竟是无视她们,说着要打要骂的话,宛若秦姨娘才是这丞相府主母。

“放肆!你自己伤风败俗也就罢了,如今却又回来败坏门风,纵使你是二小姐,本夫人也要大义灭亲,绝不姑息。来人,将二小姐绑了乱棍打死!”

主位之上雍容富态的杨氏目光凶狠的看着苏锦溪,一脸的气急败坏。她如此着急,也是怕苏锦溪等到苏振茂回来,说些有害于她们的话,毕竟这事如果有心查一查,亦是能发生端倪。

随着她话音落下,就有奴仆上前拿着绳子作势要绑了苏锦溪。

秦姨娘大惊,刚要阻止,却见苏锦溪无声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不由得一愣,心中的慌乱也被掩下,竟也不动分毫。

苏锦溪站起了身,眨了眨眼睛,单纯无辜的开口。

“姨娘,这又老又丑又聒噪的老太婆太不知礼数了,别让她扰了您清净,溪儿这就将她赶走。”

话一出,杨氏气的胸膛起伏,险些要被气死,还未来得及让人将这小贱种赶走,却见人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了她面前。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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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勾唇一笑,伸手便将杨氏从主位上狠狠的拽了下去,隐约还听到咔嚓一声,似乎是哪骨折的声音。

“你……你个贱种!”杨氏惨叫出声,还不忘手指着苏锦溪,目光阴狠。

“来人!来人!给本夫人杀了她!杀了她!”杨氏气急败坏,面色狰红,哪里还有方才半点雍容富态的样子。

“母亲息怒!二妹妹此番坏了清誉,怕是受惊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话音落下一道粉色靓丽的身影已是行至杨氏身侧,将她扶起。

来的人正是杨氏的大女儿,丞相府嫡女苏凌烟。

苏凌烟不愧是被众人喻为倾城美人,粉色锦缎长裙,腰际坠着珍珠,眉目如画,行如弱柳扶风,眉间点点哀愁便让人心神怜惜,恨不得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对比此时一身狼狈的苏锦溪,可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随后而来的苏振茂自然也听到了苏凌烟的话,看到了衣衫破烂的苏锦溪,怒从心中来,上前便是抬手,狠狠的一巴掌。

“啪!”

苏锦溪被打的措手不及,脸偏过去,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看着眼前站着的苏振茂,眉目越发的寒冷。

很好,这个苏振茂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对原主不闻不问也就算了,如今还不分好坏,上来就打,简直是狼心狗肺!不弄死他,她就不叫苏锦溪!

思及此,苏锦溪眼泛泪珠,偏又不落下,那倔强的模样着实让人升起几分心疼。

她当下便跪了下去,怜声出口。

“女儿见过父亲。”

“孽障!与人厮混败坏门风、伤害主母,丞相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振茂怒气冲冲,一甩衣袖坐于主位,义正言辞的数落着。

苏锦溪转过身对着苏振茂,抬眸一脸无辜不解的看着苏振茂,娓娓道来。

“父亲此话何来。原来主母竟是这又老又丑又……”似是恍然大悟过来,苏锦溪连忙的抬手掩着嘴,仿若没看见杨氏快要被她气死过去的模样。

当下又对着前方磕头下去,眼中带着光亮。

“女儿自知私自出府不对,惹父亲不快,女儿愿禁足一月,面壁思过。”

这话一出,满堂都是鄙夷,觉得苏锦溪还是那个苏锦溪,哪怕偶尔气势强了点,可还是那个软弱无能,蠢到极点的废物。

“二妹妹快别说了,你还是快快回去收拾自己,莫要再这般惹父亲生气了。待你收拾妥当,再将那人告知于父亲,看看是何人物,自是让他家来上门提亲,也好了却父亲一桩心事,也挽回你这……这名声。”

苏凌烟这看似好言相劝,又欲言又止的‘残花败柳’再加上提亲两字,可真是绵里藏刀,直伤要害。

“大姐姐你怎么也变得迷糊了。二姐姐可是与三殿下有婚约在身的,是贵妃娘娘亲自向皇上请的圣旨,二姐姐不愿嫁就与人厮混,皇上知道了,可是要问罪的。”

苏曼蝶刚刚落井下石不成,现在听着苏凌烟的话当下想到一事,顺着说了下去,随即又懂事般的开口。

“爹爹,如今二姐姐已不成了,皇上若是知道定是要震怒的,如今之际,唯有让二姐姐以死谢罪,再让大姐姐向太子求个情,换个丞相府庶女嫁给三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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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溪听着,想了一会儿才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所谓的婚约。

有个时时刻刻想原主死的主母,原主能活着还真是不容易。

去岁太子向圣上请旨立苏凌烟为侧妃,中秋宴苏凌烟便以未来太子侧妃的身份进宫赴宴,随带着的还有欲被主母除去的原主,本是要暗地里处死的,却不想原主却是误打误撞的被苏曼蝶给换了,险些丧命,女儿快要没了。

白姨娘心有不甘,死活声称苏曼蝶是被人给谋害的,便将这事给闹大了,也就是在那时,柳贵妃见到了原主。

那场大闹以意外结尾,原主却是得到了赐婚,由柳贵妃亲自向皇上索要的与三殿下的赐婚。

这婚事多数人都不在意,毕竟三殿下还在镇守边疆,传闻三殿下冷如寒冰,更是一身杀气,自是不会乖乖的听从贵妃旨意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的。

可万万没想到,近日三殿下归来,贵妃却是真的思虑其婚事,更放下话来,说三殿下回来后便要上门提亲。

这一举动让丞相府众人慌了,然原主却是个蠢的,竟是声称不嫁,更是在众人面前说是属意太子,愿和苏凌烟共侍一夫,甘愿做妾。

这让杨氏和苏凌烟杀意更重,而苏曼蝶更是多年前见过三殿下后就一见倾心,更是视原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听闻三殿下在城外遇刺,她便忽悠着原主去救三殿下,说是救了之后便有功,便可要求皇上撤回婚约,将她送到太子府做妾。

原主就这么被忽悠了过去,然后被那些刺客追杀死了,而她活了过来。

“来人!把这孽女送尼姑庵,对外声称已死!”苏振茂看了苏锦溪一眼,不知在思虑什么,却并未处死,只是要将之送去尼姑庵。

杨氏心有不甘,满脸怒气,刚要大骂却被苏凌烟私底下拦住。

“爹爹,此举不妥。若是被圣上知道了,那便是欺君,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苏凌烟一脸忧愁,将那柔弱的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没错!莫不是老爷要为了这贱种赔上整个丞相府不成!”

知女莫若母,杨氏瞪了苏锦溪一眼,看向了苏振茂。

秦姨娘几次三番要为苏锦溪开口说话,都被苏锦溪给暗中使眼色拦下,双手紧紧的拽着手中帕子,目光焦虑的看着她。

白姨娘一直默不出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眉头紧皱,将身边按耐不住的苏曼蝶紧紧的拉住,不让她再动半分。

苏振茂闻言倒真是为难了起来,他既不想苏锦溪死,却也不想让皇上知道苏锦溪的破事。

杨氏见状立马有眼色的靠近苏振茂的身边,柔声的宽慰着。

“老爷莫要为难,她败坏门风,已是残花败柳送进尼姑庵也怕是玷污了菩萨,不若毁了她的容貌,毒哑了她再送往外庄,届时谁也忍不住,她也无话可说,再对外声称病死,皇上自然不会知晓。”

杨氏这话极尽的恶毒,可也不得不说是个好法子,苏振茂当即精神一振,似是十分的赞同。

苏锦溪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心下冷哼,人却不如方才那般装的柔弱,嫌跪着累得慌,站起了身,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可谓是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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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母亲谋害王妃,牵连丞相府,其心歹毒,可万不能留呢。”

苏锦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众人皆是愣怔,凡是参与进来的都不免有些心虚。虽然苏锦溪还没嫁过去,可这圣旨下了,贵妃及三殿下那边都是认可的,王妃是迟早的事。

“老爷,二小姐污蔑妾身不要紧,可要是再待下去,让人都知道了,连累了丞相府就不好了,还是速速毁了容,毒哑送走才是。”

杨氏一手抹泪,语调婉转,跟苏凌烟一个模样,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苏振茂原本还有些松懈,如今一听这话简直是如临大敌,还不等他开口,便又听苏锦溪出声。

“爹爹,你可听到了,可不是女儿污蔑母亲呢。”

苏锦溪嘴角勾笑,形态漫不经心,慵懒随意,像是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一般。

“此番女儿巧遇三殿下,虽未帮上忙,但也是结伴回来,他亦是赞赏女儿只身范险,对他情深义重,只是三殿下有急事便匆匆离开,留话他日来下聘。母亲自女儿回来便不问缘由一阵辱骂喊杀,如今更是扬言将女儿毁容毒哑,不知三殿下知晓后,是怪罪母亲,还是怪罪丞相府呢。”

这些话自然都是苏锦溪胡诌的,不过她也不怕拆穿。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密谋,但贵妃中意原主是真,三殿下认可也是真,说归来后下聘更是真,量苏振茂也没有胆子去质问三殿下,他到底有没有送她回来,有没有赞赏她。

而且她遇到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个简单的,届时再请他玩一次文字游戏,让他们知道确实她是被人护送回来的,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杨氏目光恶毒,心里一阵的火,苏凌烟亦是皱起了眉头,万没想到这贱种竟还有此好运。

“胡说!三殿下才不会赞赏你。定是你胡言乱语,你分明就是与人厮混去了!”

苏曼蝶没有苏凌烟那般坐的住,任凭白姨娘怎么拉,都没能拉住。

“妹妹又怎知我与人厮混?这一口一个的莫不是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传出去可不太好看呐。”

白姨娘见苏振茂面露不悦,连忙上前死拽着苏曼蝶,硬生生的将她拉了回去。

“二小姐这话可说不得,蝶儿尚小,不懂事,还请二小姐见谅。”

苏锦溪瞥了白姨娘一眼没说话,这身子弱不经风的,就这么一会儿就不太好了,看来还得速战速决才行。

“二妹妹莫气,母亲也是为了咱们这府里着想,想来二妹妹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计较。我常听太子殿下说三殿下不苟言笑,能得他称赞的更是少之又少,可见妹妹也是个有福气的。想来妹妹为了寻三殿下也是没少吃了苦头,听闻城郊一带山匪极多,可真是苦了妹妹了。”

不过三两句话,苏凌烟便让众人越发觉得苏锦溪这是在说谎。毕竟这只是她的一人之词。

“姐姐说的极是,我这头上还有伤呢。”苏锦溪宛若不知苏凌烟话中之意,单纯的诉‘苦’来了。

正当时,张管家总外面走了进来,附耳在苏振茂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见苏振茂的神色有些异样,目光多看了几眼苏锦溪。

就这几眼让苏凌烟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感觉,连忙再次开口。

“妹妹受苦了,妹妹也别怪母亲,母亲为府里劳累,也是为了妹妹的名声。像方才那般羞打母亲的事情可千万别再做了,不然传出去怕是旁人要骂妹妹你败坏门风、心狠毒辣了。”

苏锦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单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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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上受了伤,只有一部分的记忆,记得都是些该记得,母亲未道身份,哪里能认得那又老又丑的便是……”

说着便又讪讪的停下来,复又开口。

“就连姐姐你也是先表明了身份,才知晓的。不然瞧着姐姐这年轻貌美、柳若扶风的模样还以为是爹爹又看上哪个红楼的头牌呢……瞧我,又说胡话了。姐姐莫怪。”

打从一开始苏锦溪便要羞辱杨氏一番,等的就是别人主动说起这事,反正她头是受伤了,到底有没有失忆,就是太医都不敢断定。

“你……”

苏凌烟面色涨红,双手死死的绞在一起,眼中恶毒似淬了毒的匕首,泛着阴森。险些丢了她一直以来维护的柔弱

“啪!”的一声,竟是苏振茂随手扔了茶盏过去,在苏锦溪的脚下崩碎开来,一些细碎的划破肌肤,顿时又是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混账东西!滚回你的奚落院去不准出来!今日之事你若有半点谎言,饶不了你!”

