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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录-主人公叫子如景明月的小说免费阅读

异人录

小说:异人录

作者:废都

主角:子如景明月

类型:幻想

简介:重生异界富家二小姐,本想混吃等死,却被硬生生安上个圣女名号,身不由己卷入阴谋漩涡,当生命收到威胁,抛弃安逸想法,展露锋芒,冲破重重迷雾,解开惊世真相,功成名就时,潇洒离去,只留下在异界掀起滔天波澜神话!

异人录免费阅读 第1章 穿越了

妈妈又被后爸打了。

子如坐在楼顶上晃着两条腿望着天空发呆。她妈妈是一个极端感性的人,这是她从他后爸骂她妈的话中听出来的。她妈妈年轻时也是个大家闺秀,后来从网上认识了一个高帅富,自那以后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不但无怨无悔的把身体交出去怀孕了,还心甘情愿地一个人将子如抚养到上了幼儿园。本来子如的妈妈是打算终身不嫁了,可母女俩的生活太艰辛了,加上子如长大后学费是个大问题,她才嫁给了子如的后爸。

子如和妈妈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她已经有个上小学的哥哥了。开始的时候这个后爸对母女俩还是很好的,自从有了弟弟以后,后爸就变了。渐渐的,他开始骂妈妈,后来又变成了打。现在妈妈差不多一星期被后爸打一次。

那个哥哥对这种家庭暴力选择了漠视,他一升入大学就迫不及待地搬了出去。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弟弟的性格也变得懦弱起来,他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从来不还手,也不敢对家里的人说,气得子如都要骂他了。

过了八月,子如也要升入大学了,后爸正在为她学费的事发愁,刚才妈妈挨打也是因为这个。本来因为家里的原因子如就退了爵士的舞蹈班,而且高中期间她也坚持没有上补习班,现在她不打算上学了,她想去姑姑的舞蹈班帮忙,结果这句话惹毛了后爸。他指着子如说她是讽刺他没本事,供不起她上大学。子如的妈妈只是在一边叹息,敏感的后爸又说子如的妈妈又在想那个高帅富了,还说子如的妈妈这些年一直都没他放在眼里,她嫁给他完全是因为子如。

子如并不恨后爸,她知道后爸并不是真得想打妈妈,他打过妈妈后会把自己关在屋里喝酒。也许妈妈真得一直记着她那个一夜情的情人,可无论后爸怎么对待妈妈,他始终没有说过子如一句难听的话,也许是他本身太敏感所以就算是在打骂妈妈时,还是顾及着子如的感受的。

眼看就要天黑了,子如得回去了,后爸喝完酒估计就饿了,她得回去做饭。总的来说,她还是心疼后爸的,全家人中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了。

子如低头看看街上小如蝼蚁的人们,吸了吸鼻子起身了。她站在楼顶边缘上,突然眼黑了。也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子如总是省着花后爸给她的生活费,在学校里总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所以她的脸色总是比正常人的发黄,而且坐着或者蹲着的时间长了,一起来会眼黑。子如提醒着自己先往前迈一步,要不然不小心会跌下楼的,她得先离开了楼顶边缘再等着眩晕过去。

子如的身子向前一倾,忙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在急速在下坠,但子如还没从眩晕中缓过来,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一次的眼黑让她觉得和平时不一样呢?

耳旁呼啸的风声让子如的头脑有些清醒了,她突然想起来了,她在往前迈脚步时,忘了转身,所以她现在不是在楼顶上,而是……

一声巨响,一辆车的车顶被楼顶上掉下来的人砸塌了。看热闹的人群围成了环形,一小会儿警车鸣叫着到达了事故地点。人们对着警察从那辆车里弄出来的女孩指指点点,接着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哭喊着的妇人,她脸上还带着被人打过的淤伤。

马蹄声震耳欲聋,子如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还没看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就已经下意识地想跑了——原来前些天新闻报道的地震是真的!可来的也太突然了,而且她怎么可以在地震中睡着了呢!她可不能死,她还得想办法赚钱减轻后爸的负担呢!

“别动!”

一把匕首抵在了子如的脖子上,身后的男人紧紧箍着子如,子如立刻不敢动身体了。

子如冷静下来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宽阔的石板道,街道两旁的人群穿着古代的衣服都在惊恐地看着远去的马匹,底商挂着的旗子上写着古文字,有的她能看懂,有得看不懂。再看看自己,穿着一身好像质量还挺好的丝绸衣服,她斜着眼角还能看到自己头上摇晃的玉坠。她身后箍自己的男人的袖子也是古代的,他手上还带着血。

子如的大脑短路了:她是学爵士舞的,不是表演,她确定自己不会去当群众演员,所以现在她应该不是在配合着别人拍戏,所以,她是——穿越了!

子如大惊,她早忘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有把匕首,她扭头就冲那个男人说:“我穿越了?不是吧!”这下惊恐的就不只是子如一个人了,还有那个男人,他可没想到这个女人会不怕死地扭过头来,而且现在她脖子上已经血红一片了。子如也感觉自己的脖子凉了一下,她伸手摸了自己的脖子一把,刚刚看清楚手上的血,就昏了过去。

入秋的夜风还是十分凉的,子如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想翻个身,脖子的僵硬让她清醒过来了。子如记得自己穿越了,她忙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整个房间还是以粉色调为主,这应该是一个小姐的闺房。她摸摸自己的脖子,想起了自己被匕首划了一下。那那个男人呢?自己算是被人救了?

风从窗子里钻进来,子如打了个寒噤。她披着被子下了床在屋里晃悠起来:这个屋子的主人应该是很有钱的,不是说用得起丝绸的古代人都是上层人士么。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子如突然想到了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她穿越过来以后,怎么生存啊?难不成她要去小饭馆打工?可她印象里古代的小二都是男的,人家要不要女的?或者……子如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她自以为十分棒的点子——原来电视里那些被人救了的穷丫头不是非得要以身相许么?现在她有些明白那些丫头这样做的原因了,那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呀!她也可以当救了她的人的下人啊!做饭洗衣服什么的她还是做得来的,总得来说有个着落了。如果是个女的,那她就更幸运了,当个小丫鬟什么的,起码不用把身体也奉献出去。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端着一碗药进来,又转身将门关好。子如看见那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扑过去跪坐在了他脚下,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欲哭道:“多谢恩人相救!请恩人收留我吧!我会做饭洗衣服擦地的!”子如刚说完又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在家是用电饭锅做饭,是用洗衣机洗衣服,可古代好像没这些东西。那她能做的就只是擦地了?古代的拖布和现代的不会也差别好大吧?

那男人将药放在桌子上,双手扶起她皱着眉说:“二小姐,溥驭还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恶作剧,药放在桌了上了,溥驭退下了。”那人说完就走了,子如莫名其妙了,她还没看清那男人长得什么样,他就走了,也没说到底收不收留自己。二小姐?什么二小姐?她没大听清楚。她刚才一着急,扑过来的太猛了,自己的膝盖硬生生磕在地上她一直忍着没喊疼,这下那个自称溥驭的男人走了,她才坐在地上“哎哟”着看起自己的膝盖来:表面上没什么事,但两三天以后一定会淤青的!她可是有被磕过的经验的,不,应该是被磕的经验十分丰富,因为她在姑姑的舞蹈工作室经常帮别人排练舞蹈,这种伤几乎没有断过。子如看看桌上的药,端起来闻了闻,还好比自己生病时喝的药支淡一些。子如一口气将碗里的汤药喝光了,又将油灯放在离自己近的地方细看起自己还在生疼的膝盖来。

子如房间房顶上的男人盖好了瓦片翻身下来了,他双臂抱在胸前慢慢往前走,时不时还摸摸自己的下巴,似是遇上了难题。

对面跑来一个小子,他端着两个碗眼看就要撞上溥驭了,溥驭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稳住身形。那小子欲哭道:“溥爷,小……小的该死,只是厨房里没有糖了,这是刚刚买的!”

溥驭轻轻敲了一下那子小的脑袋说:“真真的该死!就不知道预备下么!”听溥驭说这话,那小子忙跪在了他脚边。溥驭拉起那小子说:“行了,回去睡吧,二小姐已经将药喝了。”溥驭继续摸着自己的下巴往前走了,那小子看看自己端的东西,又看看不远处二小姐的房间,懵了。刚才溥爷那是什么意思?二小姐把药喝了?不是吧?二小姐喝个药是要惊动全府的下人的。

正说着,两个小丫头也端着东西往这边跑来了,那小子忙拦住了她俩说:“行了行了,刚才溥爷说二小姐把药喝了,你们回吧,还有叫别人也消停了。”那小子端着自己的东西不解地摇着脑袋走了,那两个小丫头互相看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不过既然是溥爷吩咐的,那就得照做。两个小丫头的惊讶程度不下于刚才那个小子,一面交头接耳着,一面端着自己的东西往来时的路回去了。

子如的生物钟准的很,这和她早早负担起家务来有很大的关系。她睁开眼睛,脑子里就过着今天要做的事,一边想着日程安排一边起床想穿衣服。当子如摸了半天没摸到自己床头的小桌子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在家里了。爸妈一定急死了,她不在,谁做早饭啊。她送了弟弟去上补习班还得去姑姑的舞蹈室帮忙的。高考完以后姑姑知道了她的分数就先给了她五千块钱,说是长辈鼓励晚辈的,可子如心里明白,姑姑也是心疼她的。现在她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也不知道爸妈那里怎么样了。

子如重新躺在了床上,她吸吸鼻子快要哭了。

“小女呀——担心死你爹我啦……”

门被撞开,一个又胖又矮的中年大叔冲了进来就扑到了子如的床边,眼泪鼻涕已经流了满脸了。子如吓的猛地坐了起来,她往床里边缩了缩,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胖男人。门外又跑进来的两个老头,这两个老大爷一边擦汗,一边将自己背着的箱子往桌上放,子如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她估摸着这两个老大爷应该就是大夫了。跟着那两个大爷进来的,是一大群小子和丫头;最后进来的,是五六个打扮的艳俗的妇女。

最先进来的那个穿着大绿外套的妇女一屁股坐在了子如的床边就用手帕捂着脸嚎啕了起来:“哪个天杀的王八旦呀——把我们家小女伤成这个样子啊——可怜我们家小女啊!差点死在别人手里啊!”床边趴着的胖男子扭脸一瞪那个女人,那女子立刻住了嘴。那胖男人骂道:“贱人!连哭都不会,一边呆着去!”那穿大绿外套的妇人识趣的站了起来立到了一边。

那个穿大紫外套的妇人见那大绿外套的妇人被骂,捂着嘴笑了两声冲那两个大夫挥了挥手帕呵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二小姐把脉!”她这样一说,胖男人忙从床边闪开了,也呵着两个大夫动作快点。两个丫头忙放下了子如的帘子,大夫大爷忙拿着线准备给子如号脉。

一屋子的人,都站不下了。

子如有些受宠若惊,除了脖子上有点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好极了。屋里这么多人,硬是连个咳嗽清嗓的声音都没有,这人家的奴才真是训练有素。

好一会儿那两个大夫在胖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胖男人挥挥手,两个大夫提着箱子出去了。随着胖男人的离开,屋里的人也慢慢散去,最后剩了八个伺候子如的丫头。子如扁了扁嘴:这个二小姐以前得多矫情啊,一个人要八个人伺候?

又过了一会儿,胖男人堆着满脸的笑过来了。如果是在以前子如肯定觉得这个猥琐大叔恶心极了,但当下她是他的女儿,他又为自己的女儿哭肿了眼,虽然不是亲爹,但子如心里也暖暖的。

胖男人像个下人一样坐在子如床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女?你还记得爹么?大夫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子如不解了:“他们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胖男人依然堆着笑,语气分外温柔:“看吧,你果然不记得了。你是被张爷爷和李爷爷伺候大的,你眨巴个眼他们都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唉……连爹也不记得了。”胖男人说到后半句,叹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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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如看着胖男人,心酸了,她忍不住轻轻喊了声“爹”。胖男人扭过脸看看子如,张着嘴哭了。他边哭边说:“你不要哄我了,我知道你是真忘了爹了,可爹不怪你,要怪就怪爹。你一出生你娘就去了,爹为了赚钱就没陪过你一天,奶娘也换了无数个,就是没一个能照顾好你的!你看你和你娘一样温柔善良,见我难过就叫我爹,其实你把我给忘了!爹一定会找到绑架你的那个歹徒,好好让你修理他一番!”子如了然了,原来这个二小姐是单亲啊。

胖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哭诉着,门被推开,一个男人端着药进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足足有十来个丫头,那些丫头端着一些汤水和点心排列着站在了子如床边。

胖男人抹抹眼泪看看进来的男人说:“哦,小驭呀,你在这里陪子如,手下的事让别人去做,子如最喜欢你陪着她了!”胖男人说完又扭头安慰了子如几句,抹着眼泪出去了。

这个二小姐也叫子如?她听胖男人一直“小女、小女”地叫,还以为这个二小姐叫小女。或者“小女”只是这个二小姐的闺名吧。

子如正发着呆,那个叫溥驭的男人将汤药递了过来。子如还在想这个二小姐的事,她也没看一眼汤药,就着顺手接了一饮而尽了。她喝完了还舔了舔嘴唇想着:这汤药怎么也不苦啊。

见床边的男人一直没接她递过去的空碗,子如回过神来看看溥驭,他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子如纳闷了,她喝个药而已,怎么眼前这个帅气的小哥觉得那么惊悚啊?溥驭还在看着她发呆,子如拿着碗看看床边一个站着的丫头,示意她接了,不想那丫头手一松,手里端着的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那丫头忙跪下哭喊着“小姐饶命”,溥驭也回过神来了,他忙将那个小丫头喝下去了。如果子如没看错,那个丫头在出去前还感激地看了一眼溥驭,好像她晚走一步,自己就会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溥驭小心翼翼地接了碗,怀疑的看着子如问:“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子如就不解了,她喝个药,还能玩什么把戏?子如看一眼其它站在屋子里的丫头,那些丫头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子如问溥驭:“你们看起来好像很怕我啊?我那个爹不是说我和我娘一样温柔善良么?”

“噗——哈哈哈哈……”

门外传来的狂笑声,让子如往那边看去。一个十分白净的男人捂着肚子进来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要往桌子上爬,他身后的小子快他一步先在桌子铺上了一个厚毯子。他眼看就要坐在凳子上了,可他身后的小子明明离着他那么远,硬是在他屁股挨着凳子之前将凳子上也铺上了一个厚垫子。

子如本来就觉得自己这个“二小姐”就够矫情的了,这个白净的公子比她还矫情,这桌子和凳子当真能硌着他么?还随身带了功夫高强的小子帮他铺垫子?

那矫情的公子笑够了,猛喘了几口气说:“我说小女表妹,你怎么脸皮那么厚,居然说你自己和姑妈一样温柔善良!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子如认真地点点头。

那公子斜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又笑了:“大家要注意啊,我看这是小女的阴谋。她只不定又要折磨谁了!”听他这么一说,子如倒想起昨天晚上这个溥驭的话来。他说他没有时间陪自己玩无聊的恶作剧,难道这个二小姐特别喜欢整人?

“项煞星,你又想怎么玩啊?带上你亲亲的表哥我呗?”那白净的公子讨好地看着子如说。他的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小子就说:“少爷,您不能跟着二小姐玩,您有病在身的。”

白净的公子不耐烦地瞪了身后的小子一眼怒道:“别时刻提醒我有病好不好?都盼着我死呢?我死了你们就不用这样费心地伺候着了?就不累赘你们了?”

他身边的两小子听他这样说,忙跪在了他身边齐声道:“小的不敢!”

那白净的公子见自己的两个小子跪下了,更生气了,抬脚就要踹他们,其中一个小子忙抱住了他的脚大声道:“公子不可,您会流血的,一流就又止不住了!小子们命贱,公子不可与小子们生气啊!”

眼看那白净的公子就要发飙了,溥驭开口道:“笑妍,你是来看二小姐的还是来撒气的?”

那位叫笑妍的公子冷哼一声又重新坐下了,两个小子却不敢起来,一直那样跪着。

谁都没有再说话,那公子也不说让自己的两个小子起来。子如看不下去了,她开口说:“你们两个起来吧。”她这样一说,那两个小子还真起来了。子如有些惊讶,她觉得没有那位笑妍公子的命令他们不敢起来的呀,自己又不是他们的主子,怎么他们不听那公子的话,反而听自己的话。

笑妍也不在意,他故意出奇不意地往子如床上扑去,而他身后的小子又快他一步在床边也铺好了垫子。子如乐了:“哇塞!这两个哥们的身手这么好!”

不只笑妍和溥驭,连那两个小子都惊讶地看着子如了。子如无辜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他们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笑妍伸手抓了子如的衣领问她:“项子如,你不会真失忆了吧?怎么反应这么反常啊?”

子如不解地反问:“那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笑妍松了手扭头去看溥驭,溥驭一本正经地道:“是我将二小姐救回来的,我敢保证她真得不是在演戏。而且张李两位大夫也来给二小姐看过了,二小姐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老爷都不记得了,性情也大变了。如果不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没离开过二小姐一步,我也不相信这个是真正的二小姐。”

笑妍反驳道:“那万一歹徒在你救她之前就掉了包呢?”

溥驭不悦地瞪了一眼笑妍问:“你在怀疑溥某的能力?”

笑妍忙陪笑道:“不敢不敢……我只是怎么也接受不了项煞星变了性情了!”

溥驭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哀怨地看了一眼笑妍,那眼神就是在说,不光你不信,我们项府上上下下都不信!

笑妍也不开玩笑了,他还以为姑父在哄他,原来姑父说表妹失忆是真的。他倒真得同情起他这个表妹来了。按照他的意思,项二小姐以前可是无恶不做,整个留宿城的人们都喊她二煞星,只要项二小姐一出现,别说人了,狗都吓得钻窝。项二小姐喝个药,那得准备十几种甜食伺候着,像刚才那个打碎了东西的小丫头,如果是在以前,她就等着被项二小姐折磨个半死吧。

子如倒不觉得这个二小姐有多威风,她倒可怜起这个二小姐来了。这就是典型的用蛮横掩饰缺爱么。这二小姐去了,对她来说也算是种解脱吧,她如果生活的真得幸福,就不会去折磨别人了。子如是经受过生活的磨难的人,她也最懂得当自己对事情无能为力时应该坦然面对的道理。苦恼并不能让事情有所转机,它只是徒增自己的哀怨。

子如感觉的到溥驭以前是不大喜欢这个二小姐的,如果不是因为生存,他怕是早就“为民除害”了,子如刻意打发走了溥驭,让笑妍给她说说这个家的情况,毕竟她现在只知道她有一个胖男人的爹,还有个得了怪病的表哥。

溥驭的心里反而起了个疙瘩。以前二小姐对他是死缠烂打,现在怎么又疏远了他?他在项家的待遇这么高完全是因为二小姐。那些下人都叫他“溥爷”,连项老爷都亲昵地叫他“小驭”,虽然以前吃了二小姐不少苦头,但他心里是十分踏实的。如今二小姐不再缠着他了,那他的地位是不是也要发生变化了?溥驭想到这里,心里立刻涌起了一股危机感。现在想想,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二小姐了。

溥驭又折了回去,他在门外偷偷往房间里面看,二小姐和笑妍公子似是在说笑话,笑妍笑倒在了二小姐的床上,两条腿还乱踢着;二小姐则是笑着扯了被子扔在了笑妍的身上;连床边站着的两个小子都低着头捂着嘴笑了。二小姐……真得变了。

子如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轻轻拍着笑妍问他:“哥,小子不是不能进闺房的么?”笑妍愣了一下才说:“连这个都忘了?际风和阮风是……嗯?”笑妍说着伸出剪刀手在自己腿间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子如明白了,笑妍身边的际风和阮风是被割了小弟弟的。子如打了个哈欠说:“哎,你要好好对际风和阮风负责啊,人家为了你都被那个了。”笑妍听子如这么说,又愣住了。

子如说困了,于是便将笑妍赶了出去,自己关上房间睡起了觉。笑妍在花园里踱着步子,他觉得这个表妹失忆也就失忆了吧,这变化的也太大了。他回头看看跟着自己的际风和阮风,这两个小子当然知道他们的主子在想什么,两个小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主人疑问的眼神。不过他们看得出二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挺讨主子喜欢的,当然了,他们也挺喜欢这个“新”的二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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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伺候的越舒服,子如就越心疼在那个世界里后爸和妈妈的辛苦。等待契机吧,有时候你想怎么做,事情偏偏背离着你,当你把它忘了的时候,它又会给你一个惊喜。子如想着,好好在这个项家呆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她一不注意就又回去了,自己辛辛苦苦地去找回去的路指不定能碰上多少钉子。

子如坐在镜子面前,身后的小丫头正在给她梳头。那丫头动作温柔而轻缓,生怕不心弄疼了子如一样。照她这样下去,这个头还得再梳上一个时辰。子如抬手握了自己的头发说:“我自己来吧。”那丫头忙松了手跪在她脚边哭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子如看着那丫头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起了项二小姐的秉性来。她放柔了语气说:“你先出去吧。”那丫头也不敢抬头看子如,低着头提了裙子就退了出去。

别人这么害怕自己,子如是十分的不习惯。这个二小姐一定也树敌无数吧,要不是仗着她老爹财大气粗,别人早把她揍惨了。话说这个二小姐不是被刚刚绑架过么,子如觉得人家那绑匪求财的可能小,倒是报复的可能性大。

想到这里,子如就又想到了他的表哥黄笑妍。她听着那意思,应该是她这个表哥有血友病,家里的人治不好他,干脆不让他接触硬东西,所以就有了那两个身手极好的小子左右伺候着黄笑妍。

外面的骚动将子如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快速束了一个马尾起身开门去。她一开门,刚好就有一颗小石头往她这边飞来,她心想惨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开门就被人打。子如下意识的抬手去护头,她听到了那小石头撞上了东西,但不是她。子如一睁眼,发现溥驭正挡在自己面前。

溥驭回头问她:“二小姐没有受伤吧?”可他也就是问了一句,问完了他就飞身上了房顶追人去了,离他不远处,笑妍正哈哈大笑着催着溥驭快点追上自己。

子如反应过来,她如果没看错的话,溥驭的额头上正在流血。是笑妍打的?有可能,他自小跟着这个二小姐混,两个人一定常常“狼狈为奸”祸害别人。

院里的丫头小子们都在叫着笑妍,让他快点下来,小心受伤,那笑妍不但不听,还跑得更快了。

子如拉了一个丫头就问:“际风和阮风呢?”

那丫头见自己被二小姐拉住了,忙要跪下,子如拉了她一把她才没跪成。那丫头说际风和阮风陪着表公子玩的时候不注意被表公子点了穴道这会儿应该还在表公子屋里。子如抬头看看溥驭,他追笑妍追的很吃力,其实怕笑妍伤着了,弄得他束手束脚的。关键是溥驭的头上还在流血。子如倒不认为溥驭打不过笑妍,只不过笑妍怎么样也是个表公子,而溥驭在项家的身份再高也是个下人,他是不会和笑妍动手的。

子如四下看看,拿了自己身边一个小丫头端着的馒头就向笑妍扔去,笑妍还在冲着溥驭做鬼脸,冷不丁被子如扔来的馒头打中了。子如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扔的好准,这可是个不近的距离啊。是不是这个二小姐身手也不错?有可能,她那个胖老爹这么宠他的女儿,而子如又不像笑妍一样身边跟着保镖,一定是有些身手。

房顶的笑妍将馒头扔回来骂道:“你个二煞星!敢扔我!不认识我了!”

子如将双臂抱在胸前,冲他坏坏地笑笑,笑妍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他刚要开口说话,自己就被溥驭治住了。

表公子算是消停了,子如怕际风和阮风受罚,差了人盯着笑妍,如果有什么她的舅妈舅舅呀的人物出现她好立刻知道。

溥驭折身往别院去,子如叫住了他。溥驭回过头刚好额上流下来一缕鲜红,子如冲一个丫头挥挥手让她去拿药箱,自己拉了溥驭的手往屋里来。

“是不是被黄笑妍打的?”子如将溥驭按在凳子上拨开他的流海问。溥驭面露惊色,他刚要说什么子如就把他顶了回去:“别怕他,以后我给你撑腰!”溥驭扬扬嘴角没说话。

两个丫头端着水和药进来了,子如湿了手帕就去给溥驭擦头上的血,擦了半天也没找到伤口。她一急,解开了溥驭的头发——就是伤在头顶她也得找到它!

