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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大人不好惹-主人公叫窦汀儿陈家豪的小说免费阅读

总裁大人不好惹

小说:总裁大人不好惹

作者:小旌

主角:窦汀儿陈家豪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三年前,窦汀儿救了一个陌生男子,自己却被男朋友下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初夜竟然不知道给了谁。回国后,窦汀儿巧遇陈家豪,旧爱新欢、还有那个神秘的初夜,纠缠不清、欲剪还乱。看似豪门弃子,实则隐形富豪的高冷总裁,终于愤然出手。

总裁大人不好惹免费阅读 第一章 那一夜

又是一夜梦魇。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总是这样不经意的就出现在脑海里,那一夜,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那一夜,她竟不知道自己身付何人,那一夜,让她对男人彻底死了心。

窦汀儿沿着空荡荡的马路踯躅而行,那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男人一把搂过她,在她的耳边急促的说道:“救我!”

慌乱中,窦汀儿来不及看清楚男人的样子,就被男人抵在墙上吻住了嘴。窦汀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可是她的初吻啊,她曾经幻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还没来得及挣脱开来,身边就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人呢,去哪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失手了。”

“放心吧,他的白西装很显眼的。”

窦汀儿紧张的气都透不过来,只听声音,就足以知道那些人多么的穷凶极恶。她明白,只要自己一挣扎,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一定会暴露,她不想让他陷入危险,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初吻啊,她的内心不停的纠结着。

“喂!”窦汀儿还在纠结,却猛听的头上不远处传来暴躁的声音:“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

窦汀儿把心一横,一手使劲的环住男人的脖子,变换着头的位置吻着他冰凉的嘴唇,趁机用胳膊和头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另一只手随意的往一旁的路指了指。

“追!”一阵嘈杂之后,身边终于安静下来。

窦汀儿犹豫着是不是可以停下来的时候,男人却率先抬起了头,警惕的看了看左右,拉起窦汀儿的手就跑,“快跑,他们还会回来。”

窦汀儿心里一片慌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眼看就跳出胸膛。

男人猛然停住,仔细的听了听,打量了一下四周,“先躲起来。”

男人拉着窦汀儿躲在一边的灌木丛后面,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窦汀儿惊得浑身一颤,男人却毫无征兆的把她揽进怀中,用力的捂住了她的嘴。黑暗中,窦汀儿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觉得他的眸子异常的闪亮,他的胸膛宽厚而热烈,即使隔着衣服,他身上的热度依然让她觉得温暖,觉得踏实。

等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男人拿开手,在窦汀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谢谢你。听我说,他们还会再回来,我出去引开他们。等着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那句“等着我”竟让窦汀儿没来由的一阵心头乱撞,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甚至,连他是好人坏人都不知道,可这一刻,她竟然选择了信任。

男人用力的抱了窦汀儿一下,轻轻的走出灌木丛,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果然不出男人所料,那群人很快去而复返,“他跑不了那么远,都仔细的搜。”

窦汀儿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隐约的就听到了远远的那个声音,“你快跑,别管我了。”

外面的人一顿,立马吼道,“在前面,快追!”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卓航的电话也打了进来,“你在哪呢,我到了。”

窦汀儿不顾一切的飞奔出来,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卓航。他站在一个厢式货车旁边,四处张望着。

窦汀儿顾不上细问,招呼卓航快开车,朝着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们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却看到那群人疯狂的追着他们的车子喊叫着、奔跑着。也好,能引开他们也是好的。窦汀儿暗暗松了一口气。

卓航载着她去了那个山间小屋。一进门,卓航就迫不及待的把窦汀儿抵在墙上,他的吻慢慢变得疯狂起来,手也不安分的伸向窦汀儿的裙底。

“卓航!”窦汀儿奋力推开卓航,“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吗?”

这一次,卓航不但没生气,反而体贴的递给窦汀儿一瓶水,“汀儿,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渴了吧,先喝点水”。

经过一晚上的奔跑和紧张,窦汀儿确实口干舌燥,她感激的看着卓航,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只是,她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浑身燥热难当,那种烈火焚心的感觉犹如附骨之疽,她拼命的克制着,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醒来时,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夏被,而她,竟是一丝不挂。床单上那刺目的殷红,更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的战栗不止。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是记忆全无。

哭过之后,窦汀儿安慰自己,卓航是因为太爱自己才会如此不择手段,可卓航的电话一直关机,直到她在片场辗转找到卓航,他给出的解释竟将她瞬间打入十八层地狱。

“你真的被破了?!”卓航瞪着大眼恨恨的一拳打在树上,“我追了你六个月,没想到最后时刻竟然被人家截胡了!”

“卓航你什么意思?!”窦汀儿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卓航,“你是怕我要你负责才不敢承认吗?”

“我倒是想,可真不是我!”卓航悻悻的皱着眉头,“昨晚我刚解开你的衣服就被人打晕了,妈的打我之前那丫还骂我畜生,我还以为他见义勇为呢,没想到我费了半天劲,倒让他捡了便宜。”一想到这里,卓航就恨得牙根痒痒。

“你,你,打晕了?”窦汀儿摇着头,“怎么可能呢?”

“你该不是想讹我吧?我可告诉你,我被反锁在车里,直到今天早上在公墓才被人救出来。我还怀疑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串通好了谋财害命呢。”卓航后面的话,窦汀儿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爱的人给她下了药,她的初夜却给了别人!真是讽刺,她一直坚持的贞洁,竟然不知道给了谁!窦汀儿气极反笑,一颗心几乎痛的没了知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每每想到这些,窦汀儿都觉得好似万箭穿心,她对自己失望透顶,也对男人彻底死了心。

噩梦之后,窦汀儿大汗淋漓、拼命的喘着粗气。

那一夜,不止在她身体上留下了累累伤痕,还有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想看看不清,想忘忘不掉,三年了,他如影随形,逼得窦汀儿几近崩溃。

窦汀儿拉开窗帘,雨过天晴,微风不燥,初升的太阳正温柔的洒下一片霞光。回国一个星期了,阴雨连绵的天气终于结束了,窦汀儿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30

正在愣神,窦汀儿接到了文莎莎的电话,她连珠炮似得,窦汀儿根本插不进嘴去。。

见到窦汀儿的时候,她狠狠的给了她一个熊抱,“亲爱的你总算回来了。”

窦汀儿眼眶微微发红,文莎莎一点都没变,还是叽叽喳喳、没心没肺的样子。窦汀儿羡慕的看着她,能够一直天真、一直无忧无虑,是多么幸福、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文莎莎撇着嘴抱怨道:“我说你妈都嫁入豪门了,你就不能大方一回吗?咱来顿大餐不行啊?”

“她嫁入豪门又不是我嫁入豪门,跟我什么关系?”窦汀儿毫不客气的回了过去,“倒是你啊,我明天才第一天上班,你都工作一周多了,怎么没见你请我吃饭啊?”

“嗨,看你说的,我这不是替咱妈高兴,想给她贺贺嘛。”文莎莎讨好的笑着,“这可是咱妈的终身大事,这下,我也可以放心了。”

“滚!少凑近乎。”窦汀儿忍不住笑道,“就知道在我家蹭吃蹭喝。”

“还是你了解我,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我就搬你家去。”文莎莎咽下一大口饭,“这样又能省下一笔开销了。”

窦汀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文莎莎的要求,她从来就无法拒绝。

文莎莎食指大动,“汀儿你知道吗?跟你一起吃饭真是世间最美的事情。”虽然文莎莎说的情真意切,可窦汀儿才不会被她蛊惑,“算了吧你,是我出钱一起吃饭才是世间最美的事吧?”

文莎莎哈哈大笑,窦汀儿觉得生活突然间就有了烟火气,她的心也跟着慢慢苏醒过来。

夜色渐深,窦汀儿和文莎莎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一个人在街上游荡,那种孤魂野鬼般没着没落的感觉又再度袭来,和文莎莎在一起才刚刚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就像瞬间的烟火,灿烂之后是更加的落寞。窦汀儿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迎面走来两个醉汉,勾肩搭背,口齿不清的边笑边说着。窦汀儿主动朝一侧让了让,两人却摇摇晃晃着也凑了过来。

窦汀儿赶忙朝另一边迈了一步,两人却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

见此情景,两个醉汉竟是哈哈大笑,“美,美女,抱,抱抱吗?”

窦汀儿心中害怕,抬腿就想后撤,却被其中一个醉汉死死的抓住了手,“美,美女,让,让,哥哥,亲,亲一口。”

窦汀儿越是害怕,急切间越是挣脱不开。猛听得一声历喝:“放开她!”

窦汀儿来不及看细看,一个醉汉已经闷哼一声被摔了出去,另一个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本能的把窦汀儿甩了出去,正好撞到路灯柱子上。窦汀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朦胧中,窦汀儿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个男人的怀抱,他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脸庞,在自己的耳边呢喃软语。不知道为什么,窦汀儿每次想到他,竟都会觉得踏实起来。

再次睁开眼睛,窦汀儿惊觉自己竟在床上,不知哪里的床上。窦汀儿一跃而起,惶恐的低头检视着自己的身体,还好,衣服都在,完好无损。

窦汀儿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三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涌到眼前,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顾不上多想,窦汀儿小心的打开房门,狂奔而出。

恰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窦汀儿上了车,没开多远,就听的司机说:“咦?好像有人在追我们的车啊。”

窦汀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有人正在拼命的追着车跑,“不要停,是坏人,是坏人追我。”

司机一听立刻加大油门疾驰起来,后面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毫无踪迹,窦汀儿的一颗心还在狂跳不止。

窦汀儿回到家,尽管已经很晚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刚发生的一幕刺激了她的记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

第二天,窦汀儿还是早早的起了床。第一天入职,她必须好好表现。

抬眼看到了公司大楼,窦汀儿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为自己打气,“加油窦汀儿!今天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啊!”窦汀儿的笑容瞬间凝结,一辆黑色的奥迪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浆天雨散花般落到她的身上。

奥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溜烟开了过去。

“喂!”窦汀儿摸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淡橘色的衬衣上星星点点的“黑牡丹”,恨恨的追了上去。

奥迪在公司门前一个急刹车,窦汀儿还以为车主是看到了自己主动停下了车,没想到司机开了车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径直朝公司大楼走去。

“站住!”窦汀儿气的紧跑几步挡在司机面前,“有没有一点道德底线啊?!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司机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窦汀儿一番,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最见过最奇葩的搭讪了。不过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兴趣。”

男人说完迈开大长腿就要走,窦汀儿哪里肯依,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你是我见过最没素质、最不要脸的男人!”

男人皱起了眉头,抬手看了看表,不耐烦的从钱包里随手抓起几张钱递给窦汀儿,“够吗?”

“谁要你的臭钱?”窦汀儿鄙视的看着男人,“有钱了不起啊!”

男人抬眼仔细的打量着窦汀儿,一瞬间,他的眉间一抖,居然是她!他找了她整整三年,昨晚认出她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可只不过是洗了一个澡,她竟然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他记下了出租车号,派人在司机说的下车地点到处寻找,没想到,她竟又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眼前!