苏锦溪眸色冷了冷,站起了身,随意福了礼,“是,女儿先行退下了。”

抬眸看向上方的二人,嘴角勾笑,声音阴寒。

“一念之恶便是毒,府里毒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就是不知道这毒什么时候就到了身边而不自知。”

冷哼之后,苏锦溪甩袖离开。

言中之意虽不能动杨氏半分,却也足够让苏振茂心中膈应许久,对杨氏有所怀疑,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任何事都会有可乘之机,她就不信扳不倒他!

苏锦溪按着记忆中的路寻到了苏振茂所说的奚落院,果真是人不被待见。

连院子的名字都不好,怕是别人都不知道么。院中更是萧条,半人高的墙头草,屋内除了简单的家具之外,什么也没有,估计是连下人都不如。也难怪原主在受伤之后连求生意识都没有,直接死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找麻烦的,转身回去,却意外看见了秦姨娘,让她卸了防备。

“姨娘怎的来了?这屋里还有些寒凉,快些回去吧。”虽是要入春,这屋里却是背阴的地方,四处窜着寒风,没半点暖和的地方。

从之前在正堂她就看出来了,这秦姨娘脸色不太好看,怕是有些疾病缠身。

秦姨娘听闻苏锦溪的话,眼眶一红,知她现在是真的不同了,也是改过了,心下安慰。忙让身后的婢女将一些伤药送了过来。

“你这丫头,可真是胆大。以后可是三王妃了,万不可再这般胡闹。这院子太简陋了,你且先在这待上一日,我一会儿便去让老爷给你换院子。”

秦姨娘心疼的看着苏锦溪,没敢去碰她身上的伤口,只拉着她的手安慰着,方才众人都盯着,她若是开口,别说是换院子,怕是还会让人落井下石。

“姨娘多虑了,这院子也挺好,挺清净的。溪儿现在懂事了,知分寸。您也看到了,如今旁人还奈何不得,姨娘放宽心,也要养好身子才是。”

苏锦溪心下发软,暗地里又给秦姨娘把了把脉,神色暗了些。没说什么,她如今也不能太过不同,不然说不过去。

又说了几句,苏锦溪便催促着秦姨娘回去,怕她在这病体加重。待人都走了,她才落得清净,慢慢的给自己烧水沐浴、上药。

待一切都做完时,已是入夜三分,她累的倒床就睡。

院内一片漆黑,然丑时一过,便有黑影悄悄潜入,一路寻至苏锦溪的塌边,手中匕首在月亮的余光下泛着寒光,猛地刺进床榻之中。

“噗呲!”

30

被褥碎裂,黑衣人察觉不对,猛地翻开,却是空无一人。

床尾帷幔后,苏锦溪屏息凝神,手中杯边碎片紧握,眼瞧着黑衣人四处搜寻,即将要过来时,心提到了嗓子眼,碎片握的越发紧,溢出点点鲜血。

屋内暗香环绕,脾人心神。

“砰”的一声黑衣人应声倒下,周围恢复安静。

苏锦溪嘴角微扬,放下手中碎片,松了口气。慢步走到黑衣人身边蹲下,查看着,却未察觉有一人无声无息的进来。

来人站在她伸手,一个手刀下去,苏锦溪便晕了过去。

他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时一愣,抬脚将那人踹入榻下,将苏锦溪抗在肩头,几个飞跃间已是离开。

苏锦溪醒来时耳边风呼啸而过,腹部被压迫,头向下甩的她脑袋充血,险些要吐了。“放……放……”

连话都说不全,下一秒人却是被摔在了椅子上,铬的她后背钝钝的疼。

“大哥,绑人也不带你这么绑的,欺负俘虏啊。”

她苦笑着开口,暗叹自己这倒霉的运气,抬眼时目光触及案桌后那双冷清孤傲的黑眸时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了。

“这位公子,虽说我长得是闭月羞花,倾城绝世,但你也不能深更半夜的将我带来,坏我名声啊。”

她下巴微抬,一扫之前的苦笑,嘴角微微勾笑,眼睛里闪着亮光。

桌子后的男人依旧在看书,头也没抬,一如既往的声音冷冽。

“哦?苏二小姐也知名声二字?”

那话里的反讽让苏锦溪神色一僵,颇为的无奈。原主这名声实在是坏透了。不过……苏锦溪抬脚欲靠前,与他争辩。

莫言却是急切的站在她面前,双手抱拳恭敬以对。

“请苏小姐为主子解毒,匆忙带来多有冒犯,请见谅。”

苏锦溪闻言仔细的瞧了一眼,才发现那厮虽淡定,脸色却苍白的很,更显幽冷。她心中了然,不再往前去,反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抬手撑着脑侧,阴测测的开口。

“方才一阵颠簸,浑身没力气。我就是有心解毒也无力啊……”

莫言一脸尴尬,瞧着刚才雄赳赳现在软弱无骨的女人睁眼说瞎话,却又无法反驳,一时无言。

一直安静的顾昊卿抬眸看了一眼苏锦溪,放下手中的书,冷声吩咐着。

“苏二小姐受累了,取五百两白银给她。”

莫言闻声立刻明白,忙不迭的从身上拿出一叠的银票,抽出五张便双手奉上。

苏锦溪瞧着那银票,顿时两眼放光,蹦一下的站起身,眨眼就到了莫言的面前,伸手便拿了过来数了数,下一秒便揣进了怀里。

“公子人长得俊,事也做得漂亮。”

苏锦溪眼睛亮光光的看着男人,觉得他当真是生的好看,剑眉星目,眼如丹凤,冷厉中带着一丝绝艳,应了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啧,如此少年,只能远观而不能亵渎,倒是着实可惜。可惜呀。

苏锦溪本是在心里暗自腹诽,却因看的太入神而不一小心说了出来,待走到男人身边,才发现四周一片安静,一抬头,男人眸色阴沉,脸色难堪,似要杀之而后快,将她惊了一下。美目流转,当即出声。

30

“我的意思是说公子如那水中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高风亮节,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多看一眼都是罪过呀。”

说着,她还恰有其事的点点头附和着,扑棱着无辜的大眼睛,单纯尽显无疑。

“既是罪过,苏二小姐可是要自戳双目……咳……”顾昊卿轻咳出声,帕子捂住,黑血跃入眼帘,脸色似又苍白了几分。

苏锦溪皱眉,不想这人不上当啊,白演戏了。也未与他计较,上前查看,声音已然沉了下来。

“取连翘、仙鹤草、三七各2钱,煎药服下,速度要快。”随后苏锦溪又报了一些草药,莫言一一去办,不多时已是将所有东西都拿来,他亲自去煎药。

苏锦溪手握银针捉着顾昊卿的中指,便刺了下去,顿时黑血之冒,滴于碗中。她松开手,未曾去管,便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昊卿面色冷然,眸光深沉如墨,紧随着苏锦溪的身影而动。

传闻苏家二小姐身带煞星,更是愚蠢,目光短浅。可他楞是瞧不出眼前这人与传说中的哪一点符合。

“别觊觎姐,姐只是个传说。”

苏锦溪头也没回,冷淡的回了一句。那热烈的目光仿佛盯在她身上,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莫言此时已是煎好药端进来,瞧见桌子上摆放的几碗黑血,脸色都变了。

“主子,药好了。”

顾昊卿闻言动作利索的抬碗,一口喝完,嘴角还遗留些药渣。

那动作潇洒,丝毫不拖泥带水,看的苏锦溪直愣愣的,莫名的觉得自己体内可能还隐藏着花痴的技能,连忙将自己匆忙制作出来的一颗小药丸扔进他嘴里。

瞧着男人神色未变的咽了下去,苏锦溪目瞪口呆,默默的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的赞。

那药丸奇苦无比就不说了,还带着寒凉,一口下去面不改色的,也就只有他了。隐忍如厮,非凡人呐。

“噗!”

药入腹不过一刻,顾昊卿便又吐出一大口黑血,额头青筋隐现,似是极为难忍。

“主子!”莫言担忧的看着他,下一刻却是刷的一下抽出剑,放置于苏锦溪的脖颈之上,擦出一条血痕。

“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锦溪眸色顿变,脸色都沉了下来,随后眼睛微眯,唇角勾笑,眉目流转,竟是别种风情。

“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兀自的笑了笑,声音却是带着阴冷。“我最不喜别人威胁,尤其是……以我性命。”

话音落下,一根银针准确的扎入莫言握剑的手臂。

“哐当”一声,莫言手中剑落,吃痛的退后一步,整条手臂都有些僵硬,无法再行动自如。

“一点小教训。”苏锦溪漫不经心的开口,神色微扬。整个人的气势都在这一瞬陡然转变。

“莫言,下去领罚。”顾昊卿用另外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却依旧冷冽。

“是。”莫言自知刚才鲁莽,扶着手臂退了下去。

苏锦溪默不作声的走到顾昊卿身边,瞧见指尖的血色已是从深黑变成暗红,给他止了血。

顺便将那些碗里的黑血都找了瓶子灌好,连带着将草药也装了一些起来,做完这些,才抬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如鬼魅般的男人,冷哼一声。

“你体内毒解了大半,按刚才那药煎服三天,缓解毒性,再辅以一根盘龙参三分服下,毒自当全解。毒解,银货两讫。”

若不是刚刚收了银子,既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不要那人命就不错了,岂能有救人的道理。

顾昊卿闻言并未多说,只让人送苏锦溪回去,另拿了一个木盒给了苏锦溪。

苏锦溪正在气头上,拿的是丝毫不手软,末了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待她离开后,奴仆迅速进来,将一切都打理干净,无半点尘杂。顾昊卿一如方才,端坐在书桌,脸上讳莫如深。

莫言僵硬着半边胳膊走进来,背后更是点点血迹,想来已是领过罚了。

“已派人安全送回,方才来时,有一黑衣人倒在苏二小姐的屋内,已被处理。”

顾昊卿点点头,已示知晓。随手扔了个小瓷瓶给莫言,依旧冷声。

“再有下次不必待在我身边。”

“是。”莫言闻声默默的握紧瓷瓶,指节泛白。

“主子,可要继续盯着苏二小姐……”

顾昊卿挥了挥手,莫言停住了嘴边的话,默不作声的退下。

顾昊卿低首,嘴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中亦是带着一片趣味。

“那小丫头哪是教训啊,分明是恼怒他的试探,以儆效尤罢了,倒是个聪慧的,呵……”

30

折腾了半宿,苏锦溪倒下就睡,本欲睡个好觉,却不想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二小姐,老奴带人来伺候您梳洗。夫人说了,您是待嫁的三王妃,他日嫁到王府万不能丢丞相府的脸面,从今儿个起,需得好好的学习礼教。您该起了,需得给老太太及夫人请安。”

杨氏身边得力的杨嬷嬷站在门外大声的嚷嚷着,话音落下,听里面没音,手一挥,丫鬟们便推门而入,一边四个,露出中间的路。

苏锦溪正抱着被褥睡得香。杨嬷嬷见状,不由得阴狠一笑,对着右手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那丫鬟有眼力见的,端着手中的水盆便上前一步,自高向下的倾斜着。

“哗啦啦”

冷不丁的被一盆冷水浇醒,苏锦溪睁开眼睛,浑身戾气发散,猛地从塌上坐起,顺带脚伸出去一下。

“哐当”随着盆摔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丫鬟被踹倒的惨叫。“啊!”