身后的丫头忍不住笑出了声,连溥驭也笑了,子如这下有些生气了:她在为溥驭找头上的伤口,他还笑!

子如捧起溥驭的脸就要骂他,却被他笑意未褪的容颜迷住:她离他这么近才发现溥驭清秀极了。他黑如墨色瀑布的头发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些小无辜,像极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身后的丫头识趣地出门了,两个丫头一出门就笑出了声。一个说:“咱们二小姐以前调戏溥公子是家常便饭,今天怎么感觉她有些生分啊?”另一个道:“二小姐失忆了嘛,不过她喜欢溥公子这一点可没变,不过溥公子本来就是二小姐的人,二小姐想怎么玩是二小姐的自由。”

两个丫头的声音越来越远,子如在屋里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子如的脸一红,放下捧着溥驭脸的手不好意思地坐在了他旁边。

溥驭轻声问子如:“这个也忘了?”子如抬头惊愕地看看溥驭,心想,不是吧,这个二小姐和溥驭以前原来是有一腿的,那现在不会是要OOXX吧?她可没二小姐这么开放啊!不对,照昨天看来,溥驭是不喜欢二小姐的,应该是二小姐一厢情愿。子如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幅奇怪的画面:溥驭被绑在椅子上蒙住了双眼,痛苦地别着脸,他身边的二小姐二煞星举着鞭子笑得一脸邪恶……

溥驭当然不知道子如在意淫什么了,他碰碰子如,子如回过神来看看溥驭,笑得一脸心虚。子如将溥驭耳边的发帮他挽了问他:“你明明流了血,我怎么找不到伤口?”溥驭失望地叹口气做出了要讲好长一段的话的准备。

子如看溥驭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忘了什么常识性的东西了。溥驭问子如她是否还记他的绰号,子如老实地摇了摇头。溥驭说他的绰号是“汗血马”。

他听长辈们说,他小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到了五六来岁上,他出汗时,汗液中会带着淡淡的红色,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红色越来越鲜艳,现在这汗液越来越像血了。

一开始溥驭的家人也没在意,当他们发现溥驭出的汗越来越像血时,心里就慌了,请了不少大夫,但大夫们对溥驭都束手无策。刚巧当地的富豪看上了溥驭的姐姐,但溥驭的姐姐早与别人定了婚,那富豪怀恨在心便散播谣言说溥驭是妖物,那个时候溥驭还不懂什么叫做妖物。

就是这个谣言毁了溥驭一家。不仅是那个富豪,他们全镇的人都要杀了溥驭。但溥家就溥驭这一个儿子,而溥驭的母亲是死也不会相信溥驭是妖物的。

一天夜里,他父亲写了封信让他送给当地空明观的空明道长,溥驭小跑着送信去了,他走后,他们家就被全镇的人包围了,接着都被烧死了。

那空明道长和溥驭的父亲是有些交情的,自那以后他一直将溥驭藏在道观里,直到有一天项老爷来观里给子如求愿。项老爷听说了溥驭的事,他不但不认为溥驭是妖物,反而觉得溥驭能给子如辟邪,硬是将溥驭买来给子如了。至于溥驭的一身功夫也是后来学的,他和笑妍是同一个师父。

子如感叹了半天溥驭的身世,她想起自己原来看过一个新闻,说的是一个小孩子的怪病,那症状和溥驭差不多。子如便将这事说给溥驭了,她说这个和基因有关,无关什么鬼啊神啊的。可溥驭又怎么能听得懂子如说的生物专业用语呢,子如最后也放弃了和溥驭解释,只是告诉溥驭,这只是一种血液疾病,和她笑妍表哥的类似,他才不是什么妖怪。溥驭只是内敛地笑着,让子如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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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笑妍被关禁闭了,子如想着自己这个当表妹的怎么也得去关心一下呀,毕竟他们俩个以前是臭气相投的好朋友。子如催着溥驭,溥驭出了大门望向子如的方向时,子如早跑得老远了。溥驭是习惯性地追了上去,毕竟他一时还不适应二小姐变了性情了。

子如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声不好,她刻意挑了个大清早的出门,这个时候天才刚蒙蒙亮,街上也没人。她边跑边往回看,他见溥驭快追上她了,她突然狡猾地笑了笑,张开嘴就大喊:“非礼呀——来人哪……”她身后的溥驭听见她这样喊,撞死的心都有了。虽然二小姐以前也经常和对他恶作剧,但那些恶作剧都是带着残忍和一小点血腥的;而现在这个二小姐的恶作剧,除了让他感觉很雷人之外,还有点小温馨,他丝毫不觉得她有恶意。

一片树叶夹杂着几分力道向溥驭飞去,溥驭侧头躲过,他停住了脚步望向自己的侧面。子如见溥驭不追她了,还像是看见什么可疑人物一样看着一边,她便又折了回来。她站在溥驭身边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可什么也看到。

“原来是项二小姐,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只有你害别人的份,别人可万万没害你的份儿。”那边的街口出现了一个穿着银色丝绸衣服的男人,子如目测了一下,他应该比溥驭高半头。溥驭要张口与那个男人搭话,子如忙拽了他一下小声道:“算了,咱们又不认识他,赶紧去我表哥家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子如拉着溥驭继续赶路,溥驭在她身后白了她一眼,心想,谁多事啊,明明是你在喊,人家还以为真得有姑娘被坏人非礼才出手的!

街角的那男子见子如没理他,而是匆匆地离开了,心里犯起疑来:他没看错啊,那姑娘的确是项二小姐,他也见过溥驭,怎么他这次见了这个二小姐,感觉她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

一个小子跑过来恭敬地道:“爷,现在就去项府么?”

银色丝绸的男人说:“现在还早,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天大亮了再去拜访。”

子如猛地推开笑妍的房门想吓他一跳,不想他正一脸鄙视地瞅着她。子如看着笑妍就忍不住笑了:际风和阮风还真够贴心的,他们怕绳子勒着笑妍了,先是用被子将笑妍裹了一圈,才用绳子将他绑成了一个大粽子,哦,这是个丝绸大粽子。

笑妍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问:“哎哟喂——某人第一次见黄某这样子么?快去帮我把那两个风小子叫过来,小爷我内急!”

他话音刚落,际风和阮风就拿着尿壶进来了。子如识相地往外走,身后的笑妍骂道:“你们作死!让我在床上解决么?”接着就听际风慢悠悠地回道:“夫人是这样交待的。”

子如捂着肚子笑,实在撑不住了,又靠在溥驭身上笑。溥驭揽着子如,认真地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笑,竟感觉眼前的二小姐有些不真实。二小姐以前哪有这样笑过,她一笑,府里的下人们都能冷到骨子里去。溥驭伸手为子如抚着背,生怕她笑岔了气儿。

一会儿,阮风跑了出来,子如一把拉住他问:“你去干嘛?”

阮风怯生生地道:“公子说要在床上解决他宁可被憋死,我去请示夫人。”

子如说:“这用什么请示的,总有他憋不住的时候。”

阮风着了急了:“那不行的,公子会憋出血来的。”

子如早忘了笑妍有病了,她忙又推着阮风进了屋说:“放开你们公子,有事我兜着!”阮风一时没反应过子如说的话来。子如见阮风不动,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让他快点去,阮风这才跑去里屋给笑妍松绑。溥驭偷偷笑出声,子如莫名其妙地看看溥驭,溥驭忙抿上了嘴。

托子如的福,笑妍算是被放出来了,这时几个人正慢悠悠地往项府去。子如出门的时候戴了一个面纱,说是自己以前名声太不好了,怕吓到街上的人们,笑妍对此则是嗤之以鼻。子如轻轻踹了他一脚说,老娘要重新做人了你鼓励一下不行么?阮风无辜地问了一句:二小姐,老娘是什么?子如说,老娘就是一种很厉害的称呼,表示自己很强大。阮风哦了半天回了一句:溥驭哥哥可以用这个词。当时子如一个趔趄,硬生生把脚崴了,现在正老实地在溥驭背上趴着呢。

溥驭背着子如一进项家的大门看门的人就忙迎了上来说:“二小姐老爷正到处找您呢,叫小的们一看见您就催着您去老爷那边。”子如也不说话,就用下巴磕了溥驭的肩膀两下,溥驭背着子如往大厅的方向去。笑妍则是选择了在花园等着她。

大厅里自己的胖老爹正在和一个银色丝绸外套的男人搭话,子如瞄了一眼那男人,偷偷在溥驭耳边说,这不就是咱们早上出门时遇见的那个男人么,溥驭微微点着头没出声。

项老爷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是让溥驭背过来的,忙下了座位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溥驭说二小姐的脚崴了,项老爷尖着嗓子就要叫大夫,子如忙阻止了他。

那穿银色的丝绸的男人有趣地看看子如问项老爷:“传闻中的二小姐与现实中的二小姐差别可真是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怕回城也会误会二小姐。”这男子说话了,项老爷才忙着给子如介绍说这位公子叫纪回城,是他们家的亲戚,听说子如出事情了,专门来看子如的。

子如瞄了一眼那位叫回城的公子,他没有面部面情,但子如就是在他眼里看到了不屑,子如把眼一闭拍拍溥驭让他背着自己回房,溥驭看看项老爷,项老爷从来都是顺着子如的,他这时只能努努嘴,让溥驭顺从子如,溥驭背着子如便回去了。

子如十分讨厌那个男人的眼神,因为他眼神里带着轻视。溥驭背着她到了花园了,笑妍忙起身冲她挥手。子如趴在溥驭的背上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哪能如此任性,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越是在这里被好多人宠着,她心里越是提醒着自己后爸和妈妈还在那个世界受苦。也许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只是这个社会上普遍的男尊女卑的表现,但它就是刺中了子如心里的痛,它提醒着子如很没用很没用。

子如让溥驭放下了自己,她坐在花池边上问溥驭:“你认不认识刚才那个男人?”溥驭摇摇头说没见过,不过项家确实有一家纪姓的亲戚。子如又去看看笑妍,笑妍玩弄着手里的树叶说:“我倒是有印象,但也是小时候的事了。”笑妍看看子如,子如正在抹眼泪,笑妍和溥驭被吓了一大跳,别说笑妍了,连整天在子如的身边的溥驭都没见她哭过,而且还是默默地流泪。

溥驭傻了,笑妍不知所措地道:“我说小女,你怎么哭了呀,这一招我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呢,你哭什么呀,谁惹你了?不可能啊,别说项府了,全留宿城的人都不敢惹你啊!”

子如嗡声嗡气地说:“没事,我就是有感而发,你别打扰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子如抱着溥驭的手臂在他怀里嘤嘤地小声哭起来,笑妍脸色难看的很,只能看着她哭。溥驭看看笑妍,他是打死都不会知道二小姐为什么哭的。

溥驭轻轻碰碰子如,叫她抬起头来,子如委屈地道:“等一会儿,再等一小会儿就好了。”溥驭又碰碰子如,笑妍也伸手去戳她了,子如扭头就要冲笑妍发脾气,结果从溥驭怀里抬起头看见了纪回城,他正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子如把眼一瞪大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啊?看了多长时间了?给钱!”子如这句话不但把溥驭和笑妍震住了,连那个纪回城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纪回城默默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放在了子如脚边上轻声说:“我才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笑妍拾起那几张银票看看远去的回城,又看看子如,躺在地上就笑得打起了滚,慌的际风和阮风左右护着他,生怕他被什么硬东西硌着了会流血。

子如看看那几张和人民币不一样的票子,她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原来那个家里了,她不用着急赚钱,项家就有她花不完的钱,可她的心里老是惦记着那个家。

“小女,你怎么了?”溥驭替她抹抹眼泪柔声问。子如又窝进了溥驭怀里,她第一次听溥驭叫她的小名。原来溥驭说过,二小姐交待她私底下叫她的小名的,子如估摸着原来那个二小姐对溥驭是喜欢的不行了。子如也喜欢溥驭,如果把溥驭放去现代,他就是抢手货中的抢手货。

笑妍笑够了问子如:“我说,这些钱怎么办?”

子如也不睁眼,她有气无力地道:“还给他吧,人家赚钱也不容易。”听子如这样说,笑妍和溥驭又是一愣。

30

溥驭和笑妍在不远处看着子如,子如猫着腰到了回城的房间门口,她蹲下身子将那几张银票往里边塞,一边塞还一边抱怨:大户人家的房屋建得就是好,门缝都不会放水。子如还在塞那几张银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纪回城又在居高临下地看她了。

对纪回城这种眼神,子如很是火大,她猛地站起来就要发火,不想自己又眼黑了。子如保持着指着纪回城的姿势闭着眼等着眼黑过去,心里对自己也发火了:这个二小姐吃得这么好,喝得这么好,怎么也眼黑?

子如晕晕乎乎地,她紧抿着嘴唇看就要倒了,纪回城伸手揽住了她。子如还以为是溥驭,毕竟在项家除了溥驭没人敢和她如此亲昵。子如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揽着自己那人脖子没好气地道:“溥驭,咱们回去,我太讨厌这个面瘫君了!”

笑妍边往这边走,边哀怨地道:“讨厌人家还把人家抱得那么紧?”

子如的身子一僵,她的眼黑还没过去,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听笑妍这么说她当然明白了她现在搂的不是溥驭。子如忙松了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跌去,回城无奈地往前一步单手揽住她的腰,她才没跌在地上。

眼前的景象在慢慢清晰,子如盯着眼前那个模糊的脸庞没眨眼,待眼黑完全过去了,子如才看清揽着自己的人,还是回城。

子如先是嫌弃地看了回城一眼,又邪邪地笑了笑,猛得将腿一抬,回城闷哼一声扶住了房门。子如心情大好,蹦着跳着,还哼着小曲往回走了。笑妍又捂着肚子笑,明明都笑得喘不过气来了,还要说话:“小……小女!你可真比你……你失忆前有趣多了!啊哈哈——小爷越来越喜欢你了!啊哈哈……”

溥驭看看子如,她已经拐了弯,再看看笑妍,他感觉笑妍下一步就要跌在地上一样笑得踉跄地往子如那边赶。溥驭扶住了回城,担心地看了一眼他的下体,礼貌地问:“纪公子,你还好吧?要不溥驭去叫大夫来?”回城看着子如消失的方向,皱着眉似是咽下了好大一口气的说:“纪某无碍!”说完回城就进了屋将房门关了个严严实实。溥驭转过身,“噗”一声笑了。

笑妍还在笑,子如斜着眼看他:“有那么好笑么?”笑妍“啊哈哈”地使劲儿点头。子如没理笑妍,她扭头看着溥驭问他:“驭,问你个事儿。”溥驭点了点头。子如说:“咱家是不是喜欢近亲结婚啊?”溥驭没听明白子如话里的意思。

子如解释说,像笑妍这种病,甚至也可能包括溥驭这种病,好像是近亲结婚才会出现的,这是遗传病。原来她也没注意,可当她发现自己也眼黑时,她才觉得自己也有病。本来子如是近视的,但穿越过来以后视力恢复了。她还以为自己身上的毛病都没了,但她还是眼黑。她在想,她一直喊这种症况“眼黑”,说不定这种“眼黑”也是一种遗传病呢?当然了,她以前的眼黑,就是眼黑,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她感觉现在的“眼黑”和以前的不一样了。

对子如的问题,溥驭是没办法回答的,倒是笑妍说,管它什么病,能治好的凭项家的条件早治好了,不能治好的就这样吧。人总是有得有失,自己既然出身在富贵人家,带着些病好显得公平些。子如用异样地眼光看看笑妍,心想,哎呀,原来这个表公子的白痴弱智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也是个豁达的主儿。

溥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二小姐那样对纪公子,不好吧?”

子如摆摆手说:“反正他对我印象不好,我也不喜欢他,有什么不好的!”笑妍同意地点了点头。

子如想起什么来似地问:“哦,大家都叫我二小姐,那我是有个哥哥还是有个姐姐?”子如这样一问,溥驭和笑妍都沉默了。子如凑近笑妍看看他,笑妍躲了;子如又凑近了溥驭,溥驭小声说:“小女,大公子的事在项家是个禁忌,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了,虽然老爷很宠你,但他不会容忍你这件事的。这件事就是老爷心里的一根刺。”子如扁着嘴看看溥驭,他说的很认真,不像在吓她。怎么每个富贵人家都会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呢?自然规律?子如将“大公子”的事儿压在了心底,她怎么说也是个懂事的人,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明白她想知道的事儿的,她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了。

笑妍还以为子如会逼着溥驭往下说的,不想她点到为止了。笑妍有趣地看看子如笑道:“呀呀呀……小女还真是变了……”子如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回城趴在桌子上,脸色不是很好,他身边的小子给他端了茶水气鼓鼓地小声道:“那个二小姐,怎么那么欺负人!咱们公子是看她来了,瞧她那待客之道!”回城直起身来,皱皱眉又趴在了桌子上。那小子担心地问:“公子,要不还是让大夫瞧瞧吧,万一真伤着了呢,老爷会打死小的的!”回城闭上眼睛道:“没事,如果因为她那一下,公子就残了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只不过她太用力了,现在疼的很。”那小子也许是真着了急了,口不择言地道:“要不小的给爷揉揉?”回城脸色一变,太阳穴猛跳了两下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那小子还想说些什么,回城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子如在花园里和笑妍闲扯着,一个丫头跑来了说:“二小姐,老爷说近几天会有好多人来看小姐的,小姐是见还是不见?”子如一想也是,项家的二小姐出了事,那些仗着项老爷财力人力的人们当然要来表示表示了。子如一下子想到了纪回城,她把头一别没好气地道:“都不见!一个纪面瘫就让我讨厌了!”那丫头领了话就往回跑了。笑妍凑过来问子如:“说到底,那个纪公子怎么惹到你了?”子如把头别向另一边说:“我就是看他不爽!”笑妍又捂着嘴一边笑去了。

子如闭着眼道:“葡萄!”溥驭听话的将一颗葡萄送入了子如的口中,子如闭着眼睛嚼了几下,将皮也咽下了。溥驭吓了一跳,他忙捧住了子如的脸着急地说:“小女,你怎么把皮也吃了?”笑妍闻声又凑上来:“失忆失傻了?”子如睁开眼睛道:“那皮本来就是能吃的!”笑妍扯扯嘴角没再说话了,他这个表妹,失忆以后歪理怪理越来越多!

笑妍在逗池子里的鱼玩,子如枕着溥驭的小腹似是在思考一道难题。阮风丢下了鱼饵蹲在子如旁边问她:“二小姐,你在想什么?你失忆后就完全变了个人,阮风要重新认识二小姐了!”子如扭头看看阮风,他笑得乖巧,子如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没有她在他身边,他被人欺负了以后,谁帮他出气啊!想到这里,子如坐起来一把将阮风揽进了怀里就哇哇大哭起来。

笑妍好像已经适应了子如这种怪脾气了,他也不着急哄她,只是说:“小声点儿,把鱼都吓跑了!”际风傻傻地看着二小姐抱着自己的弟弟哭得肝肠寸断的,手里的鱼饵全漏进了池子里,池子里的鱼立刻一哄而上,乐坏了笑妍。

阮风莫名其妙地看看溥驭,溥驭表示自己猜不透子如的心思,当然了溥驭也不打算哄她。

果然,子如哭够了,松开了阮风又躺在溥驭的小腹上闭目养神了。阮风溜回际风身边用疑问地眼光看看他,际风努努嘴也感觉二小姐的性情真怪。

回城睁开眼睛时,天都快黑了。他身边的小子端着饭进来,将饭放在桌子上八卦地在回城耳边说:“爷,您不知道,小子听说这个二小姐失忆后脾气就变得特别怪,咱们从项老爷那里回来后她就哭了两回了。头一次就是咱们看见的那次,还有一次听说她本来在花园里玩的好好的,突然抱着黄公子的小子就哭了,哭完就又没事人一样的了!”

回城起身说:“以后不要管人家的家事。”那小子应了声就帮回城倒茶去了。回城坐在桌子旁边想到子如那句“看了多长时间了?给钱”就轻轻地笑了。他只是听说这个二小姐乖张跋扈的很,前几天被人劫走了,自己家里听到消息后忙让他过来项家一趟。他到了留宿城后这项二小姐已经在项家了,说是因为惊吓得了大病又失忆了。不过不管失忆不失忆这项二小姐是个怪人倒是真的。她蛮横地要了自己的钱,又给自己送回来;那样理所当然的搂上自己,又狠狠地“攻击”自己。不过他对这些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在他动身来时,他老爷子就嘱咐他了:去了项家长点心,项家怪人多!

30

笑妍是住在项家不走了,用他的话说,这个表妹真是太有意思了,比以前有趣多了,他和她在一起就没有无聊的时候!本来两家就是表亲,按古代的习俗,两家以后很可能结成亲家,于是,项老爷乐呵的很,黄夫人也没话说。

阮风给笑妍打洗脸水回来时,就看见两个抱着琴的姑娘还有一个长胡子的大爷跟着溥驭往这边来了。阮风放下木盆跑去溥驭身边问:“小驭哥哥,这是要做什么呀?”溥驭笑道:“二小姐说太无聊了,她要找些乐子。”阮风一听乐了,如果二小姐说要找乐子,那一定就是有趣的不得了的乐子。阮风也顾不上多问,拿了木盆就往自家公子的房间跑。二小姐找乐子公子一定得去凑热闹,际风和他也当然会跟着玩了。虽然阮风是笑妍的保镖加监视人,但他毕竟年龄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

际风见弟弟慌慌张张地跑来,水还将他胸前弄了个湿透便教训他道:“作什么那么急?身后有鬼追你?”阮风也不理哥哥,放下木盆就冲进了屋里。笑妍还在床上打着哈欠,阮风扑到笑妍床边笑着说:“公子,二小姐要玩有趣的东西了,我刚才见小驭哥哥领了两个伶人和一个乐师来!”

笑妍听阮风这样说,立刻清醒了,二话不说就跳下床要往外跑。际风忙拿了衣服在后面喊:“公子,先把衣服穿上!”

子如见笑妍笑嘻嘻地跑来花园,衣服还穿了一半,便指着他夸张地感叹到:“呀呀呀呀,黄公子呀,瞧你这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

笑妍合了合衣服,歪在软塌上拿了盘子里的糕点吃说:“我本来衣衫是整的,跑的时候跑乱了!”际风蹲在笑妍身边帮他整理衣服,阮风跑去了子如身边看着那两个拿琴的姑娘傻笑。子如拍拍阮风的脑袋问他:“小子?看上哪个了?姑娘指给你做妾!”阮风脸一红,低着头回了笑妍身边。笑妍见阮风灰溜溜地回来也拍拍他的脑袋问:“傻小子,还害羞?刚才不挺积极么?我看左手边上那个挺不错的,你要不要?”

际风不悦地说:“我们兄弟二人这辈子是无福享受公子的好意了,但愿以后公子不要将我们踢出黄家才好!”

明白人都听得懂际风话里的意思,那意思无非是,我俩都因伺候你被阉了,你还开玩笑叫我们娶妻,这不明摆着叫人难看么。我们兄弟俩这辈子就是身为下人的命的,您主子若是可怜我们苦劳,就在我们死的时候赐几抔黄土把我们埋了吧!

笑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阮风看看哥哥,兀自伤感了起来,他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眼看就要落下泪来了,际风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笑妍身边,本份地当着他的下人。

子如暗悔自己说错了话,她看看际风,际风冷着个脸。她凑去阮风身边摸摸他的头道:“好弟弟,姐姐给你养老。”笑妍听子如说这话不禁一怔,际风也面露惊讶之色。阮风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子如何苦这样安慰他?

溥驭拽拽子如小声道:“小姐不要乱说话。小姐终究是要出阁的人,那时候你就不再是项家的人了,也管不着人家阮风。”

子如眉头一皱大声道:“老娘不嫁人好不好?以后呢,老娘就和我爹一样,赚好多好多的钱养你们,你们这辈子守着我就行了!”