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男人只看了一眼,抓起窦汀儿的手吩咐道,“别动,在这等我!”

“哎!”窦汀儿想拦着男人,可人家人高力大,还有那两条大长腿,她哪里拦得住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窦汀儿也只能骂几句解恨了。

第一天上班啊,窦汀儿只好匆匆跑去了洗手间。看着自己花猫一样的脸和惨不忍睹的衣服,窦汀儿忍不住又在心里把那个奥迪男臭骂了一顿。

真是屋漏偏风连阴雨,主管挨了一顿,本来就一肚子的气,见到窦汀儿这个样子更是不悦,“公司被收购了,新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员。你看看你,第一天上班就仪容不整,别忘了你这是试用期,到时候被裁了可别怨我。”

窦汀儿心里一个激灵,自己签了试用合同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公司竟然就被人收购了,试用期被裁掉可是不用给补偿金的啊。

窦汀儿战战兢兢,她拼尽全力的做好每一件事,好不容易挨到下午,主管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他盯着窦汀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窦汀儿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主,主管,怎么了?”

“收拾东西吧,不用等下班了。第一天上班就仪容不整,也怪不得别人。”主管不忍心再看,回了自己的工位。

“主管,你什么意思啊?我被裁了是吗?”窦汀儿还抱着一丝侥幸试探着问。

主管无奈的点了点头,“下次注意点,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窦汀儿不甘心的和主管解释了好久,终于确定已经无可挽回,她郁闷的走出了部门办公室,低头弯腰,像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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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窦汀儿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哎呦,对不起。”窦汀儿摸着头无精打采的道歉。

“是你?!”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窦汀儿用力的推了奥迪男一把,“都是你害我丢了工作。你这个人渣!畜生!王八蛋!”

男人皱着眉头,她果然没有认出自己。男人努力的克制着心里的激动,他还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她,没想到,她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窦汀儿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从钱包里掏出他给的钱狠狠的扔在他脸上,“有钱了不起啊?!本姑娘不稀罕,留着钱给你送终吧!”窦汀儿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奥迪男本能的从脸上抓过钱,“等一下。”

窦汀儿气呼呼的往外走,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干吗还他钱?!窦汀儿忽然转身,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了钱,“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又害我丢了工作,这钱就当是你补偿我的损失!”

奥迪男看着窦汀儿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真是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脾气。不过没关系,这一次,自己绝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主管听到声音已经小跑着赶了过来,“总裁,您别生气,她是被辞退了所以心情不好。”

“把她的资料拿过来。”奥迪男目无表情的说道。

窦汀儿气呼呼的出了门,她摸了摸撞疼了的头,该死的渣男,胸膛是铁做的吗?生了一张男神的脸,却长了一副蛇蝎的心,真是可惜了这一幅好皮囊。

窦汀儿叹了一口气,工作丢了,可生活还要继续,晚上还得去母亲的新家吃饭。

窦汀儿望着陈家豪华到近乎夸张的别墅,想着昨晚母亲在电话里兴奋的描述着那个陈老头向她求婚的情景,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悲哀,母亲一心想要嫁入豪门,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豪门一入深似海,谁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腥风血雨呢?但愿她不会后悔吧。

窦汀儿被母亲拉到陈老头面前,陈老头热情的给她介绍他的两个女儿和小儿子认识。

窦汀儿在心里默默的为母亲担心,不说那个还未露面的大儿子,单这三个孩子来看,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个个心怀鬼胎。

“家豪回来了,快过来见见你妹妹。”陈老头冲着门口招手说。

窦汀儿顺着陈老头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眼竟差点背过气去,还真是冤家路窄!

陈家豪边走边淡淡的说道:“不好意思,公司忙,我来晚……”看到窦汀儿,他的嘴角禁不住弯成了弧形,“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窦汀儿翻了一个白眼。

陈家豪笑而不语,没想到她竟然是柳如云的女儿,那以前的事情,是不能告诉她了,不过还好,看起来她已经忘了他了,就让那段记忆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彻底的抹去吧。

真好,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

“怎么,你们认识?”窦汀儿的母亲柳如云好奇的打量着窦汀儿。

“谈不上认识,”窦汀儿斩钉截铁,“和我今天遇到的一个渣男在一起而已。”

“渣男?”柳如云一听着了急,“没欺负你吧?”

“还好,”窦汀儿鄙夷的看了陈家豪一眼,“这都要感谢陈大公子了。”

陈家豪微微点了点头,“窦小姐客气了。”早上的确是因为赶时间没有注意到泥水溅到了窦汀儿身上,可这丫头的嘴也太不饶人了,陈家豪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窦汀儿看到陈家豪那副虚头巴脑的嘴脸就忍不住想发作,可毕竟是第一次到陈家,想想母亲以后还要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窦汀儿只好收敛了性子,不再说话。

陈岩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身体健壮、精力旺盛,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在家里的权威独一无二,一顿饭的时间,除了回答他的问话,几乎只有他自己在说话。

窦汀儿暗暗观察着,很明显,陈老头的子女对母亲的到来并不欢迎,却碍于陈老头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几个孩子虽然各怀鬼胎,但在他面前却都不敢造次。

“汀儿啊,我跟你妈妈年龄也都大了,就想老了有个伴,所以不打算搞得太隆重,你妈妈也同意我的意见。”陈岩表面上是征求意见,实则是宣布他的决定,“今天在这儿的也都不是外人,当着全家人的面,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窦汀儿瞟了母亲一眼,她虽然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却逃不过窦汀儿的眼睛,这世上还有谁比女儿更了解妈妈的心呢?

“陈伯伯,您的意思我明白,也能理解,”窦汀儿不紧不慢的发了话,“我妈妈没有意见,可我有意见。”

窦汀儿的话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的石子,它的涟漪波及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惊讶。

“原来窦小姐也不同意这件婚事啊?”大女儿陈佳怡面带嘲笑的看了陈岩一眼,陈岩乌青的脸色吓得她马上住了嘴。

窦汀儿心中暗笑,陈佳怡用了一个“也”,可见她的心里是不同意的,“当然不是,我很赞成他们在一起的。他们受了半辈子苦,好不容易碰到了可以牵手到老的人,我替他们高兴,也真心的祝福他们。”

陈岩脸上缓和,陈佳怡却变了脸,“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窦汀儿笑道,“形式可以简,但程序不能简。不管怎么说,陈伯伯和我妈妈是堂堂正正在一起的,就算只是领个证、家里的亲戚在一起吃个饭,也算是得到了大家的见证和认可。如果我妈妈就这么随随便便住进来,一来显得陈伯伯办事太过随意,二来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这些小辈反对,陈伯伯在这个家里做不了主呢。陈伯伯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30

窦汀儿的一番话说的陈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之所以这样做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孩子们的反对。他倒不是怕孩子们反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把关系闹僵,但现在被窦汀儿当面将了一军,倒是骑虎难下了。

“还要领证?”陈佳怡首先沉不住气跳了出来,“你们娘俩这是唱的哪出啊?你这是找后爸还是抢遗产呢?!”

“吆,陈伯伯,我还以为这是你和妈妈两个人的事情呢,原来还牵扯到你们家里这么多事情啊?”窦汀儿瞪大了眼睛,“那要不,您先和孩子们商量商量?”

窦汀儿这话让陈岩更坐不住了,这个丫头还真不简单呢。如果不答应不就等于承认了他在家里没地位、做不了主?“佳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考虑这些了?你爸爸还没老到需要讨论遗产的份儿呢。”陈岩脸一沉,陈佳怡的气焰立刻矮了下来,“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陈岩沉声说道,“汀儿说的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明天我们去登记,然后定个时间亲戚们一起坐坐好了。”

“爸爸!”陈佳怡一听不甘心的站了起来,二女儿陈佳妮赶忙拉了她一把,“大姐,你坐。阿姨要的就是一张纸而已,说白了,就是咱家的通行证罢了。这能代表什么呢?爸爸心里有数的。是吧爸爸?”

陈岩不置可否,“行了,这话题到此为止,吃饭。”

窦汀儿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两个儿子还没出招,两个女儿已经按耐不住的跳了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先发制人,那母亲在陈家的前景还真是堪忧了。母亲只看到了有钱人家外表的光鲜靓丽,哪里知道私下里的这些尔虞我诈啊。看起来,以后自己还真是要多多用心了。

陈家豪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心里却对窦汀儿刮目相看,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看起来莽撞,其实也算有胆识、有谋略呢。想想也不奇怪,如果不是她有这样的胆识和,三年前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了。想到这里,陈家豪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那个吻,让他回味了整整三年。

小儿子陈家栋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一直幸灾乐祸的笑着、看着。

一顿饭吃的极其压抑,窦汀儿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找了个借口溜到院子里透气。

晚霞落去,陈家别墅虽然金碧辉煌,但角角落落却布满了黑暗,像张开了阴森可怖的大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窦汀儿不禁怀念以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一家人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小心提防,虽然粗茶淡饭,但平静而温馨。

“嗖!”窦汀儿听得身后异响,猛回头只觉得一团黑影一闪扑到了面前,她下意识的后退,一脚踩空落入游泳池里。

陈家栋站在黑暗里,两眼炯炯放光,心满意足的看着他的“罗杰”把窦汀儿吓到水里。

陈家豪一出门就看到了躲在黑暗里的陈家栋,循着声音望过去,他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多想,急忙飞奔过去一头扎进水里。

自己竟被一只大狗吓得掉进了泳池,窦汀儿明白过来为时已晚,她不会游泳,只能拼劲全身的力气扑通着,起伏着。

就在窦汀儿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被一个宽厚的怀抱圈住了。她惊慌无措的心立刻安定下来,恍惚中,她仿佛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一度渴望,又似曾拥有的那种感觉,让她拼命的想要抓住他,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陈家豪从水里捞起窦汀儿,抬头对陈家栋吼道:“还不过来帮忙!”

陈家栋悻悻的走上去把窦汀儿拉上来,陈家豪跟着从泳池里一跃而起,试了一下窦汀儿的鼻息,毫不犹豫的立刻腹部按压、人工呼吸,“别怕,我找到了你,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陈家豪心里的呐喊不断膨胀,眼看着就要从他的胸膛里呼之欲出。

陈家栋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窦汀儿的嘴里猛地喷出一口水,不停地咳嗽起来,陈家豪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扯下陈家栋的外衣盖在她身上,抱着她走了进去。

陈府立刻乱成了一团,柳如云惊慌失措的和佣人一起给窦汀儿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窦汀儿已经缓了过来,嗓子因为呛水疼的很,柳如云却一直在哭。

“这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游泳池里呢?”陈岩忍不住问。

窦汀儿心里来气,表面上却只能风轻云淡,“突然窜出一条狗,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她瞅了陈家豪一眼,他已经换好了干衣服。窦汀儿忍不住心里更加鄙视,落水前她看到了黑暗中的人影,想必就是他吧?这算什么?害我落水,再假意救我,贼喊捉贼吗?