杨嬷嬷被苏锦溪的举动给惊了一下,想到以往苏锦溪软弱无能又愚蠢的样子,又放心下来。

“夫人担心的果真没错,二小姐如此作为实在是粗鄙不堪,老奴……”

苏锦溪站起身,抬手便甩了那老东西一巴掌。

“啪!”

“你……”杨嬷嬷捂着脸,又惊又怒的伸手指着她,从未受过如此的折辱。

“二小姐如此不识好歹,老奴定要禀报夫人,让夫人来亲自教导!”

“啪!”

苏锦溪二话没说,抬手又狠狠的甩了杨嬷嬷一巴掌。此刻的她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眉如寒霜,面色冷冽如冰。

“杨嬷嬷可是知错了?”她随手拿了旁边丫鬟捧着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首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声音微扬,带着不寒而栗的怒气。

杨嬷嬷被那两巴掌打蒙了,又哪里能觉得自己有错,见抬出大夫人,苏锦溪也没半点的害怕,还越发猖狂,觉得自己找到了惩罚的理由,当即呵斥出声。

“老奴好心奉大夫人之命来教二小姐礼教,二小姐却是如此折辱老奴,如今在丞相府且无事,日后到了王府可是丢的丞相府脸面,为了丞相府,老奴今日就要替夫人好好教训二小姐。将二小姐绑了,关入柴房!”

杨嬷嬷说的话一气呵成,她带来的都是大夫人院里的,苏锦溪又是个不受宠的,听闻这话,没人敢不听,八人皆扔了手中东西,竟是真的要去绑了苏锦溪。

苏锦溪眉都没皱一下,袖中已是摸出了昨夜从男人那顺来的银针,只要她们再靠近,那银针便会毫不留情的扎入她们的脖颈。

“啪!”一条红鞭子从门口甩了进来,离得近的皆被鞭子扫到,身上血痕顿现,尖叫着散开。

“下贱的东西,我看谁敢!”

一声怒喝传来,苏锦溪默不作声的收了银针,抬眸看去。

只见一女子红衣灼灼,劲装加身,手中红鞭紧握,标准的瓜子脸,虽是年纪不大,眉眼间却已是多了妖媚之样,只是这却被那一身红装潇洒压下去了,更显威风凛凛。

“三小姐这是何意?”杨嬷嬷转身,忍着怒气询问着。她能不把苏锦溪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苏染染放在眼里。

苏染染却并未把杨嬷嬷放在眼里,直接越过走至苏锦溪的身边,抬起手中鞭子便又抽了下去。

苏锦溪一动不动,抬起头睁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苏染染一瞧她这样子,心里怒火都不打一处来,恨恨的摆下了鞭子,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般的指了指苏锦溪的额头。

“你呀,姨娘说你这次回来聪明懂事了些,我怎么瞧着还是这个没用的样。”

苏锦溪眨眨眼,勾唇笑了一下,心中暖意划过。

苏染染,秦姨娘的女儿,她的三妹妹,自小就与她处的极好,只是苏染染十岁那年生了场重病,秦姨娘担忧府内众人诡计多端,便让她爹,也就是兵部尚书秦大人带回去修养,只偶尔回来看看,近来听闻要接回来住了,想来就是今日回来了。

“三小姐,您刚回来,还是先去见过老爷夫人才是,免得惹了老爷夫人不快。”杨嬷嬷忍着脸颊的疼,咬牙切齿的开口。

苏染染自是听出了其中威胁之意,气的便又要甩她一鞭子。

苏锦溪见状,上前一步,拦住了她,抬脚踹了下去,侧首对着瞪大眼睛一脸见鬼表情的苏染染开口。

“你倒真的该先去看看姨娘,她近来身体不太好,教训几个奴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染染闻言回了神,盯着苏锦溪多打探两眼,没瞧出些什么,再想着她方才的举动,心下放心了些,点了点头。

“夏凝乃是我从尚书府带回来的贴身丫头,留给你。”话音落下连让苏锦溪拒绝的余地都没有,转身就走。

夏凝也是有眼力和聪慧的,当即便转身到苏锦溪身侧,躬身低首。

“奴婢夏凝,见过小姐。”

苏锦溪看了一眼,倒也没有异议,她身边确实缺了个信任又得力的丫鬟,既是跟苏染染回来的,又是贴身丫头,问题倒是不大,暂且先留着,若是发现有问题,再处理了便是。

“小姐还是先换了衣裳,这些个琐事,奴婢替您处理了便是。”夏凝态度恭敬,语气不卑不亢,比之这丞相府里的倒是懂事得体又有规矩多了。

苏锦溪心中又满意了两分,她还没应下,那边杨嬷嬷几次三番被人忽视,这些年跟在杨氏身边趾高气昂,各人巴结着,何曾落到如此境地,实在是气不过,知晓自己此刻拿捏不住苏锦溪,便要回去告状。

“既然二小姐不识好歹,老奴管教不了,便自请夫人来管!”说着一甩手,带着一众人便离开了。

苏锦溪无所谓,夏凝也不曾在意,自去给苏锦溪烧了水沐浴。

替苏锦溪收拾时,瞧见她袖中藏着些的瓷瓶和银针便要替她收起,放在新衣服上,苏锦溪转头瞧见了,立马呵斥。

“别动!”

30

夏凝心下一惊,连忙缩回手,回身跪下。

“奴婢知错,不该动小姐的东西,请小姐责罚。”面色一片冷静,心中却是泛着一丝紧张。

苏锦溪软了软神色,倒是不如方才那般严厉了,轻声开口。“不关你的事,只是那上面沾了毒,往后贴身之物我自己打理便是。”

听闻这话,夏凝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待苏锦溪收拾完毕时,已是要日上三竿了,她瞧着镜中女子,不由得暗叹了口气。

这原主已是芳龄十四,却因着被苛待的缘故,如今身上没几两肉,脸上也是带着些暗黄,双眼凹陷,颇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好在模样生的不错,虽不是倾城绝色,却也是小家碧玉,脸型娇小可爱,若是日后身子养好了,也是个不错的。

“小姐,这盒子可有毒?可需要奴婢放到他处?”身后夏凝出声,指了指枕旁两手大的木盒。

苏锦溪这才想起来,那是昨晚那人用来赔罪讨好的,当下走过去打开瞧瞧。

入眼便是闪闪发光,她不由得眼睛发亮,嘴角勾笑,心情好了不少。“算他识相。”她呢喃开口,伸手拿了两锭放在身上,随后将满盒子的金子给了夏凝。

“放在我这太打眼了,你私下里去送给秦姨娘,便说是我孝敬她的。莫教人瞧见,让人红眼。”

“是。”夏凝面无表情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待出了房门,却是仇大苦深的瞧着手中的盒子,简直如烫手山芋般,连忙找了食盒过来,放在食盒中一同带了出去。

苏锦溪一直在观察着,见到夏凝如此,心中便越发放心了些,不该问的不问倒是个好性子。瞧着怀里的银票和金子,笑的越发的开心。

虽说她爱财,但也知道别人对她三分好,她该还人十分好。秦姨娘一直对她照顾有加,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暂且就俗气些,还些金子吧。

夏凝刚走没多久,她这院中便又来了人,来的是三四个家丁,皆是拿着木棍,奉着大夫人的命令来‘请’她过去。

她心中冷笑,知晓这杨氏又来找她麻烦了,不过也间接的说明昨晚那黑衣人不是杨氏派来的,不然不会一大早就来了,要是她真的被刺杀了,最先进来的倒是最有怀疑了,杨氏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呢,那人就被处理了。看来,她还是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至少不能只是个没用的苏二小姐。

杨氏所在院落为杨柳苑,府中最好的位置,柳树依依、假山绿植,一应俱全,她倒是闲情逸致的不紧不慢的走着,听到三殿下时不由得一愣,细细听着才知。

原来那三殿下回来是回来了,但听闻被人下了剧毒,如今人虽是清醒,却身体虚弱,太医直言活不过三月,皇上震怒,重罚太医院,更命人极力彻查刺客一事。

传闻中三皇子顾昊卿三岁识经书,五岁摸兵器,十岁舌战群臣,十三岁上阵杀敌,直取对方首级,颇受皇上赏识,虽不在皇城,但其却设立了赤炎殿,专惩图谋不轨、无恶不作之人,人称阎王爷。

蓦地,她脑海中蹦出了昨夜男人的脸,真是越看越喜欢……连忙的甩了甩头,那男人心思极深。

昨晚那毒也不是特别难解,只不过需要以毒攻毒而已,他看着身份不凡,且她给下的腿上的毒已经没多少了,说明身边有个懂医的,偏偏还抓她去,分明就是试探她来着,万不可靠近。

她心思跳跃,直至人进了杨柳苑,到了堂中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杨嬷嬷那哭天喊地的声音大的刺耳,才让她回了神。

“夫人,老奴是从小伺候您的,是个下人,二小姐折辱便也算了,可夫人一心为二小姐着想,她却不领情,还如此作为,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您也真是苦,这些年为相府劳累,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却还得让人给骑到头上来……夫人,您命苦啊……”

杨嬷嬷嚎的是一嗓子又一嗓子的,让杨氏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堪,当即拍桌“啪!”

“抬不上桌的东西,还未嫁出去,就如此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若真嫁出去了,可还了得?给本夫人上家法!”

杨氏存了心的要对付苏锦溪,听信一面之言便要作出惩罚,只想让苏锦溪死无葬身之地。

很快,家丁就将家法拿上来了,拳头粗的木棍,拿着都有些许费劲,更遑论打在身上,怕是几下就得把人打死了。

苏锦溪嗤笑一声,觉得这杨氏以往倒是挺聪敏的,这两日怎的这般蠢笨。

“母亲这话可就冤枉女儿了。母亲让嬷嬷来教女儿礼教,自然是好的,女儿也记在心里,可嬷嬷却是阳奉阴违,无主仆之分,寻着礼教的由头奚落女儿,更是对女儿动手脚,女儿好歹也是相府二小姐,未来的三王妃,被一个奴才欺负到头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更让人觉得母亲管教不严、毫无主母风范。当然,女儿知道,母亲并非这般的人。”

杨氏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攥紧了手帕,越发觉得这煞星不能留,却碍于脸面,只能按耐住。这院子里虽然都是她的人,但这煞星若死在她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煞星还有三殿下这个保障,只需再等上一等,等到这煞星没了保障,看她还能如何!