际风似是想反驳子如什么,笑妍一记眼刀让他收回了本来要说的话。子如不高兴了:“际风你说!”际风垂着眼鼻子头红了,始终没再说一句话。子如一拍大腿竖起了自己的右手道:“我子如,嗯,现在是项子如。我项子如对天发誓,我这辈子要对际风和阮风两兄弟负责,当然了还有溥驭,如果我违背我我说的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溥驭没想到二小姐会突然发起毒誓来,他忙去捂子如的嘴,子如躲开了溥驭说:“我项子如说到做到。”一旁的两个伶人和一个乐师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很明智的选择了当木头人。

笑妍瞪了际风一眼从软塌上起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的奴才竟被我惯成了这个样子,也罢,你们都去项家吧,我黄笑妍管不住你们了。”

听笑妍这样说,子如才发现自己又失言了,际风和阮风怎么说也是黄家的人,她的这个毒誓发的好没来由。子如快跑几步追上了笑妍,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是当他们没能力伺候你了之后。”

笑妍甩开子如说:“我黄某人怕是没那么命长,也许再过个几年就大出血死了,你项二小姐趁着他们年轻早早收了他们吧。”笑妍远去了,际风不敢去追,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阮风见哥哥哭了,自己也哭了。

这算什么事儿!子如本来是好意的,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子如拽了溥驭一把说:“都是我不好,我得想个办法哄哄笑妍。溥驭你先去帮着际风照顾一下他!”溥驭立刻追笑妍去了。子如苦大愁深地看着哭得越来越凶的兄弟俩,心里烦极了。

一个伶人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了,她的手臂早麻了。她手里的琴从她怀了掉在了地上,那琴弄出的声响惊的子如猛得回头看她。那伶人见二小姐这样看她,吓得小脸一下子惨白了。子如拾起那掉在地上的琴,冲际风和阮风道:“好了,别哭了,现在就是想办法让你家公子消消气!”

阮风哽咽着问:“那有什么办法?”

子如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有自己的方法,就是不知道他吃不吃这一套,你们要配合我啊!”际风和阮风双双点了点头。

隔着一个花圃,纪回城将刚才发生的事看了个一清二楚。他万万没有想到项二小姐还有这样豪爽一面。他倒要看看,她怎么将黄笑妍哄好。纪回城笑笑,转身往回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子如和那三个乐人一直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后来越来越多的伶人进了那书房,最后竟多到了十来个。笑妍几次要回黄家,都被溥驭以各种理由拦了下来,就他这样回去,不闹事才怪。笑妍扬言不要际风和阮风了,溥驭只能想尽办法哄着他。溥驭心里也明白,笑妍生气并不是单单因为子如,还有是因为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的病连累了一大帮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出生在黄家,如果他的父母是一对普通百姓,或许他早被扔进深山里了。

笑妍开始不吃东西了,也慢慢不和溥驭说话了,这下把溥驭吓坏了,他嘱咐着际风和阮风好好在笑妍的房门看着,自己小跑着去找子如了。

溥驭一推开书房的门就被子如吓了一跳,子如正穿着怪异的衣服在跳怪异的舞。那些伶人也都抱着他不认识的乐器在演奏一个节奏奇怪的曲子。子如听了溥驭描述的笑妍的情况,她也不着急去看笑妍,而是问那几个伶人:“都熟了吧?不会出错了吧?”那几个伶人像是奔赴战场似的点了点头。

子如伸手一挥,大声道:“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笑妍这边来了,际风和阮风见子如来势汹汹都呆在了原地,不明白二小姐要搞什么名堂。

笑妍靠在床上见子如领着十来个伶人进了屋也懵了,她要跳舞给他看么?笑话,他黄大少爷连当下最受欢迎的舞步都看腻了,她项子如又能跳什么给他看?她还能强过金步摇的花魁?不过她穿的衣服好奇怪,她手下那些伶人抱的乐器也好奇怪。

子如见笑妍还是在意她的所做所为的,她想这下成功的希望大了,她就怕笑妍对她完全漠视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做什么都没用了。她当然知道笑妍在奇怪她的打扮,她为了这身衣服,向全城最有名的裁缝描述到了口干舌燥才让他明白的。

子如讨好又有些羞涩地说:“表哥,这可是我第一次专门为一个人跳舞,你不要笑话我啊,如果你觉得好,就原谅我吧,毕竟你是哥哥我是妹妹嘛!”

笑妍扁扁嘴小声道:“你还能跳舞,别崴了脚算在我头上!”

子如见笑妍回她的话了,心里更是高兴了,或者笑妍就在等着她给他这个台阶下。子如趁热打铁道:“唉,你要不原谅我,我就丢人丢到城外去了,全留宿城的人都知道项家的二小姐为了讨好她表哥亲自和全城最有名的乐师一起打造了好些个乐器,那有那个王裁缝,他还打算看我笑话的!还有你看我这头发,这可是用细铁棍汤直的!”

笑妍怀疑地看看子如,坐得正了些准备看她跳舞。

子如冲那些伶人拍拍手,抱着琴的两个伶人先开始演奏了。

这支曲子是宝儿的《Onlyone》,子如的衣服也是仿照宝儿在那支单曲里的衣服做的,而那些乐师手里拿的很难看的乐器,则是子如对乐师描述着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那乐师仿做出来的。还有,子如不仅会跳舞,还跳得很棒,她跳的就是新爵士。

子如会唱这支歌,但她没有唱,她唱了笑妍也听不懂。音乐和舞蹈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界线一直是她信奉的条款,她不管笑妍能不能从这支曲子和她的舞蹈中感到她要表达的东西,她关键是要他看到她为了争取他的原谅所做的努力。

因为人太多,有几个乐师只好站在了门边上,门也不得不打开着。听着这样的音乐,看着子如那种舞步,不同的人各自也感受了不同的东西。阮风只是觉得新鲜,他跟着乐师的鼓点开心地晃起了脑袋;际风则是沉默着,眼里蒙了一层雾水;溥驭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子如,他的表情与子如的表情竟出奇的一致。

门外的梧桐树上,回城眯起了眼睛,他在脑海里记下了这支旋律,也记下了子如的动作:她在晃动她的双肩时,嘴唇会无辜地分离;她在转身时,头发会遮住她半个脸;她的臀部不是在扭,而是那盆骨在动;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轻盈,因为那舞步里盛满了感染着这片小院子的忧伤。每一个回城感觉她要站不稳的动作,她最终总是会以优美的姿势结束;回城觉得她一下个动作应该是这样时,子如却做成了那样,回城不但感觉不别扭,还认为很顺理成章,他生平第一次做的判断是错误的。

子如的舞跳完了,伶人的合声和音乐声还在继续。子如看看床上的笑妍,他似是在看自己,却又不像是在看自己。他的表情是那样的落寞,眼神是那样无助。子如瞄了一眼年纪最大的乐师,他点点头就要领着其他伶人出去,笑妍突然说:“别停,音乐继续,子如可以不用跳了。”老乐师看看子如,子如闭着眼点点头,伶人们继续演奏那支《Onlyone》。

笑妍渐渐蜷缩在了床上,他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子如看看际风,际风抹了一把眼泪给了子如一个“跟我来”的眼神,子如抬腿跟上了际风。

树上的回城见子如跟着正在哭的际风出来了,他翻身下了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城的小厮见主子回来了,忙着端茶倒水,回城挥挥手打发出去了小子,自己在床上躺下了。他本来是想让别人替他来见这个项二小姐的,因为她的“名声在外”回城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现在他又庆幸自己亲自来了,如果他没有亲自来他是万万不会看到另一个项二小姐的。她不懂的掩饰自己的情感,就是在跳那种稀奇古怪的舞时,她那满心的忧伤也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项二小姐,她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回城闭上了眼,他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子如的舞步,轻轻哼起了那支他听一遍便记在了心里的曲子。

30

际风在水池边上坐了,子如也在他身边坐下。际风说:“公子一定是想起玉人姑娘来了。”子如疑惑的看看际风,她可不认识这个玉人姑娘。际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什么都忘了,所以我也想和你从头说起。”子如蜷起膝盖支着下巴,准备听际风给她讲故事。

原来笑妍的身边也是有丫头伺候的。三年前府里有个叫玉人的丫头,这个丫头生得精致,人也温柔;当时际风和阮风只是在笑妍出门里才跟着伺候着,在府里笑妍是一直由玉人照顾的。那丫头是真心是为笑妍好,渐渐地笑妍也竟喜欢上了那丫头,这件事一被黄夫人知道,那黄夫人就将那丫头赶了出去,自那以后,笑妍的身边就只有小子们了。

子如听着际风这样说,一开始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转念又一想,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在古代,那些公子们的贴身的丫头不是注定成为主人的人的么?子如感觉自己摸到一些让人惊讶的事了,际风也不挑明了说,子如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个舅妈,不会有精神病吧?”

际风叹了口,默认了。他不懂黄夫人的那种病叫什么病,反正她就是不许笑妍接近别的女人。她说笑妍是她生的,她好辛苦才养成了如此秀气的一个公子,她不要见到笑妍为别的女人动情,她要她儿子一辈子守着她。

子如轻轻叹息,原来笑妍的心理压力还是很大的。不过笑妍具体是怎么想的呢?子如想起了自己以前认识的两个男网友来。那两个网友都是她在爵士舞的社区里认识的,一个叫L一个叫X,两个人都挺帅气迷人的。那个L好像不是一般的自恋,他给子如的感觉就是,是个女的他都认为人家会被他俘虏。他和子如还没认识几天,话也没怎么聊几句就向她借钱,说是自己在外地那个时候又有急事,让子如帮着交些话费。谁没有个难事,子如二话不说就帮那个L交了话费,她话费一交上,那L对她的称呼就变了,变成了“亲”,子如也没在意,大家在网上聊天都用“亲”这个称呼的。

L不常上线,也不主动和子如说话,隔了几天却主动和子如说话了,子如觉得挺反常,她估计这个L又得向她借钱了。果然,第一次是几十,第二次就变成了几百。那L说他是做生意的,但他赚的钱都是由他妈妈保管着,他手里一分钱也没有,他要给一个人买生日礼物。子如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你妈妈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社交上她还是会支持你的吧?如果你花的钱是应该花的,她能不给你?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你妈妈却不放心让你管钱,理由只有一个么——你太不成熟。聊天一结束子如便把那个L拉入了黑名单。

接着是那个X,X说话倒是挺客气的,只他没有L的硬件好。X和L并不认识,但子如接触了L就会觉得那些外貌上占优势的人心理多多少少是有些缺陷的。X是有自己的工作的,他工作也很忙,不过他一闲下来就和子如聊上几句,子如一开始还以为X是乖乖男,那一天,子如的自动回复让这个X暴露了本性。

子如在网络上聊天都是有些口无遮拦的,尤其是陌生人。现实中,她内敛而安静,但自已家的情况也让她很抑郁,她在网上和别人聊天也带着几分发泄。那一次和X聊完之后,子如将自己的状态改成了离开就去休息了,她离开状态的自动回复是“太晚了,咱们睡觉吧”。如果是平时,这句话就是普通的一句话,但在网上难免让人浮想联翩。子如第二天醒来时就看到了X的留言:第一句是,是挺晚的,应该睡觉了,我可不和你睡,原来W市的一个富婆要包养我呢,一夜好几万。第二句就是,不会吧,这是自动回复!第三句是一大串流汗的表情。子如扬扬眉毛,把那个X也拉黑了。

黄夫人给子如的感觉就和这两个网友给子如的感觉相似。笑妍很漂亮,比子如以前见过的男人都帅上好几倍,只是因为如此黄夫人才那样做么?如果笑妍生得不好看呢?子如甩甩脑袋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古代的人有钱的自然是会找个漂亮的老婆,那漂亮的基因一代一代传下来,这些个有钱人生下个难看的娃的机率是很小很小的。

想到这里子如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项老爹也是有钱人,但自己算不上漂亮。自己不会这个大家庭的异类吧?连溥驭、际风阮风这种下人都秀气的很,自己站在他们中间真是太突兀了。但像老爹那样的人,项二小姐的娘亲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呢?

地位。

金钱。

无论在哪一个朝代,这两种东西总是能轻易地蛊惑人心。子如既见过“野兽”身边是美女,也见过“巫婆”身边是王子。像老爹这种长得难看,又矮又胖,脾气还特别不好的人,为什么她那六七个“后妈”还总是热脸贴冷屁股一样的粘着他?子如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了。如果是在她原来那个朝代,她怕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但现在不同了,她有个财大气粗还特宠她的老爹。

子如起身就往项老爷的院子里去,际风在她身后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

项老爷正在和一个子如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喝茶,见子如过来项老爷和那个中年男人都有些惊讶。项老爷忙起身拉了子如说:“来,小女,快见过你纪伯父!”子如学着府里的丫头们的样子给那位纪伯父行了个礼。那位纪伯父先是一愣,随后笑道:“看来庶人们的谣言不可信哪。”子如当然明白那个纪伯父在说什么,她也挺恨原来那个二小姐的,怎么就把自己的名声弄得那么臭!

这个纪伯父自然就是纪回城的爹了,原来是要亲自来的,因为外面有生意先让回城来了。他的生意一忙完也就赶来项家了。子如心里暗喜,原来自己的老爹“威望”这么高啊!

纪伯父又和项老爷聊了几句便去休息了,项老爷拉了子如的手低声下气地问:“我的宝贝女儿,你找爹有事?”

子如一直挺奇怪项老爷对她的态度,她头一句就问:“爹,你是长辈我是晚辈,您怎么对我说话的口气像个下人啊?”项老爷一听子如这话,捂着脸就嚎啕大哭,子如被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项老爷拉着子如坐了,边哭边说,当年他只是穷小子一个,子如的娘亲却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难为她看得上自己,所以现在虽然妻妾成群了,但他心里还是只有子如的娘亲一个人的,也因此特别疼子如。

子如怀疑地看看项老爷,心想,你这不是编的吧?人家一个大家闺秀干嘛看上你?项老爷怎么能看不明白子如心里想的事。他只好说,其实是子如她娘赌气嫁给他的,当他们生米煮成了熟饭,项家为了名声,也就不得不接纳了他。子如恍然大悟,原来老爹是入赘到了项家。子如又问他自己在没失忆之前知道不知道这事,项老爷说,那时候子如光顾着玩闹,根本没想过这些事情。

项老爷见子如沉默了,就问她:“你找爹有什么事啊?”

子如笑笑:“没什么事,就是过一段时间可能要找爹借些钱。”

项老爷脸一拉,立刻不高兴了:“项府的钱就是小女的钱,谁教你说借的?”

子如干笑两声,说自己还有点事儿忙离开了。

溥驭在四处找子如,一个下人拉住溥驭往花园里的池塘一指,溥驭看见了坐在池子边上的子如。她像是坐在那里好久了,溥驭不敢上前打扰她,他远远地站着,等着子如发完呆。

天色不早了,子如在池子旁边打了个喷嚏,她揉揉自己的鼻子站了起来。眼黑。子如虽然睁着眼,但她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以前眼黑,她的意识起码是清醒的,现在眼黑,她都是晕晕乎乎的。子如不敢动,她知道自己面前就是池塘,她生怕一动就掉下去。虽然她心里在告诉自己不要动,但她的身子却在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眼看她就要扑进池塘了,一个人影飞来,揽着她停在了池塘边上。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溥驭,子如都不会再去搂住人家的脖子了。她想也许溥驭一直是讨厌她的,只是因为她是衣食父母,溥驭才那样恭敬。她生平不喜欢为难别人,尤其是在感情上。

眼前的景象开始清晰了,子如往自己的小院子里去,却被揽着自己的人一把拽住:“本来就是在你家,你还着急往回走,看清楚了路再走也不迟。”

这个声音是纪回城的。子如伸手便触到了回城的胸膛,她估摸着方向行了个礼谢过了回城就往回走。也就走了十来步吧,眼黑过去了。

回城呆呆地看着子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没有转身离去。他没有看错,子如的眼里真的满是忧伤。可那是为了什么,没有讨好她的表哥?回城忘了是听哪位高人说过,项家太过富贵了,所以子孙身体多病恙。回城以前并没有来过项家,对于项家的事,也只是听说。他知道项家表亲中不能流血的黄笑妍;也听说过二小姐身边的“汗血马”;关于二小姐,人家更是传言她是煞星下凡。二小姐经了一次劫,性情倒是大变了,却也染上了眼黑的毛病。

项家一定藏着好多秘密吧。

回城摇摇胡思乱想的脑袋往回走了。他不是多事的人,却总是身不由已地跑来项二小姐的花园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回城觉得一定是因为项家的环境,他自己都快变得不正常了。或者他应该向爹爹请示一下,自己该动身回纪府了。

30

笑妍已经好几天没见着子如了,他差阮风去问溥驭,溥驭却说这些天二小姐跟着老爷出门了。笑妍听了际风的回话,笑倒了床上说,她跟着姑父出什么门,她也要做生意么?笑妍笑着笑着就想起了那天子如在花园里发的毒誓来了,心想,那丫头不是认真的吧?笑妍又让际风去问溥驭子如他们去了哪里,溥驭摇头说不知。没有子如的日子笑妍也是无聊到快死了,还好那几个伶人还住在府里,笑妍舍不得那支曲子,时常让他们过来给自己演奏。他就想不通了,那天子如跳完舞就跑了,接着就玩起消失来,笑妍非得等她回来问问她,她这些个天都做什么去了。

等了好些天,依然不见子如回来,笑妍都准备让际风收拾东西回黄家了。笑妍懒洋洋地躺在花园上的软塌上,手在池塘里划来划去,袖子湿了一大片。

阮风跑过来了,他蹲在笑妍身边兴高采烈地说:“公子,二小姐回来了。”笑妍听阮风说子如回来,睁眼就要从软塌上起来,又一想,不行,她项子如丢下他一个人出门太不够意思了,他得难为难她。笑妍重新在软塌上躺好了说:“你去和小女说,就说她表哥我不舒服,赶紧让她来看我。”阮风歪歪脑袋心想,公子你这不好好的嘛。笑妍用脚踢了阮风一下催道:“去呀!”阮风努着嘴小跑着去找子如了。

一小会儿子如和溥驭过来了,笑妍睁开一只眼看看子如,她竟穿了一身男装。笑妍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子如,子如过来抬脚踢了踢他说:“我的表哥呀,你不活得好好的么,听阮风那个吞吞吐吐的劲,还以为你不行了,我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笑妍睁开眼看看子如身后的阮风,他正捂着嘴偷笑。笑妍瞄了一眼子如问她:“你死哪里去了,出门也不带上我!快憋死我了!”

子如坐在软塌边上说:“带上你?那个舅妈还不把我给劈了!”笑妍当然知道黄夫人是不可能让他出远门的,他就是心里有气,子如走的时候连个别都没和他道。

对于这次出远门,子如只是说跟着项老爷去见识了一下外面的世界,游了一下山,玩了一下水,其它也没多说。笑妍好哄过去,不过溥驭却感觉二小姐还有所隐瞒,而且她隐瞒的事情才是重点。

自从二小姐出了一趟门之外,溥驭就感觉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变了。她不再总是去找笑妍玩了,而且也不再使唤自己,要知道她以前是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的。溥驭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他寻了个空子想问问二小姐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她看着不顺心了。

溥驭敲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溥驭推门进去发现二小姐身边连个伺候她的人都没有,她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子如见是溥驭,收了桌子上纸问他:“找我有事?”溥驭就站在门边说:“我还以为是二小姐又找了个比溥驭更能伺候人的,原来二小姐一个人在屋里啊。”

他这样说,子如就明白了,溥驭是嫌自己冷落他了。她是忘记了考虑溥驭的感受,溥驭是项老爷买来伺候她的,如果她不用溥驭了,那溥驭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她只想着溥驭也许十分讨厌她,却忽略了这件事。

子如笑笑拉了溥驭出了门。子如往笑妍的小院子那边去,路上她问溥驭:“我觉得你应该挺讨厌我的,怎么你解放了,反而又找起我来?”溥驭低了头说:“我怎么会讨厌二小姐呢!就算是以前的二小姐,挺多也就是难伺候,二小姐你以后千万不要这样说了,被哪个姨太太听到了,一定会轰我出去的。”子如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她是怕溥驭不情愿呆在她的身边的,后来又一想,他不在她身边呆着又能去哪,他现在是项家的人,以后死了也是项家的鬼,外面的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了。

都是她太敏感了,她忘了自己不是在那个时代了。溥驭是她养的小猫,他不会嫌弃她什么,她是他的主子,他要求的,只是不被赶出这个家。子如挽上了溥驭的手臂说:“放心,我还记得我的承诺,我一定会履行到底的。”看着子如大大的笑容,溥驭又不知道她突然又在想什么了。

际风背着一个包袱在房门口等着屋里的笑妍和阮风,子如过来问际风:“这是要干嘛呀?”笑妍听到外面子如的声音,小跑着出了门说:“我要回去啊,看来你真是打算跟着姑父做生意了,又没人陪我玩儿,我不回家做什么。”子如扬扬眉毛对笑妍勾勾了手指,笑妍怀疑地看看子如,最终还是凑近了她。子如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着急,再等一阵子我天天陪你玩儿。”笑妍扁扁嘴,一点也不相信子如的话。

黄家离项家本来就不远,几个人从项家出来当逛街似的往黄家晃去。子如出门刻意换了男装,毕竟外人口中的那个“二小姐”的形象让她在外面做事很不方便。

一路上几个人竟没话说。子如也觉得尴尬,她先开了口:“我说表哥,你怎么突然变安静了?”笑妍反问子如:“你那种舞从哪学的?还有那支曲子?”子如紧眨巴了两下眼,她要怎么给笑妍解释?子如望着天好半天总于找到了她认为还算说得去的借口:她梦见的。古代的人总得来说还是很迷信的,她冠冕堂皇地编着,忽悠的笑妍半信半疑。

一行人正走着,溥驭却总是回过头去看什么。他一两次子如倒是不会在意,可他往后看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他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其他人也不得不跟着停下,他们一起看向溥驭视线望向的方向,那里只有来来往往的人群,而溥驭到底在看什么?

子如凑近溥驭问:“看见什么了?好看的姑娘?”

溥驭脸一红道:“哪有,溥驭这一辈子只伺候二小姐这一位姑娘。”子如笑着要反驳溥驭,溥驭突然动身往前跑去了。几个人忙跟上他,在拐角处看见溥驭正制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那个少年被溥驭卡着脖子,神色恐慌,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血妖。”听那个少年这样一说,溥驭怔住了,手也使不上力气了。那人趁机挣开溥驭逃了,溥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动。

子如碰碰溥驭问他:“怎么了?”溥驭看看子如,笑得难看:“没事,认错人了。”溥驭自顾自地拐过了墙角,子如和笑妍互相看看,笑妍给了际风一个眼色,际风追刚才那个人去了。

血妖?溥驭不早就摆脱那个地方和那种身份了么?那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子如一路上眼神只在溥驭身上,溥驭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连际风不在他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际风追到下一条街就失去了跟踪目标。他倒不觉得那个人比自己的身手好,他是确定那个人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际风飞身上了一个楼阁的顶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了,际风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的眼珠转动着,留着大街上可疑的人们。一个小茶馆里走出来一个穿粗布衣服的人,他小心翼翼地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才从茶馆的房檐下走出来。

际风扯扯嘴角——和我比耐心?那你得有个比笑妍公子更难伺候的主子才行。他活这么大,陪着笑妍折腾了近十来年,在他心里能和他比耐力的,也就是溥驭了。因为以前的二小姐就比笑妍难伺候。其实际风还真觉得天下再没有比二小姐和笑妍难伺候的主子了。

那个少年在大街上走,际风贴着屋顶飞。又穿过了两三条街,那个少年停在了金步摇的门口。

金步摇乃是留宿城最大最豪华的青楼,那少年冲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姑娘打了个招呼,就小跑着进去了,际风皱了皱眉,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并不是际风想偷懒不去跟踪那个少年,而是黄夫人交待过府里的男子一律不许去青楼这种风月场所,看她对待笑妍的初恋就知道了。黄夫人并不是因为玉人是个丫头才不许笑妍喜欢她,黄夫是不许公子喜欢她以外的女人,还有,她不允许府里的男人背叛她。也因此,黄老爷成了留宿城最受人同情的男人。

不过,际风和溥驭的交情是很要好的,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些溥驭的过去。当那个少年说出“血妖”二字时,溥驭脸上的神情他是看在眼里的。本来自己全家枉死,溥驭就一直懊恼自己,现在那少年又翻开了溥驭心里一直不好的伤,叫溥驭如何能平静。

际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从金步摇门口挂着的灯笼照不到的黑暗之处钻进了进去。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少年所在的房间,那房间里有两个姑娘正在唱曲儿,刚好这些动静能掩护他。际风掀开了房顶上的瓦片看着屋里的动静。

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站在一个十分华贵的公子旁边,正附在他耳边说话,那位公子听着少年的话,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最后他一把掀翻了桌子把屋里正在唱曲儿的姑娘全轰了出去。

那两个姑娘惊慌地抱着琴出去了,那少年关好了门回头讨好起那位公子来。那公子大声吼了一句:“什么?那个血妖还没死?好,我正好报仇!哼,他们一家子全是妖孽!死了还要纠缠我爹!”那公子说完就气呼呼地坐在了床边,那少年忙跟过去,在他耳边又低语了几句,那公子冷笑了几声说:“就这么办!”