“狗?”陈岩若有所思的看了陈家栋一眼,陈家栋却瞪着大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多亏了家豪,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这后果我都不敢想。”柳如云感激的看着陈家豪,虽然这个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冷冰冰的,也很少和自己说话,但一天之中却帮了女儿两次,这份情,足够她感激了。

为了母亲日后在陈家能安然生活,窦汀儿只能忍隐不发,冷笑道:“是啊,这都是拜陈大公子所赐啊。”

陈家豪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居然暗骂自己是“狗”!难不成她还真以为是自己让“罗杰”去吓她的?

经过徐医生的仔细检查,确定窦汀儿已无大碍,柳如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顾窦汀儿的反对,硬留她在别墅住了一晚。

晚上,娘俩相拥而眠,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窦汀儿在妈妈的怀抱里睡得很沉、很踏实,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早上,窦汀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电话是主管打来的,说昨天总裁已经发话,念在她第一天上班的份上,暂时收回辞退的决定,以观后效。

“昨天事情太多忘了给你打电话,所以今天一早打给你,千万不要迟到,好好表现啊。”主管在电话里说。

“好的,谢谢主管!”窦汀儿高兴的看了一下表,立刻惊得跳起来,光着脚就跑了出去,“妈妈,妈妈!”

30

柳如云刚刚和佣人一起做好早餐,听到窦汀儿的尖叫赶忙一溜小跑出来,“怎么啦?怎么啦?”

“我的衣服呢?我上班要迟到了啊!”窦汀儿大叫。

“哦哦,”柳如云赶忙吩咐佣人去拿,窦汀儿急着回房间洗漱,一转头结结实实的撞在陈家豪身上。

陈家豪一把搂住窦汀儿,冷峻的脸上是揶揄的笑容,“我和你有仇是吧?”他可是一听到窦汀儿的叫声就赶忙跑了出来的。

“你是鬼啊?走路无声无息的吗?”窦汀儿恨恨的推开他转头回房。

“喂!”陈家豪再一次抓住窦汀儿的胳膊。

窦汀儿一早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用力甩开陈家豪,“你没完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我警告你!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妈好说话,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陈家豪紧闭着嘴点了点头,松了手好整以暇的静立一边。

窦汀儿见镇住了陈家豪,昂着头进了门。一转眼,又火烧屁股似得跑了出来。

陈家豪抱着胳膊,揶揄的笑问:“我的房间好看吗?”

“你!干嘛不早说?”窦汀儿红着脸,该死的别墅,那么多房间干嘛?

“我错过了什么精彩的片段吗?”陈家栋打着哈欠走过来,“怪不得一大清早吵吵嚷嚷的不让人睡觉,原来窦小姐第一天来我们家就钻进了我大哥的房间啊,好手段、好魄力啊。”

“闭上你的臭嘴!”窦汀儿脸红的更加厉害,嘴里却依旧不肯认输,“走错房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再说,要不是他拦在这里,我怎么会走错?!”

陈家栋贼笑着,“不用解释,都是成年人,我明白的。你穿着睡衣从我大哥房间里出来被人看到确实挺尴尬的哈。不过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说是你主动的。”

窦汀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下意识的两手抱胸,一张小脸红到了耳根,“滚开!”她在心里暗暗诅咒,这个陈家豪,还真是自己的冤家!

窦汀儿色厉内荏,恨恨的回了房间,陈家栋打着哈哈哆嗦着双腿笑道:“大哥,怎么谢我?”

“滚开!”看到窦汀儿的囧样,陈家豪觉得好笑,可看到陈家栋,再想到昨晚他的所作所为,他的眼睛里就不由得露出了凶光。本来,那个女人的死已经让他放下了仇恨,也放下了对他的敌意,可他竟然对窦汀儿下手!

陈家栋一个激灵,虽然自己处处排挤他,但却很少见到他这样的目光。这目光,竟让他觉得脊背发凉。

窦汀儿急匆匆的吃了饭,踩着高跟鞋一路狂奔出去,柳如云想让司机送她,可一想到自己第一天进陈家就安排司机送自己的女儿,终归还是没有说出口。

“该死的别墅,想打个车都没有。”窦汀儿跑的气喘吁吁,她东张西望着,脚下一个趔趄,冷不防摔了个实实在在。

陈家豪开着车,远远的就看到了窦汀儿踩着高跟鞋狂奔的滑稽样子,嘴角忍不住弯成了45度:这个小丫头倔强、狂妄,蛮不讲理、胆大心细,有点意思。

陈家豪一个急刹车停在窦汀儿身边,窦汀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磕破了皮,血水顺着光滑的小腿往下淌着。

陈家豪急忙下车,皱着眉头仔细的看了一下窦汀儿的腿:“还好不是很严重,上车吧。”

窦汀儿一见陈家豪就来气,赌气的自己朝前走,“嘶!”脚腕竟是不能受力。陈家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窦汀儿,又赶忙弯下腰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腕,“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尽量减少活动吧。”

陈家豪突然打横抱起窦汀儿,不由分说塞进了车里。

“喂,你干嘛?!”窦汀儿拼命挣扎。三年来,她对男人一直保持着莫名的抗拒,别说如此亲密的动作,就是握个手都觉得别扭。可这个陈家豪,竟然如此霸道、如此不可理喻,简直可恶至极。

“如果你不担心迟到,可以下车。”陈家豪嘴里说着,一抬手却锁上了车门。

窦汀儿看了看表,他说的没错,这样下去肯定要迟到了。咬了咬牙冷哼了一声不再挣扎,“反正不是我求他的,我也不欠他。再说,他三番五次的害我,载我一程也不吃亏!”窦汀儿的腹诽陈家豪是听不到,但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不领情了。

陈家豪抽出一张纸巾想要帮窦汀儿擦拭腿上的血水,窦汀儿一脸嫌弃的避开了,“用不着你那么好心。”

陈家豪微微一笑,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我是担心弄脏了我的车。”

窦汀儿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破奥迪吗?拽什么拽?

有车就是方便,窦汀儿非但没有迟到,还早早的到了公司。业务一部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窦汀儿放下包,一瘸一拐的整理着办公室的东西。

“卫生工没有打扫吗?”陈家豪突兀的声音吓了窦汀儿一跳。

“你真是鬼啊?走路不能有点动静吗?”窦汀儿白了他一眼,“她只负责打扫,又不负责整理,我在归类呢。”

陈家豪不由的暗暗点了点头,“啪”的一声扔在桌上一个小袋子,“酒精棉球、创可贴、冰袋,不用我教你吧?”

“东西还挺全啊。”窦汀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谢啦。”

“真是难得,”陈家豪难以置信的撇了撇嘴,“你还会说谢啊?”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该谢的绝对不含糊,该恨的我也不会忘!”窦汀儿恶狠狠的瞪了陈家豪一眼,自顾从袋子里拿出酒精棉球小心的擦拭着伤口,龇牙咧嘴、“嘶咻”连连。

陈家豪禁不住莞尔,“尽量别活动,冰袋多敷一会儿。”

“啰嗦。”窦汀儿嘟囔着,抬头时已不见了陈家豪的人,“真是鬼吗?来无影去无踪啊。”

主管见到窦汀儿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可真行,第一天上班浑身泥,第二天上班浑身伤。”

窦汀儿自己也被主管的话逗笑了,“别说,还真是。”

“怎么样,还能走路吗?”主管问。

“能能能,没问题。”窦汀儿赶忙回答,“是不是一会儿去拍摄现场?”

“对,昨天不是说让大木头当你师傅吗?那你以后就跟着他吧。记住,多干活、少说话,你这师傅业务没的说,就是脾气不太好,长点眼神。”主管嘱咐道。

“好的,谢谢主管。”窦汀儿乖巧的答应着,麻利的帮主管倒了白水,“主管,您喝水。”

主管笑了笑,这丫头的确有眼力劲儿,整个办公室只有自己喝白水,她昨天居然注意到了,赞许的点了点头。

30

慕白一到办公室,窦汀儿就适时的送上了一杯咖啡,“师傅,喝咖啡,没加糖的。”

慕白冷冷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腿怎么了?”

“哦,不小心摔了一下。”窦汀儿把咖啡放在桌上,“师傅,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你,可以吗?”慕白对着窦汀儿的伤腿努了努嘴。

“没问题,没问题的。”窦汀儿赶忙回答。

“恩,”慕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去准备吧。”

窦汀儿一瘸一拐的走着,心里却是异常的兴奋,慕白是整个业务一部能力最强的,能跟着他学习何其有幸,虽然听说他不太好相处,可只要能学到东西,这又算什么呢?

慕白看着窦汀儿一瘸一拐的样子却皱起了眉头。

窦汀儿在现场看到卓航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七十八线的小演员,他现在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当红明星。

窦汀儿远远的看着,不得不说,卓航比起三年前,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形象都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的拍摄很专业,现场好多女孩看他的眼睛都放着光。可窦汀儿却越看越觉得做作,觉得恶心。

窦汀儿一瘸一拐的样子引起了卓航的注意,当他认出她时,也的确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趁着拍摄的间隙,卓航主动走了过来,“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啊。什么时候回的国?”

“跟你有关系吗?”窦汀儿冷冷的回答。

“还在生我气啊?”卓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而富有磁性,“既然肯来找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只不过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名气,不是我不念旧情,是真的不敢有什么绯闻啊。”

“卓航,你听好了,我是来工作的。在这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这里,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是什么明星。”窦汀儿冷笑。

“啊,对,在你眼里,我还是三年前的那个我。”卓航眯着眼睛微笑着,“我懂,你喜欢的只有我这个人。那好吧,等我电话吧。”

“卓航,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窦汀儿厌恶的看了卓航一眼,“你真让人恶心。”

卓航意外的站直了身子,“窦汀儿,话说这么难听,你可别后悔。”

慕白突然喊道:“小窦,马上回公司整理资料。”

“哦,知道了。”窦汀儿丢下卓航回到慕白身边,“师傅,主管不是让我跟着你吗?”

“是公司的决定。”慕白懒得多话,主管电话里说总裁让窦汀儿立刻回去,想来一定是这小丫头闯了什么祸还不自知吧。

想到正好可以不用再见到卓航,窦汀儿毫不犹豫的回了公司。

“啊小窦回来了,”主管笑呵呵的指着她工位上的一堆资料说,“总裁亲自安排的,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窦汀儿弯腰看了看,脚腕似乎肿的更严重了。也好,在公司整理资料不会过多的走动。只是奇怪总裁怎么会亲自给自己安排工作呢?难不成是要考验一下自己?

窦汀儿不敢耽搁,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一直忙到忘了下班。

“小窦啊,先回家休息吧。你刚来,这积极性是好的,可饭要一口一口吃,这工作嘛,也要一点一点做。”主管对窦汀儿的工作态度很是满意。

“好,谢谢主管。”窦汀儿看了看表,赶忙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急匆匆的出了公司门。

远远的就看到了公交车,窦汀儿着急的一路小跑过去,因为脚腕不能吃力,脚下一点点的不平都让窦汀儿一个趔趄,整个身体猛地往前扑去。

突然,一双大手稳稳的把她拉了回来,陈家豪皱着眉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怎么总是这么毛躁?”