“嬷嬷,可有此事?”因此,杨氏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未当真。

“奴婢冤枉啊!夫人!今日她们都是随奴婢一同去的,皆是作证,请夫人为奴婢伸冤!”杨嬷嬷立刻跪下大呼。

“奴婢们什么也未看见。”其余八人亦是异口同声。

闻言,苏锦溪笑的更欢了,上前走了两步,走到杨嬷嬷的身侧,声音泛冷。

“杨嬷嬷当真没有在本小姐的身上泼水?当真没有对本小姐不敬?”说着,她伸手在杨嬷嬷的肩上拍了拍,随即站起了身,退了几步好生劝慰道。

“人啊,可不能面上一套,底下一套,说尽谎言,那样,可是会……遭天谴的。”

随着苏锦溪的话音落下,杨嬷嬷像是突然僵住了一般。

“啊!”

30

众人惊叫,只见杨嬷嬷突然的七窍流血,不过片刻就断了气息,倒在了地上。

杨氏更是惊的浑身发抖,目光惊恐的看着苏锦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谴啊,说来就来。女儿相信母亲也是被杨嬷嬷给蒙骗了,母亲宽心,女儿还有事,就先退下了。”苏锦溪淡淡的开口,话音落下就转身离开。

她本是要好好的和她们说话的,结果她们非要不听,那就怪不得她了。

啧,还是武力更好使些。

苏锦溪走在回去的路上,正想着要出府去,脑袋却一阵疼了起来,她眉头紧皱,寻了一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她瞧见了苏染染,正愤怒的拿着鞭子狠抽一个男人,怒气深怨,男人本是挨打,却是从袖中划出了一把匕首,手中匕首险些划伤了苏染染的脸,赶来的一个男人救下了苏染染,却是错手让那男人撞在了匕首之上,男人腹部中刀死了。

画面一转,救下苏染染的男人却是在断头台上,被刽子手砍下了头颅,台下苏染染痛哭嘶吼,秦姨娘晕厥。

满目鲜血,刺的苏锦溪目光一痛,陡然睁开眼睛,血色不再,心却仍是惊得。

她紧咬唇瓣,小声呢喃着。“管不得,管不得。”

“小姐,可是发生何事了?”夏凝远远的寻过来,却见苏锦溪神色凝重,脸色苍白,额头更是冒出冷汗,不由得目露担忧。

苏锦溪回了神,站起身来,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无事,随我出去一趟。”

“小姐要出府?可是要与三小姐一起?”夏凝得知多问了一句。

苏锦溪脚步一顿,转头询问。

“她不是刚回来,不陪着姨娘,要出府做什么?”

“三小姐本是明日才回府的,因听说小姐回来了,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今儿个本是二……秦二少爷巡兵回来的日子。三小姐与秦二少爷感情深厚,因此便想着去见一见。”

夏凝如今有把苏锦溪当主子,且知她与前任主子关系好,便没隐瞒,只是称呼上注意了些。

苏锦溪了然的点了点头,这秦二少爷,名叫秦子晋,是兵部尚书秦德的小儿子。

秦德只有秦姨娘一个女儿,自当是掌上明珠,后来秦姨娘出嫁后也一直没有再生,只是后来秦老夫人又怀上了,也算老来得子,如今也不过十八岁,与苏染染年纪相差不多,自是能处的愉快。

“不必打扰他们。”

苏锦溪的意思夏凝明白,便没多言。只是“小姐,老爷命令您不准出奚落院,若是您出府,怕是又要以此为难了。”

夏凝的提醒倒是让苏锦溪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碍事。”她摇了摇头,明晃晃的告诉他们,她不好惹,让他们有所忌惮,倒是能让她安稳一些,让她能尽快的整合出自己的势力,光凭她现在身上的毒药,保命一时可以,长久不行。

夏凝没再多问,紧跟在苏锦溪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的守卫放行,没有一丝的为难,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二小姐不受宠的吗?

她哪里知道,因为苏锦溪那日当众伤了那守卫的眼睛,便无人再敢拦着,总归都是府里的勾心斗角,只要主子不追究,就不会惹到他们身上,又何必上赶着找人麻烦。

出了丞相府,苏锦溪倒是为难了。

原主的记忆中,关于外面的世界几乎没有,因为原主几乎就没怎么出过丞相府。

“夏凝,你知道这皇城里,哪卖的兵器最好?”她现在赤手空拳的,顶多就是些花拳绣腿,还是先寻点保命的才行。

夏凝无语凝噎的瞧着苏锦溪,默默的开口。

“小姐,秦老爷是兵部尚书,兵器一类最好的自然都是上缴兵部,您要是想寻个称手的兵器,可以去找三小姐,三小姐在尚书府中,可有一间兵器室,秦老爷搜集来的好兵器都在那间兵器室里了。”

苏锦溪楞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不由得拍了拍夏凝的肩膀。

“说的也是,等回府了记得提醒我一句。”

兵器有了着落,苏锦溪倒也不着急了,寻着那日走过来时见到的百药堂而去,从那男人顺来的药太少了,还是得多寻点,多备点毒药才是。

待到了百药堂,苏锦溪才发现,她想的完全错了,治病救人的地方哪来的毒药,啧,这里可不能跟现代比,各种药物都有,混合一下就能提炼出毒药来。

这里能有的也都是些寻常的治疗药物,要真正的毒草药,估计还得她自己去寻,郊外的那片林子不错,改日还是要去看看。

转了一圈无果后,苏锦溪便要往外走,却突然的走进来两个人,险些与他们撞上,为首一人面色冷冽,更是带着急色,背上背着一个,晕过去了,似乎情况不太好。

苏锦溪瞧了一眼,没有出声,侧首让过。

那人并未顾及到他,将背上那人放在治病的地方,让大夫医治,那大夫却是瞧见那二人衣衫粗粝,并非有钱人,便心生敷衍,为首那人瞧出来了,猛地出剑,割下大夫的一片衣角。

“若不好好治,你便犹如此布。”

被为首那人吓着,大夫磕磕巴巴的点头,把脉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这位公子,这人已是毒入肺腑,已无药可救,节哀。”

为首那人似是不相信,只当这大夫还是嫌弃他们没银子,将身上仅有的十两银钱全都拿出来,赤红着眼睛。

“你若治好他,千金万银我也给你!治不好,你给他陪葬!”

大夫给吓得,直接跪下磕头,连忙说自己无能为力,求饶。

为首那人见状,手中剑落下,却是不再威逼那大夫。

苏锦溪站在一边看的入神,心中有了思量,走过去轻声开口。

“我若救得了他,不要银子,你该如何?”

她看得出来,这人重情义,更心有良善,从他方才出手的情况来看,底子应该是不若的,当与莫言差不多,若是能收为己用,倒是不错。

男子似是诧异,看着苏锦溪,明显的露出不相信,却不愿放过这机会。

“愿追随小姐,听凭发落。”

30

苏锦溪点了点头,让夏凝去准备契书,她上前去看看。

“这人已是没救了,姑娘莫要说大话,別蹚这趟浑水的好。”老大夫好心的提醒苏锦溪,目光却是鄙夷的,断不会相信苏锦溪能如何。

苏锦溪未理睬,检查了一遍之后眉头皱起。

为首那人见到苏锦溪皱眉,心下也是有些失望,眼神都没了光亮。

“你们叫什么?”苏锦溪一边检查情况,一边询问着。

“属下沈大,这是家弟沈二。”沈大虽是失望,却也没有当场翻脸,毕竟苏锦溪还没说别的话。

苏锦溪问完这一句,就没问别的,瞧见了放在一旁的银针包,取了出来,分别在天突穴、华盖穴以及公孙穴扎上。

“噗!”

沈二立刻吐出一大口黑血,且吐不停。沈大看着焦虑,却没敢阻挠苏锦溪。不知为何,虽说她年纪轻轻的且是个姑娘家,可身上却有种沉稳,让他不自主的服从、听令,更不敢轻举妄动。

大约一刻钟后,沈二不再吐血,脸上有了些血色,就连唇色都恢复了正常。苏锦溪从身上取了小瓷瓶,倒在了沈二胳膊上的刀口上,随后将针拔了。

“毒虽然解了,但需要好好修养,按照我给的方法煎药,每日三次,五日后痊愈。”

她站起身,身旁夏凝已是将契书拿了过来,她放在沈大的面前,沈大二话不说按上了自己和沈二的手印,更是对苏锦溪磕了响头。

“小姐救命之恩,属下定当尽心伺候。”

“我叫苏锦溪,你二人暂且就先住在这里,有事我会让人来寻。”苏锦溪给了锭银子,让大夫好生照顾着。

安顿好他兄弟二人,苏锦溪便出了药堂,本是要回府,却见一个人进了酒楼,名为醉荷楼,算是皇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了。

她在原地站了站,还是走进了醉荷楼中。

现在还未到晌午,但醉荷楼里的人却是不少,几乎满客。听说一共四层,厅堂为普通百姓,二楼便是为官家子弟准备的,三楼则是有地位人物的才能去,四楼据说是醉荷楼老板特有的。

但这些也都是百姓自己分出来的等级,想要楼上雅间,只要银子够,除了四楼皆能进去。因此,苏锦溪见那人上了三楼,便给了银子跟上去,却在二楼拐角处不小心撞了人。

“对不起,在下走的匆忙,未曾看见,撞了姑娘,可有伤势?”男人容貌中等,却是文质彬彬,瞧着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一双眼睛温柔款款,倒是让人瞧了心花怒放。

只可惜,苏锦溪是看颜的,比起来,她还是觉得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更顺眼。

“无碍。”苏锦溪瞧着那人已是要没了人影,留下两字便离开。

书生盯着苏锦溪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深。

到了三楼,已是瞧不见那人了,不知是到了哪个厢房,她抿了抿唇,可能就是天意,不让她管吧。

“小姐可是在找什么人?”夏凝一直跟在苏锦溪的身后,见她这样,不由得出声询问。

“恩,瞧着刚刚那个上三楼的有点眼熟,不知道是谁。”

苏锦溪点了点头,没有再找下去,订了个厢房便带了夏凝走进去。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尝尝这醉荷楼的美食。

待酒足饭饱后,二人准备出门,夏凝才想起来那人到底是谁。

“小姐,方才那人是季公子,季太尉的小公子。”

话音落下,厢房门已是打开,同时旁边的人已是开了厢房门。

“二殿下……”

声音戛然而止,让苏锦溪侧首望去,瞳孔放大了一下,一下明了。

“二殿下?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身份倒是如此尊贵,啧啧,突然觉得五百两银子好像有点少了。”苏锦溪说着人已是往旁边走了过来。

顾昊卿眼神动了一下,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冽,手却是自动自发的将身后的厢房门关上。

莫言不解,不明白他家王爷此举的意思。

屋内,即将要出门的顾安白险些撞了一鼻子,刚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了声音。

“银货两讫。”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顾安白一脸惊奇,特别想开门出去看看他这冷若冰霜的三弟突然用他的身份行事是为了什么,方才听声音好像还是个姑娘,尤其是个说话好听的姑娘。

简单四个字,将苏锦溪堵得哑口无言,不过她也就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惊奇随口说的而已。她之前还以为该是哪家官家子弟,却没想到是个皇子。

这么说来,倒也是符合。

传闻二皇子和三皇子年岁相仿,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冷若冰霜,却是处的极好,比起同父同母的四皇子来说,他们倒是更像是一母所生的。

如此,三殿下遇刺,二殿下出城相救倒也不奇怪。不过就是这性子,世人传的也太误人子弟了,明明是相反好嘛。

苏锦溪低头冥思,顾昊卿倒也没出声,目光里却是多了探究,他们厢房对面的人传来了说话声,似乎要出来了。

顾昊卿几乎是立刻拉着苏锦溪的手,进入了她所在的厢房,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与此同时,莫言眨眼间便已是消失不见,徒留夏凝一人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苏锦溪面露恼怒,目光如火的盯着眼前将她压制在门上的人。

顾昊卿伸手捂住了苏锦溪的红唇,掌心是她的柔软,让他动作微僵,出声解释。

“外面这人认识本王,不想多生事端。”

说着便松开了手,径自坐了下来,苏锦溪也从尴尬中回神,心中有了些恼怒,冷笑着。

“既是如此,王爷就该在府中待着别出来。”说完,眼睛又亮起来,带着狡點。

“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帮了王爷,不知王爷如何报答?”