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际风放轻动作从房顶上下来飞速往黄府去。

30

听了际风的回话,笑妍是兴奋极了。他终于有事可做了,他要找到那个找溥驭麻烦的人,然后再痛扁他一顿,不,也许他可以把那个人关起来,想什么时候扁了就什么时候扁。子如却泼笑妍的冷水,她觉得那人也许是小有势力的,大家还是不要冲动的好。这时,际风倒说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他说,要想知道那人有没有势力,看他的行动就好了。他们想找溥驭的麻烦时,肯定会先调查他一番,他们也会知道溥驭现在是项家的人,如果他们敢动溥驭,就说明他们的靠山,比项家硬。

子如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说:“如果他们要敢动溥驭,我就扒了他祖宗的坟。”

笑妍听子如这样一说,打了个寒颤。他瞄瞄子如,人家明明还没要把溥驭怎么样,她却像受了莫大的羞辱一般,眼里放出来的,全是狠光。刚才可是她说的不要冲动。不过笑妍哪里知道,子如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是一个特别能忍的角色,别人如果欺负她,她能为了不给后爸找麻烦将委屈全吞进肚子里。可如果那人要是侮辱了她的后爸还有妈妈时,她就会像个疯子一样将那人往死里整。

这就是子如做事的风格,你欺负我没关系,我可以回家偷偷哭,偷偷发泄;但你若践踏我用来避风和疗伤的心灵归属时,你就是不想让我活了。既然你不想让我活了,我怎么肯不让你死!

笑妍看着子如越来越狠的表情,他碰碰际风小声说:“去查一下那些人,好玩的事来了。”际风垂下眼应了一声就飞身出了屋子。

溥驭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打不起精神来,他全家是因为他枉死的,他的精神世界几乎要坍塌了。项老爷将他买来,给了他一个归属,项二小姐的嚣张跋扈让他没有时间去记起那些伤。生活似乎会一直这样下去,但项小姐被人劫持过一次后竟然性情大变,她会为溥驭着想了,她会给溥驭自己的空间和时间,溥驭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越来越喜欢杞人忧天。于是真正的,排山倒海的痛苦向他涌来了——还有人记得他是个血妖,还有人会了消灭他积极奔走!

不过子如有一点很奇怪,溥驭那时候还是小孩子,按说现在这么大了,怎么还有人记得他?除非——那人是他的亲戚,或者要好的伙伴!那溥驭岂不是更伤心?

就因为这个,笑妍刚带着包袱回黄家,就又拿着包袱跟着子如回了项家。子如更厉害,他坚持要际风、阮风和溥驭睡一个房间,这样她才放心。

这几天溥驭的精神没但好转,反而更颓废了。子如又把自己和那十来个乐师关在书房练曲子了,目的就是为了哄哄溥驭,笑妍也掺和进来了,因为他实在是无聊的很哪。

际风打听消息回来了,子如立刻轰走了那些乐师亲自给际风倒了杯茶水,际风不敢接,子如硬按着他让他坐下,笑妍也默许了,他才肯坐在椅子上说话。

原来那个穿粗布衣服的少年是溥驭的堂兄,而那花哨公子是溥驭家乡那个富豪的儿子。那富豪害死了溥驭一家,几年后自己竟得了怪病,看遍了名医,吃遍了名药病情仍不见起色。最后又请了巫师来看,那巫师开始说,这事情是富豪的报应,血妖是血妖,他的家人毕竟还是凡人,这富豪害了那一家凡人,人家的阴灵怨气太大,肯定要找他的麻烦。可那巫师也说些许是那血妖在作怪,被烧死的是那血妖的家人,又不是那血妖,所以要治富豪这病,一方面得替那一家子人超渡,另一方面恐怕得彻底除去那血妖,于是富豪的儿子便带人出来找那“血妖”来了。

笑妍踱着步子说,既然那个花哨是有备而来的,那他肯定有金刚钻儿。别人看着他是单枪匹马,其实他背后肯定有厉害的人物。子如瞄瞄笑妍没说话。她觉得笑妍就是粗神经,大线条的贵公子,没想到关键时候他比自己靠谱多了。子如眯起眼在心里打着算盘,笑妍顾不上看子如的表情,他也在想着怎么对付这个花哨公子。

这天际风来报信说项老爷把溥驭叫了去,没说做什么。子如把琴一扔就往自己老爹的院子跑去,笑妍立刻来了精神,他跑得比子如都快。

子如从后堂穿到了大厅,躲在柱子后面听着大厅里的人说话。

溥驭面无表情地站在大厅里,他身旁边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正在溥驭身边哭哭啼啼,那个粗布衣服的少年身后坐着那位打扮的极其花哨的公子,项老爷就坐在正座上同情地看着那大厅里的人。

就算不听大厅里的对话,子如也知道他们干什么来了。那个粗布少年现在是那个打扮的花哨的公子的小子,而溥驭见了他堂兄并没有亲戚见面时应该有的情绪。那少年正在向自己的老爹哭诉他找溥驭找得如何辛苦,他求项老爷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兄弟两个团聚,而那位打扮花哨的公子则是不停地强调着钱不是问题,只要项老爷肯放溥驭走,他多少银子都出。

子如正担心着自己那胖老爹会答应他们,不想那位花哨公子在求自己老爹的回话时,自己老爹说:“唉,我当初买来小驭是给子如的,如今你们想赎他,只能看我女儿同不同意了。”子如在心里呼了一声“老爹万岁”,而那个少年先是一愣,接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位花哨公子。那位花哨公子胸有成竹地说:“不就一个下人么,我去问问二小姐,我用更精致更懂事的小子和她换,想必她一定会答应。”子如看看自己的老爹,他吃力地从椅子里起来,一边揉眼一边往外走,还不忘说:“唉,那你们就去问问她吧,这兄弟俩可怜见的!”

那少年和花哨公子面露喜色,见项老爷走了,两人跟着下人去往子如的小院了。溥驭却像个木头人一样还站在大厅里一动不动。

子如看看身后的笑妍,笑妍正捂着肚子笑,子如问他笑什么,笑妍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整人的好法子。子如怀疑地看看笑妍,笑妍问她:“你有没有兴趣做做以前的二小姐?”子如先是一愣,接着和笑妍一起坏坏地笑了。

花哨公子和那粗布少年进了子如的院子就看见了正在软塌上玩水的笑妍,花哨公子上前了就向他打听二小姐在不在,笑妍斜着眼看看那花哨公子,突然猛地坐起来说:“呀,这位公子,你怎么印堂发黑啊?一定是被恶鬼缠身了!”那花哨公子听笑妍这样说,额上的青筋立刻暴起了,他最忌讳“鬼”字了。他正打算给笑妍几句难听的,不想笑妍一脚踹在他的腰上,那花哨公子立刻“噗通”一声掉在了池子里。花哨公子在水里挣扎着,笑妍在池子旁边一本正经地说:“这池子本名洗晦池,公子下去洗洗可洗去身上的晦气。”

粗布少年趴在池子边上向那花哨公子伸出手去,不想际风突然冒出来将他的下身抬了一把,那粗布少年也跌进了池子里。际风幽怨地说:“真是不忠心的奴才,见主子下水了也不说立刻跳下去跟着主子!”

一股浓烈的狗骚味传来,笑妍忙捂了鼻子躲了,际风皱着眉往狗骚味儿的来源看去,见阮风正满身是泥的牵着两条大狗过来了,那两条大狗脏兮兮的勉强还能看出毛色是白色。

子如在池子对面喊了阮风一声,际风和笑妍看向子如,她正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站在池子边上。那棍子的另一端绑着半只烤鸡,长长的伸在池子中央的上空。阮风忙松了狗链,那两条大白狗闻到了肉味,狂吠一声就蹿进了池子里,顿时,子如下半身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花哨公子和那粗布小了见两条大狗下水了,忙拼命的往岸上趴,可他们爬到哪儿,子如吊着的半只鸡就晃到哪,那两条大白狗也就扑腾到哪儿。花哨公子和粗布小子见两只大白狗扑向自己了,又慌着往另一个方向趴,子如见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她吊着的半只鸡也立刻晃往那个方向了。

还是那粗布子小精明,他挣扎了半天终于将子如吊着的半只鸡扯了下来扔向了远处,那两只狗扑腾着上了岸去追那半只鸡去了,他忙拽着自家公子上了岸往项家大门外跑了。

看着那两人狼狈地逃跑,只有阮风一个人在哈哈大笑,当他意识到别人都没笑时,自己才忙住了嘴。子如看看笑声戛然而止的阮风,这才憋不住笑了几声。阮风不明白了,二小姐不笑那两个人,怎么却笑起自己来。

际风看看自己傻得可爱的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今天这样整那两个人,那两个人一定怀恨在心,笑妍和子如已经对着他们嘲笑过了,他们走以后,再笑就没必要了。眼下得想想怎么对付那两个人的报复。如果他们对付笑妍和子如还好,如果他们在精神颓废的溥驭身上下手,那笑妍和子如就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子如来不及换衣服就往大厅跑,正如她想的,溥驭还站在那里发呆。子如叹了口气,坐在了大厅对面的花池边上。

溥驭就好比是一个自杀未遂的人,子如他们好比是医生,现在溥驭似乎没有求生意识了,那子如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治疗了。

笑妍跟过来看看子如,直接走到大厅里踹了溥驭一脚。他这一脚把子如和际风、阮风吓坏了。笑妍不是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这一点,际风最清楚了,所以笑妍这一脚就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溥驭被踹倒在地上莫名其妙地看看笑妍,笑妍指着溥驭骂道:“没用的奴才,有人来找麻烦了你不但不解决掉,还给二小姐造成了烦恼,我看改天我回了我姑父,让他把你打发走吧!”

溥驭回过神来跪在笑妍脚边道:“是奴才该死!奴才不会有下次了!”笑妍冷哼一声往回走了,子如呆呆的看着笑妍远去,心想:你这招有用吗?

30

当然有用,除了生死,无所谓大事。如果溥驭真得为了这个不想再活下去了,笑妍一定会劝子如放弃溥驭的。

溥驭看了子如一眼垂下了头,子如叹息一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溥驭抬腿跟上了她。笑妍给了际风一个眼色,际风转身就往项府外走。他刚走几步,想回头嘱咐阮风好好伺候着公子,他转过了身,阮风差点没和他撞在一起。

际风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阮风:“公子让我和你一起看看那些人的动静。”

际风:“那公子谁照顾?”

阮风指了指跟在子如身后的溥驭。际风看看溥驭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怀疑他还有没有心思照顾笑妍,不过既然公子这样安排的,他一定是有苦心的。无论笑妍在外人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际风一直认为公子是颇有心机的。

好几天过去了,际风和阮风一直没回来,笑妍也不整天嘻嘻哈哈的了,他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快要担心死了。子如自然知道笑妍的心思,际风做事从来谨慎,他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托人带个信儿,子如觉得那两兄弟八成是被那些人抓住了。

子如坐不住了,她得去找她的项老爹了。正巧项老爷让下人来叫子如了,说是六王爷的女儿奉安郡主驾到了,叫她跟着去迎接。子如看看歪在椅子上的笑妍,笑妍冷笑一声说:“我猜,这个主儿就是那个花哨公子背后的靠山,你信不信?”子如来不及回答笑妍,她先去迎架去了,笑妍也懒洋洋地出了门。

子如第一眼看那奉安郡主就知道那是个胡搅蛮缠的主儿,她偷偷瞄着那奉安郡主,而那奉安郡主却在跪着的人群里寻找什么。她找了好一会儿,视线最终落在了溥驭身上。子如在心里冷笑一声:还真被笑妍说对了。

那郡主倒也直爽,刚刚被迎入项府的院子里,她就开口道:“呀,这个子小可真是精致呀,项员外把他送给我可好?”

子如听那郡主这样说,立刻在心里将她上下七八辈都问候了一个遍。人家是郡主,她若开口了,自己这边的人还能怎么着?项老爷堆着笑说:“是是是,请郡主稍等几日,等这小子学会了郡主府里的规矩,老夫立刻亲自送过去。”

那郡主似是比较满意项老爷的回答,她停在花池边上一边采着那些花玩儿,一边又道:“那小子要好好学规矩了,想必二小姐会无聊的很,不如搬去我府里住些时日吧。二小姐不是刚刚受了些惊吓么,我府里环境好,方便她休养。”

项老爷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笑道:“是是是!来人啊!快去给二小姐收拾东西,一会儿二小姐要跟着郡主回郡主府!”

子如的心是巴凉巴凉的,她老爹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先不说溥驭的事儿,瞎子都看得出这郡主让子如搬去她府里的目的——无非是想让那两个在自己家吃了亏的人解解恨。她子如去了郡主府还能有好日子过?子如四下里寻找笑妍的身影,发现他早就溜走了。

项老爷陪着郡主在花园里逛,子如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东西去了。

笑妍坐在她床边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你去了郡主府可先要打听一下际风和阮风的下落呀。”子如恨恨地咬咬牙回道:“你不担心你这个亲表妹的死活,倒先挂念着那两个小子?”笑妍努努嘴把脸别向一边,那样子就是在说:比起你来,我还是担心我的两小子多一点。

天阴阴的,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队人马拥着两辆华丽的马车晃悠悠地出了留宿城。

一路上子如在想,自己的老爹是什么意思呢?她这样进了郡主府必死无疑么!不过她可不相信她老爹会因为害怕这个郡主就不管她了,他一定是另有打算吧。子如看看坐在自己侧面的丫头,她都昏昏欲睡了,子如掀开了马车的侧帘往外看,话说她还没出过留宿城呢,大好的风景,怎么能不欣赏一番呢。

太阳怕是不会再出来了,不过子如喜欢这样深秋阴阴的天气,这种温度让人舒服极了。马车在林子里停下了,子如立刻警惕了: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她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有人说:“好了,就在这里歇息吧!”子如从矫子里出来,看那些骑马的都去树旁栓马去了。

没人过来理会子如,子如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坐在马车边上闭目养神。身侧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子如睁开眼,看见了一只毛色杂乱的兔子。子如心情大好,说实话她还没见过真正的森林呢。子如走到一个丫头身旁说她去树林里一趟,那丫头倒聪明,她反问子如是不是想方便了,子如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那丫头叫上另一个姑娘跟着子如进了林子里。

那丫头也贴心,她专挑树叶薄的地方走,因为来林子里是有“目的”的,子如也不好往别处走了。子如在树后“方便”去了,两个姑娘便交谈起来了。一个说,这次郡主出来倒也事少,直接接了那位小姐就往回走了,不像郡主的风格。另一个笑了笑才说,因为东方公子到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丫头长长地“哦”了一声说,东方公子的消息可真灵通呀,郡主这次出来明明是偷偷摸摸的。

子如在树后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这郡主在奉安的名声,不亚于自己原来在留宿城的,她子如身边有个溥驭,而那郡主身边则是有个东方公子。子如暗笑那两个丫头的对话,偷偷摸摸?就这阵势还叫偷偷摸摸,那平时这个郡主出门的时候还不折腾它半个郡主府?

奉安城离留宿城也不算远,子如一路上听着那些人的话,一方面给自己解了闷,另一方面算是收集了些关于这个郡主的信息。他们是一大早就从留宿城出发的,照外面那些人的话来看,天黑了就应该能到奉安城了。

两辆马车进了城,接着那城门就关了。子如想,天都这么黑了,那城门一定是给这郡主留着的吧,如果是一夜都有人值班,那就没必要关了。

子如下了马车,就有人领着她进了郡主府,而那郡主则是没了踪影。子如跟着那个丫头进了府,她走在郡主府里,脑海里就只有三个字:真有钱!人家这可是一个郡主府啊,自然装潢地十分华丽了,不过子如到底还是觉得这里的装饰俗的很。

那丫头将子如领进了给她安排好的房间里便出去了。子如将包袱放在床上,心里十分的郁闷:他老爹也真是的,也不说让自家的一个丫头跟着她来,那郡主也没说不允许让丫头跟着啊,自已人生地不熟的,多不方便啊。

正抱怨着,有人敲了敲门,子如说了一声“进”,一个高挑的男子带着几个端着饭菜的丫头进来了。那男人给子如的第一感觉就是高贵典雅、清新脱俗,第二感觉就是身手极好、性情温和。子如扯了扯嘴角试探着问:“东方公子?”那男人倒微微吃了一惊:“项二小姐应该不认识在下的……”

子如笑笑说:“猜也猜到了。”那东方公子听子如这样说疑惑地看起她来,子如忙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那东方公子也温婉一笑道:“项二小姐直呼在下舞雩即可。”子如一听这男子的名字,想起了自己背过的古文,她脱口而出:“暮春者,春服即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那东方公子尴尬一笑说:“好多人听了在下的名字都会念出这一段。”子如听那东方公子这样说,感觉他把自己说俗了,她想起她同校不同班的一个女孩子来。人家的名字本来叫“姚晶”,但她的同学总是开玩笑“妖精妖精”地叫,弄得人家十分难堪。子如又突然想到了关于舞雩的另一个意义,她忙冲舞雩玩笑道:“那个只是随口一念,背书背得多了,难免对这个敏感。话说舞雩似是古鲁国的祭台,这样看来,公子你岂不成了郡主府的镇府之宝?唉呀,子如能与公子搭话,真是子如的荣幸啊,公子一定也要保佑子如出门顺利啊。”

男人掩嘴一笑,子如看看他的脸色,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那些旁边站着的丫头也似是在憋笑,这下子如放心了,她可不想一来郡主府就得罪人。舞雩向子如行了个礼道:“二小姐早就饿了吧,在下已命人准备了饭菜,二小姐将就用吧,在下告退了。”那两旁站着的丫头先退下了,舞雩才退出房间又顺手带上了门。

子如其实也不是很饿,她用筷子挑着菜心里还感叹着那个东方公子——多好的小哥啊,如果她能带着他回到现代炫耀一番就好了。话说意淫归意淫,这事儿要真能实现,子如早把他藏家里了。想着想着,子如情不自禁地拿这个东方公子和溥驭相比较了起来。舞雩比溥驭成熟,虽然两人的性情都温和,但溥驭毕竟年龄小,血气还是很盛的,他就不像这位东方公子,他给人一种对外界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感觉。更重要的是,溥驭给子如的感觉就是弟弟,而这个东方公子真得很吸引她啊!子如看着房顶,咬着勺子嘻嘻地笑了起来,她嘴里的粥从嘴角滑出来,子如忙去擦。她拿出嘴里的勺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花痴,是一种病啊……”

30

子如一醒来就有人过来帮她穿衣梳妆了。衣服她是绝对要人帮忙穿的,但梳妆就不用了,反正她也不出门,她就像在项府一样扎了个马尾。她正担心着吃饭的时候会见着那个郡主,不想别人将饭菜又送到了她屋里。子如真是乐坏了,如果天天这样,也好,起码她不会和那郡主起冲突。她一般也不喜欢惹事儿,但这事儿是关于溥驭的,她就不得不管了。

吃饱了,也喝足了,接下要做的事儿,就是打发时间了。项老爷说过几天将溥驭送来,那子如得好好想想溥驭来了之后怎么对付那个郡主。那个花哨肯定是要置溥驭于死地的,她可不像际风阮风一样身手好得很,可以直接和别人打架。

一想起际风和阮风子如就犯愁了,她去哪找这两兄弟的下落,她现在就处于一种被“软禁”的状态,她倒是可是出门,但也不能走远,她不用见别人,也没人来见她。只是花园里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子小在走动,表面上是在忙活什么事,可子如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是在监视她。子如突然想到,笑妍也许会跟来。先不管她那个舅妈,现在她来了奉安,溥驭过几天也来,而且际风和阮风又下落不明,笑妍不跟来才怪。

越是这种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越要保持积极的心态,就算不能让事情有所好转,但起码不会头脑发热地将事情弄得更糟。子如扭头望望窗外的花园,外面没人,好了,她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

子如做了个简单的伸展,小声唱着《Apologize》跳起了舞步。

舞雩放轻脚步往子如的房间处去,正好一个丫头从她那里出来。舞雩拉住了那丫头轻声问她:“项二小姐在做什么?”那丫头被舞雩拉着,一下子脸红心跳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二小姐……二小姐在跳一支很奇怪的舞!”舞雩松了那丫头,继续往前走,那丫头捂着胸口好半天才舒了一口气去做自己的事。

“It’stoolatetoapologize!Toolate……”子如华丽地转过身,她长长的马尾被甩在了胸前。她扯扯自己的衣服自言自语道:“真是累赘……是不是古代这些人没网络没酒吧闲得没事干才弄这么繁琐的衣服打发时间的?”

躲在大树后的舞雩将子如在屋里的一举一动都看了个清楚,他功夫极好,内力也十分深厚,就算子如是小声的自言自语,他也将她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舞雩靠着大树心里犯疑起来:那个二小姐太奇怪了,而且项老爷明明知道郡主是去项府找茬的,还二话不说地让二小姐跟着郡主来到了郡主府。关键是她一个随从也没带就罢了,她居然连个贴身的丫头都没有,项老爷的举动太可疑了。

舞雩又看了子如一眼,她又在哼唱那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也又在跳那他从来都没见过的舞步了。这个二小姐,昨晚她也说自己是郡主府的镇府之宝,虽然是玩笑话,但却实实在在地道出了自己在郡主府的地位。他确信这个二姐以前是没见过他的,但她说话为何这样一针见血?说不定她现在就知道自己正在这里偷看,她那些自言自语说不定也是在警告着自己一些一什么。想到这里,舞雩忙躲了往别处去,他快步离开子如的房间附近,心里还琢磨着:这个二小姐真不是简单啊!

跳了半天舞,子如出了一身的汗,她打开房门四下看看,花园里那一两个走动的小子不见了,既然这里没人,她何不偷偷四下转转,说不定还能收集些关于际风和阮风的消息,就算是被人发现了,别人能拿她怎么着。子如也正纳闷着呢,这算是给她自由了?