窦汀儿刚要道谢,一抬头忍不住说道:“是你啊?”

“是我。”陈家豪的言语充满了揶揄的味道,“何其有幸,每次你出状况,我都在。”

“你还说?!我每次见到你都要倒霉!拜托你下次离我远远的好吗?”窦汀儿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脚腕好些了吗?”陈家豪丝毫不动气,瞥了一眼窦汀儿的脚腕,“还是要减少活动才好。”

“用你管?”窦汀儿对陈家豪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一抬眼,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哎,”窦汀儿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陈家豪突然把公文包塞到窦汀儿手里,弯腰抱起窦汀儿,“拿着,我送你。”

“你放开我!”窦汀儿挣扎着,气的红了脸,“你这人怎么轻浮?!听到了没有,放开我!”

陈家豪不为所动,始终高昂着头,脚下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这脚腕长在你身上,还真是够委屈的。”

“哇,公主抱,好甜蜜啊。”一旁的两个女生艳羡的窃窃私语,“好幸福啊。”

“男的好帅啊,这么壮,被他抱着一定好有安全感的。”

陈家豪微微勾起了唇角,“不要太幸福哦。”

窦汀儿狠狠的打了陈家豪一拳,“无赖!流氓!放下我!再不放我喊人啦。”

“喊吧,”陈家豪果然一脸的无赖,“那只会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你。”

“你!”窦汀儿无语,“你,要带我去哪?”

“想什么呢?”陈家豪故意皱了皱眉头,“当然是送你回家了。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一个半残废有兴趣吧?”

文莎莎拉着行李箱,恰好在门前看到了陈家豪送窦汀儿回家,立刻跳上去冲着车里的陈家豪摆了摆手:“帅哥你好。”

陈家豪微笑着点了点头。

窦汀儿板着一张脸走下车,冲文莎莎不耐烦的喊道:“还啰嗦?再不走不准进门。”

“哎哎,走走走。等我一下,”文莎莎连蹦带跳的跑到窦汀儿身边,鸡贼的挤着眼睛问“男朋友啊?不介绍一下吗?”

“你眼瞎啊?我找只猪也不会找他好吧?”窦汀儿气呼呼关上车门,扭头就走。

瞬间,陈家豪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黑雾。他皱了皱眉,真这么讨厌我?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爱上我的。窦汀儿,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30

窦汀儿早早的来到公司,她只知道陈家豪工作的地方和自己的公司在同一层楼,所以只好在电梯口守株待兔。昨晚她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抱着陈家豪的公文包。

文莎莎好奇的几次想打开,都被窦汀儿拦住了,做人总是应该有底线的。陈家豪尽管霸道、尽管讨厌,可毕竟也是一番好意,这一点,窦汀儿还是拎得清的。

“果然是个可怜的弃儿,空顶着陈氏大公子的光环,那要每天背着公文包到处奔波。”窦汀儿早就听母亲说起过,陈岩独宠小儿子陈家栋,大儿子陈家豪却连家族企业都没进,一直是自己在外面打拼,“怪不得开个破奥迪还小心成那样。”

窦汀儿忽然对陈家豪多了几分怜悯,怪不得他脾气又臭又硬,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想正常都难,不把自己弯成几道弯,又如何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呢。

“叮!”电梯门打开,陈家豪刚抬腿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窦汀儿,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就算着急着想找只猪,也用不着这么迫不及待的守在这里吧?女孩子,心里再着急,表面也应该稍微矜持一下吧。”

窦汀儿本来已经打算看在陈家豪帮了自己的份上原谅他了,可他一张嘴就点着了她的火:这可怨不得我,你自己找的!

“我就是找你呀。”窦汀儿吧手里的公文包往陈家豪手里一推,“知道你日子不好过,昨晚上没睡着吧?你放心吧,我保证没人打开过,里面的东西半两都没少。”

陈家豪这才明白过来,这丫头竟是来还公文的,想想刚刚自己的话被她接上茬,倒成了给自己挖的坑了,只好假装没听出来,翘了翘嘴唇,“想借着还公文包的机会请我吃饭?虽然这种方式钓凯子很low,不过,我倒也不是很介意。”

窦汀儿不由得冷笑,男人,都是这种德行,自以为是,轻狂浮躁,“我从来不钓凯子,只钓猪。”

陈家豪瞠目结舌,一不小心竟连续两次被这小丫头绕了进去,“你,好,就当昨晚上我被狗咬了。”

陈家豪冷着一张迈开大长腿拨开窦汀儿直接走了进去。他还从未感觉如此挫败,他陈家豪是第一次想对一个女人好,他是真心想为她做点什么,可她竟然说他是猪!

“哎!”窦汀儿被他挤得一个趔趄,“腿长了不起啊?又不是卖肉,炫耀个什么!”

陈家豪和窦汀儿斗嘴的事情很快在公司里传疯了。联系到陈家豪说的晚上、被咬和窦汀儿说的大长腿、卖肉,想让人不想入非非都难。

“真是想不到啊,刚来两天的实习生就傍到总裁了,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你不知道吧?本来已经把她辞退了,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功夫,总裁发话让她第二天就又来了。”

“真的啊?听说咱这新来的总裁可是不近女色啊,原来都是假的呀,弄了半天是好这口啊。”

“看吧,看吧,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沉不住气了,这下可热闹了。”

各种鄙夷、嫉妒、探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窦汀儿身上划来划去,更有甚者,直接连讽带刺的就说上了,“小窦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高手呢,这里这么多漂亮姐姐,原来竟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呢。”

窦汀儿被说的一头雾水,最后还是主管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吼了一声,“瞎哔哔啥?!闲的是吧?还不都给我干活去!”

窦汀儿感激的看了主管一眼,却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不禁心里更加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吗?

“小窦啊,你的脚好些了吗?”主管想了想,终于问道。

“哦,好多了。”窦汀儿赶忙点了点头。

“那,你还是去给你师傅帮忙吧。”主管说。

“可是,我的资料还没整理完呢。”窦汀儿解释道。

“没关系,也不着急用。”主管总算找了个借口把窦汀儿支出去,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窦汀儿来到拍摄现场,卓航正换了一套衣服走出来,看见窦汀儿,他理了理头发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好了,别赌气了。”卓航突然把头靠在窦汀儿的肩头,轻声说道“知道你忘不了我,收工后在这里等我。”

窦汀儿厌恶的躲开,压低声音说道:“不想当众出丑,就给我滚得远远地!”

卓航缩了缩脖子,“我可是给你机会了,别后悔。”

别人看不到窦汀儿的表情,卓航暧昧的样子却是尽数落入大家眼底,小田鄙夷的笑了起来,“慕白老师,你还不知道吧?公司里都传开了,你这小徒弟可不简单呢,刚来第二天就把总裁拿下了,我看这个卓航应该也快了,保不齐用不了多久,就能踩到你头上去了。”

“别胡说。”慕白最讨厌身边这些人捕风捉影的传递八卦消息。

“真不是胡说,刚才小仙儿特意打电话告诉我的,”小田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她亲眼看到你徒弟和总裁在公司门口吵架,说什么昨天晚上咬了他,大长腿还不错之类的。她还说,不只是她,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呢。”

慕白的脸冷了下来,他怎么看都觉得窦汀儿不像这种人,他甚至有些担心他会被卓航所骗,毕竟,小女生对大明星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就像当初的晓曦。

一想到晓曦,慕白的心就一阵刺痛。也许,女人都是一样的,贪慕虚荣、好高骛远,根本不值得怜惜、不值得留恋。

窦汀儿给慕白倒了一杯水,慕白冷着一张脸,一抬手刚好碰洒了水,“毛手毛脚的怎么干活?给我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现场!”

窦汀儿还在错愕,慕白已经抬脚走出了很远。

远远的,卓航眯起了眼睛,嘴角也弯成了一道弧。

公司里,靳素素站在陈家豪的一侧,偷眼打量着这个自己认识了快十年的“大哥”,一向不近女色的他居然也会传出绯闻?

靳素素不觉红了脸,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他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如果不是她答应了把他当成“大哥”,他甚至不会同意她留在他身边。

快十年了,她对他的仰慕和好感非但没有减灭,还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无法自拔。

“不舒服吗?”陈家豪抬眼看到靳素素奇怪的表情,“脸怎么红了?”

“哦,没有,”靳素素吓了一跳,“只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陈家豪不明就里,一双深邃的目光看的靳素素心虚起来。

“刚刚听到公司里都在传你和一个实习生的绯闻,真是想不到,大哥也有春心萌动的那一天啊。”靳素素想用欢快的语气掩饰自己的不安,透红的脸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陈家豪皱了皱眉头,“我请他们来是工作的,不是八卦的。谁再闲的没事干,让他走人好了。”

30

陈家豪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的态度让靳素素心里很不舒服,看陈家豪的样子她也知道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只好赶忙走了出去。

靳素素出门没多远就碰到了窦汀儿,“等一下,”靳素素上下打量着窦汀儿,“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恩?”窦汀儿楞了一下,“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有事吗?”

“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最好把精力用在工作上,不要成天想入非非,有些人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觊觎的。”靳素素沉着脸,不可否认,窦汀儿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甚至,身材也比自己要好一些,可是他相信陈家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她那么粗浅鄙陋,怎么可以跟自己比?她怎么可以对他有奢望?

“你什么意思啊?”窦汀儿忽闪着大眼睛,终于想明白过来,她是在说自己对卓航想入非非!

窦汀儿冷笑一声,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我看想入非非的不是我吧?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有人嫉妒成这样了,要真是有什么事,有人还不得跳楼啊?”

“你什么意思?!”靳素素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拳头,却依然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窦汀儿一见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话戳在了正点,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你那种人也不见的比我这种人强多少,我猜,一定是碰了不少钉子,也许,送上门去人家没鸟你吧?”

靳素素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窦汀儿一个耳光,“下贱坯子!”

窦汀儿没想到靳素素会动手,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激发了她的斗志,从小到大,只有她窦汀儿欺负人的份儿,哪有让人欺负的理儿!窦汀儿毫不犹豫的抬手还了两记耳光,一左一右,啪啪脆响。

靳素素懵了,窦汀儿居然敢还手!而且还是两个耳光!她捂着脸,急切间竟说不成句,“你,你!”

“你什么你!”窦汀儿伸出手指指着靳素素的鼻子,“我告诉你,再管不住你的臭嘴,下次就不止两个耳光这么便宜!”

靳素素彻底气疯了,扔掉手里的文件夹就冲了上来,窦汀儿也不示弱,两人顿时扭作一团。过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陈家豪听得外面噪杂,出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丫头是打算走到哪里闹到哪里吗?

陈家豪拨开人群,用力的撕开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疯女人,一左一右撑开她们吼道:“闹够了没有!”