顾昊卿眼中带了笑意,她倒是个财迷,万事不离银子。

“你当本王这是善堂?”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已是带了沉。

“前一阵子礼部刚刚丢失了一箱金子还未找到,礼部被革职,本王接手此案,金子的倒是被找到了,只不过缺少了一些而已,你猜,那金子会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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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苏锦溪怒不可遏,袖中银针出手,如风一般向着顾昊卿急速而去。

顾昊卿纹丝未动,不过轻挥衣袖,银针便尽数落地,入目三分。

“二殿下身份尊贵,我等高攀不起,往后见面自当不识,希望二殿下依旧身体健朗,不会如三殿下那般命不久矣,哼!”

苏锦溪怒哼一声,甩袖离开。

她面色铁青,脸色阴沉,脚步更是急切,看的夏凝心惊,不敢多言,连忙跟上。

顾安白等人走了,才进了隔壁厢房,一脸趣味的瞧着不动如山的顾昊卿。

“战况似乎挺激烈的,这姑娘倒是个火烈性子,不过你用我身份误导人家姑娘,就不怕以后她知晓了更加恼怒?”瞧着那一地的银针,顾安白兴趣更浓,已是在想着怎么把人给查一查,好歹是他三弟头一回上了心的女子,该是要重视的。

“烈?”顾昊卿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地上从银针旁走过的小强挣扎着死亡,嘴角勾笑。

哪是烈啊,分明是毒,曼陀罗花毒。

顾安白看着顾昊卿那神秘的笑容,更加欢喜,更坚定了要查一查的决心。

与此同时,苏锦溪怒气冲冲的回了丞相府。

若是那金子在她自己身上倒也是不急了,偏巧那银子是给了秦姨娘,若那真是礼部的金子,那便是官银,再被人查出来,整个丞相府都得倒霉。

思及此,她脚步更加快了,还没来得及去秦姨娘的院子,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有两个,连忙的检查看看。金子底部光滑滑的,却是无任何印记。

“好!好的很!二殿下是吧,别让我再看见,再看见非得毒死你!”

“小姐!”夏凝惊了,连忙的捂住苏锦溪的嘴巴。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在外边尚不能开口,在丞相府更是不能了。

苏锦溪知晓夏凝的意思,没再多言,心里却仍是有怒火。

官银在底下都会有明显的官印,作为凭证,知道这次是被他给耍了,怒气过后却是安静了下来,后背都汗湿一层。

这里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触目惊心的多,他这般也算是让她有个教训,清醒了起来。

若那真的是官银,以她刚刚的做法怕是十次都不够死的。识人不清、来路不明、随意馈赠、怒而出手、恶语相向,这一条条皆是罪。

“小姐,您之前说的要找三小姐要兵器,还去吗?”夏凝小心翼翼的开口。

苏锦溪点了点头,抬脚往秦姨娘的玉环苑而去。

“咳咳!”

还未进门,便听一阵咳嗽声不止,她眉头紧皱,连忙走了进去,却见秦姨娘仰躺在榻,面色惨白,手帕中还咳出了血色。

屋内药味浓重,熏得人脑袋都发晕。

“开窗通风,暖炉递过来。”

“是。”

她开口吩咐,人已是走到了秦姨娘身侧。“怎的一日比一日严重?大夫可看过了?”

昨日秦姨娘脸色虽然难看,但也不至于如今日这般,血色全无。

“锦溪来了,无妨,不过是受了风寒,你离我远些,莫染上了。”秦姨娘见到苏锦溪,眼神带了些亮光,神色似乎一瞬间都好了许多。

苏锦溪伸手为秦姨娘把脉,只可惜她医术不精,除了针对毒,寻常医术可是半点不会,也瞧不出什么来。

“姨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儿时锦溪病了,可都是姨娘照顾着的。”她佯装怒嗔着,又将话题转开,逗的秦姨娘笑意连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待了一阵秦姨娘困乏,她也便离开了。

方出玉环苑,便听闻苏染染回来了,她转而去了府门口相迎,刚一到,便见一男子翻身上马,拽着缰绳策马离开。

那人的侧脸她有些熟悉,不由得一怔,轻声询问。

“那人是谁?”

“回小姐,那是秦二少爷,年少有为,听闻今年皇上欲提拔为都察院御史。”

“早知你来迎我,我就让舅舅迟走一步,让他瞧瞧你,往后总该会见面的,先熟悉熟悉也好。”苏染染大步走过来,面露可惜。

苏锦溪站在原地,红唇紧抿,眉头紧皱,心中那不安在扩大。

“怎么了?”苏染染见苏锦溪不说话,神色凝重,不由得一怔,仔细想了想,也没发现哪说错话了。

“小姐今日未寻得称手兵器,正要与三小姐说呢,想是入了神。”夏凝见苏锦溪不语,还以为她是没想好怎么提,便率先开了口。

耳边说话声不停,苏锦溪便也回了神,点了点头。

“用来防身,称手就行,不用太好。”

苏染染面露惊喜的看着她,心情都大好。

“你当真是开窍了,就该这样。不然平日里她们都使劲的欺负你,走走走,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苏染染乐坏了,拽着苏锦溪,转身就走。

“你慢些,不着急。”苏锦溪无奈的看着前方的苏染染,连忙的跟上。

她以为苏染染是带她去尚书府,可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是。

看出了她的疑惑,苏染染更加热情的跟她介绍。“这揽月轩可是个神奇的地方,比百宝阁还要神奇。没有你买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苏锦溪听明白了,看来苏染染还是这揽月轩的忠实粉丝啊,不过她倒是好奇,皇城之中能开这么一个店铺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至少绝不会是个简单的。

与一般店铺一般,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只是这店铺不小,左边是文房墨宝,中间墙壁开出一个圆形门,穿过去右边就是刀剑兵器,不过都是些寻常的,没什么不同。

“这些瞧不上,带你去楼上,有好东西。”

苏染染压根就不让苏锦溪去看,拉着她径直就上了二楼。她们刚上了楼,便有一位身穿紫衣劲装的女子抬脚进来,神色傲然,瞧着便是个身份不凡,且不好惹的主,许是常来,她径直便上了二楼。

此时,三楼厢房内,一男子坐于桌前,面前摆放着一盘棋,右手白棋,左手黑棋,与自己对弈,也是怡然自得,听着身侧侍卫的汇报,冷冽的表情有了一丝柔缓,眼中也起了一丝兴趣。

“继续盯着。”

“是。”

30

二楼,苏染染带着苏锦溪转了一圈,相比较一楼的,的确这里要好上太多,造型精致,材质上佳,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只是,瞧了一圈,试了半天,她也没寻到个称手的。

“还是去你的兵器库看看。”苏锦溪神色淡淡的摇了摇头,拉着苏染染便要走。

“哼,也不知是哪家的穷酸鬼也跑来这装大爷。”一旁的紫衣少女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苏染染瞧了瞧四周,只有紫衣女子和她们,便明白这人的意思,当下就怒了,苏锦溪却拉住了她。神色自然的点了点头,侧首对着苏染染开口。

“这穷酸鬼还有点自知之明,倒是难得。”

“噗!”苏染染没忍住笑了出来,简直笑的直不起腰。

紫衣女子还未反应过来,还以为她们自己承认了。

店小二神色泰然,见苏锦溪二人要走,便要恭敬的送人出去,却见一人行至他身侧,耳语了几句,他面露惊讶,看了一眼苏锦溪,连忙上前拦住了苏锦溪。

“姑娘留步,既是来此,便是有缘。小的想起有一物件倒是极为的适合姑娘,稍等片刻,这就为您取来。”

小二笑眯眯的开口,招呼着苏锦溪坐下,不多时便有人双手端着一件兵器过来,上面盖着红布,看形状似是一柄长剑。

苏锦溪掀开了红布,眼中发亮,抬手拿过那柄长剑跃跃欲试。那剑柄通体暗红,握在手中大小正合适,应该就是专为女人打造的,剑身亮泽通透,重量轻盈,剑锋更是凌厉,看着便是一把极佳的宝剑。

紫衣女子正反应过来,一转身便是瞧出了苏锦溪手中的剑。

“竟是墨月剑!”怒目瞪圆,当下便伸手过去抢。

苏锦溪眉色皱冷,退后一步躲开。

“想要?”她挑眉看向紫衣女子,嘴角勾笑,那镇定自若的气场一瞬就将紫衣女子镇住。

“这剑多少本小姐都要!开价!”紫衣女子却不是傻的,目光紧盯着苏锦溪,话却是对着店小二说的。

“费姑娘,墨月剑乃是这位姑娘的有缘人,揽月轩免费赠送,无价。”店小二依旧神色镇定。

苏锦溪表情缓和了许多,眼中笑意却是更深,这揽月轩的掌柜的倒是有趣。

“一千两!”紫衣女子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怒气冲冲的开口。

无人应答,她简直气的都要炸了,仍是开口。

“两千两!”