子如刚刚走出自己的“专有领地”就听到了奉安郡主那能雷死人的少女音,子如躲在月牙门后往外面,看见郡主正冲着舞雩撒娇。

那奉安郡主晃着舞雩的手臂软绵绵地道:“一个下人而已嘛,项员外也说要给我的,过几天他就送过来。”

舞雩冷眼看着郡主道:“郡主不可胡闹,来人哪,送郡主回屋。”舞的话音刚落,两个丫头拽着那郡主就要走。子如缩了脑袋想,这个舞雩在郡主府的地位也太高了吧,他可以控制这个郡主的自由,这下人当的,太让人崇拜了。

月牙门那边的郡主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夫君!”子如忙小心地探出头去看,她看那个往这边走的男人的第一眼就觉这个人和那个花哨是亲戚,而且很可能是亲兄弟,因为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子如也纳闷,古代这都什么审美啊,这样的人郡主也能看上,后来又一想,也是,古代和现代有些地方还是一样的,像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与女子,他们的婚姻往往也会了整个家族而服务。

那郡主似是十分喜欢她夫君,见了那男子就分明是看见了自己崇拜的偶像。舞雩对着那男子行了个礼,那男子没理会他将郡主带走了。

月牙门那边只剩下了舞雩一个人,子如靠着墙面想,他怎么不走?他来这里巡逻来了?那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子如打定了主意,低头就走,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一堵肉墙,她抬起头,看见舞雩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子如忙摆了摆手说:“啊哈哈,我可没偷听,我是刚刚走到这里,正打算往回走呢?”子如把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是在掩耳盗铃。

舞雩面无表情地问子如:“二小姐不在自己房间里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子如看看舞雩,视线转到了天上,她眨了几下眼睛指着阴阴的天说:“你看!”舞雩抬头看天,子如趁机就跑,她刚跑两步就被舞雩拽住了,子如认栽地猛得回头,本打算给舞雩一个讨好的笑的,可她那老朋友——眼黑又来了。

子如也不知道自己将自己的眼睛睁到了多大,她似是听到了舞雩有些惊讶的唏嘘声,舞雩不明白项二小姐这是怎么了,他无意识地放了手,子如向后仰倒在了地上。她就算是倒在了地上,身体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舞雩惊慌了起来,他蹲在子如身边摸了她的颈部,嘴唇轻轻一圈,舒了一口气。子如眨了一下眼睛放下了手臂坐了起来,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这位大仙儿!怎么总是挑这种时候问候我!”子如只是在抱怨她的眼黑,但这话在舞雩听来意思就大不一样了。舞雩想的是,这个项二姐时常会被神明附体么?

细风卷了一片枯叶擦上了舞雩的脸,舞雩竟没有动。子如帮他拿下他脸上的树叶问他:“东方小哥?你傻啦?”舞雩回过神来对子如行了个礼就匆忙离开了,弄得子如莫名其妙。子如起身往回走,她想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真像扁自己一顿。她还指着天让舞雩看,亏了舞雩信她,她怎么能做出这么雷人的举动。想了半天,子如得到了一个她自己还能勉强接受的结论:人在六神无主时,最容易做傻事,但这种傻事偏偏带着真感情。她可是承认刚才她对着舞雩是十分紧张的。

这个院子是舞雩的。如果子如进了这个院子她一定会感叹舞雩是个养鱼专业户。这片院子就是一个大池塘,水里全是金鱼,只有一条小道通着月牙门和那些房间的走廊。这个小院子设计的还真是好,如果来一个小偷什么的,一定跑不了,也无处可躲,因为院子里连颗草都没有,哦,有,在池子里,水草。

那甬路是曲曲折折的,到了拐弯的地方舞雩也没有拐,而着伸脚踏进了水里,那水面对于他来说就像路一样平坦坚硬。他迈过的地方,水纹一圈圈泛开了,池子里的鱼都追着他的脚底游去。远远一看,舞雩的脚底就像拖了一条长长的金红相间的绸带一般。舞雩在走廊的的护栏上坐了,他的脚悬在了池子上,那些鱼依然在他的脚底打转,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那个项二小姐刚才是怎么了?舞雩想不明白了。舞雩就是这样,他本身是个聪明而厉害的人,所以他遇上了自己不明白的事,总是会往高深的方向去想。然而他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到那只是子如的一种病。

舞雩起身进了房间,他关好了房门径直往书架走去。他伸手拿了书架上一本看起来有些份量的书,书架一错,舞雩进到了里面的密室里。

里面是被铁链锁着双脚的际风和阮风,那铁链的长度足够他们在整个屋子里转一圈了。阮风侧卧在床上睡着,际风就坐在床边发呆。际风见舞雩进来了,忙摇醒了阮风,两个人警惕地看舞雩。

舞雩在椅子上坐了说:“我早说过,我不会伤害你们。”际风垂下眼脸没回应舞雩,可心里却狠狠鄙视了他一番:那你倒是放了我们呀!阮风看了看舞雩的身后问:“你没带饭来呀?”舞雩扶了扶额头说:“我除了送饭之外,就不能来看看你们么?”阮风二话不说就重新朝里躺下了,际风摸摸肚子,他听阮风这样一说,自己倒觉得有些饿了。

这屋子的墙壁全是石头做的,窗子也是镶在了石头里,照着这屋里的布置,能从这里逃出去的,怕只有神仙了。舞雩敲了敲桌面问际风:“你们家的表二小姐,怎么有些怪怪的?”

际风低着头愣了一下,二小姐也来了?她怎么来的?不会也是来打听消息被抓了吧?难说。眼前的这个人这么厉害,二小姐怎么能是他的对手。舞雩见际风不说话就接着道:“郡主是接二小姐过来玩的,你也知道两方是为了溥驭的事。郡主要你们的表小姐来,无非就是想给她些难看,她的小舅子怎么说也是在项家被整的挺惨的。”

听舞雩这样一说,际风反而放心了。按照舞雩说的,二小姐应该是自愿来的,或者退一万步,就算二小姐是被强迫接来的,但二小姐来郡主府的事项老爷是知道的,那就好办了。只要是没有和项老爷深交的人,都会被项老爷的外表所欺骗。项老爷看起来又胖又矮,又傻又蠢,说话还时常吞吞吐吐,还没大脑,别人以为算计了他自己占大便宜了,结果是项老爷占了他几倍的便宜,那个人不计算一下还好,如果细细将帐对一下,他得先哭死了再哭活过来。

30

郡主站在她夫君旁边给他捏着肩,她夫君正和自己弟弟,也就是那个花哨公子商量着怎么整子如还有那个溥驭。这时下人来报,说项府的溥驭到了,正在大门外等着。那花哨公子一下子从椅子里跳了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他哥哥拽了他一把道:“别忘了,那个东方还在郡主府,你找人偷偷将那个血妖安排在府外,这样方便我们做事。”那花哨公子弯着腰应了一声就往外跑了。

可他紧跑慢跑,还是晚了一步,他快跑到门口时,见舞雩正带着溥驭往子如的小院子里去,那花哨公子气得一跺脚折身往回走。

溥驭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舞雩笑笑说:“不用看了,一定是汪家兄弟。郡主一个人是不会胡闹的,可她身边的汪家兄弟总是怂恿她,也因此,王爷才让我住在了郡主府,表面是保护郡主,实际上却是监视汪家兄弟。”溥驭皱皱眉,这个东方公子对自己说这些话做什么?这算是郡主府的家事,更算是丑事,他为什么要将这种事说给他一个外人,还是下人听?

丫头们端着饭菜往子如的院子里去了,她们经过舞雩身边时,都给舞雩行主子的礼,这就让溥驭更不解了。他还以为自己一来郡主府就会先被毒打一顿呢。但溥驭又怎么知道,舞雩对他好无非是想让他信任自己,亲近自己,因为溥驭是项二小姐的贴身小子,而他舞雩又想知道些项二小姐的事情。他若和溥驭打好了关系,他想知道的,溥驭又知道的,那就……不过舞雩打的如意算盘,溥驭却不知道。然而,项老爷在溥驭来郡主府之前交待了他一件事,这件事是关于子如的,那就是……

子如蹲在花池边上采着花玩,那些丫头们端进去的可口饭菜她瞧都没瞧一眼。际风阮风没消息,她又做不了什么,她有胃口才怪。溥驭一进月牙门就喊了一声“二小姐”,子如扭头一看,她惊喜地猛得站起来——眼黑。

看二姐又眼黑了,溥驭按照老爷交待的,扑到子如身边就跪着抱住了她的腿。他一边哭一边叫:“夫人,您别放心不下小姐了,您去您应该去的地方吧!老爷特别宠小姐,这您是看在眼里的,溥驭也会照顾好小姐的,您这样阴魂不散的,只会害了小姐呀!”

子如的眼黑还没过去,她朦胧中听见溥驭说了些话,但她没听清楚。

然而舞雩就有些惊悚的感觉了,他好像还明白了项老爷买溥驭照顾子如的原因——按照舞雩的猜测,子如应该是经常被她过世的母亲附身,而溥驭在他老家又被人称作“血妖”,于是项老爷打算以毒攻毒,让溥驭和子如的母亲保持平衡。

子如的眼黑过去了,溥驭看着子如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忙站了起来,好像他刻意要隐瞒他刚才的举动。站在一旁的舞雩又开始了他那高深的推测了:看来这个二小姐并不知道自己常常被附身,要不然溥驭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舞雩说他先带溥驭去登个记,要不然府里多出一个小子来麻烦会很多,一会儿再让子如和溥驭叙旧,子如没说什么,溥驭一脸了然的表情倒让人觉得他似乎知道舞雩会这样做。

两个人走着走着,舞雩小声问溥驭:“你们家小姐前几天吓过我一次了,今天才明白,原来她这叫鬼附身。”

溥驭也小声回道:“唉,小姐的这个鬼附身一方面保护了小姐,一方面也让老爷头疼不已。”

舞雩见溥驭没有防备地就“承认”了,心里暗自高兴,他趁热打铁道:“你说说看,在下看能不能帮项老爷。”

溥驭叹了口气道:“我们家二小姐都快和大公子一样了。”

舞雩听溥驭这样一说,不禁一愣。项家有个大公子,但传说外人,包括项老爷后来娶的几房姨太太都没见过这个大公子,这个大公子也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舞雩也只是听说项家的大公子在项家,甚至是整个留宿城是一个禁忌,如果有人不小心提起了,别人会忙捂住他的嘴。舞雩对这个大公子的好奇可不是一般的深,他听溥驭提起了项家大公子,忙集中了精神听溥驭说话。

溥驭趁舞雩发呆时瞄了他一眼,心想,事情果然是项老爷推测的那样。溥驭接着说:“无论小姐去哪里,老爷都很放心,而且留宿城的人都知道,小姐除了我没有别的小子或者丫头,就算有,也活不长。从这一方面看来,小姐走到哪里都是安全的,这一点是挺好。但鬼附身毕竟不是什么光彩和正常的事,老爷就怕哪一天大夫人一激动把小姐带去了她那边,那老爷就无能为力了。”

舞雩点点头又问:“怎么也没找个道士什么的?”

溥驭装作抹了抹眼泪说:“那是老爷最深爱的大夫人啊,老爷才不会那么做。”

舞雩摸着自己的下巴发起了呆,脚步也越来越慢,溥驭扭头看看舞雩,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笑。

安排好了溥驭,舞雩交待不许任何人靠近溥驭,尤其是郡主和汪家兄弟。舞雩不放心,又放了两个高手在溥驭身边,自己连夜去了六王爷府。

在外人看来,六王爷就是一个文弱又高挑的书生,不过看看他的亲信——舞雩,明眼人便会知道,事实上六王爷好多疑与猜忌。

这时候六王爷已在书房里听着舞雩向他汇报郡主府的情况了。听完了舞雩的话,六王爷捋了捋胡须道:“正所谓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我早就知道姓项的买一个血妖回去是有目的的,原来是为了他的女儿。那血妖年纪还小,从小又被空明道长藏着,未经人事,正单纯,你一套,他就全招了。”

听着六王爷的话,舞雩总觉得不对劲,想了半天才想到原来是那句“正所谓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的问题,王爷这不仅连自已都带上了,连郡主也带上了。舞雩强忍下笑,不敢多说什么。

现在溥驭也来了,子如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为际风和阮风吊着呢。舞雩说他知道际风和阮风的下落,一开始郡主府的人把他们当成了刺客才关押了他们兄弟俩,现在只要舞雩去那边把程序走好,这兄弟俩很快就能和子如见面。子如听舞雩都给她这样承诺了,恨不得跳起来亲他一口,可古代不比现代,这样做太伤风化,子如便也作罢了。

最不甘心的当然是汪家兄弟了,他们本来要除去溥驭这个血妖,顺便再教训那个二小姐一顿,怎么事情的发展竟与他们的初衷背道而驰呢?这两兄弟关上自家房门又不知道在计谋什么了。

子如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深红的,浅粉的,还有纯白的,那些丫头们端着东西进进出出眼神总要在这片花上停留片刻。子如闭着眼睛站在花池边上用脚打着拍着哼着一首歌,溥驭靠近她,凑在她耳边与她低语了几句。子如听了溥驭的话立刻蹲在地上用双臂抱住了头,她双肩剧烈地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来是笑得蹲都蹲不住了。子如笑够了问溥驭:“哎呀妈呀,我可没想到我那个老爹如此英明啊……”

项老爷当初这所以那么痛快地答应郡主,他当然是做好了打算。他什么都料到了,那个鬼附身就是他对付东方舞雩的方法。正如他所期望的,子如和溥驭都没受什么委屈,还被舞雩保护了起来,项老爷在子如心里的形象立刻高大了起来。

舞雩的心里有一个结:他想知道那天子如在屋子里唱的那支曲子是哪个地方的,她跳的那种舞又出自何处。子如在他心里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同样一件事,放在普通人身上舞雩也许不会在意,但放在子如身上他就觉得那件事有好多内幕了。这算什么?洛阳纸贵?

舞雩没敢直接去问子如,他去问溥驭了,本来溥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子如突然冒出来幽幽地说:“我娘教我的,她们地下现在很流行这种曲子和舞。”舞雩惊悚地回过头,看见了子如放大的脸,他吓的猛往后退,手还被地上的石子蹭破了皮。子如站起身来咬着自己的手指道:“我有那么可怕么?”舞雩忙站起身来对子如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溥驭扭头看着舞雩有些踉跄的脚步,忽然有些同情他,他再看看子如,子如早靠着墙笑得喘不过气儿来了。

六王爷亲自出面了,他说溥驭的事儿就算这么了了,人家就是算是个血妖,也被“子如的娘亲”消耗着血气,至于汪富豪的病,王爷劝他们另寻名医。当时子如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也太浅薄了,我们项家这一大家子得了怪病的人也不少,那我们上哪找什么血妖气妖精妖的?再找溥驭的麻烦,我娘会请你们去地下做客!”

舞雩亲自送子如他们到了奉安城外,他提醒了溥驭一句:“汪家兄弟不是那样善罢甘休的人,你们要小心。”结果溥驭还没说话,子如倒开口了:“有了东方公子这句话就够了。”舞雩没听明白子如话里的意思,子如补充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放心地将他们往死里整了。”舞雩打了个寒颤,忙催着溥驭他们上路,子如放下马车的帘子,际风和阮风抽了马屁股一鞭子,一行人远去了。

30

天依然阴阴的,还有要下雨的迹象。子如掀开马车的帘子催了催际风,际风将车赶得更快了。

树林里埋伏着的黑衣人探出头来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马车。一个头头儿做了个手势提醒大家目标近了,其它的黑衣人都亮出了长刀。

眼看着那马车就要进林子了,可它突然掉头转弯了。一个黑人过来在那个头头儿的耳边低声道:“不是说目标是要往留宿城的方向去么?”那头头儿骂了一句道:“管他呢,主顾交代说一定要处理干净,要不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头头儿把手里的刀一挥,林子里的蹿出来足足二十几个黑衣人往那马车追去。

在前面骑着马的溥驭听见了后面的动静,他扭头看看后面,猛得掉转了马头就往后跑,他跑过子如所在的马车时,还不忘抽了那驾着车的两匹马一鞭子,那两匹马一吃疼,嘶叫一声拼命住前赶去。

溥驭冲进黑衣人群里就带翻了四五个黑衣人。他跳下马又抽了那马一鞭子,那马去追子如的马车了。这个关键时刻溥驭才更不会慌乱,人怎么也跑不过马,他先将那马保护好了,不管能不能解决掉这批人,逃跑肯定是没问题了。

那马冲力太大,地上被马带倒的人再也起不来了,溥驭解决掉了五六个人,剩下的近一半黑衣子不敢轻易出手了。

一个黑衣人看见溥驭头上流下的鲜红道:“老大,他受伤了!”那黑衣人说完还自作聪明地扑向了溥驭,他以为溥驭受了重伤,头都流血了,才想趁机杀了他。不想溥驭一刀刺进了那个黑衣的胸膛,还笑着问他:“你没有听说过留宿城项家二小姐手下的汗血马么?”那个黑衣人来不及露出惊讶的神色就歪在了地上,其他人更不敢动手了。那个头头儿抽出腰间的信号弹就往天上发,发完了几个人就拼命逃了,溥驭看看天上那股烟火,又看看已经不见踪影的子如,心想不好,也许他们还有第二波人马。想到这里,溥驭扔了手里的刀向子如追去。

际风突然勒住了马不往前走了,子如掀开车帘看看际风和阮风,发现他们俩个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乎乎的,阮风的身子一歪,跌下了马车。际风想回头提醒子如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也摔下马车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子如跳下马车摇摇阮风,又晃晃了际风,他们两个的嘴唇泛着紫色,子如心里一恸:不会是中毒了吧?但她怎么没事?从郡主府出来他们就没有分开过!一定不是在郡主府中的,因为那边有东方舞雩,如果舞雩想害他们,这样做的必要一点都没有。那就是出来以后中的毒。可他们到目前为止并未吃过什么东西。

子如挽挽自己的裙子怕有小虫子爬上来,这个时候她才注意起自己所处的地方来。这里是一大片坟地,因为是处在郡主府所在的奉安城和她要去的定南城的交界处,也算个乱坟岗了。这条土道从坟地穿过,直通向了远处的树林。

这样下去可不行,子如想把际风和阮风弄上马车,可她刚刚扶起际风来,发现三匹马的腿都软了,它们跪在地上坚持了一会儿就趴下了。

不会是空气有毒吧……但子如觉得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啊,还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啊?这种地方找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了,子如又不能放下际风和阮风去搬救兵,她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着,等溥驭赶上来。

现在一秒钟对子如来说都是度日如年,溥驭还没有来,她总得做点什么。子如背起际风向前走,她走一小段就返回去背阮风,她不能让他们其中一个离自己太远,她怕出现意外自己哪个都顾不了。

子如是吃过苦的人,她深知在艰难的环境里坚持一秒就离胜利近一步的道理。只要际风和阮风还有一丝气息,只要自己没有累晕过去,她就不会停下。她脱下了衣服用簪子割出小布条捂住了际风和阮风的口鼻,这个当不能和防毒面具相比,但也不是不起作用。衣服太累赘了,加上子如的体力劳动她早就大汗淋漓了,她脱到只剩下里面的卫衣,束紧了腰部和小腿,背起后面的际风继续赶向前面的阮风。

远处那片林子似是离自己近一些了,子如有些口干舌燥,她拧了绑在阮风腰间的水猛灌了几口拧好盖子又背起了阮风。

由于天气是阴阴的,子如也看不到太阳,也不知道时辰,但溥驭一直没赶来让她感觉非常不好,她不觉得那些人能制得住溥驭,可溥驭究竟为什么还没来?

子如的腿开始抽筋了,她和背上的际风一起摔在了阮风身边。子如身体虽然累,但她的斗志却越来越高,她现在必须得休息一下了,但她的身体可以休息,她的大脑还得继续工作——际风和阮风都昏过去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子如扭头看看闭着眼睛的际风和阮风,忽然想起了《盗幕笔记》里的片断,这个不会和血型有关系吧?不管有没有,先试试再说。子如拔下头上的簪子往自己的手腕处一划,另一只手颤抖着掰开了际风的嘴将流血的手腕贴了上去。她的体力都透支了,她感觉自己掰着际风的那只手的姿势奇怪极了,像是某块骨头错位了一样,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灌完了际风,子如又去灌阮风,等到她感觉自己因为流血而有些发晕时,她又扯了布条将自己的手腕绑了个结实。

好像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子如起身想接着干活,自己被脚下的阮风绊了一下,她栽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

疼,全身都疼!

子如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床头的小丫头见她醒了,忙跑出去叫人去了。

一小会儿后,回城带着一个老大夫进来了。子如从床上坐起来,带着埋怨地口气问:“你没见我按时赴约,怎么也不说去看看我?肯是半路出事了呀,像我这种大树招风的很,你就不知道出门迎接一下!”

原来子如半路掉头是要到回城这里来,子如也想到了汪家兄弟会在路上截杀他们,但中毒那一段子如确实没想到。

回城满脸愧疚,他无奈地说:“没办法,黄公子非要给你一个惊喜,纪某拗不过他呀。”

子如本来还在想怎么他们都出了奉安城了也不见笑妍,原来他早就到回城这里来了。话说他怎么知道自己出了奉安会去找回城?子如的脑海里涌现了那个又胖又矮的老爹,她叹了一口气想,也无非是老爹告诉他的。

子如瞪着回城说:“那个差点坏了大事的家伙在哪儿?”

回城犹豫了一下说:“他受了点伤,本来伤的不重,只是血怎么也止不住,不过你放心,血这会儿已经止了,际风和阮风在他房里。哦,溥驭也受了点小伤,无大碍。”

子如动了动身体,各处传来的痛立刻让她后悔了,她问回城:“我伤哪了?怎么全身都又酸又痛的?”回城侧身给那大夫让出地方来,那大夫弯着腰向子如说了一大堆文言文,子如连听带猜算是大概明白了:第一,她失血过多,左手腕上的伤口划得不浅;第二,她体力透支全身的肌肉近几天是缓不过来了,好好养着吧;第三,右手脱臼了;第四,一只脚崴了,另一条小腿肌肉拉伤……子如张着嘴着冷哼了几声心里骂道:黄笑妍那个二逼屌丝,敢为了看自己笑话不让回城去接她,他最好赶紧醒过来,就算他死了,她也得把他从阴间揪回来,揍够了他再让他去死!

想想自己的伤,子如红着眼大吼了一声:“老娘特么的招谁惹谁了!没本事弄死老娘,等着老娘弄死你祖孙十八代!”子如这一声吓得那老大夫身子一歪,回城忙扶住了他,回城看着子如那快要发飙的劲头,不敢在屋里多呆,子如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他得趁她还没清醒之前快离开,这个时候惹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子如的伤恢复得十分缓慢,别说子如了,连那大夫都惊讶,他说他在定南城呆了一辈子也没见到恢复得这么慢的人。连笑妍那个血友病患者都活蹦乱跳的了,她子如也只是能下床活动了。

笑妍不知从哪采了一束野花去子如房里逗她了。子如养伤的这期间心里一直憋着气,要不是笑妍脾气好,两个人早不知打了几回架了。当然,笑妍也知道自己理亏,他讨好子如都来不及,哪还敢与她顶嘴,逆她的意?

其实这其中也带着笑妍的几分感激,他从来没想到子如会那样拼命护着自己的两个小子,两个下人她都能这样对待,那自己这个亲表哥遇上危险了,她一定也会舍命相护,笑妍只是在戏里才能见到这种义气的人,也便情不自禁地珍惜起她来。

子如靠在床上,床边上的溥驭正守着各式的小吃任她使唤。笑妍推开门作贼一样地往里瞅瞅,子如看见笑妍,瞪了他一眼,躺下装睡。笑妍堆着笑拨开溥驭坐在了子如床边说:“我的亲表妹,你看,这是表哥我刚摘的花儿,还带着露珠呢,可香了,你闻闻?”子如抬起脑袋看看他,问:“际风和阮风还不敢见我?”笑妍扁扁嘴低头弄起自己手里的花来。

话说子如养伤期间,际风和阮风一直没来,子如觉得奇怪就问笑妍际风和阮风怎么了,笑妍说,他俩说了,都是他们俩个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俩没脸见你。

这还得从子如晕过去的那时候说起。

30

回城本来是要去接子如的,但笑妍却说不用回城了,他要假装土匪去吓吓她。当笑妍带领的“土匪”到达乱坟岗时,另一批黑衣人正在把昏过去的子如和自己的两个小子往马车上扔。接着两帮人就打了起来。笑妍倒没事,只是他带来的人慢慢地全倒了,那些人也惊异为什么笑妍还好好的。

对方人手太多,笑妍一个人有些应付不过来。倒也不是说笑妍功夫不不如他们,只是笑妍有血友病,他得时刻防着别人伤他,他心理本来就有负担,这样一来,他反而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溥驭随后赶到了,溥驭这么晚才来是因为他被另一批黑衣人截在了半路。溥驭刚到,笑妍一分神,锁骨那里中了一支冷箭。溥驭已经满头是血了(其实是汗),又加上笑妍身上有伤口,他得速战速决,他倒不是很累,但笑妍的血流不会等他。等溥驭解决了这些人,回城也带人赶到了。

子如问笑妍:“这么说来我的血白流了?”笑妍望着天花板说:“应该是吧。”子如不再理会笑妍了。

一会儿回城领着人送饭来了,子如问起了他关于那个乱坟岗的事。回城说,那片坟地也是邪气的很,它那里的空气也并不是总是带着毒性的,只是季节交换的时候才会那样,不过现在这个时候那里的情况应该是正常的。子如可不管那片坟地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他是咬定汪家兄弟在那里搞了鬼,这一点,回城也同意。

笑妍一直不明白,子如和纪回城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子如翻了个身要睡觉了,这事儿就得回城给他解释了。那一次子如说自己跟着项老爷出门学做生意了,其实是来拜访纪家来了,不过那时候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子如和回城也就熟了起来。笑妍说那子如这次从奉安城出来不直接回家而是来定南城,想必是计划好了的吧。回城点点头只是说,这件事子如决定先保密,她怕半路有人出来给她捣乱。笑妍也不多问,只要子如带他玩儿就行了。

等子如能自由活动了,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她对此十分的在意,她都觉自己是个妖怪了,肌肉拉伤什么的,她倒能接受长时间的静养,但她的疲惫却也必须静养两个多月这就让她接不了了,要知道她们以前的运动会她跑完三千长跑,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还有,别人都在那里中毒了,她、溥驭、笑妍却没事,项家的人果然都是怪胎么?