靳素素首先醒悟过来,当着公司上下的面,自己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呢?都怪那该死的实习生,自己一定是气晕了头。

靳素素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颤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窦汀儿却没有丝毫的收敛,虽然陈家豪的一只胳膊就足够把她定在那了,可她还是斗鸡似得抻着头、瞪着眼,“少在这装可怜,有种出去打。”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她早练就了一身刺猬一样的铠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妈妈。

陈家豪皱了皱眉,她脸上赫然在目的红手印刺的他心疼,素素竟然打了她!陈家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冷冷的看向靳素素。

陈家豪的眼光让靳素素吓了一跳,他那样的眼光,之前她只见到过一次,可是现在,他居然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靳素素只觉得呼吸急促,不不,不是的,她拼命的对自己说。

看到靳素素脸上两个更加鲜红的手印,陈家豪没了气,那丫头果然是不吃亏的呢。一瞬间,他的眼神柔和起来,“好啦,到此为止吧。”

主管听到消息赶了过来,适时的把窦汀儿拖回了办公室,“我说小窦啊,你这是不想干了?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啊?”

“我管她是谁!”窦汀儿咬牙切齿,“敢打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主管皱着眉头跺了跺脚,“我可都听说了,她不光是总裁带来的秘书,而且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你惹了她,就算不被开除,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总裁秘书怎么了?关系非同一般就能血口喷人、就能随便侮辱人、就能随便打人了?!”窦汀儿气不过,兀自倔强的昂着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懂不懂?”主管把窦汀儿重新摁倒在椅子上,“差不多行了啊,一会儿找个机会去给她道个歉,听说她为人还不错,说不定不会难为你。”

“给她道歉?!做梦啊!”窦汀儿气极反笑,“士可杀不可辱!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小窦!”主管板起脸来,“真要追究起来,我这个主管能有多大的责任,我还不是为你好?你再这样,我可保不了你。”

公司的另一头,靳素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陈家豪哭诉着。

“她真这么说?”陈家豪玩味的笑了笑,这小丫头,他还真是搞不懂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恩。”靳素素哭的梨花带雨,“我不管,你现在就开除她!”

“好啦,”陈家豪笑了笑,“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也有错,等会让他们主管好好训她一顿。”

“不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以后让我怎么做人啊。”靳素素想到刚才的场景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家豪一听乐了,“你是要我把所有的人都开除吗?再说,我也看见了,我也要开除吗?”

“可是她打我!还打了我两个耳光!”靳素素急的直跺脚,陈家豪却不为所动。靳素素心慌了,难道绯闻是真的?他真的看上了那个粗鄙不堪的实习生?

窦汀儿一直在等,等着被辞退的通知,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接到通知,她一定要去靳素素那里大闹一场,我倒霉,你也别想好过。

眼看到了下班的时间,竟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但是窦汀儿,连主管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同事们陆续离开,主管也沉不住气了,“已经到点了,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早晚会来,又何苦在这里傻等?窦汀儿想通了,一拍巴掌,“走人。”

30

还真是冤家路窄,窦汀儿一出公司门,就发现陈家豪和靳素素正在等电梯。

“好了别气了,一会儿让你哥好好给你补补,想吃什么随便点。”陈家豪按了电梯。

靳素素小鸟依人般的低着头站在一边,想起她刚才的泼辣形象,窦汀儿就忍不住摇头,可真是会装。

正想着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等他们走了再出来,陈家豪却发现了窦汀儿,“怎么?知道错了,不敢过来了?”

“切!”窦汀儿无所畏惧的昂着头走了上去,“我又没错,我有什么不敢?下次还有人嘴欠,我见一次打一次。”

见到窦汀儿,靳素素本来还一肚子的火,听到这话忍不住一阵心惊,下意识的往陈家豪身边靠了靠,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窦汀儿示威似得大摇大摆的进了电梯。

陈家豪忍着笑,拉着靳素素进了电梯,“挺狂啊。”

“多谢夸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双倍奉还!”窦汀儿盯着靳素素,靳素素求助的看着陈家豪。从气势上来说,她已经是惨败了,抓着陈家豪就像抓着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家豪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恩,像你的做派。”

靳素素幽怨的看了陈家豪一眼,那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威胁她,他居然笑了!怪不得他不肯开除她,原来还真的是看上她了!

电梯门一开,靳远就不耐烦的抬手指着手表示意,“老大啊,姑奶奶啊,说马上下来,我这可是等了十分钟了。”

靳素素一见到靳远,立刻委屈的撅着小嘴跺着脚迎了上去,“哥!”靳素素拉着靳远的胳膊,两眼通红。

“怎么了这是?”靳远不解的看了看陈家豪,“老大,不待欺负我妹妹的啊。”

窦汀儿冷哼一声,抬脚就走,虽然是压低了声音,“活该自找!”的话还是让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靳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窦汀儿撞得一个趔趄,“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哥,就是她打我。”靳素素说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什么?!”靳远一听瞪大了眼睛,“哎!你给我回来!敢打我妹妹,不想活啦?”

窦汀儿只当没听见,加快脚步出了大厅。她才没那么傻,送上门去给人家当人肉靶子?一比三,这个账她还不算?

陈家豪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越来越觉得窦汀儿有意思了。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靳远推了陈家豪一把,“我妹妹被人打,你还笑?!小心我跟你绝交!”

“是素素先打的人家。”陈家豪忍住笑,“行啦,饿死啦。”

第二天,窦汀儿到公司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窃窃私语,用脚趾头想想,她也知道是因为昨天和靳素素打架的事情。窦汀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她怎么来了?没被辞退吗?”

“她居然还敢来?这是给靳秘下战书的意思吗?”

“这么嚣张,不会总裁真的看上她了吧?”

“听说,是总裁亲自给他们做了调和,这是要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节奏吗?”

说是窃窃私语,却丝毫避讳窦汀儿的存在。

等等,总裁亲自调停?窦汀儿猛地站住,转念一想,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难不成陈家豪就是总裁?看靳素素和他的样子也知道关系不一般了,而且,他也在这个公司,豪门弃子再不济,也总不至于是给人家打工的吧?

想到这里,窦汀儿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枉你自夸聪明,这么简单的关系竟然都没有想到,一定是被陈家豪气晕头了。那既然如此,自己还有什么必要留在公司委曲求全呢?难不成要等着他们来报复吗?

窦汀儿不再犹豫,走到桌前顺手抽出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几个大字:本人窦汀儿,不甘受辱、愤而辞职。窦汀儿拿着纸找到总裁办公室,门外的靳素素见到她竟一阵莫名的紧张,“哎,你!”

靳远仰倒在椅子上,两脚放肆的翘在办公桌上,他今天来,就是打算给妹妹出口气的,不过他也知道陈家豪对那个实习生不太一般,所以还是打算先探听一下他的口气。

窦汀儿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惊得靳远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靳远坐正身子,定定的看着窦汀儿,“是你?你居然,门都不敲?”

窦汀儿也愣住了,总裁不是陈家豪?窦汀儿深深的后悔,早就应该想到了,那个弃子怎么可能是总裁呢,他可开着一辆破奥迪呢。

“哦哦,对不起总裁,我,我,一着急,忘了敲门。”窦汀儿讪笑着,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总裁?靳远一愣,她竟然不知道总裁是谁?想到这里,靳远干脆顺水推舟,“什么事啊?”

“哦,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明一下的。”窦汀儿笑了笑,“昨天您的秘书血口喷人,污蔑我对卓航想入非非,还动手打了我。虽然我是出于自卫做了还击,但在公司还是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卓航?”窦汀儿只见到靳远一脸的惊愕,并没发现他的嘴动,那这声音?她猛回头,一张俊美的脸庞赫然出现在眼前,“跟卓航什么关系?”

“你怎么在这?”窦汀儿下意识的退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陈家豪的脸,不得不说,英气逼人。

“你不是来找我的?”陈家豪不答反问,他微微弯腰,冷峻的脸庞逼近窦汀儿,满满的荷尔蒙气息迎面扑来,窦汀儿竟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来给你解释,她看上的是卓航,不是你。”靳远一脸的坏笑。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看上卓航了?”窦汀儿着急的辩解。

“哦,那这么说,你真的看上我了?”陈家豪的脸凑得更近,眉眼间透着邪魅的笑意。

“想得美!”窦汀儿红了脸,“我看上猪也不会看上你。”

靳远捂着肚子大笑,“我还以为堂堂陈总裁,走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呢,没想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陈总裁?”窦汀儿盯着陈家豪,“你才是总裁?”

“那你以为呢?”陈家豪狠狠的瞪了靳远一眼,“难不成你觉得那个猴子才是?”

窦汀儿“噗嗤”笑了出来,两个人第一次同仇敌忾,站在了统一战线。

“喂,过分了哈!”靳远笑不出来了,郁闷的看着两个人,“笑我瘦,还不都是被你给压榨的!”

“找我到底什么事?”陈家豪看着窦汀儿,难得的满脸笑意。

窦汀儿一下反应过来,陈家豪才是总裁,那,计划照旧!窦汀儿一把把“辞职信”塞进陈家豪的手里。

30

陈家豪拿过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我明白了,怕了。”

“什么怕了?!”窦汀儿拧了拧眉毛,“我只是不愿意待在这里受气。”

“是吗?”陈家豪眯着眼睛弯下腰,冲着窦汀儿勾了勾唇角,“可我怎么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呢?你窦汀儿不是很勇敢、很无所畏惧的吗?怎么,我还没出手,就吓得逃跑了。”

“说什么呢?”窦汀儿皱着眉头直了直腰,“真刀真枪的来谁怕谁啊?我就是不屑和你们这些小人勾心斗角罢了。”

“说到底,还是怕了,不就是怕我给你穿小鞋吗?”陈家豪直起腰不屑的摆了摆手,“说句实话,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毛手毛脚的,根本就用不着算计,就你这点本事,连试用期都过不了。”

“谁说的!只要你不给我穿小鞋,我一定可以做的很好。”窦汀儿不服气,从小到大,她窦汀儿的能力还没有人质疑过。

“那你敢不敢打个赌?”陈家豪的嘴角微微上扬,“就赌我不给你穿小鞋,你也坚持不到转正。敢吗?”

“笑话!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不给我穿小鞋,别说转正了,我敢保证三年之内一定可以做到管理层。”窦汀儿可不是轻易就认输的人。

“成交!”陈家豪露出了笑容,“那我,拭目以待了。”

窦汀儿愣了一秒钟,这算什么?陈家豪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吗?可海口都夸下了,这气势上总不能输了吧?窦汀儿一咬牙,跳就跳吧,谁怕谁?!

“好!有本事说话算话,别给我使绊子!”窦汀儿从陈家豪手里夺过辞职信,昂首挺胸出了门。

“什么情况啊,你居然为了留下她用激将法?!”靳远望着窦汀儿的背影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我算看明白了,感情你还真是看上她了。我们的禁欲总裁春心萌动了啊。”

陈家豪给了靳远一拳,“她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哪个人?”靳远一时有些不明就里,看着陈家豪的眼睛,他忽然顿悟,“你是说,她是那个人!”

“对,三年了,我们遍寻不着的人,自己出现了。”陈家豪的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那,那她知道吗?”靳远费力的闭上自己大张的嘴巴,“她认出你了吗?”