苏锦溪闻言咂舌,剑分优劣,低价的几文钱,高价的也不过才百两,如今这一柄剑,这女子却是出到了两千,她有些动心,倒是想要把这剑卖了,赚个中间价。

不过,瞧了瞧一旁站着镇定的店小二,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毕竟不太地道。

紫衣女子见依旧无人应答,实在气急,便要去抢,这次可比上次的力道要重得多,应是用了全力。

过招之间,苏锦溪无意按到拇指端凸出的地方,顿时一把短剑伸缩而出,直逼紫衣女子面门,让紫衣女子措手不及,急急后退。

“好剑!”苏染染在一旁看的直拍手。

苏锦溪将短剑伸缩回去,眼中更露满意。紫衣女子见状,更要去夺。店小二看不过去了,挡在了紫衣女子的面前。

“费姑娘,揽月轩有揽月轩的规矩。”

一句话已是明了,紫衣女子不甘心的看着苏锦溪,负气甩手离开。

苏锦溪收了剑,对这揽月轩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不过她也不是占便宜的人。

“真金白银明码交易,掌柜的有心了,若以后能现身相见,我倒觉得更有诚意。”苏锦溪从怀里拿出两张银票,放在盘中,两千两一分不少。

留下话,人便已离开。

出了揽月轩,原本冷淡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扭曲,心里疼的紧。

两千两啊,好不容易到手的银票,就这么没了,真心疼。算了算,银子给了,就是银货两讫,以后总归不会有什么牵扯才是。

苏染染震惊的瞧着苏锦溪,还没从方才一系列的事情反应过来,想了想,顿时把苏锦溪的胳膊搂的更紧了一些。

“二姐,真厉害。”

此刻,苏染染是真的察觉苏锦溪变得不一样了,与以前的她是天差地别。

苏锦溪低首,看着苏染染,顿时觉得自己的银票被人盯上,面色不动,语重心长的开口。

“三妹妹啊,会有的,早晚都会有的。”说着默默的把银票藏得更紧了些。

苏染染一脸黑线的看着苏锦溪,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们一路说笑的往丞相府而去,在她们身后一辆马车上,却有人一直紧盯着她们。

“看见那两人了吗?给本小姐去查,本小姐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惦记本小姐的东西!”

紫衣女子一脸怒气,满目怨恨的盯着苏锦溪离开的背影,在她身侧的婢女闻声点头应下。

“是。”

两日后,苏振茂刚上早朝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就听闻下人来报。

“启禀相爷,荣亲王外甥女费姑娘带人上门来了,说……说是二小姐抢了她的东西。”

苏振茂这几日一直听杨氏唠叨杨嬷嬷的死与苏锦溪有关,头疼不已,现在更听到苏锦溪惹了事,心中怒火纵生。手中茶杯被狠狠摔落地,尽数碎裂。

“把她带过来!领费姑娘进来。”

管家闻声挥了挥手,瞧见苏振茂的神色,未曾多言。

苏锦溪还未知晓此事,苏染染亦在她院内玩,秦姨娘最先听闻此事,让人去给她二人带信,自己则起身去了正堂。

行至半路,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相爷大怒,扬言要杖毙二小姐呢。”

秦姨娘听这话,心中更急,脚步急切,却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噗!”竟是一口鲜血吐出来,人亦是晕了过去。

“秦姨娘!”

秦姨娘吐血晕倒,苏锦溪和苏染染一同知晓,前方人已来传唤。

“你快回去让大夫给姨娘瞧瞧,若是迟迟不来人,就带姨娘回尚书府,总归尚书府的人比这丞相府的更尽心。”

她催促着,不放心便又让夏凝跟了过去。

苏染染面露急切,胡乱点头,人已是快步离开。

30

正堂内,苏振茂贵为丞相,不好出面,苏锦溪还未到,便只坐着一位女子。

苏凌烟恰巧从外归来,尚不知什么情况,刚入正堂,便见着了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欲作不知抬脚离开。

“呦,这不是苏大小姐吗?我来你这倒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早晚你也是太子侧妃,总要伺候我表姐的,这般没有礼数可不行,还不快来上茶!”

女子语气轻蔑,下巴微抬,目光傲世凌人,好像身份高贵的要将人踩到泥底一般。

苏凌烟气的脸色都憋红了,她身侧的婢女见状上前伺候,却被女子身边的婢女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给姑娘上茶!”

苏锦溪到时,便见正堂内正怒剑拔张,苏凌烟更是气的不轻,瞧着那女子时,心中明白。

原来这人就是荣亲王的外甥女——费江雪,打人的那个也不过是她的奴婢竹莲。

荣亲王并非是真正的皇室子弟,原本也不过是文臣,只不过四代皆为皇家所用,且忠心耿耿,后来因为以命抵命救了先皇,才得以册封为外姓亲王,世袭爵位,如今的荣亲王膝下无子,仅有一女,且已成了太子妃,荣亲王欲养外子继承爵位,就将亲姐家的儿子接过来自小培养,连带着的还有外甥女费江雪。

因此,这费江雪在皇城中虽无任何封号,可因为她哥哥会成为下一任荣亲王而水涨船高,在皇城中受到不少人的巴结,惹了事也有荣亲王处理,对她的行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她越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我道是谁找我,原来是你啊,不过两日没见,就来丞相府蹭茶喝,再过几日,你不会连衣服都没得穿了吧?”她张大眼睛,惊讶的目光打量着。

话落径直在费江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了过道。

苏凌烟知道自己是被苏锦溪连累的,心中恼火,默不作声的愤恨离开。

“你个贱种!竟敢如此对本姑娘说话,给本姑娘撕了她的嘴!”费江雪一见到苏锦溪,心中怒火便按压不住。

身份是她趾高气昂、藐视众人的资本,可名不正言不顺也是她心中的刺,如此被人指出来,脸色更是难堪,话落更是等不及,拔出自己的佩剑,自己冲身上前。

苏锦溪一动未动,目光凌厉的直视她。

“我好歹也是未来的三王妃,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哦,对了,荣亲王外戚是吧。一个外戚就敢公然上丞相府找茬,怎的?要翻天了不成!”

苏锦溪只是那般的安然坐着,可身上由来已久的上位者气势却是让人一惊,再听其话中意思,更是惊慌,她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费江雪的剑离苏锦溪的心口只余一厘,只要再多一点,就能刺透她的心脏。她目光笃定的看着费江雪,赌她不敢下手。

“小姐,既是苏二小姐有意为难,便暂且回去。将今日之事与太子妃说道说道,瞧瞧这丞相府是几个意思,本该都是一家人,却如此折辱为难,莫不是生……”生了二心。

竹莲虽未说明,可在场的人自是都明白。

太子妃和苏凌烟皆是系在太子身上,荣亲王与丞相府自然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偏偏出了个偏离轨迹的苏锦溪……

“哼!”费江雪冷哼一声,收起了剑,面色傲然。

“本姑娘好心来丞相府看望看望,却不想丞相府如此怠慢,如此之事定将好好告诉表姐和舅舅,待他日侧妃进了府,也能好好立立规矩。我们走!”

费江雪来去如风,只留了这么句话。

苏锦溪才不管,反正又不是她去当侧妃,她心系秦姨娘,抬脚便往玉环苑去,却见玉环苑一人没有,仿若空院。询问之下才知,方才苏染染大闹了一场,将秦姨娘带回了尚书府。

只因杨氏也突然带病,府中的常驻大夫去看了,秦姨娘这边自然就没了人,若是让外边大夫过来,一来一回只是耽搁,苏染染谨记苏锦溪的话,当机立断的回了尚书府。

苏振茂顾及杨氏,也顾不及秦姨娘,便没多问,让人走了。

此时,苏凌烟正泫然欲泣的将方才受辱的情形说与苏振茂听,装的一朵好白莲花。杨氏顺势将杨嬷嬷无端死去的事情告知苏振茂,更称自己和秦姨娘生病皆是因为苏锦溪这个煞星。

苏振茂招来下人询问方才正堂之事,听到太子意怀疑他生二心的话,当即怒气冲天,下面的不再多问,下令:

“将苏锦溪押在祠堂,罚跪自省,不得进食,不得探望!”

苏锦溪知近来之事惹了苏振茂不快,没再多惹事,原主本就举步维艰,若是她再折腾两下,让苏振茂不管不顾将自己折腾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总归这段时间让他们过得不舒心,已是挺好的了。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莫言将手中的药端给顾昊卿,顾昊卿见到药,想起了苏锦溪,便多问了一句。

“她如何?”

莫言神色一顿,自是明白‘她’指的是谁。

“这两日平静无事,费江雪上丞相府过后,苏二小姐被罚跪祠堂,秦艳欢病重,苏染染带其回了尚书府,尚不知此事。”

顾昊卿的眸色深了许多,眼中趣意更浓,能屈能伸还不错。

面前黑乎乎的药泛着热气夹杂着苦味,他一口喝下,挥了挥手,未置一词。

莫言不敢揣测顾昊卿的心思,恭敬退下,刚走至门边,却听身后异响。

“噗!”

顾昊卿竟是一口黑血吐下,人亦是要跟着倒下。

“主子!”莫言大惊,连忙转身,用内力稳住了他体内窜走的毒气。

“主子撑住,属下去将苏锦溪带来!”莫言面生恼怒,说着便要走,却被顾昊卿拦下。

“她的方法没错,去查毒发之因。本王亲自去一趟。”顾昊卿以己身压制住了毒性,让府中大夫过来看了之后,确定暂时没有问题才放下了心。

莫言担忧顾昊卿,却不敢违背命令,只得按他说的去做。

30

丞相府中,白日之事众人传遍,亦传进了满苑,近来白姨娘不让白曼蝶外出,却不想,白曼蝶听闻了苏锦溪罚跪祠堂,甩了她看守的人,去看热闹去了。

杨氏在府中遍布眼线,知晓此事,趁着苏振茂与管家说事的空隙,在贴身丫鬟兰柔面前耳语一阵,兰柔点头退了下去,苏凌烟瞧见了,也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苏振茂回来,杨氏若无其事的将苏振茂留了下来。

彼时,苏雯蝶正欲进祠堂,听前方有人说话,便趁着天黑,躲在了一颗树后。

“二小姐这回是真的恼怒相爷了,相爷竟是连要二小姐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懂什么,二小姐又没权又没势的,若非柳贵妃看重,就是三小姐都比她好。说起来,三小姐也是倒霉,要是没有二小姐,这三王妃可不就是三小姐的。”

“可不就是,要是二小姐悄无声息的死了,相爷也不会追究……算了算了,我们都是丫鬟,管这么多做什么,这地方阴森森的,还是快走吧。”

两个丫鬟停住了话头,连忙的结伴离开。

苏曼蝶待人走了,目光幽幽的看着眼前紧闭的祠堂门,眼神中泛着恶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叫嚣着。

杀了苏锦溪,杀了她!只要她悄无声息的死了,爹爹不会怪罪,苏锦溪无权无势,柳贵妃看重的无非就是苏家的女儿,苏锦溪死了,她就能成为三王妃,就能和三殿下长相厮守,恩爱白头!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苏曼蝶瞧瞧的寻到了厨房,现在夜已深,没有人在,她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油,不敢拿多,只一趟一趟的搬着,将祠堂内外全都撒了个遍,又回到了门前,将手中的火折点上。

“苏锦溪,去死吧!”

她小声怒吼着,手上的火折扔了出去,看着那猛地窜起的大火连成一片,让她眼中通红,身体都有些颤栗着,可心中涌起的是巨大的愉快,夺走她一切的人终于要死了!

她不敢多待,火势只要越大,就会引起更多的人来,她脚步蹒跚的快速往满苑跑去,今夜丞相府安静的诡异,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知道她所做之事。

祠堂内,苏锦溪本是忧心秦姨娘,后来不知不觉靠着木柱睡着,修生养息,却突然间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目光猛地睁开,却是见到巨大的烟雾弥漫进来,大火映红了她的脸,她迅速的跑向门口,然而门却被紧紧的锁住,任凭她如何都出不去,这祠堂为了能够遮蔽阴暗,更是连个窗户都没有。

“来人啊!救命啊!起火了!”她大声的呼喊着,用剑挥开掉落的火星,喊了半天无人应答后,她终于知道,没有人会救她,这丞相府里都是披着人皮的狼,没有人希望她能活着!