子如一能自由活动就动身来了那片乱坟岗,她冷着个脸扫过每一个坟头,笑妍抱着双臂紧紧跟在她身后,溥驭和子如分开走了,子如交待过他看见与众不同的坟头就叫她。虽然际风际风一直躲着子如,但子如要用人了他们当然也跟来了,只是自己是下人,当时被子如那样保护他们现在依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子如。

子如停在一个坟头面前不走了,她往路上看看,这个坟头处在临路的第三位置,路上还有一块子如当时撕开的布条,子如围着面前的坟头转了起来,笑妍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转。

转了足足十来圈,子如大声道:“来人,把这个坟头挖开!”那些戴着面罩的小子还以为子如让他们拿着家伙来只是作作样子出出气,不想她真得要他们挖人家的坟。笑妍小声问子如:“你挖人家的坟干什么?不怕人家找你啊?”子如斜着眼看了一眼笑妍说:“谁敢找我,我就叫我娘找他。”笑妍缩缩脖子不说话了。自从项老爷那计“鬼附身”成功的让子如离开了郡主府后,子如就把“我娘”这两个字当成了口头禅,对此别人自然是十分忌惮了,哪有活人老是把死人挂在嘴边的。

既然子如下了命令,那些小子们也不得不从,十来号人抄家伙很快就将那坟头儿平了,不小会儿就挖出了一个类似下水道井盖的东西。子如蹲在那个下水道井盖旁边闻了闻说:“那味儿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笑妍挤到最前面也闻了闻那井盖说:“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见?”子如皱了皱鼻子说:“这味道有点像安利。”子如也就是自言自语罢了,笑妍哪知道安利是什么。

小子们将那井盖掀开了,下面是一道石阶,那石阶直通向里面的黑暗之处。子如往里面瞅了瞅了说:“溥驭,拿火把和我进去,笑妍在外面等着。”这时际风拉着阮风过了,际风小声说:“要不,让我和阮风进去吧?”子如扭头看看际风,心想,丫的,你小子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子如想了想又说:“拿绳子来!”一个小子机灵忙将大粗的草绳递了来,子如将草绳的一端绑在自己腰上说:“我下去的时候就放长绳子,如果你们感觉下面情况不对了,就赶紧往外拉我和溥驭。”笑妍看着子如给溥驭绑绳子,结结巴巴地道:“那个……表妹,还,还是让际风和阮风下去吧。”子如瞄了一眼笑妍说:“他俩是能不戴那面罩呀,还是能闻见这里比别处不一样的气味呀?”子如这一句堵的笑妍不说什么了。

子如和溥驭下去了,笑妍紧张地双手使劲握着那条大粗绳。不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子如的叫声:“黄笑妍,你老拉着我我怎么往前走啊!”笑妍尴尬地看看另一队拽着溥驭那根绳子的人马,人家正齐齐地朝自己看来,笑妍干笑两声松了绳子。

下面是好几间石室。子如用火把将墙壁上的油灯点了,屋里立刻明亮起来。溥驭还发现了石壁上是有通风口的。这几间石室里放着的全是药材,中间那间石室里还放着捣药的工具什么的。子如甚至还在一间石室里发现了齐全的生活用品。这样看来,这里倒像是一个大夫的居所。可哪个大夫会这样有兴致将自己的房间建在坟地的地下呀。

“小姐,你看。”听到溥驭叫她,子如小跑着去了另一间石室。溥驭手里正在捻一撮白色的细粉。子如拿起溥驭的手闻了闻说:“就是这个味道,这儿最浓,这几间屋子里全是这个味儿。”子如和溥驭又在石室里转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这里除了药材还是药材。子如想,也许这是某个大户人家专门为自己家弄药的小基地吧,古代一些有名的大夫不都有自己的祖传秘方,而且不外传的么。子如包了一小点那些白色粉末和溥驭上去了。

按照子如的吩咐,小子们重新弄好了那坟头,当作什么都没做一样打道回府了。

回了纪府,子如想让阮风闻闻自己带出来的白色粉末,可阮风刚低头凑近子如的手就眼一闭,“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子如蹲下晃晃阮风,他确实是昏了。子如想,这药劲这么大啊!她倒是可以多弄些来防身,想到这里,子如坏坏地笑了。

如此看来,毒不是汪家兄弟弄的,他们只是派了杀手来对付子如和溥驭,光这一条就足以让子如和他们结下大仇了。子如感觉这药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因为正常人闻了这药都会昏厥,可她不会,当然了,还有溥驭和笑妍;而且最让子如得意的是,这药的味道除了她能闻出来,别人都闻不到,这一点她是试过了的,包括溥驭和笑妍,他们都说这药明明没有味道,子如是怎么闻出来的。吃了一次大亏,倒得到了一件了不起的“武器”,子如觉得挺值。

听说子如从那坟地里回来了,回城忙放下了帐本去了子如房里。他一推门就看见子如在包一个小瓷瓶子,回城刚要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了。他朦胧中看见子如放下了手里的瓷瓶子向她走来了,只是子如还没走过来,回城就倒在了门口。子如蹲在回城身边说:“连你都抵抗不了啊?我说纪大少爷?醒醒!醒醒!”

回城睁开眼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四下看看,自己还在帐房里。他不解了,他明明记得他去看子如了,而且到了子如的门口自己还突然头晕了起来,怎么他现在又回到了帐房里?回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不会是他在做梦吧?自从他去了一次项府后就感觉自己变了,他看见一个脾气不好的人会想到项子如;看见一个胖男人便会想到也有这样一个爹的项子如;他看见一个乖巧的小子也会想到身边也有这样一个小子的项子如;就算是他回自己的房间看见自已家的那片花园里,都能想有曾经在花园里胡闹的项子如!他一定是着了魔了!回城甩甩头,想自己也许是算帐算的累了,他合上了帐本往院子里来了。

子如正坐在院子里的池子边上和笑妍说悄悄话,她一离开笑妍的耳边,笑妍就笑得没有力气似的往地上躺,在他身子还未着地时,际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地上铺好了毛茸茸的垫子。回城摇摇头,他觉得子如和笑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活宝,子如的表情总是那么严肃,可她说出来的话总能让人哭笑不得;还有笑妍,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总能找到笑点,然后就会笑到喘不过气来为止。

回城往子如这边来,子如看见回城,忙心虚地扭过了头。当她不得不和回城打招呼时,她才皮笑肉不笑地冲回城挥挥手。同时,笑妍又笑倒在了地上。回城就不解了,子如打个招呼他也能笑成这样?照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笑死。可回城哪里知道,他确实找过子如,只不过在他不小心闻到了那药晕过去之后,子如叫来笑妍偷偷把他送回了帐房,而笑妍笑的,正是这个。笑妍看回城没问子如什么,就知道他是相信自己在作梦了,想到这里,笑妍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30

子时,郡主府。

白天刚刚下过雨,晚上天依然阴阴的,甬路两旁湿漉漉的青石板被灯照得发亮,花圃里的花儿像洗过了一样开得正新正艳。

值晚班的士兵拿着戟交叉着走过花园,一个白衣服,披散着长头发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从郡主府的上空“飘”了进来。

“有刺客……”一个拿着戟的“铠甲勇士”用戟指向那个白衣,那个白衣从“铠甲勇士”们中间穿过,那些“铠甲勇士”追了那个白衣几步就全倒在了地上。

郡主的房门被猛地踹开,那汪姓的郡主夫君立刻从床上惊醒了,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开着的屋门,子如正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头发,脸色白得发青地看着他。那可怜的郡主夫君还来不及喊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四周值夜的小子们听见郡房里有动静,纷纷往这里跑来,他们跑到郡主房门口就同样看见了鬼一般的子如,接着就都先先后后地昏了过去——立刻昏过去的当然是吓的,那些隔了几秒才昏过去的才是因为药。

子如扯扯嘴角,对着房顶勾了勾手指,笑妍从房顶上下来就拿着一个木棍对着昏过去的汪氏狂打,等两个人觉得打得差不多了,又去收拾那个花哨了。天快亮时,笑妍和子如才利索地收工往回去了。

第二天关于郡主府的谣言就在奉安城传遍了。大家都说,郡主府那对好事的汪家兄弟得罪了项大夫人,昨天晚上那位项夫人进了郡主府收拾了这两兄弟一番,这两兄弟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正躺在床上养着呢。有些好奇而好事的人非要探个究竟,还真去向在郡主府当差的小子们打听了,他们装作送柴送菜的伙计进了项府后院,一个年纪大的小子对着那些好事的人指了指项府柴房角落里的一个年纪小的小子说:“看见没,这是昨天被那位项夫人吓破胆的小子,大夫说了,他好不好得了,得看自己,这种吓出来的病,药是治不好的。”

恰巧,那天晚上舞雩回了王爷府了,当他一大早赶往郡主府时,被街上人们的传言吓了一跳,他急忙赶到了郡主府看究竟,郡主府的情况果然像街上人传的那样。舞雩将那夜值班的士兵和小子们都问了一个遍,他们的说辞竟然一致,他们都说,项大夫人来过了,她不愿意让别人老看着她,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在眨眼之间就昏死过去。有的小子还夸张的说,说不定那位项夫人还会来,毕竟郡主欺负了她的女儿,如果郡主府不表示一下,她不会轻易放过咱们!不过那项夫人也倒英明,她知道那主意不是郡主出的,所以郡主才没被打。

那郡主虽然没亲眼看见“项夫人”,但她被吓得也不轻,她一天都没吃饭,只是守着自己的夫君哭哭啼啼。舞雩则是立刻加强了府里的守卫,同时还让人请了几个有名的道士来了府里,不管那项夫人还会不会再来,做足了准备他才安心。

虽然舞雩将防卫做的万无一失了,但当天晚上郡主府又发生了“项夫人来访”的事件,而最要命的是,舞雩那一夜竟然睡得死死的。

这下舞雩慌了,他首先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六王爷。

第三天项老爷来奉安城了,六王爷居然亲自出门迎接他来了。项老爷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六王爷,他忙下跪,六王爷为了礼数也不得不让他磕了头才催他快快去王爷府。

六王爷对“项夫人”一事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本身的性格弱点。以郡主府的防卫,只要是世间的生物,它就进不了郡主府,在舞雩那样安排了郡主府的防卫后,郡主府又出事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进来的这个东西非神即鬼。并且,这件事都让舞雩乱了分寸了,那这事就一定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项老爷一进了王爷府就跪在六王爷脚下痛哭不已,他哭喊着都怪自己的贱内太宠爱她这唯一的女儿了,他求六王爷网开一面,千万不要请那些高明的道士将自己的爱妻打得魂飞魄散,他一定会劝子如的娘亲速速回去她应该呆的地方的。

要知道项老爷跪在六王爷脚边哭时,大门还没关上,那些街上的人都围在了王爷府的门前听到了项老爷的这一番话,众人对项夫人一事更是深信不疑。另一方面,本来是六王爷有求于项老爷,现在项老爷主动下跪求他放过项夫人,这无疑就是给了六王爷一个台阶下。这样一来,项老爷既肯定了“项夫人”的存在、让别人不敢欺负他女儿,又舒了六王爷的心,六王爷必定会顺着自己铺的台阶下来,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子如听说自己的老爹到了奉安城,心想,这个老爹和自己还挺心有灵犀的嘛,她一唱,她老爹一喝,这下六王爷不被忽悠都难了。子如当下起身叫上笑妍往奉安赶去。

一路上笑妍就笑个不停,不用他说际风和阮风也知道他在笑什么。际风专心地赶着马车,阮风骑着马不停地叹息。溥驭靠近了阮风问他为什么老不开心,阮风把嘴一扁说:“怎么当时二小姐也不说叫上我呢?”

子如想,既然是演戏,就干脆把戏演足了吧,刚好她的伤还没好。

几个人进了奉安城,路上的人就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了他们,等他们走远后,那人们又远远地跟着他们,还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马车停在了王爷府门前,项老爷小跑着向门边来,真难为他一身彪还跑那么快了。这时,王爷府门前又围了一大群人了。

溥驭下了马将子如从马车里抱了出来,项老爷看看子如只穿着卫衣脚上和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当下就跪在大街上哭了。六王爷忙命人将项老爷扶了起来,又遣散门前的人群,还让舞雩去请太医,舞雩早被溥驭怀里的子如吓愣了,六王爷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

笑妍在这关键时刻不敢笑了,他抹着眼泪扶了项老爷说:“姑父啊,吓死我了!姑姑托梦给我说你没能力照顾子如,她非要带她走!你是不知道,子如明明吃着饭,突然就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就划了手腕一大道子!后来大夫给包好了,本以为没事了,谁知前天晚上我出来小解时见子如被什么东西拖着往院子外走,我忙过去抱住了她!溥驭连夜请来了大夫,那大夫一检查子如的身体,说子如脚也崴了,筋也伤了!姑父……我……我没照顾好子如,我没脸见你呀……”笑妍说得绘声绘色,声泪俱下,几个围观的妇人都跟着他一起抹起了眼泪。

六王爷的脸上十分挂不住,他遣派了卫兵驱散了人群,将王爷府的大门紧闭了。这下奉安城里的人们可都知道了,郡主府欺负了项家的二小姐,二小姐死去的娘亲来报仇,不但伤了郡主府里的人差点还害死了项二小姐,项二小姐万分可怜,郡主府罪有应得。

来给子如看病的太医摇着头出了子如的房间,门外的项老爷和六王爷见太医出来,忙迎上去问情况。那太医本来就是六王爷的人,他自然不会对六王爷说谎。太医对着项老爷说没大事,但私下里又对六王爷说,这项二小姐失血过多,身体劳伤,她四肢都伤得不轻,左腕划痕太深,还没有要长好的迹象;右腕骨头还像是断过,不过已经接上了;左脚的扭伤那淤肿短时间是下不去了;右腿的筋骨也得休养小半年了。

六王爷听了太医的话,皱着眉头把舞雩叫到了书房。他将太医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舞雩听,问舞雩有什么想法。舞雩当然知道王爷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将王爷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眼里透出了杀气说:“汪家兄弟迟早是个祸害,若不是他家年年上缴不少银子,他对王爷府一点用处都没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现惹到了一个项二小姐就给王爷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以后也难说。再者,朝中本来就有不少人挑王爷的不是,如今项夫人的事在奉安传的沸沸扬扬,恐怕很快就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去,这对王爷是十分不利的。”六王爷点点了头道:“汪家兄弟就交给你处理了,干净点,别让别人说闲话。”舞雩应了一声,看王爷冲他挥了挥手,低头退出了书房。

一个月后,郡主府办丧事。

人们都说,汪氏兄弟被项夫人吓得一病不起,连朝中的太医都无计可施,就这样,汪家兄弟坚持了一个月就双双离开人世了。

舞雩带着太医去定南城的纪府看子如去了,那太医一看子如的伤,竟吓得退出了房间。他对舞雩说:“项二小姐这伤怎么不见好啊?是不是因为是项夫人伤的,所以这伤不能和普通人的伤相提并论?”舞雩听太医这样说,心里直犯怵。他壮着胆子进了子如的房间,溥驭正坐在子如的床边喂她吃东西。

舞雩站在子如身边问:“二……二小姐……身体可好?”

子如咽下嘴里的东西说:“还行吧,就是这伤为什么一直不好呢……”

舞雩干笑两声说:“哦,我听说朝中还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我这就去给王爷请示一下去,看那位太医能不能赶过来!”舞雩说完也不等子如回话就跑了。子如憋着笑生怕舞雩在某个地方监视她。

舞雩一口气赶回了奉安,他倒没感觉累,可怜了那太医,饶是坐着马车也累了个半死。那太医是打死也不去看那位项二小姐了,舞雩遣人送走了太医自己来了书房向六王爷汇报情况。六王爷听着舞雩的话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场法事,不管有没有用,他只是尽一份心,希望那项夫人不要再记挂着郡主府与子如的恩怨。

30

六王爷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在留宿城的项老爷,项老爷回了话没有异议,不过他却说,这法事的事儿也许交给子如做会更好一些。六王爷想想也是,毕竟那人是项子如的亲娘,她做起来肯定比自己做来要效果好的多。于是六王爷又让舞雩跑去定南城了。

大家了解了舞雩的来意后,子如还没说什么,笑妍倒先说:“啊呀,这个事儿怎么也得等小女伤好了以后,她要是带着伤做法事,我怕姑姑又想起旧事干脆直接把她带走了。”舞雩不知道怎么接笑妍的话,子如也说法事的事儿她肯定会按六王爷的意思去做,只是这日期是一定要拖一拖了。于是舞雩又领着子如的话回奉安了。

子如冲溥驭伸出双手,溥驭乖乖地坐在床边,等着子如爬上他的背,他再背她出门。溥驭问了子如一声:“扒好了?”子如用下巴磕了磕溥驭的肩膀,溥驭从床沿上起来时没站稳,他背着子如一起摔在了地上。溥驭慌忙转过身去看子如,子如捂着膝盖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溥驭轻声问:“摔……摔疼了?”子如抬起头来看看溥驭,摇了摇头。

这一阵子溥驭总是不在状态,子如怀疑他有心事。她问了问际风,看他知不知道溥驭为什么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际风摇头说他并不知道,只不过他也感觉到了溥驭最近怪怪的。

子如的伤口终于长痂了,回城让人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算是为子如庆祝。也没有外人就是子如和溥驭,笑妍和他的两个小子,再上回城。在饭桌上子如和笑妍就打闹了起来,子如知道自己身后有溥驭护着自己,所以她也不怕自己坐不稳,放肆地和笑妍闹。笑妍当然也不甘示弱了,只是苦了他身后际风和阮风那两个小子。

回城问子如六王爷让她做法事的事她有没有放在心上,子如冲回城眨了眨眼说:“放心吧!”她心里却在想,这回那六王爷还得让她再忽悠一回。想象一下六王爷和舞雩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子如就趴在桌子上笑得起不来了。笑妍若有所悟地看看子如,他觉得子如心里一定又在想什么损人的招式了。

笑妍手里拿着筷子去敲子如的头,他一边敲一边说:“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儿了,快说给我听!”子如拨开笑妍的筷子向后仰去,她以为她会靠上溥驭,不想自己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桌子的人全愣住了。溥驭看看坐在地上的子如,他突然转身跑了出去。笑妍看看际风,际风追了出去。子如被回城扶了起来,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她拍拍自己的衣服一句话也没说就出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子如抱着自己的被子生闷气,她不知道溥驭这究竟是怎么了,他也不说。他不对她说也就算了,他也没有对际风说。既然自己的心事不想被别人知道,那就好好藏着呀,自己份内的事总得做好吧,你这样嘴上不说,又行为怪异的,让别人怎么能不火大。

际风回来说溥驭往留宿城的方向去了,应该是回项家了。子如听了际风的回话,立刻让回城安排她回留宿。这种不快毕竟是在纪家弄出来的,子如又非回留宿不可,回城只好陪着子如回留宿。子如都回留宿了,笑妍当然也得跟着。

一路上大家的心情似乎都不好,但最不好的不是子如,反而是笑妍。他在想象着他的娘亲在他回去后用什么方法惩治他。子如对笑妍回去肯定会受罚倒不是很关心,她关心的是在溥驭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那么反常,又冲动地回项家。

笑妍是不敢直接回黄府的,他跟着子如进了项府。子如一下马车就往自己的老爹那里奔去,他老爹正在院子里等他。

项老爷迎上自己的女儿笑着问:“小女啊,伤好了没?”

子如没回答自己爹的话,她反问道:“溥驭呢?”

项老爷不说话了,他蹭到花池边上玩起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花儿来。

子如压着脾气又问:“你说不说?”

项老爷看子如要发火了,立刻站直了身子道:“他回空明观了。”

子如转身就外走,人家回城到了项家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和项老爷打就又被子如拉着上了马车。

项老爷追出来喊道:“小女,别去找溥驭了,他以后不再是项家的人了!”子如收回了要上马车的腿问:“你不会将他卖给郡主府让人家出气去了吧?”项老家瞪大了眼睛道:“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么,他回空明观去了。”子如转过头来上了马车说:“我去找他,我有事问他。”项老爷“哎”一声问:“银子够不够?”这下回城终于有了和项老爷说话的机会了,他笑笑说:“项叔父放心,回城早有准备。”子如上了马车发现笑妍早在里面坐着了。子如问他:“你那两个小子呢?”笑妍扬扬眉毛说:“去后院牵马了。”

马车眼看要走了,际风飞奔过来拦下了马车,他上去掀开帘子对里面的子如说了两句话,子如大惊,忙让际风快点赶车,际风放下帘子还没转过身,手里的鞭子已经打在马屁股上了。

马车在前面飞奔,阮风骑着马跟着后面,他身旁还有一匹空骑的马跟着,一行人火速往北郊赶去。

一大群人围在了一个巷子口前交头接耳,际风勒了马就往人群那边跑去。马车还没停稳子如就要往外钻,回城忙拽住了她将她抱起脚尖一点车辙,两人掠过人群的头顶进到了巷子里面,他放下子如,子如向地上趴着的那个人扑去。

“溥驭!”子如喊了一声,际风将溥驭的身体翻了过来。溥驭此时昏迷不醒,头上全是血,他露出的胳膊上还有木棍打过的痕迹。回城抱起溥驭就外走,同时他喊阮风去找大夫了。

回城将溥驭安排在了最近的客栈,那阮风也着急,他嫌大夫走的慢,硬着背着那大爷一路飞驰回了客栈,那老大夫的脚一着地,子如就拉着他往溥驭的床边去,那老大夫踉跄着脚步趴在溥驭床边就忙着给他把起了脉。

一屋子的人着急的等了半天,那大夫也皱眉皱了半天,最后他说这位小哥气数已尽了,让子如帮他准备后事。子如似是料到大夫会这么说了,她也没有为难那大夫,她只是问他溥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那大夫说,等他再睡一会儿,休息好了就会醒来。

刚好际风打听消息回来了,他说根据他查到的东西,他确定溥驭的外伤是郡主府的人弄的。子如说这件事不着急说,她现在要等溥驭醒过来。

阮风打来了水,子如亲自给溥驭擦了身上的血,际风和阮风又帮溥驭换了衣服,天快黑的时候溥驭睁开了眼睛。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子如,他垂下眼脸轻声道:“对不起,二小姐。”子如一脸郑重的说:“说吧,你瞒着我什么事?”溥驭犹豫了一下才说:“去一趟空明观就什么都知道了。老爷将我买来的时候,空明道长曾嘱咐过老爷,等我长到十七八岁时如果身体出现了异常,就让我回空明观。”

一丝凉风卷了进来,际风忙去关窗,他同时给了阮风一个眼色,兄弟两个人轻手轻脚出了溥驭的房间。际风关上了房门对着阮风伸出了双手,他那指甲里刺进去了好多干了的血,阮风也对着哥哥伸出双手,他的指甲里也全是干了的血。

那血是溥驭的,是兄弟两个人在帮溥驭换衣服时弄的。际风还以为是自己的内力又见长了,因为他在帮溥驭伸袖子时,手上微微用了些力,他握着的溥驭的手臂上立刻被他握得出血了。际风看看门外,子如正背着他们发呆,他忙叫阮风拿了东西帮溥驭擦了血。阮风指甲里的血也是这样弄的。

兄弟两个人互相看看,双双叹了口气下了楼。他们一下楼,笑妍就拦住了他们,际风怕笑妍惊讶地大呼小叫起来,忙把他拉去了回城房间将自己给溥驭换衣服时发生的事告诉了笑妍和回城。

回城问际风:“这件事,二小姐还不知道?”笑妍鄙视地看了回城一眼问他:“得了吧,她比谁都精,咱们说话的这会儿,她怕是已经知道了吧。”回城叹了口气轻声道:“溥驭前一阵子打架还打的厉害,也不过就两个月而已,他的身体怎么就突然变得这样了?”笑妍托着下巴闭了眼睛说:“我觉得看见现在的溥驭,就像是看见了几年后的我。”回城看看笑妍,不敢再乱说话了,他又看看际风和阮风,两个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笑妍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踱到了窗子前,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不是常人,那就不可能和常人一样活着。“汗血马”气数要尽了,他这个不能破伤的黄笑妍也快了吧。

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袖子,笑妍扭头看见了红着眼圈的阮风,他抽抽鼻子说:“哥哥说了,哪天公子去了,我们两兄弟是要陪葬的,要不然,公子到了那边也没个人伺候。”

笑妍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道:“我娘会烧好多下人给我的!”