“她已经忘了。”陈家豪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靳远提议,“这样,你们的关系会不会能缓和一点?”虽然知道靳素素对陈家豪倾慕已久,可靳远还是非常清楚这三年来他心里的执念,作为朋友,他懂他,他非常清楚,妹妹已经没有希望了。

“他是柳如云的女儿。”陈家豪平静的回答,靳远却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自然是不能让她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我打算重新开始。”陈家豪坚毅的脸上是满满的自信,经过几天的接触,他已经可以确信自己是真的对窦汀儿动了心,尽管她有些蛮横、有些任性,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就是喜欢她小野猫一样张牙舞爪的样子。

虽然流言蜚语不断,但窦汀儿的工作倒是很快进入了正轨。虽然慕白对窦汀儿并无好感,但却不得不承认她聪敏好学,而且做事认真严谨,没过多久,他已经可以放心的把有些工作交给她独立完成了。

陈家豪并没有食言,他不但没有难为窦汀儿,还有意无意的为她提供了一些学习和展示的机会。本来窦汀儿还担心他暗中使坏,可经过几天的观察,终于放下心来。窦汀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不分时间、不计报酬,出色的工作让陈家豪也禁不住暗暗称赞。

陈家豪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业务一部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不用问,肯定是窦汀儿在加班。陈家豪看了看表,只是一个赌注,用不着这么拼吧?早知道她这么要强,就换个办法留住她了。

陈家豪走进业务一部,办公室空无一人,里面的资料室里却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窦汀儿正踮着脚尖站在凳子上,用力的伸着手指,费力的想把上面的资料盒拿下来。她不小心碰落了一个盒子,下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脚步,身子就跟着朝一侧倒去。

窦汀儿一声惊呼闭上了眼睛,却一直没有等到那下剧痛。怀里小猫一样安静的窦汀儿,紧闭着双眼的样子让陈家豪一阵意动。那一晚,他也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他自认坚强无比的定力,最后在她面前竟是土崩瓦解。

窦汀儿睁开眼睛,赫然对上陈家豪那双深邃却肆无忌惮的眸子,扑面而来的还有他那强大的男人气息,一时间,窦汀儿竟觉得险些窒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抱,可现在毕竟只有她们孤男寡女,而且他的脸也太近了,近的窦汀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睫毛会触碰到他。

“放,放开我。”窦汀儿的心里砰砰直跳,陈家豪微微叹了口气,轻轻的放下窦汀儿,“你是打算把我这资料室毁了吗?”

“你明知道这是个意外。”窦汀儿红了脸,弯腰去捡地上的盒子,刚要往椅子上爬,陈家豪不由分说的夺了过去,轻盈的站在椅子上,“放这里是吗?你要拿这个?”

窦汀儿仰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他身体最尴尬的位置,忙转了身体朝上看,“恩,是。”

陈家豪看在眼里,突然恶作剧的身体一抖,“哎呀!”

窦汀儿条件反射的转身抱住陈家豪的腿,“小心啊。”

陈家豪会心的一笑,三年了,她还是会这么毫不犹豫的见义勇为。

窦汀儿忽然明白过来这样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赶忙放开手退后两步,陈家豪已经稳稳的落地,“给。”

窦汀儿的脸红到了耳根,她极力的保持着外表的平静,接过资料盒就往外走,“谢了。”

陈家豪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可不想人家说我压榨员工。”

“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好了。”窦汀儿麻利的打开资料盒,陈家豪却霸道的一把合了上去,“当着我的面,不用表现的这么勤奋。”

“什么叫当着你的面表现?”窦汀儿皱起了眉头,他总是能成功的引起自己的反感,即使是刚刚才帮了忙,“我在做我的工作,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浪费我公司的电,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陈家豪拉起窦汀儿的手,“以后不准随便加班,否则,属于不正当竞争,算你输。”

“你简直不可理喻啊,”窦汀儿甩开陈家豪的手,“哪有这种歪理邪说。”说归说,窦汀儿还是麻利的收拾了一下,拿着自己的包包出了门。

陈家豪的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30

下了楼,陈家豪霸道的拉起窦汀儿的手朝停车场走去,“我送你。”

“用不着,”窦汀儿厌恶的想要挣脱陈家豪的手掌,“你放手。”

“这么晚了,如果路上出了事,我还得你担责任呢。”陈家豪勾着唇角,“说起来,都是你害的。我堂堂一个总裁,还得屈尊送你个小实习生回家。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这笔账,我就不和你算了。”

“总裁都像你这样闲的没事干吗?”窦汀儿气呼呼的用力挣扎,却始终挣不开陈家豪的大手,“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我还真是有点怕了呢,”陈家豪停住脚步,弯腰看着窦汀儿邪魅的笑了笑,“要不,像上次一样可好?可以喊多些人来围观。”

“恩?上次?”窦汀儿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不停的忽闪着,忽然就被陈家豪拖着走了出去。

窦汀儿一下反应过来,想到上次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一张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你,流氓、无赖,卑鄙,龌龊。”

窦汀儿被陈家豪拉的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陈家豪心满意足的把她塞进车里。虽然一路上窦汀儿赌气的一句话都没有,可陈家豪的心情依然非常好。

到了家门口,窦汀儿用力的关上了车门,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突然她停住了,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静静的停在楼下,卓航正靠在车上看着她微笑。

三年前,偶尔能开开剧组那辆厢式货车,还得等剧组收工之后用一条烟偷偷摸摸去换,现在的他早已今非昔比,满满的自信让他感觉很是受用。

“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卓航迎上来就想拥抱窦汀儿,窦汀儿灵巧的躲过了,冷冷的问:“你来干什么?”

“我知道你这个人爱面子,这不,我主动来了。”卓航笑了笑,“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不请我上去休息一下吗?”

“卓航,请你自重。”窦汀儿一字一句,“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窦汀儿不想和他多说,一转身却被卓航抓住了胳膊,“你早就不是处儿了,还端什么架子?你以为你是谁?多少清纯的小姑娘排着队等着我临幸呢,要不是我念着旧情,就你这样的送给我我都不要。”

陈家豪远远的看着,一张脸越来越冷,正准备推门下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窦汀儿已经给了卓航一记响亮的耳光。

卓航做梦都没想到窦汀儿会打他,捂着脸愣神的功夫,窦汀儿已经进了单元门。

陈家豪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果然是只小野猫,桀骜不驯、张牙舞爪。

卓航气的猛砸单元门,“窦汀儿,你别后悔,走着瞧!”等卓航气呼呼的上车离去,陈家豪的车才慢慢离开。

第二天一上班,主管就对窦汀儿说,“小窦啊,卓航有个通告,指明让你去负责,一会儿去和他的经纪人接洽一下。好好干,我看好你啊。”

“主管,可不可以让别人去?”窦汀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

“卓航可是我们公司当红的艺人,多少小姑娘做梦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呢。再说,这次让你独立负责,对你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其他的工作,可以先放一放。”主管的话让窦汀儿无可辩驳。

窦汀儿知道卓航一定会为难自己,可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这是三年来,窦汀儿最痛的领悟。

卓航的经纪人显然已经得到了指示,不仅看向窦汀儿的眼光轻蔑鄙夷,说话也处处透着不屑。她讲了一大堆,窦汀儿都认真的记在了本子上。

卓航忽然走了进来,冷笑着问他的经纪人,“怎么样,谈好了吗?”

“谈是谈了,好不好就很难说了。”经纪人摊了摊手,“我个人不是太看好。”

“算了,将就着用吧。”卓航瞟了一眼窦汀儿,“我的鞋子呢?”

“去楼下厢车里把那双白色的皮鞋拿上来。”经纪人头也不抬,指了指窦汀儿。

窦汀儿不卑不亢的站着不动,“我是代表公司来接洽通告事宜的,不是来当助理的。”

经纪人一听站了起来,冷笑着,“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公司派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素质都没有。没看到我们都忙着吗?我们卓航可是公司的台柱子,误了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卓航看热闹似得抱着胳膊,“如果这个都干不了,公司留你何用?”

窦汀儿忍着气,“好,我去拿。”

窦汀儿爬上楼下的厢式货车,正在翻找那双白色的皮鞋,车门却突然锁上了,车厢里顿时一片漆黑。窦汀儿拼命的喊叫、拍门,不但没有人来开门,她还发觉车子动了起来。

窦汀儿这才意识到是卓航的报复,她拿出电话想报警,却发现车厢里竟然没有信号。

陈家豪一上班就对靳素素吩咐道:“立刻停掉卓航所有的一切活动。”

“立刻?出什么事吗?”靳素素不解。

“没什么,就是公司要雪藏他。”陈家豪随意的说道。

“雪藏?可是上午他还有一个通告,公司刚派了人去和他接洽了呢。”靳素素翻出工作记录,“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要开始了,现在撤掉恐怕来不及了。”

“那就等这个通告结束之后吧。”陈家豪无所谓的说道。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去问一下,今天谁负责和他接洽。”

陈家豪听到卓航主动要求窦汀儿负责就觉得不对劲,打窦汀儿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就知道一定出了问题。他着人去现场问,竟回答说找不到窦汀儿的踪迹,卓航还为此正在大发脾气。

“不好。”陈家豪霍然起身,一边让人立刻调取现场周围监控,一边马不停蹄的一路疾驰而去。

陈家豪截住了那辆厢式货车,窦汀儿因为缺氧无力的靠着车厢,看着从天而降的陈家豪,她却连站起来心的力气都没有,禁不住心里一阵悲哀。

“别怕,我来了。”陈家豪把窦汀儿抱到自己车上,蜷缩在他宽厚的胸膛里,窦汀儿忽然觉得委屈。三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留恋男人的怀抱,这么温暖,这么安全,竟然让她卸下了全部的防御和坚强,她有些贪恋的抓着他的衣襟。

陈家豪紧紧的抱着窦汀儿,她是那么脆弱,那么无助,那么的需要呵护,那么的让他心疼。“别怕,没事了。”陈家豪皱紧了眉头,下巴抵着窦汀儿的头顶,一双眸子寒光闪闪,卓航,你这是找死。

30

窦汀儿缓过来劲儿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去现场”。陈家豪自然知道她的目的,这小丫头可不是吃亏的主儿,当下微微点头,直接驱车去了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即将结束,卓航笑容可掬的起身对媒体和影迷挥手,冷不防一个水杯从天而降,他被泼了一头一身的水。

经纪人见状忙飞奔过来,“保安!保安!”

卓航气急败坏,“你!”伸手就去抓窦汀儿。

几个接到命令的保安立刻冲了上去,有的按住卓航,有的围在窦汀儿身边,用身体挡住媒体的镜头,护着她从容离开。

“喂,你们干什么?!”助理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着急的跺着脚大叫着,“他是大明星卓航,你们这是干什么!”