出不去,没人救。

她心头涌起一股绝望,却不敢坐以待毙,她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怎么就这样死了!决不能!

她撕开了衣角,用案桌上的茶水沾湿,捂住口鼻,将易燃物全都堆积在门前,自己寻了一处还算空档的地方,只希望将火势减到最小,更奢望那火能烧出一个出口,让她能够有一丝活的希望。

漫天大火在丞相府中燃气,将这安静的夜弄得热闹,原本要夜探丞相府的顾昊卿知晓,浑身都散发着戾气。

“莫言!带上人去丞相府!一定要把人带出来!”

他冷声吩咐,人亦是眨眼间便消失不见,向丞相府而去。莫言亦是不敢耽搁,尽管心中对苏锦溪不满,可如今能救他家殿下的也唯有苏锦溪一人。

泼天的火光映照着,苏振茂亦是知晓,脚步缭乱,衣衫不整的从杨氏房里出来,怒吼着。

“快去救火!务必要把祖宗的牌位保下来!快去!”

“啊!”突然响起的凄惨声音让众人皆是心颤。

祠堂内,苏锦溪躲避不及,落下的木棍砸在她的后背,迸裂的火星子尽数砸在脸上,一阵肉香味,她疼的几乎晕厥。

杨柳苑内,苏振茂刚吩咐了下去,苏凌烟身边的丫鬟巧红亦是颤巍巍的来报。

“相爷不好了!有刺客来袭,伤了大小姐!求您救救大小姐!大小姐可是未来的太子侧妃啊!”

“烟儿!我的烟儿啊!老爷,快救救我的烟儿啊!若是烟儿没了,可怎么办啊!”杨氏脸色苍白的踉跄跑出来,拉着苏振茂哭个不停。

苏振茂本是焦虑祖宗牌位,现在被她们三言两语的言说着,心中有了计较,连忙的开口。

“去!去!去救烟儿,快去!”

刚刚救了一点火,泼了点水的家丁,转而都去了苏凌烟的烟波苑,将整个烟波苑都围个水泄不通,只为抓刺客,却连只苍蝇都没抓住。

顾昊卿率先过来,却是见着丞相府无人去救火,只看着那泼天大火燃烧起来。他欲进去救人,却被随后赶来的莫言拦住。

“殿下火势太大,您万不能进去!”他身后带来的王府家丁,自动自发的上前救火。

处理好苏凌烟的苏振茂连忙赶过来,却见到散发着阴寒气息,目光阴鸷盯着前方孤立站着的顾昊卿,当下腿就软了下来。

“三……三皇子!老臣见过三皇子!”

身后一众奴仆皆是跪下行礼,眼前的人却是一言不发,他对着身侧的管家使了使眼色,管家立刻带人加入了救火队伍中。

白姨娘和苏曼蝶跪在苏振茂身后,她紧紧的拉着苏曼蝶的手,整颗心都要跳出心腔来。苏曼蝶虽然也害怕,目光在触及那身影时,眼中止不住的迷恋,心里的那点害怕顿时烟消云散,不断地不断的在心底反复祈祷着。

[去死吧,去死吧!别活下来!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就此死去,也算你最好的解脱。]

她不断的心底呢喃,眼神越发的恶毒,白姨娘看着心惊,身子越发的抖。

杨氏带着苏凌烟姗姗来迟,苏凌烟胳膊上一道血淋漓的伤口,可也不过看着吓人。

火势太大,整整烧了半宿,待灭火之时,天已泛着灰白,整个祠堂院落已是毁了半壁,剩余半边尽管还立着,可里面也尽是灰烬,已是半壁残痕。

莫言率先带人进去,在那堆灰烬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了人,他抬手试了试,面上尽是严肃,让侍卫将人抬走。

“回王爷,已是……断气了。”

30

随着莫言的话音落下,侍卫将那具毁了容,衣服烧的破烂的尸体抬了上来。

顾昊卿身体一怔,脸色带着深沉的愠怒,弯腰亲自探了探,却是真的没有了气息。那半边脸虽是毁了,却仍旧看得出那人是苏锦溪,货真价实的苏锦溪。

“救人!”

然他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人就这样死了,凭她的机灵聪明怎么会就这样被困火中,被烧死了?

府中大夫战战兢兢的上前,探了气息,把了脉,看了半天反复确认之后方对着顾昊卿跪下,颤着声音回复。

“回三王爷,二小姐已……已是回天乏术,断无生还可能,望三皇子节……节哀顺变。”

此话一出,顾昊卿脸色更加阴沉,那逼人的气势似要将周身所有冻结成冰。

除却他,在他身后跪着的一众丞相府人,虽都面色凝重,可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掩饰不了欢喜、愉悦。

仿佛在说:

那个碍事的贱种终于死了!

哈哈哈!死的好!

煞星死了!终于死了!

在假惺惺的众人中,也唯有刚刚听闻消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苏染染,面染怒气,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滚开!都给我滚开!”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众人,无视周身所有,一路跑到了苏锦溪面前。

“你个庸医连我娘都治不好,会看什么病人!给我找别的大夫来!找别的大夫来!她不会死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不会死!不会死!”

苏染染笃定,狠狠的踹了一脚那大夫,即便她也发现苏锦溪真的没有了呼吸,却仍旧不信,她相信这世上会有奇迹,更相信这奇迹会降临在苏锦溪的身上。

苏振茂见苏染染这般没有规矩,为所欲为,欲呵斥,却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顾昊卿开了口。

“宣太医。”

阴冷的声音代表着他的心情坏到极点,莫言依言让人去办。

苏锦溪的尸体被放置在榻上,杨氏等人在外等着,顾昊卿在身侧看着,宫里太医急急忙忙的被带过来,然而最终结果还是一样。

顾昊卿看了一眼榻上毁了容的女子,那双眼睛紧闭,没了往日的灵动。

他难得遇见一个有趣的,却是如此下场。罢了,该是她无福。

“准备后事。”他冷声吩咐,话音落下,人已是离开。

苏染染失神的站在那里,仍旧没反应过来。

此时,天已大亮,丞相府门里门外皆是挂了白灯笼,一夕之间,众人皆知苏家二小姐被火烧致死。

苏锦溪死了的事已成事实,苏曼蝶高兴的全身都要飘起来了,知晓顾昊卿在正堂,穿了珍藏的红色织锦长裙便要过去,被白姨娘死死拦下。

“二小姐刚死,你就是高兴也万不能穿成这般,暂且避避,万不可出去。”白姨娘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三皇子并未离去,她虽然已经将所有能遮掩的都遮掩了,可行事匆匆,就怕被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知道了。”苏曼蝶不耐烦的看着她,听她这样说,也反应了过来,却仍是不肯换下,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心上人的面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丧服,遮住了红色便急匆匆离开。

白姨娘在后面急的就差追上去,到底还是没跟上,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正堂内,苏锦溪的尸体入了棺,苏染染站在旁边,渐渐的回了神。虽然她也不喜以前的苏锦溪,可到底是姐妹,且自从苏锦溪城郊出事后回来,便越发的讨人心疼,她当真是喜欢这个姐姐的,昨日之事亦是幸亏苏锦溪的提醒,才能及时救回她娘,却不想,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死了。

“你放心,你不会白死的,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逃不了。”她看着苏锦溪的尸体呢喃开口,她知道,这些事情绝对和丞相府里的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她知道,顾昊卿也知道。堂中跪着的奴仆各个院里的都有,包括昨夜没去救火的,只守着烟波苑的。

“杖责五十,打完了问话。”顾昊卿看都没看,冷冷的开口。苏振茂在一旁观看,却不敢开口,阎王爷的命令,谁敢不听。

王府的家丁将人都拖了出去,顿时一阵哀嚎,丫鬟受不住的皆晕死了过去,被泼醒后继续打,苏曼蝶到时就是这样的场景,吓得脸色都白了,不敢再靠前一步。

有受不了的奴仆,看见了苏曼蝶,宛若看见了救星,连忙指着她开口。

“是三小姐!奴才瞧见三小姐鬼鬼祟祟的去过祠堂!”

一个开口,剩下的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全都指认了苏曼蝶。

“你竟然谋害亲姐,简直丧尽天良!给我打!直接打死了!”苏振茂从昨儿个顾昊卿来就一直战战兢兢,更知道自己表现不好,此刻一听说是苏曼蝶所为,连审问都没有,直接定罪。

苏曼蝶吓得抬起头,顾不得什么,直接跪在了地上,惶恐的哭喊着!

“女儿冤枉!女儿没有!爹爹饶命!女儿真的是冤枉啊!”她这一动,却是露出了丧服下的点点红裙。

顾昊卿神色越发的阴沉,冷声盯着她。

“府中长姐发丧,你白衣衬红,可真是冤枉。”

“打!给我打!”苏振茂震怒,指着她开口。

苏曼蝶无可辩驳,当即被拖下去杖责五十。

白姨娘听说苏曼蝶的事情,抖着身体来替苏曼蝶求情。然而那些奴仆说的有鼻子有眼,皆是指认苏曼蝶,证据确凿。

眼见事情回不了头,她看了看苏曼蝶,最后自己认了罪!

“全是妾身一人所为,让曼蝶去打探情况,自己动的手。那个煞星早在出生时就该死了,是她克的曼蝶进宫路上险些被害死,也是她夺走了原本该属于曼蝶的一切!她该死!”

有理有据,苏振茂更是不去探究其中,直接让人乱杖打死。

比起一个不得宠的侍妾,女儿似乎更有价值,况且就算白姨娘死了,她身后的白家商行也仍旧会归自己所用,毕竟还有一个苏曼蝶,也算是白家的人。

白姨娘乱杖打死,苏曼蝶杖责五十,奄奄一息。其余奴仆皆是混以盐水、辣椒水反复杖责,打的皮开肉绽,直至死亡,顾昊卿解决了事情便离开。

丧事由杨氏主办,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吊唁当日,顾昊卿前来,随行的还有二皇子顾安白,更有皇上迟来的“苏锦溪英勇迎救三皇子”的赏赐。

顾昊卿看着她周身堆满的皇上陪葬的赏赐,轻声呢喃。

“你爱财,地下有知,可还满意?”

30

“王爷,该是要盖棺了。”苏振茂面露哀痛的走到顾昊卿身侧,缓缓开口。

顾昊卿没言语,却是往后退了几步。

棺中的苏锦溪渐渐有了呼吸,却是谁也不曾发现。

“盖棺!”

苏振茂一扬手,等待已久的家丁尽数上前,将那厚重的棺盖压在棺木上,正要合力往前推。

苏染染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眼含热泪,看了一眼棺木中的苏锦溪,就这一眼让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看着棺木就要盖上,她连忙出声阻止。

“停下!停下!”她跑过去阻拦着,目光定定的瞧着棺木里的苏锦溪,确实是睁开了眼睛,一时没了言语。

“胡闹!赶紧把她给本相带下去!成何体统!”苏振茂怒喝着,众人却皆是瞪大了眼睛,如若见了鬼的模样。

只见棺木边缘一只纤白的素手伸了出来,随后便是已经死了的苏锦溪颤巍巍的从棺木中爬了出来。

“苏姐姐,你……”

苏染染喜极而泣,伸手紧紧的搂着苏锦溪,却被苏锦溪狠狠的推开。

“噗!”