际风哑着嗓子说:“黄夫人不会让别人伺候公子的,别人也伺候不好公子。”

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

回城不知道怎么安慰笑妍,或者他就不需要人安慰。回城起身出了门,往街上去了。这个时候除了去外面舒缓一下压抑的心情,他没能力做别的了。

30

溥驭睡着了,子如拿起他的胳膊将它放进了被子里。她伸进被子里的手触到了一片湿,她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看见溥驭的手臂被自己的指甲划破了,血正在将褥单染红。子如擦了溥驭手臂上的血,看着它不流了她才出了溥驭的房间往回城的房间去。

回城的房间就像开小会议一样,笑妍和他的两个小子也在。子如半开玩笑地说:“呀,开例会呢?”回城知道子如来一定是有事,他回子如一句:“溥驭有事?”子如收了笑容说:“要不,我们连夜去空明观吧,我怕溥驭熬不了多久。”听她这样说,笑妍眼角瞄了子如一眼,最终没说话。子如看向笑妍,那眼神就是在问他——你不发表点什么意见么?笑妍起身往门边走,他开了门说:“我去准备马车。”笑妍一出门,际风和阮风也跟着出去了。

子如回过头来看看回城,回城轻声说:“笑妍说他看到现在的溥驭就好比看到了几年后的自己,心里正伤感吧。”子如叹声道:“我知道,他表面上无所谓,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我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谈谈,告诉他,只要他没有大伤,他能活到一百岁。”回城疑惑地看看子如,子如补充说:“我娘告诉我的。”本来回城就是要问她,她怎么知道笑妍只要没伤就能活一百岁,不想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还立刻回答了。如果她回答说是自家的大夫说的也好啊,偏偏她回答说是她娘告诉她的,回城的后背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月亮难得出来了,两辆马车在通往空明观的官道上飞驰着,一会儿便钻进了林子里。夜幕里传来一声声中气十足的赶马声,惊得林子里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向这个方向瞄来。

空明观建在了空明山山里,一行人到了空明山下,不得不放弃了马车步行进山。东天已经泛白了,子如揉了揉眼身子一歪,回城忙扶住了她。子如看看回城,心里伤感起来,溥驭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当她的靠背了。她看看际风背上的溥驭,眼圈红了。回城默默地蹲下身子将子如背了起来,子如老实地趴在回城的背上吸了吸鼻子,眼泪晕湿了回城的衣服。

子如倒也没有在意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把回城对她的帮助视作理所当然的,她不是自来熟的那种个性。也许这算是老天可怜她,她没有了溥驭还有个回城可以靠着,这样,在溥驭离开她时,她心里的痛才能不那么深。

“下边的是项二小姐么?”半山腰上有人喊了一声,子如他们抬头看,两个小道士正在俯着身子问他们。回城回应了一句那两个小道士,前面的那个小道子说让他们休息一下,自己和道友马上下山来接他们。

空明观的房屋比较简陋,整个道观看上去清冷而古朴,有几个挑水的小道士身上还打着补丁,而那位传说中的空明道长则是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青布道袍。

他看了看溥驭,只是说先让他静养几天,接着就命两个小道士将溥送到了他当初自己的房间。子如跟了过去坐在了溥驭的床边,她不敢碰他,她怕她一不小心又将他哪里弄伤了。

那空明道长在收拾后院里的蔬菜,笑妍走过来蹲在了他的身旁。那道长扭头看看笑妍问他:“阁下想必就是黄家的公子了。”笑妍给那道长行了个礼问他:“道长,溥驭还有救么?”那道长听笑妍这样问,他冲笑妍意味深长地笑笑站起了身往观外走去,笑妍跟上了他。

那道长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但他爬起山来却似乎不费力气。笑妍也不说什么,他就跟着那道长爬,直到两个人都上了山顶。道长坐在了块石头上用脚尖拨了拨草说:“山下是没有这种草的。”笑妍看着那道长脚下的草,感觉在他的话中抓住了一些东西。

“他只不不适合在尘世中了。”笑妍还在琢磨那道长的前一句话,那道长又说了一句。笑妍依然是抓了个模模糊糊。那道长笑笑也不卖关子了:“黄公子向老道问溥驭的事,无非也就是问自己的事。溥驭会在空明道好好的,黄公子也会好好的。如果一个人不知道天命定数,就不要胡思乱想。那九天之上的神明长日无聊,也就看看世间这名利追逐,生死挣扎的戏剧,你若硬要想办法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便中了那看戏人的计,这一生便再也不会平静了。”道长说完站起身去另一边伸展筋骨去了,笑妍琢磨着那道长的话,脸上渐渐露出了豁然开朗地表情。

几天之后,溥驭醒了,他见自己是在空明观忙要去见空明道长。子如扶着他下了床,那道长就来了,他身后还带着满身是泥的际风和阮风。这几天里,子如一直守着溥驭;笑妍则天天跟着那个道长混;至于空城他是个生意人,他倒是不见外地负责起了道观的采购工作。所以虽然三个人一起来的空明观,但却在忙活不同的事情,还真没见上几面。

子如见际风和阮风这种样子问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际风老实地道:“我们去后山收花生了。”子如又问:“笑妍和空城呢?”际风道:“公子在后山吃花生呢,纪公子带着两个道友下山买东西去了。”子如一听际风的话就火大起来,他们是为了溥驭才来的空明观,这两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溥驭的病!一个还图新鲜做起了农活,哦不,应该是他看着别人做农活;另一个跟有了强迫症一样将生意做到了道观里!

眼看子如就要发火了,那道长笑呵呵地道:“也就二小姐一个人还在被溥驭的病迷惑,看来二小姐对溥驭的这份情义,他是要用一辈子去还了。”子如听道长的这句话的第一感觉就是他想把溥驭许配给她!再一想,溥驭不是时日不多了么,他还有一辈子?

道长说,溥驭若想平平静静地过一生,怕是得呆在空明观里了。他这个病世间少有,但并不是没有。尘世是个磨人的地方,溥驭这病若是放在那尘世中,也不过活到十九岁,但若在空明观这种与尘世气息不一样的地方,他倒可以平安无事。听道长这样说,子如想到了自己家的一个亲戚,论辈份子如叫人家表姨,那表姨便是这样一种人。她本身心气很高,人也骄傲,一心想要离开上海去国外打拼,但邪气的很,只要她一出上海就得病,各种病。一开始她不信邪,偏要往外走,但签证总是因为各理由办不下来,折腾了几年,她年纪轻轻的牙齿居然开始松动往下掉了。这下她不敢往外去了,也干脆了辞了原来的工作,留在家里当起了全职妈妈。自那以后倒没得过什么大病。

子如点着头,揉了揉自己一直没消肿的眼睛说:“这么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空担忧了?其实笑妍和回城早就知道了?”那道长干笑了两声说:“二小姐太执着于溥驭的病了,过于执着难免看不到出路。”子如表面上苦笑几声,心里却在说:执着你妹啊,早干嘛去了!你以为这是拍电视剧啊,还设悬念,不知道人命关天啊!你个死老头说话还隔层玻璃,行啊,你不是不告诉我嘛,那就别怪我在你这观里发泄发泄了!

溥驭的气色好多了,但他还得在床上养着,子如也不天天守着他了,她让际风去“搬运”她那支“队乐”了,反正纪家好玩的东西她也玩够了,现在这个空明观正有待她“开发”。

际风领着那队怪异的人马上山了,那些拿着奇怪的乐器的伶人们对空明山东张西望的,不过大面上还是站着队走的。际风就不一样了,好像他带着这支队伍有多么丢人一样,他倒躲躲闪闪地专往有岩石遮挡的地方走。

一开始子如带着这些伶人老是往后山跑,虽是多了好多张吃饭的嘴,但回城并没有让空明观因为粮食的问题发愁,那空明道长自然也没说什么。正当空明道长乐呵着回城为观里做的一切,恨不得他们在这里长住时,子如有所“行动”了。

正是午休的时间,大院里忽然响起了重重的鼓声,但这“鼓声”又不像是鼓声,接着就听了好几个女子大声喊着一种奇怪而整齐的短句,那些短句和着那奇怪的音乐正在召唤着别人随她们一起欢乐。

空明道长忙从床上起身往大院子里来,看见自已观里的那十几个小道士正在大院子里围观子如跳舞,他们其中几个年纪小的还跟着她们小幅度地跳了起来。

小道士对面的乐师卖力地敲着空明道长从未见过的乐器,子如穿着奇怪的衣服一直喊着“改扫——改扫……”她与那几名一起跳舞的女子背成一个圆引诱着别人和她们一起跳,最先加入她们的当然是黄笑妍了,他圈着嘴站不稳似地跟着子如抖着腿,一边抖一边哈哈大笑。

子如的世界里可以少了小说和游戏,但可不能少了舞蹈,饭菜是她的生活食粮,舞蹈就是她的精神食粮。要知道她以前生活的Z市电台的综艺节目的开场舞都是在她姑姑的工作室排练的,而她则是她姑姑的得力助手。虽然子如主要攻新爵士,但她在别的舞种上也很下功夫,一部分是为了挣些钱,一部分则是她热爱跳舞。人家不都说了嘛,跳舞的人永远年轻。

子如现在“嚎”的就是WonderGirls的单曲《Likethis》,她第一眼看这支MV时就被深深感染了。不管那MV里的男女老少是不是导演刻意安排的,但那种全城热舞的气势让她从心底深处雀跃了,她更加坚信了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舞蹈的这个念头。

笑妍歪着身子招呼着际风和阮风,阮风抓不着节奏地迈着步子,却总是慢一拍;际风则是嫌弃地看看笑妍和弟弟那眼神就是在说,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去跳那种矫情的东西!

30

回城坐在乐师队里笑眯眯地看着子如,他觉得跳这支舞的子如就是一个欢乐仙子,她让所有看到她的舞的人都开心了,也许那个人脸上没有笑,但他心里一定是乐呵的,比方说——空明道长瞪大了眼睛看着子如她们跳舞,他双手背在背后一脸的平静,但他老人家的右脚却轻轻拍着地面跟着乐师的鼓点打着拍子。回城笑笑,人毕竟是人,七情六欲是不会断根的。如果一个人没有了七情六欲,那他就不再是人了。舞蹈这种东西比文字都古老的多,从最开始的祭祀到向大小的神明祈福;再到只为王宫取乐;最后又到了平民也能享受这种人体艺术,其实,在能撼动人心的事与物中,舞蹈的排名是非常靠前的。

回城看着子如,忽然就痴了。她这不是在跳舞,她这是在表达自己心里的东西。她在项家跳的那一支舞,让回城看到了她的忧郁,而在空明观的这一支,又让他看到了欢乐。她不仅仅是表达了,而且那种情绪在感染着看她跳舞的人。那一次笑妍因她的舞步想起了埋在心底的旧伤,这一次她竟让空明道长也动着脚丫跟着打起了拍子。她的舞可比那些能说会道的媒婆的嘴厉害多了!回城暗自笑笑,自己怎么拿她和媒婆相提并论了,那些媒婆是连哄带骗的让两户人家结成亲家,而子如只是动动自己的身子并没有强迫别人做什么,别人只是看见了,就跟着她动了。

子如一边跳一边向溥驭的房间那边去,溥驭早站在门口处笑着看着她了。子如跳着过去,溥驭就伸着手为她打起了拍子,她身后那个一直跳不对的阮风还在叉着腰抖着腿晃,可他往后仰的力度又太大了,他硬生生的摔在地上,嘴里喊出声的“哎哟”被音乐声淹没了。际风脸上满是嫌弃的看看弟弟并没有要扶起他的打算,他恨不得躲这些疯人远远的。

子如倒是把那句话当成自己的护身符了,别人一问她:你的舞是从哪学的?衣服是怎么想到弄成那样子的?这时候子如就会理直气壮地说:我娘教的!

回城站在窗户前想想子如昨天跳的那支舞,轻轻笑了。

一个挑着水的小道士从回城的房前经过,回城见他停了一下,他扭了两下屁股,又感觉扭的不对,便挠挠后脑勺挑着水远去了。回城这下笑出了声:没想到子如的舞能让人如此中毒,那小道士都在干活还不忘扭两下。回城看那小道士的年纪,不过也就十一二岁,是玩心正大的时候。

一只鸽子停在了回城的窗户前,回城伸手拿了那鸽子取了它腿上的小竹筒,他看着那纸上的字皱起了眉。

溥驭看起来气色十分好,子如在他身旁叽叽喳喳地给他讲笑话,笑妍就歪在床边上笑个不停。溥驭面带着微笑听着子如的笑话时不时帮她挽挽耳朵的头发,等她的嘴闲下来了就给她递过茶去,子如也不接而将那茶推回给了他让他喝。

子如坐在溥驭的床上盘了腿道:“我要建一个咱们的乌托邦等咱们都老了就住在那里,天晴时看看白云,阴雨时品品青瓦,那小日子一定爽爆了!”

笑妍坐直了问子如:“乌托邦?什么叫那个?”

子如想了想,现在都叫乌托邦笑妍他们不理解,那应该是,啊,世外桃源。不过他知道什么是世外桃源么,这个词儿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呢。于是子如便这样解释:“就是一个没有烦恼,没有纠纷,只有快乐的地方。”笑妍点点头,躺在溥驭的床上不说话了。

子如看着笑妍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忧伤,心下明白了是自己的话让他敏感了。

笑妍是做着随时都会死掉的准备的,他等不到那一天,也看不到大家一起在“乌托邦”生活的样子吧。子如趴在笑妍身边说:“放心吧,那乌托邦就是迁就着你找的地方,你得相信自己能活到一百岁。”笑妍看看子如苦笑一声转身冲里,子如扳过他的身子又说:“不就是血友病么,其实这种病得病率挺高的,活到老的人大有人在。”笑妍眯着眼睛看子如,血友病?她怎么总是会冒出一些新词来?那是什么意思?子如干笑两声说:“我娘说的,你这个也不是什么大病,咱们家有能力把你养到老。不过在那边,得了你这种病的,人家照样工作学习,没什么帮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笑妍没心没肺地笑了两声闭上眼睛装睡了。他不知道子如是不是在骗他,但子如的话让他十分感动。虽然她老是拿姑姑作挡箭牌但笑妍知道她这是在哄他。也许是子如为了他的病查了好多东西问了好多大夫呢?笑妍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似是睡熟了。

溥驭一直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子如抓了溥驭的手说:“等你好些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我选的地方。”溥驭问子如:“你真得找了地方?”子如认真地点点头说:“真的,就是跟着我爹出门那一次,回城帮着找的。”溥驭低头看着子如玩着自己满是茧的手笑了。

笑妍非要在溥驭屋里午睡,溥驭只好和他挤一张床了。子如拿薄被子给笑妍盖上了小腹才出了门。

她一出门就看见回城在招呼她过去,子如疑惑地往回城那边去,回城低声说:“咱们的乌托邦被别人强买了。”子如一皱眉,他们是付了一半的订金而且也与那房东签了这个时候的合同的,他怎么又把地方卖给别人了?回城说买下那块地方的人后台很硬,十分不好惹。子如努努嘴让回城和她回屋说。

子如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托着下巴说:“继然人家后台很强硬那咱们就重新找个地方吧。”回城听子如这样说,多多少少有些吃惊,毕竟以前的子如给他蛮横的印象过于浓了。既然子如都这样说了,回城当然也不再说什么。回城说既然那个房主先反悔了,按照契约书上写的他们能得到那房主的两倍的赔钱,子如点了头说等溥驭的病稳定下来了就去找那个房主要。这下回城又是微微一惊——子如也知道心疼起钱来了?

子如找空明道长去了,笑妍就在她屁股后面跟着她。子如问起溥驭的病时,那道长只是说只要溥驭在空明山上就会好好的,但一下山就可能会病情恶化。子如努努嘴,这山是神山啊?溥驭呆在山上就能好好的?不过事实好像确是这样。

舞雩又用飞鸽传书催子如下山了,他们还有一场法事要做呢。子如恋恋不舍地挽着溥驭,两个人慢悠悠地在后面走着,前面的人都落下他俩好大一截了。笑妍又回头催了一遍子如,子如站定了努着嘴看溥驭,溥驭笑笑说:“等我这股劲过了我就下山去找你好不好?”子如也不回答,她探着脑袋往后面看空明道长,空明道长却装作没发现子如的目光看向别处。

子如一跟上来,笑妍就对她使眼色,子如眯着眼万分嫌弃地看着他,结果笑妍一直对着子如眉飞色舞,子如就面瘫地一直看着笑妍。最后笑妍妥协了,他说:“不是去郡主府做法事么?要不要顺便帮溥驭出气?”子如恍然大悟地猛点头:“当然要!”

际风在奉安城的城门口长长地喊出一声“吁……”勒住了马,子如见际风停了车便掀开了车帘往外看。

城门口的两侧有好些个百姓在对着子如坐的马车指指点点,车里的笑妍夸张地喊出了声:“不是吧,做得还真是到位!”子如看看笑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奉安的城门上染了黑红了一大片。子如扭头冲笑妍道:“别说那个是黑狗血……”笑妍没回答子如,扁扁嘴缩回了马车。子如也正想缩回马车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笑的一脸得意的奉安郡主。子如冷笑着扯扯嘴角放下了马车的帘子。这个白痴郡主,这样一来不就更证明溥驭是你乘人之危打的么,这下报复你就更心安理得了。

那郡主的手下也太过张狂了,子如他们的马车一进城里就扑上去往马车上贴那些鬼画符。赶车的际风闭着眼隐忍着,他身上都全是那些黄纸红字儿的条条了。笑妍和子如也不生气,两人互相看看,坏坏地笑了。

舞雩将法事弄得是十分的铺张,看来六王爷对这件事是非常在意的。子如的马车现在已是糊了厚厚一层黄纸了,当子如停在六王爷府时,连出来接她的舞雩都快要翻白眼了——这马车,可真够“华丽”的,舞雩自然知道这是郡主的杰作。

子如装作万分虚弱地下了马车,际风想去扶她一下,舞雩的手先伸了过来。际风垂着眼心想:这好人,装得还是很到位的!际风扭头去扶自家的公子,当他看到笑妍那一幅使劲憋着笑的样子时,就知道他和二小姐一定又想到什么“好玩儿”的点子了。际风叫了一声阮风,阮风看看哥哥,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家的公子又想折腾点什么了,他们兄弟俩准备“护驾”吧!

六王府后院。

那个长着长长胡子的老道士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了。子如坐在座位上扭头看看六王爷,他就像看一部十分感人的电影一样,投入极了。子如去看舞雩,舞雩正一脸郑重的看着她,子如忙用手扶住了额头——表面装着自己身不舒服其实是不想让舞雩看到自己的表情。子如半捂着脸去看回城,回城正一脸无奈地看笑妍。子如忙去看笑妍,这下她乐了:际风和阮风弯着腰似是在劝说笑妍,笑妍则是一脸不耐烦地冲他俩挥挥手转头去看子如。子如冲他扬扬眉毛,笑妍还了她一个眉飞色舞。

子如一只手暗暗拽了拽自己裙子心想:老娘要行动了,给你们看场好戏!本来老娘是不想追究白痴郡主的事儿了,可你倒好,竟敢在溥驭犯了病的时候派人去报复他,是不是当时老娘在你也要收拾老娘啊?子如看看笑妍,笑妍正跃跃欲试的等着她下命令。

30

那个老道士的喊叫声越来越高了,那些围观的下人们也越来越紧张了。子如扯扯嘴角:嗯,是时候行动了。

众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个道士身上,子如突然大叫一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就冲向了那个道士,紧接着笑妍也从自己的座位上蹿起来了,他一边跟着子如跑一边喊:“姑姑啊!你放过子如吧!”笑妍一冲入场中,际风和阮风也不得不冲了出去,毕竟他俩的主要责任就是不能让笑妍有破伤。

那个道士一睁眼便看见子如凶神恶煞地冲自己扑来了,他几乎立刻扔了自己手里原东西就跑。子如一边追那个道士一边顺手搞破坏,笑妍更狠,这里哪障碍多他就往哪跑,而际风和阮风则是为了不让笑妍受伤,将那些笑妍快要碰到的东西要不就打烂,要不就踢飞,一时整个法事现场全乱了。

那道士很快就钻入了下人当中,子如在台上往观众席看了一眼,又向奉安郡主扑去。那郡主立刻吓得大哭起来,那一片的下人们也都惊叫着迅速躲开了。六王爷大声喊着:“舞雩!快把那个道士弄过来!快让他制住发疯的子如!”舞雩也可能是没想到子如会突然发狂,他竟盲目地听了六王爷的话,在人群里找起那道士来。还在座位上坐的好好的回城掩着嘴笑了:舞雩也不想想,最先跑的就是那道士,如果他真能驱鬼什么的,子如扑过去的时候他还能落荒而逃么?

舞雩在人群里挣扎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大喊着让下人去捉那个骗子道士,自己快速往郡主这边来了。

那郡主可真正惨了,她磕磕绊绊地跑着,子如在她身后就快抓到她的衣服了。笑妍总是与子如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好像他其实能追上她但又刻意追不上似的。际风和阮风这时可不像开始那么卖力了,他俩也不傻啊,追了笑妍一会儿,看他那笑得比哭都难看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演戏了。

子如猛一上前就扑倒了那还在大喊大叫的郡主,她骑在她身上就猛往她脸上抓。笑妍见子如追到郡主了,眼珠子一转,也扑上了去,他这一加入可了不得,三个人在地上竟打起了滚。这三个人的“肉轮”每次停下都是那郡主垫地儿。际风和阮风互想看看一时没了主意。阮风冲哥哥挤了挤眼:郡主府的地面还是很平坦的,也干净,公子应该不会被什么东西硌着吧!际风冲弟弟拉了拉嘴角:也是,看那郡主滚了半天裙子也不见脏啊!阮风又冲哥哥皱了皱鼻子:那怎么办?际风看看笑妍,他现在已经完全是在大笑了,只不过他笑的声音被郡主和子如的喊叫、下人们的惊叫声淹没了。

子如将拳头猛往那郡主身上招呼着,还心想:你个二逼,明得不行来暗的,你特么当我荤素不吃喝东南风啊,还是没听说过这个二煞星的威名啊!虽然老娘不是这个二小姐,但在有条件不用忍受委屈的情况下,老娘喜欢加倍奉还!