陈家豪默默的看着,一张俊脸阴冷的像结了霜。

窦汀儿安静的坐在陈家豪的办公室里,她知道卓航是公司的当红艺人,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如果说后悔,那也是三年前曾经爱过他这个人渣。

卓航已经换了衣服,坐在一边恨恨的盯着窦汀儿,他的经纪人则气急败坏的向陈家豪诉说着当时的情景。

“虽然公司刚被收购不久,但我想总裁还是知道我们卓航的重要性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仅对他身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对粉丝们也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如果公司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们卓航从现在起将停止一切活动,公司会面临怎样的损失总裁应该清楚。”助理还在滔滔不绝,陈家豪已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没意见。”

“哦,我就说嘛,总裁心里是有数的,我们卓航的明星效应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助理满意的笑了笑,“当然,我想总裁肯定也不会留着那个疯女人了,不过赔礼道歉还是要有的,而且要当着媒体的面,公司还要发一个声明,就说她是迷恋卓航成痴,所以才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就你这水平还当助理?!”陈家豪冷笑一声,“从现在起,卓航停止一切活动。”

不仅助理没听明白,就连卓航和窦汀儿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家豪。

“什么,总裁,你,什么意思?”助理茫然的看了看卓航,小心的问道。

陈家豪不屑的冷哼一声,“我的意思是,卓航被封杀了。不但公司不需要这样的艺人,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跟用他。”

“总,总裁,你,你这是?”助理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卓航已经顾不上他的明星架子,自己跳了起来,“你刚收购公司,想必还不知道我卓航是谁吧?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陈家豪一脸的鄙夷,“我不在乎。马上给我滚出去。”

“可是总裁,我们是有协议的,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封杀自己的艺人呢?这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哪有封杀自己艺人的道理啊?”助理回过了神,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我想这里肯定有误会,我们好商量,总裁您别着急。”

“滚!”陈家豪突兀的一声喊犹如晴天霹雳,窦汀儿都跟着吓了一跳,他的脸上竟充满了杀气。

“好,咱们走着瞧,你最好别后悔!”当着窦汀儿,卓航抹不开面子也只能死撑到底。

卓航带着助理悻悻的离开,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窦汀儿看着陈家豪,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窦汀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个,总裁,我,其实,……”

“渴了吧?”陈家豪突然打断她,按下对讲,“素素,送两杯柠檬水进来。”

窦汀儿惊愕的看着陈家豪,心里不住的嘀咕,他到底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要封杀卓航吧?卓航毕竟是他公司的艺人,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就算真的是卓航犯了错,他也应该尽力保他,何况,今天看起来的确是自己的错。

靳素素端着水走进来,小心的放在陈家豪面前,又不情愿的给窦汀儿递到手边,她已经从靳远那里知道了窦汀儿的真实身份,可她不甘心,她只是碰巧救了他而已,报答的方式有多重,她根本不配得到陈家豪的关注。

“这里没事了,你出去吧。”陈家豪淡淡的说道,靳素素一阵伤心,自己在他心里,一直就是这样无足轻重。

靳素素还是听话的出去关上了门,陈家豪的脸色缓和下来,柔声说道,“快喝吧,我也渴了。”说着率先端起杯子大口的喝了起来。

他这一说,窦汀儿还真觉得嗓子冒烟,这一顿折腾,她还真的渴坏了,当下也不客气的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陈家豪看着窦汀儿,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她真的就在这里。

“还要吗?”陈家豪微笑。

窦汀儿摸了一把嘴角,“不用了。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卓航,他可是你公司的艺人,到时候受损失的是公司啊。”

“还不都是你,”陈家豪笑意更深,“你弄出这么大动静,媒体一定疯了,还不如公司高姿态一点,把他的劣迹公布出来,还能挽回一点公司的正面形象。”

“啊?”窦汀儿完全糊涂了,“哪有这样的啊?”

陈家豪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只好诚恳的说道:“公司绝对不会用心术不正的的人,这是原则。”

“你,怎么知道他心术不正?”窦汀儿忽然想到了绝望中是他从天而降救了自己,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你怎么知道的?”

“巧合,我刚好在看监控录像。”看窦汀儿一脸傻乎乎的表情,陈家豪忍不住又想逗她,“没想到就看到了有人居然比猪还笨。”

“你!”窦汀儿红了脸,可不管怎么说,他总还是帮了自己的,又不方便立刻发作,只好隐忍着,“随你怎么说。”

陈家豪来了兴致,“这么说,你是承认比猪还笨了?”

“你,”窦汀儿咬了咬嘴唇,该死的陈家豪,本来还想谢谢他,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好转移话题,“我被辞退了吗?”

“算了,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留下你吧。”陈家豪总算占了一次上风,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的赌注仍然有效。”

30

窦汀儿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一时间流言四起,总裁为了她竟然封杀大明星卓航的消息越传越离谱,后来竟然被媒体翻了出来,在网络上大肆发酵。她窦汀儿仿佛一夜之间成了名人,她的照片,甚至她的过往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窦汀儿虽然不以为意,但对陈家豪却怀有深深的歉意,这件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他无辜被牵连,实在是冤枉的很。

窦汀儿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陈家豪的办公室。

“怎么,顶不住了?”陈家豪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目光,“要认输了?”

“什么顶不住了?”窦汀儿一脸的疑惑。

“绯闻啊,我不信你没听到。是打算辞职走人吗?”陈家豪抱着胳膊,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虽然他不知道这流言起于何处,但却觉得很合心意。

“听到了呀。我是无所谓的,可是害你无辜受连累,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窦汀儿实在看不懂陈家豪脸上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说,“如果对你造成了影响,我很抱歉,我可以辞职。”

“我还以为你有多坚强呢,只不过是一点流言蜚语就受不了了。”陈家豪的言语中多是嘲讽,“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还三年做到管理层,这才几天?真是笑话。”

“我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心人。”窦汀儿嘟囔着,“我才不在乎这些呢,还不是担心你受影响,万一你女朋友跟你吹了,到时候找我哭,我可没办法。”

陈家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说过我怕了吗?用得着你为我着想?别拿着这当借口,怂了就怂了,认输就行。”

“谁怂了?!”窦汀儿来了斗志,“既然你这么说,我收回刚才的话,到时候你后悔了可别怪我。”

窦汀儿昂着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正好碰上来找陈家豪的靳远。

“我算明白了,还说只在这里待几天就交给小穆打理,这是赖着不走了是吧?把她弄过去不就得了?我这么两头跑多不方便啊。”靳远看着窦汀儿的背影,揶揄的冲着陈家豪做着鬼脸。

“你懂什么?”在靳远面前,陈家豪从不掩饰,“他现在,还以为我只是个落魄少爷。”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靳远一直想不明白,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像你这样的这人中龙凤、青年才俊,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多少女人上赶子追着你不放呢。直接告诉她,她还不高兴的自己跳过来啊?哪用得着你费这些劲儿啊?”

“你忘了,她是柳如云的女儿。”陈家豪瞪了靳远一眼,“而且,我知道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有几个女人不贪慕虚荣?她妈都那样,她能好到哪去?”靳远有些不服气。

“你不懂。她不一样。”陈家豪眉眼含笑,靳远惊叫道:“你居然这副表情!我滴个天啊,禁欲总裁,你这是春心荡漾啊!”

“不过要说追女人,我还真是不太会,”陈家豪居然不反驳,“教教我呗。”

靳远恨不能把整个拳头都塞进嘴里,乱了,全乱了,这还是陈家豪吗?

“什么表情?!”陈家豪给了靳远一拳,“不说滚蛋!”

“说,说,我全招了。”靳远吃痛,赶忙缴械投降,“追女人啊,我这师傅可当之无愧。”

靳远和陈家豪在办公室嬉闹,门外的靳素素却掐的指甲陷进了肉里。

没过几天,卓航就沉不住了。陈家豪原本只是打算雪藏他,但后来却下了封杀的命令,这的确戳中了卓航的死穴。对一个艺人来说,青春是经不起等待的,在这个新人辈出的年代,削尖了脑袋拼尽全力还不知道能红多久,可只要淡出人们的视线,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被永远的遗忘。

卓航的经纪人找到陈家豪,委婉的表示愿意让步,话还没说完就被赶了出来。消息一出,原本稍稍沉寂的流言再次蜂拥而至。

窦汀儿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这莫须有的事情感兴趣,虽然问心无愧,可她考虑到陈家豪的声誉,还是选择了尽量的离他远一点。可陈家豪却完全不领情,不但没有丝毫的避讳,甚至还特意点名让她参与一些大的项目。

临下班,主管让窦汀儿和他一起参加一个酒局,他告诉窦汀儿,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跟合作伙伴搞好关系对顺利拿下项目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窦汀儿年轻貌美,自然成了酒桌上的焦点,虽然主管尽力护着她,可还是被强劝了很多酒。窦汀儿去洗手间吐了之后感觉好多了,可依旧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她双手撑在洗手盆上,低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哟,我当是谁呢?喝成这样这是又要勾搭谁啊?”

窦汀儿缓缓的抬头,虽然有些醉意,可她还是认的她的,卓航的助理而已,她才懒得搭理。窦汀儿不屑的冷笑一声,转身想走,冷不防脚下突然伸出一支高跟鞋,窦汀儿一个踉跄,直直的朝前倒去。

还好一个消瘦的身影冲过来,一把把窦汀儿拉到怀里。

“是你?”助理愣了一秒,“难不成你也被她拿下了?”

慕白见窦汀儿一直没有回去,便偷偷寻了出来,恰好见到了这一幕。他一直都不是多话的人,只淡淡问了一句:“没事吧?”

“呵,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你们总裁瞎了眼,没想到你们公司上下也全都瞎了眼。就这种货色,”助理啧啧的摇头,“还是个公共汽车。”

“都在一个公司里混,差不多得了。”慕白不急不躁,关于窦汀儿的流言,他听到了很多,可她也看到了她的努力和付出,凭直觉,他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就你们这破公司?”助理冷笑起来,“卓航是彻底被你们整死了,我可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这个公司真是让我恶心,我已经签新艺人了。”

“马上就没有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陈家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边,他看了窦汀儿一眼,转身走了。

陈家豪不怒自威,虽然并没多说说什么,助理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确定陈家豪离开,助理又来了劲儿,硬是拦着慕白不让他们离开,言语尖酸刻薄至极,慕白微微皱起了眉头。

窦汀儿虽然话有些跟不上,但脑子却还清楚。刚想还击,助理却忙不迭的接了一个电话,“啊啊,是呀,什么?我带艺人很有经验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她捧红的,你相信……喂?喂喂?”