一口黑血吐下,颜色深如墨。

她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眸明亮的扫视众人,嘴角勾起,带着一丝阴狠。

“地府走了一圈,可惜了,阎王不收。他想要的命得亲自来取。呵呵。”她轻笑一声,眼中带着轻蔑。

话落,人已是晕了过去。

众人窃窃私语,顾昊卿摆了摆手,大夫便上前为苏锦溪把脉。

“奇迹啊!奇迹啊!这脉象正常,只是未曾进食有些虚弱,修养两三天便好,当真是奇迹啊!”

苏染染连忙的让人将苏锦溪抬回奚落院,亲自照顾着。

苏振茂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人是真的活了过来,谁也不能再强行盖棺下葬。

“你这王妃不简单啊,不跟过去看看?”顾安白饶有趣味的盯着顾昊卿看,语气中难掩惊叹。

从古自今,确认死了的还能活过来的,怕是只有这苏锦溪一人了。

顾昊卿身上的戾气消散,眼中夹杂一丝笑意。

小丫头活了,以后怕是不无聊了,这丞相府也该变变天了。

“走吧。”顾昊卿未曾过去看看,而是带着顾安白离开,众人皆是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三殿下究竟意欲何为。

人死的时候为她惩治一切心怀不轨之人,人活了,却又避而不见,急忙走了。

苏二小姐从阎王殿走一圈,死而复生之事不过眨眼间便传遍了街头巷尾,就连皇宫也传遍了。不多时,便有苏二小姐乃神眷顾之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传闻。

太子也特意派人来询问此事,苏凌烟含糊其辞的答复了,回屋后气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隔墙有耳,你就不能收敛些?做戏就得做足。那个贱种就是活了,又有什么,没瞧见她已经毁了容了,谁还会要一个毁了容,有辱颜面的丑八怪?你沉住气,好好抓住太子的心,总会熬出头。”

杨氏拉着她安抚着,虽也气苏锦溪的命大,却并未把苏锦溪放在眼里。

“娘,我知道了。”苏凌烟平静了下来,倒也想起了苏锦溪的容貌已毁,心情好了不少。

杨氏见状放心了些,随后去寻了苏振茂。

奚落院里,苏染染喂了米粥,苏锦溪睡了一阵便醒了过来。

苏染染将这两日的事情都将给她听,说完之后忍不住的叹口气。

“这府里的就没什么好东西,你呀这阵子也是太出风头了,才来惹来祸事,往后还是低调些。”苏染染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不善心计。

可事实上,她只是不愿去参与那些明争暗斗,府里这些人的心计她多少也都知道,所以一直以来能躲去尚书府就躲去尚书府,不肯多回来,只是终归丞相府才是她的家,她娘也在这里,她不得不回来。

“低调了十几年,不还是出城后遭受追杀,命悬一线?”苏锦溪冷笑。

“我就是太低调了,才让她们那么有闲心来对付我。”她抬眸看向苏染染,目光里露出严肃。

“你与我不同,我身后无权无势,可你和秦姨娘还有尚书府。这些年,就是你们太惯着苏振茂,才让他过得顺顺利利,应有尽有。此次秦姨娘病重,和杨氏脱不了干系,但她绝对不会让苏振茂知晓此事,你回去后让秦家的人上门来闹,别的不说,就只抓住秦姨娘病重无人医这点。”

“好,我听你的。”苏染染点了点头,从大夫都在杨氏那里,她就知道这是杨氏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苏锦溪,没来由的相信。

苏锦溪在给杨氏找绊子,却不知道杨氏也在算计她。

原本众人皆传苏锦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渐渐的被人带偏,最后便成了苏锦溪煞气太重,阎王都不敢收。

杨氏将这些无意中透露给苏振茂,随后才语重心长的无奈开口。

“老爷,虽然说这苏锦溪在府里也不过是多一口人的事情,可妾身实在是为丞相府担忧不已。原来她安安稳稳的待在奚落院便也罢了,可自从圣旨赐婚后,她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若她听话,往后嫁给了三皇子,能够为您得一助力,就是煞星,忍也就忍了。可您瞧瞧她做的这些事,用王妃身份压人是小,可如今连累府中都被三皇子给惦记上了事大啊。要是三皇子心血来潮的,来查一查……”

杨氏不露深色的停顿下来,其中意思已经明了。

苏振茂闻言亦是心惊,想起府中近日多难多灾,不免都将这些和苏锦溪联系起来,眉头紧皱,神色亦是有了动容,杨氏瞧见了,便加把火继续。

“她现在有圣旨赐婚自是动不得,以后怕是都以此耀武扬威,怕就怕她把念头动在了烟儿的身上,烟儿可是您所有的希望啊,她最是为您着想了。”

这话一出,苏振茂立刻有了决断,只是仍有难处。“那煞星可有办法对付?”

杨氏一听就笑了,连忙的开口。

“那煞星如今毁了容,皇上又一向疼爱三皇子,怎么会愿意三皇子娶一个丑女为正妃?如今怕也正是愁得慌呢,只要老爷您顺势提起退婚,皇上定是乐意。”

30

杨氏的话说到了苏振茂的心坎里,第二日一早就进了宫面圣,欲早朝后向皇上提起此事,然早朝之上,他却是被人参了一本,且不是别人,就是秦姨娘她爹秦尚书。

“臣厚颜恳请皇上让太医随臣回府替臣女诊治。”

求大夫求到了皇上的面前,还是秦尚书自己开的口,堂堂丞相府,连给妾室诊治风寒的大夫都没有,其中缘由让人深究。

“苏相近日确实事多烦忧,瞧着脸色不佳,应也是冒了风寒,朕让太医随你回府,待身子好透了再上朝替朕担忧。”皇上神色温和的开了口,可话里话外都是透着不满。

苏振茂跪下谢恩,原本要说的事情暂且搁下,心中对秦尚书以及秦姨娘有了些许恼怒。下朝之后对着秦尚书冷哼,脸色摆着。

秦尚书比他还生气,理都不理睬,径直出了宫。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人皆知,苏振茂的脸面都丢尽了,他为此将杨氏叫了过去,特地的教训几句,再让杨氏出面,要将秦姨娘接回来看病修养,毕竟皇上的意思,还是得秦姨娘病好了,他才能结束养‘病’。

苏染染不用苏锦溪教,已是去找她娘通过气了,不会轻而易举的回来,却也不能迟迟不归,总归是要闹上两日,也够杨氏焦心的了。

苏振茂虽未上朝,但折子还是递进了宫,字里行间都是退婚之意,皇上未曾明确回复。

苏锦溪宿在奚落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众人都道她是因为脸毁容,无颜见人。皇上特赐的御医也曾亲自为她看脸,但脸上确实被灼伤的厉害,修养些时日尽管将焦的皮肉割去,脸上仍是留有疤痕,掌心大小突兀的落在左边脸上,恶心、丑陋的让人难以直视。

女为悦己者容,她如今的容貌,她自己都不愿意看。然而更让她担忧的是潜藏在她身体里的毒。

那日大火,她在火场里脸被灼伤,人也因被砸到陷入昏厥,她的毒就在那时候觉醒,致使她进入休克状态,也幸亏当日她将所有的水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周围易燃物都被驱离,不然她就是躲过了浓烟窒息而死,也躲避不了烧死。

这两日她都在研究这身体里的毒,终于有了些苗头。

鸠草毒,毒性强烈,一种慢性毒药,需得在身体中养殖十年以上,这身上的毒浓郁,怕是原主从刚出生就中了这毒,她要是没有估计错,这毒应该在两年后才会复发,且毒发迅速,身体中的血液在一瞬间暴涨,经脉受损,更是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扩张,如同针扎,痛苦难忍,直至心肺破裂死亡。

这毒养得慢,来的却快。究竟是谁下这么狠的毒手?

苏锦溪越想越心惊,眉头死死皱着。

如今意外催发,时候未到,她暂且算安全,这毒算毒中翘首,以她现在的资源和能力暂且无法清除,只能是继续压制着。

“谁!”

她从思绪中回神,冷冽出声,随着声音出去的,还有她袖中的无数淬了毒的银针。

“叮!”

银针尽数钉在了门框上,那人仿如无人之境,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她看清来人,险些要气笑了。

“二殿下的身份腻歪了,也想做做那些宵小之徒?”她嗤笑着,还没忘记那日他捉弄她之事。

顾昊卿抬眼看她,脸色还有些苍白,脸颊上的疤痕十分的明显,甚至是触目惊心,精神倒是看出来好了不少。他环视四周,还算得上干净、整洁的也唯有她那张简单、质朴的床榻了,径直走过去,抬身坐下。

“解毒。”

……

苏锦溪嘴角微僵,她看着就像是免费给人解毒的样子?

蓦地,眼神一凛,手已是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你怎么回事?”她眉头轻皱。

如果按照她的方法去做,毒这会儿早就清干净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比之前还要严重。

“喝错了药。”

意思简洁明了,可偏偏她就是听不太懂?她知道脑子不清简而言之就是神经病会误吃药,可他……

苏锦溪的神情太过明显,顾昊卿出声解释。

“府中盘龙参没有备上,父皇听说后便送了一些过来,底下那些胆子大的,偷梁换柱,蟠龙参与盘龙参不易区分,自是瞧不出来。”

顾昊卿这么一解释,苏锦溪便明白了。

蟠龙参和盘龙参外形相似,不懂的人自然就会认为一样,哪怕是医者都会混淆,想要区分就得靠闻,前者混合着木头的味道,后者混合着泥土的味道,虽然外形相似,但功效却是相差极大,一个性温,一个性凉。

不过,“你解释给我听做什么?”

她眉头紧皱,怎么觉得他那么不怀好意呢。

顾昊卿身上的气息温和了些,冷淡出声。“此事在暗中秘查,知晓的人不多。”他抬眸看她,眼中意味已是说明了一切。

苏锦溪反应过来后瞠目结舌,真想直接一针毒死他算了。

不行不行,好歹是个皇子,谋杀皇子性命不保,还是慢慢的秋后算账稳妥。

如此冷静一番,她在他身旁坐下,笑意连连的看着他,人也朝他面前靠近,手自动自发的解开他面前的衣襟。

“殿下命挺大,那些下毒的太没眼色,怎么能就用这种小儿科的毒,好歹也得来个重量级的,才能配得上殿下的身份是不是?”

话音落下,她手中银针已是稳稳的扎在了他脖颈下方微露的胸膛之上。

顾昊卿神色未动,苏锦溪抬手又扎了两针,看着就像是在胸膛上围成了三角形,顾昊卿嘴角溢出了点点黑血,他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抹去,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苏锦溪眼睛都瞪直了,在心中暗骂一句:祸害。

“重量级的,本王怕你哭。”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苏锦溪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神色淡定的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一张纸,她不甚在意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双眼亮光闪闪,再看向顾昊卿时,表情都带着掐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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