眼看着郡主被子如打得挺惨,下人们硬是不敢上前插手,舞雩在下人群里挤来挤去想赶到郡主身边,却发现自己越挤越动不了。下人们应该确实是吓到了,他们哪里见过郡主被人骑在身上打啊!舞雩一着急,要用轻功了。际风看看舞雩,又看向一直没动静的回城,回城憋着笑往这边飞来,“刚巧”和同样起跳的舞雩“撞”在了一起。舞雩忙扶起回城问:“纪公子没伤着吧,舞雩莽撞了!”回城摇摇头忙和舞雩赶到郡主和子如身边将她俩还有半路插进来的笑妍拉开了。

子如下手可不轻,她被回城从地上拽起来,在回城揽着她往自己怀里送时,子如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笑妍坐在地上看着被回城抱住的子如心想:这眼黑来的还真是时候。哦不,应该是说,她打了这半天才眼黑,这眼黑原来也看这个郡主不顺眼啊?

对子如昏过去,笑妍是感觉理所当然,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又哭叫了几声;际风和阮风是知道子如有病的,他们脸上的焦急之色也明显是装的;那郡主是松了一口气;六王爷则是一脚踹开一个下人的往这边来;舞雩看着昏在回城怀里的子如脸上满是吃惊;回城是有些担心子如。回城其实也是知道子如有病的,但他见到的是子如愣一小会儿就过去了,他可没想到子如会昏过去。不过看看演戏演上了瘾了的笑妍和一脸不自然的“担心”的际风和阮风,回城心里便有了底——子如没什么大碍。

舞雩又忙着找人去请太医,六王爷去了自己爱女的房里,子如这边自然是舞雩照看着。子如这边,那太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说了一句大实话,这句大实话还偏偏让舞雩更相信了子如是常常被她娘鬼附身的。那太医说:“老夫无能,不知道项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照脉象看来,这个病怕是项二小姐从小就有吧?”笑妍拼命的点头,欲哭道:“是啊是啊!”这个时候一向不爱说话回城竟也插了一句:“子如发疯是小事,项大夫人如果夜里来敲郡主府的门了那才是大事。”

听回城这样一说,舞雩心里一惊:那一次他还心有余悸的。他功力不低,而且事先做足了准备,但那晚他硬是无知无觉!舞雩一时没多想就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笑妍一边抽鼻子一边说:“唉,我们家子如就够可怜的了,你们不要再招惹她了!以后是疯是傻也是我姑父家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再引得她发疯了!”舞雩忙点了头,心想别说他了,王爷也一定也不想和子如扯上半点关系了。

那郡主,脸也被抓花了,身上也青了紫了好几块。六王爷表面上不说,心里却闷着气。他可没见过一个女人发疯发成那样的。这王爷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他是惹不起“子如她娘”,可他毕竟是个王爷,他还惹不起“子如她爹”么?当着这么多人(虽然都是郡主府的下人)的面,子如将奉安郡主打得不敢还手,他怎么能哽下这口气。那郡主在床上疼地呻吟着,六王爷阴着个脸,面色越来越不好看。

子如他们第二天就离开了奉安城,他们走时和来时的情景一样:来时一大群人围观他们,走时还是一大郡人围观他们;来时一大群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走时人家还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不过倒是没有人在他们出城时在城墙上泼狗血了,也没人在他们车上贴符了。

马车出城好远了,笑妍才敢放声大笑起来,际风和阮风也忍不住笑了,子如却坐在马车里面无表情的发呆。回城问她:“担心了?”子如托着下巴道:“那个王爷丢了这么大人不报复就太反常了。不过他不会拿我和溥驭下手的。人家会找个正当的、就是算是别人看得出是报复但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方法。”回城点点头轻声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项叔父在安阳城的生意很快就会出问题。”子如问了一句:“安阳城?六王爷在那边也有生意?”回城垂下眼脸默认。

前面的官道是通向安阳城的,际风甩了鞭子加快了速度,他们现在得去那里要他们的违约金去。

安阳城是天子脚下,子如当初在这里买地方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家的生意在这里是个大头。虽然项家在留宿,但项老爹在家住的时间并不多,大多还是在安阳的。

听回城说那个买下他们订了的宅子的是个王爷的女儿。子如一听某王爷就烦,前面一个奉安郡主就很会找麻烦了,这又要来一个什么郡主?回城说他倒是打听了些那位小姐的消息,说她虽是王爷的小姐,但并未被封号什么的,听传言说这位小姐是当今的皇上看中了的,未封号是准备将来纳她入宫的。子如感叹了一声,想着,那这个小姐背景可够厚的了,本来她还打算要回些违约金呢,这下如果人家那房主硬是不给,她也没办法。

看子如沉默了,笑妍用脚碰碰她说:“吓着了?”

子如瞄着他回答说:“自找什么麻烦?你还真想去惹那个未来的什么皇后啊?”

笑妍摆摆手说:“我可惹不起,但不能让她那样顺顺利利的就把宅子夺走啊。”

子如没再说话,她心里却揣摩着:这位小姐应该不是什么蛮横之辈,要不然那个什么皇上啊的也看不上她啊。但那个王不会是个昏君吧?不可能,自己明明处的是太平盛世!算了,自己瞎想是想不明白的,到了安阳看情况再说吧。子如身子一歪,靠在了回城的身上,回城伸手揽了她,另一只手帮她整衣服。笑妍眼神暧昧地看着子如问:“这纪大公子现在倒成了溥驭的替身了,改天回城忙自己的生意了,我说小女你还找谁呀?”

回城给子如整理衣领的手一僵,缩了回来,子如一把拽住了回城的手冲笑妍道:“怎么着?你要不要当个后补?”笑妍看着回城脸上的潮红都蔓延到耳根了,他也不回答子如了,一个人拍着大腿又“啊哈哈”了起来。子如就不明白了,她这个变态表哥,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找到笑点,还都能笑个半死,问题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子如靠在回城身上闭上了眼,回城的手指替她拨开了额前的发。回城是个极细心的人,在他和子如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子如的衣服总是穿不好。她身边也没个丫头,一个小子又怎么能去帮她整理衣服呢。现在子如靠在他身上,他是忍不住去帮她整理的,正如笑妍所说的,回城他毕竟是个男人,这样做未免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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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轻声问子如:“你身边怎么也没个丫头?”子如睁开眼睛看看回城,又闭上了眼睛。说实话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项老爹没给她身边放个丫头。回城看看笑妍,笑妍停了笑说:“得了吧,小子们都能让她折腾个半死,别说丫头了,姑父这是为了那些丫头的身家性命着想!”回城想想也是,但谁帮子如整理衣服?笑妍当然知道回城在想什么了,他一本正经起来说:“以前小女除了溥驭谁都不让碰,她自己会好好穿衣服。可出事被溥驭找回来之后就不会穿衣服了!你不提醒我也没发现,因为我俩总是疯跑疯闹的,衣服不大整齐也是正常的。”

回城微笑着看看子如说:“去了安阳,得给子如找个贴身的丫头。”子如没理回城,看样子是睡了。

坐了近一天的马车,子如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下了马车她便挂在回城身上不动了。回城也不说什么,他背着子如往那处宅子里去,后面的笑妍又不知道在笑什么了。子如扭着脖子回头看笑妍,心想,这大家谁也没说话啊,他又在笑什么?

那宅子门口守着两个小子,见几个人往这边来了,便打起了精神。其中一个小跑着迎上来问:“可是项家的二小姐来了?”子如累得不想说话,回城便替她说了:“我背上的是项二小姐,这位是她的表哥黄公子。”那小子忙欠着身往里将他们迎了进去,还说:“我家小姐说项二小姐一来就让迎进去,我这就去请我们家小姐!”那小子给了另一个小子一个眼色就往巷子外跑了。

子如说累,不在大厅等那位小姐,那小子也不敢为难,找了一个丫头就带着子如去房里休息了。回城背着子如进了屋问她:“咱们这样那位小姐会不会找咱们麻烦啊?”子如闭着眼说:“抢宅子的是她,她自然要委屈些。我都已经退步不要宅子了,她要是敢瞪鼻子上脸,我自然也有我的手段。”

“要宅子是假,见你是真。”门口传来一个御姐音,子如往门口看去,一时惊了。这个女人太面熟了!子如绝对认识她,她是谁来者?

这位小姐雍容华贵,绝对是一百分的白富美,奇怪的是,她看子如的目光,怎么有些像猎人见了猎物?子如还在努力地想这个面熟的人是谁,那女人进了屋,在她跟前弯下腰小声说:“Z市电视台娱乐全民六月十一号那一期。”

Z市电视台娱乐全民六月十一号那一期?!

她是景月明!子如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冲着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心里像有座小火山爆发了一样,那滚烫的烟雾真冲自己的大脑,她都有些眩晕了。景月明是个偶像歌手,而且她都红得发紫了。就在子如没坠楼的前几个月,Z市的综艺节目娱乐全民请到了景月明,那一期的开场舞依然是子如姑姑的工作室负责。那一期有一个舞者因为急性阑尾炎不能上场,刚好子如替她了,她因此也有幸在后台见到了景月明。

子如呆呆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景月明推开回城坐在她身边小声说:“还问我?你跳楼往哪跳不好?非得往我车上跳?我去找你姑姑,刚停好了车你就砸下来了,然后我一睁眼,我爹成了王爷,我妈成了王妃!你赶紧再跳一次楼把我砸回去!”子如听景月明这样说,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笑得都喘不过气儿来了。子如指指景月明,她想说什么,可总是忍不住笑。回城叹了口气想,这表兄妹俩绝对是亲的,连笑都一样的夸张。

子如笑够了问景月明:“你白痴啊?这里哪有楼可跳!”景月明当然是在说气话,她摆出了小姐的架子道:“我管你,反正你得对我负责!”在一旁未走的回城听景月明说这话就有些不明白了,平白无故的,她做什么让子如负责?子如看景月明时,感觉到了回城的目光,她干笑两声说:“啊,我俩在说宅子的事儿。”

景月明这时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回城,她打量了一下回城问子如:“你老公?啊不,你夫君?”

子如摆摆手说:“亲戚。”

景月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子如身上:“你的英雄事迹已经传到安阳来了,我一猜就知道你是那个罪魁祸首,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子燕舞蹈室的。”

子如小声道:“我是不小心坠楼,我可不想自杀。”

景月明也小声道:“管你呢,能穿过来就能穿回去,反正这事你跑不了!”

子如看看景月明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表面上那么乖巧,跟天使一样,都是在粉丝面前做秀啊?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又任性又没礼貌?子如闭了眼睛道:“我累死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景月明扭头看看回城说:“说你呢!”子如又睁开眼睛碰碰景月明道:“说的是你。”景月明瞪了子如一眼说:“你在这儿住吧,想到办法了去三王爷府找我。”说完景月明就走了。

原来这个景月明就是子如坠楼时砸到的车的车主,当子如掉下来时,她还在车里,所以便跟子如一起到了这个朝代。现在的景月明是三王爷的小女儿,子姓,单名一个璟字,小名月明。子如揉着太阳穴想着,这个景月明穿越过来倒和自己一个祖宗了。听景月明说这个璟还是太皇太后赐的。子如扁扁嘴想,哎呀,您可真是高贵呀。

回城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见子如是真累了,也不着急这个时候问她,他帮子如盖了被子出去了。

回城还没走两步,笑妍就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哎呀呀……看样子子如给那个月明小姐气受了?”回城拉了笑妍躲到了假山后面,弄得笑妍莫名其妙。回城说:“我怎么感觉子如和那位月明小姐认识?”笑妍紧眨两下眼睛说:“不可能啊……”

第二天,景月明又来了,还带了好些个吃的喝的用的给子如。在外人眼里这位景小姐的举动可谓是奇怪了,她一个王爷的女儿怎么还要去讨好一个低贱的商贾的女儿?虽然项老爷也是位员外,王族的银子多出自他们身上,但项员外亲的是五王爷,不是三王爷。

子如当然也纳闷了,原来人人都讨好宠溺的人气偶像现在来讨好自己了,子如相当受不了。她知道景月明是想让自己想办法回到现代,但她又不是神,这种事情又不能像吃饭那样容易。说白了景月明只不过是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做点事,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子如有月明小姐缠着,笑妍只好去找回城玩了,可回城又生意缠身,笑妍无奈了,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子逛街来了。

阮风贴近了笑妍问:“公子,那个月明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对二小姐好?是不是二小姐抓着她的什么把柄呀?”

笑妍用扇子拍拍阮风的头道:“咱们以前都不认识这个三王爷的女儿,上哪抓人家的把柄。”

前面一家绸缎店的门口被人堵得滴水不漏,一向爱凑热闹的笑妍自然忙小跑着过去了。那绸缎店的门口有两个丫头在争执,一个说:“这缎子是我们家小姐先看上的!”另一个说:“看上有什么用,我把钱都给了,这缎子是我们的了!”两个丫头越吵越凶,那店老板两方都惹不起,夹在中间为难极了。

笑妍碰碰际风,际风转了身拉了一个人就问:“怎么这绸缎店的生意这么好?还让两位小姐的丫头争执了起来?”那位大叔说:“这不就中秋了么,刚好中秋又是三王爷的大公子子琛的生日,这些王公贵族的小姐们正想着怎么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去参加子琛公子的宴会呢。”笑妍一听来了精神,他立刻往回跑,一边一边笑出了声:这下又有热闹可凑了!这些王公贵族摆的宴会表面是为了生辰,实际上为了挣礼钱,这种场合自家这些“低贱的商贾”反而是重点人物。他姑父是一定会来的,他父亲当然也得来,太好了!

际风和阮风见自己家的公子兴高采烈地往回跑了,当然也忙跟了上去。际风在笑妍耳边小声说:“老爷一定会来吧,那夫人也会来喽?”听际风这样说,笑妍头上像被人猛泼了一大桶冷水一样:他母亲也来么……那他私自离家出走的帐是不是在这儿算啊?看着笑妍前后情绪反差过大的表情,际风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改口问笑妍:“要不,咱们先躲一躲?”笑妍郑重地点了点头说:“玩乐是小,性命是大,留得性命在,不愁没乐玩!”

本来还打算好好玩乐的,现在又不得不准备“逃亡”了。笑妍看着际风和阮风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他扭头问子如:“你真得肯陪我躲躲?你不想去宴会上玩?”子如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我讨厌那种场合,再说了,我现在烦死那位月明小姐了,你赶紧带我走!”

正说着,回城皱着眉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件。回城说,果不出他所料,有人去环采阁找麻烦了。环采阁、春风馆与怡红院是安阳的三大妓院,其中环采阁是五王爷名下,但实际是项家管理的,现在环采阁有人找麻烦,那子如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六王爷手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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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说项老爷来信了,他的意思是如果是小亏,就忍了,如果是大亏让我们看着办。子如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她老爹心里有数的,如果五王爷不出面,那说明这亏他们得吃着;如果六王爷做得过份了,五王爷自然会派人干涉。子如说要跟着回城去环采阁看看,回城不愿意让子如去,在他眼里子如可是个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的人。子如把自己的推测向回城说了,又一再保证不惹事,回城这才答应他。

要去环采阁了,笑妍心里乐了,际风和阮风却为难了——黄夫人交待过的家规啊!笑妍安慰他俩说,这是为了生意去了,是正事,想必她母亲不会怪罪。际风紧抿着嘴不回话,自家的公子际风当然了解,笑妍一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夫人亲自到了他跟前,他才万分后悔地承认错误,而且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子如换了男装随着回城往环采阁来了,那里的总管是认识回城的,回城交待他忙自己的不用管他们。那位总管找了贴身的小子来伺候回城,回城一行人上了二楼。

这古代人的知慧还真是让人意外啊。子如坐在二楼上扒着栏杆感叹着,视线一直停在那个“空中楼阁”上。三大妓院鼎足,环采阁的特色之一就是这“空中楼阁”。那悬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小亭子中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静坐在琴前,楼下和楼上的人都在望着这位恬静的佳人。

子如听身边的小子说,近几天来了一位公子,他非要把环采阁的花魁梨花姑娘赎出去,妈妈暗中查了一下,那位要梨花姑娘的人是六王爷的人。子如现在关心的是那阁子,可不是这找麻烦的人,她问那小子这空中的亭子是怎么建的,那小子干笑两声说这可是环采阁的秘密,要说给别人听了,那环采阁这一特色就没了。那小子还说,这空中的亭子只有花魁才能坐,其它姑娘是没资格坐的。

回城小声在子如耳旁解释说,这花魁名义上是在环采阁卖艺的姑娘,实际是五王爷的眼线。环采阁的大小事件,五王爷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子如轻轻“哦”了一声,二楼对面的一个小子大声喊了起来:“没有人再接公子的题目了么?公子说了,再等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依然没人接那这一局就是我们公子赢了。”

子如正要问回城,他身边那小子忙解释道:“就是那位公子。他要赎梨花姑娘,其它的公子也不干,这样,这才艺比拼就开始了。无奈那位公子才高八斗,这里都没人接上。”文人嘛,自然要舞文弄墨了。子如让那小子把那公子的题目说给她听听,笑妍偷笑了两声问子如:“你会作诗?”子如瞪了他一眼说:“我原来不会,我娘教会了我!”要说做诗词,子如是会一些的,这都得感谢她们一中的校长。

Z市的一中二中是水火不相容的两所高中,两个校长天天想着法子比试自己的学生比对方强,三大主课当然是少不了了。也不知道一中的校长是怎么想的,语文上比演讲比写作也就好了,居然又要拿诗词来和二中比。不幸的是,子如念的是文科,又是她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于是她便像其他班的语文课代表一样突击古文去了。要命的是她的班主任好胜心又强,居然拿了词牌名让她填!这每句的字数,上下句的平仄,都快把子如搞疯了,她不仅要对上这些字数和平仄,关键是还得让整首词看起来很出彩。子如生平第一次感觉那些诗人词人真得好伟大,他们填这个东西的时候难道就不头疼么?尤其是那些作品量大的,那人一定是个疯子!

那位公子的题目就是空中亭子中的梨花姑娘。子如刚进门时,刚好梨花姑娘换了个坐姿,那公子就说以刚才梨花姑娘的动作为题目。二楼的公子哥们倒是写了不少诗句,只不过和那位公子一比,颜色就黯淡了。回城身边的小子拿了那公子的诗给子如看,子如见那上面写着四句七言:青丝缎上青丝媚,步摇一动挑心霏。夜香含首不作美,皎月又向朱窗垂。落款是“折花公子”。

子如先是对着那公子的笔名嘲笑了一番才去细想这几句词。心想:还以为那位挑事的公子作的是什么天作呢,原来就是在夸梨花姑娘啊。这诗作得也并不严格,只要求尾韵对上就行了。不过这四句倒是让子如似乎看到了当时梨花姑娘的姿态,这公子专抓重点,看来人家还是有些功底的。

这时,梨花姑娘扫了一眼众人,她的唇也因抬头时自然分离,那对面公子的小子就喊道:“梨花姑娘又做了一个动作,众公子赶紧作诗吧,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四周响起了抱怨声,子如碰碰回城说:“我说,你写。”回城看看子如满脸的不相信,不过他倒是听话的把笔提起来了。

空中亭的梨花姑娘可不敢再动了,她生怕自己再一动,给别的公子增添麻烦。

际风拿着纸向对面的折花公子说对上了,接着就念起了子如作的诗来:一眸剪水唇点绛,莲步微移百褶慌。梨素面上胭脂浅,花不袭人香难藏。

际风的话音一落,就有人鼓起了掌。那空中亭的梨花姑娘也脸露惊色的向子如这边看来,不过她的视线在回城、子如、笑妍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游离,不知道该定格在谁的身上。

虽然子如这首诗也不严格,但最后两句藏头了,而且将刚才梨花姑娘的姿态也表现尽致,这样一来,赢的一方就很明显了。

侧面的一位公子开口了:“作诗的公子倒将梨花姑娘的气质也写了出来,我看,他一定是梨花姑娘的知己,这时候见有人为难梨花姑娘,特来为她解围了。之前众人的诗都透着几份艳气,都贬低了梨花姑娘,这位公子的诗才真正配梨花姑娘啊!”

亭子中的梨花姑娘轻轻吟着:“唇点绛……百褶慌……花不袭人……”莫非是回城公子?可他一向不关心风花雪月,心里只有生意。是那位一直微笑的公子么?可他看起来只是个纨绔子弟。要说是中间那位秀气的公子,但我俩素未谋面,他的诗中写的怎么倒像我们是旧识一样?

这边回城也在品味那句“梨素面上胭脂浅,花不袭人香难藏”,他轻声笑道:“子如还有这等文采?”笑妍立刻打断了回城说:“没听子如说么?这是我姑妈作的,她哪会写诗啊……”子如翻翻白眼,在心里抱怨着:这个项二小姐是多么的废柴啊……这种只对上尾韵的打油诗也作不出来么!作诗对古人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么!还尤其是深闺中的小姐!哦对,她忘了,项二小姐可不是大家闺秀,她是个跋扈小姐。

那位“折花公子”的小子冲这边抱了拳问:“敢问公子大名?”

际风冲对面道:“子如公子。”

那面的小子回身冲那折花公子低语了几句,那折花公子转身下了楼,向外走了。子如看着那折花公子走了,心里犯疑了:他们这不才刚开始比试么?那位公子怎么这么快认输了?回城凑近了子如道:“些许他误会你姓子了。”子如一想,原来是这样。当今的王室是子姓,际风一说“子如”公子,那位折花公子想必是以为五王爷的人到了。那他这个时候离开应该不是认输了,他应该是向六王爷报信儿,或者搬救兵去了,毕竟他和子姓的人还不是一个层次的。

子如低声问回城:“我名字中有个子,王室的人不忌讳么?”笑妍凑过来说:“这个子是姑父花钱买的!”子如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古商贾地位低,但财力不可小觑,于是便有了“员外”这种半官半民的称谓,项老爷这辈子是挣钱挣够了,当然会向着地位发展,如今自己也已是个员外,还不忘给儿孙铺好以后的路,真是父爱深沉啊。子如扁着嘴感叹着,笑妍碰了碰她问:“瞎想什么呢?子如公子?”子如回过神来,没理会笑妍。

环采阁又恢复了歌舞,那老管家笑呵呵地往这边赶来。他弯身在回城旁边问:“纪公子不去参加子琛公子的宴会了?”回城笑道:“不去,这一阵子我就在环采阁,项叔父让我小心经营。”那老管家欠身道:“六王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奉安城的事,老朽也听说了,突然感觉二小姐一下子英明了起来!”在旁边的子如听那老管家这样说自己,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那老管家看看子如,猛擦了两下自己的眼睛道:“这……这不就是……”回城对着老管家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老管家笑笑退下了。

一位青衫公子和一位白衫公子过来了,无非是听了子如的诗想结交一下,回城推脱着子如身子弱,到了吃药的时间了,便带着子如离开了。空中亭的梨花姑娘看着回城带着那位公子离开了,她飞身出空中亭子,在二楼的走廊里落了脚,追随在了回城身后。

际风在关门时,看到了门外的梨花,他转身往屋里看,回城点头让他放梨花进来。子如仰在床上歪着脑袋看进来的梨花,梨花先对回城行了礼说:“纪公子来一趟环采不容易,近几日梨花会好生伺候的。”子如看着梨花的脸上飞上了两朵红云,她暧昧地看看回城,心想,这两个有一腿啊?

回城没急着给梨花回话,他先是去看子如,当他看到子如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时,忙动身去了她床边。他看看子如,扭头冲梨花说:“近几日也是忙生意的事,梨花姑娘不必顾及纪某。”

笑妍捂着嘴往外走,际风和阮风也自然跟着往外走。回城忙叫了笑妍一声,笑妍忍着笑说:“黄某要去方便,纪公子有什么话还是等黄某回来再说吧。”笑妍转身就“啊哈哈”地跑出了房间,际风和阮风也忙跑了出去。

梨花看看床上那位衣衫不大整齐的“公子”,对着子如欠身行礼道:“多谢姑娘解围。”子如枕上自己的手臂努努嘴说:“谢什么,自家人当然要维护自家人了。要不你和回城叙叙旧,我回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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