助理捧着手机楞在那里,慕白趁机拉着窦汀儿离开。窦汀儿虽然喝的迷迷糊糊,但脑子也不是一点都不转,走出很远了,窦汀儿才突然明白过来,陈家豪,一定是他。

30

主管喝的酩酊大醉,慕白不得不把他架进出租车里,“你到底行不行啊?”慕白不放心的看着窦汀儿。

“没问题,”窦汀儿傻笑着摆手,“我没醉。拜拜。”

“那你自己小心啊。”慕白皱了皱眉头,“到家之后给我发个短信。”

陈家豪坐在车里默默的抽着烟,他远远的看着出租车走远,正打算把车开过去,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却突然“吱”的一声停在窦汀儿身边,不由分说就把窦汀儿塞了进去。

帕萨特飞驰而去,陈家豪早扔掉了烟头紧紧跟了上去,他按下了车载电话,“靳远,上海路,东桥路段往西。”黑暗中,他的眸子如两道利剑闪着清冷的光辉。

没过多久,一排车队在高架桥上逼停了这辆黑色的帕萨特。

窦汀儿仿佛做了个梦,梦里,她再次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胸膛。醒来时,她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一侧的台灯透着幽暗的昏黄。她怔怔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她敲了敲脑袋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好像被人拖进了一辆车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惊恐的看着自己,幸好衣服还算整齐,猛地站起来抬腿就跑。

“又要跑?”黑暗中冷不丁响起一声低沉的声音,吓得窦汀儿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窦汀儿看清楚坐在沙发上的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你机关枪啊?这么多问题?”陈家豪嘴上奚落着,目光却出奇的柔和,窦汀儿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闪着灵动的光芒,在她的注视之下,他竟莫名的有些激动。

“快说!你把我弄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窦汀儿戒备的握紧了拳头,虽然直觉告诉他,陈家豪不像个坏人,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由得她不多想。

“我还没想好想干什么呢,要不你自己说,咱们,干点什么好呢?”陈家豪的嘴角露出一个邪魅的弧度。

“陈家豪!不管怎么说,你爸和我妈现在是夫妻,你最好收敛一点!”窦汀儿板起脸来,“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做这些好意思吗?”

“就因为是一家人,我才做的啊。”陈家豪笑的更加邪魅,窦汀儿只觉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衬衣领子,“你,你,做什么了?”

见窦汀儿上当,陈家豪很是满意,“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搂搂抱抱、亲亲爱爱啊什么的。”

窦汀儿血往上涌,想也不想走过来就抡起了右手。

陈家豪精准的抓住了窦汀儿的手,顺势一带,窦汀儿便落到了他的腿上,他的手还不依不饶的箍在她的腰上。

一瞬间,一股炙热的气息喷到窦汀儿的脖子上,痒痒的,却像带着电流似得,浑身的汗毛跟着竖了起来。

“你?”窦汀儿拧起眉毛,来不及挣扎,陈家豪的脸已经凑了过来,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那无边的漆黑仿佛瞬间淹没了窦汀儿的意识,他笔挺的鼻梁有意无意的触碰着窦汀儿的鼻尖,他的唇慢慢靠近,呼吸有一丝的急促,窦汀儿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的跳动着。他眼里的黑暗渐渐消失,他微闭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轻轻跳动着。

窦汀儿忽觉唇上一阵柔软的温暖,“不!”她瞬间清醒过来,拼劲全身的力气从陈家豪的怀里挣脱出来。

窦汀儿捂着嘴,那里还沾着他的气息,她的心毫无节奏的乱跳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陈家豪,你再敢乱来,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陈家豪脸上凝滞的表情一瞬而过,那么一瞬间,他竟显得有些慌乱。

“你这个女人真是无趣,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呢。”陈家豪摸了摸鼻子,“我说你,没脑子的吗?我要想干什么早干了,还用等到现在?”

窦汀儿被他噎的竟无法反驳。

“我好心把你从他们手里救下来,又守了你一夜,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还在这冲我吼,你这女人,还有没有良心啊?”陈家豪冷哼一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你留给他们,你这幅表情到时候还真能用得上。”

陈家豪说的有道理,窦汀儿略一思考也知道他所言不假,可真要对他说声感谢,她还真是开不了口。在陈家豪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刺猬,那层铠甲与生俱来。

“就算这样,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窦汀儿依然不肯服软。

“哦,我明白了。”陈家豪点了点头,“明明是你没理,还说的这么义正言辞,找借口是吧?我可不吃这一套,乖乖认输吧。”

“说什么呢?什么借口?”窦汀儿看着陈家豪恍然大悟的样子就生气,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们的赌约啊。”陈家豪勾了勾唇角,“现在是凌晨四点二十,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然后去上班,当然我猜你是不会的。你要么就直接辞职,要么就继续折腾,然后勉强上班,结果是脑子进水错误百出被辞退。所以,这赌约,你输定了。”

“胡说,你怎么知道我会错误百出?”窦汀儿不服气的瞪了陈家豪一眼。

“今天是和宏远集团谈判的关键一仗,如果没有一个清晰的大脑,怎么可能跟上这么快的节奏?机会,瞬间即逝,一个错误将会引起一连串的错误,因为你一个人,谈判就会像多古诺骨牌一样,陷入不可逆转的境地。你说,是不是错误百出?”陈家豪抬手看了看表,“随你吧,我反正是要去休息一下了。”

“哎,等一下,”窦汀儿不得不承认,陈家豪的话很有道理,“这是哪里啊?你家吗?”

笑意渐渐弥漫在陈家豪的脸上,他头也不回的边走边答,“当然是我家,难不成是你家?我回卧室休息了,你要留下就把门锁上,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臆想赖着我。哦,对了,浴室右边的橱子里有新的洗浴用具。”

陈家豪出了门,窦汀儿愣了几秒,还是跟过去锁上了房门。他说的没错,她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陈家豪安排她一个新人做这么重要的工作,恐怕就是想看她笑话,然后趁机辞退她。窦汀儿在心里冷笑,门都没有,为了这次谈判,她已经在家里接连熬了好几夜,她必须以最好的状态出战,她必须争这一口气。

窦汀儿打开浴室右边的橱子,洗漱用具、浴巾、睡衣,甚至化妆品,一应俱全。窦汀儿忍不住腹诽,看来这里还经常有“新人”关顾呢。一想到这,窦汀儿就不愿在那张床上睡了,谁知道那上面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30

窦汀儿刚洗完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谁?”窦汀儿擦头发的手猛地停下,警惕的问道。

“说你没脑子还真是,除了我还有谁?”陈家豪在门外轻笑,“新的床上用品,要不要?”

窦汀儿刚好还在为这个纠结,一听赶忙应道:“要,要。”

陈家豪笑意更深。

窦汀儿开了门,一阵馥郁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她刚刚洗过了澡,小脸红扑扑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粉红色的睡衣下面玲珑的身体凹凸必现,粉嫩的脖颈吹弹可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丹田深处一股莫名的热流升腾起来,陈家豪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窦汀儿见陈家豪发愣,只好自己动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返身回房锁了门。

“哎。”陈家豪刚要抬手,房门“嘭”的一声关上,陈家豪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脑袋,果然是小野猫,笑意渐渐漫上了他的嘴角。

窦汀儿吃惊的捏着粉色的内衣,她意外的发现,陈家豪送来的不止是床上用品,居然还有从里到外的全套女式衣服。天啊,得有多少女人经常留宿,他备下的东西才能如此周到啊?真是看不来,果然道貌岸然,窦汀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也许是真的累了,窦汀儿这一觉竟然睡得很沉。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懒猪,不想被辞退就赶紧起床,要不该迟到了。”

窦汀儿猛地坐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别人家里。她慌忙答应着,快速的跳下床洗漱,别说,陈家豪送来的衣服居然超级合适,款式和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只是看到吊牌价格的时候,窦汀儿肉疼了一下。

窦汀儿收拾妥当,一出卧室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肚子立刻配合的提起了抗议。陈家豪居然做好了早餐,安静的坐在餐桌前,“给你十五分钟吃饭的时间。”

“你做的?”窦汀儿惊讶的看着餐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香葱小煎饼、火腿三明治、小咸菜、豆沙包、煎蛋、牛奶和水果拼盘,一个豪门弃子,早餐还这么讲究?

“你说呢?”陈家豪率先开动,“难不成是你梦游做的?”

窦汀儿白了陈家豪一眼,本来还想夸赞一下的,这下一点兴致都没了。当下也不客气,抓起煎饼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陈家豪的手艺真的不错,至少,比窦汀儿强了很多。昨晚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后来吐了,这下窦汀儿食欲大开,吃了一个煎饼、一个煎蛋,又喝了两碗粥。

陈家豪的吃相很优雅,他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偷偷的打量着窦汀儿,哪有女孩子是这幅吃相,还当着男人的面吃的这么多?不过,她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这让他觉得踏实,甚至觉得幸福,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吃相。

“慢点吃,还有呢。”当年母亲也是这样说,现在的他竟忍不住脱口而出。

窦汀儿摸了一把嘴,“够了够了,好饱啊。”

陈家豪宠溺的抽出一张餐巾纸递过去,“那吃点水果吧。”

“不用了,我没有早上吃水果的习惯。”窦汀儿接过餐巾纸胡乱的擦了一下,“那个,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陈家豪轻轻擦了一下嘴角,“我也吃好了,一起吧。”

窦汀儿跟着陈家豪一路走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忍不住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着。

陈家豪见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以前来过?”

“恩?”窦汀儿努力的回忆着,“好像真的来过。”

他突然想起了遇到醉鬼的那一晚,自己惊慌失措的从那个房子里跑出来,对了,还有陈家豪的家,怪不得她也觉得似曾相识,难道,那一晚?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你,你,上个月,……”

“终于想起来了,对,也是我。”陈家豪开了车门,“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记忆力不好。”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窦汀儿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却又害怕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陈家豪不由分说把窦汀儿塞进车里,自己也跟着上了车,“那天晚上我把你从两个醉汉手里救出来,你却不辞而别。”很家豪发动了车,“哎,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每次你出糗的时候我都在。”

“真的是你?”窦汀儿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你狼心狗肺、恩将仇报,连句谢谢都不说?”陈家豪勾了勾唇角,努力的克制着笑,“你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说了有用吗?你还真打算报答我?”

“你,说什么呢?”窦汀儿微微心虚,“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还以为遇到了坏人,不跑才怪呢。”

不等陈家豪说话,窦汀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陈家豪大声说,“我想起来了,那天你追着车跑,后来在公司楼见到你,你还让我在那等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问我要报酬的?”

“哦,以前是有过这想法,不过后来放弃了。”陈家豪差点就忍不住笑,“现在知道你不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了,所以也就不指望你能有这觉悟了。”

想到陈家豪确实帮了自己很多次,窦汀儿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怪就怪你太惹人讨厌。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会报答你的,我会努力工作,给你创造更多的价值。”

“我不稀罕,”陈家豪撇了撇嘴,“好员工我从来不缺。”

“那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窦汀儿想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妈妈在你爸爸面前多说好话的。”

“用不着。”陈家豪冷了脸,她的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啊?“我现在还没想好,如果你真想报答,那就先记着账,将来一起还吧。”

“记账?”说的好像以后还会欠多少似得,窦汀儿冷哼一声,才不会,以后都不会欠你的!

30

两人来到公司,陈家豪让窦汀儿先去准备,自己去了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靳远就站了起来,“哟,我还以为今天不早朝了呢。”

陈家豪难得的没有给他脸色,自顾准备谈判的资料。靳远沉不住气了,再次凑上来,“喂,什么情况啊?大半夜的折腾我,准备了那么多女人用的东西,不会最后没吃上吧?”

“闭上你的臭嘴。”陈家豪嘴上厉害,脸上却难掩笑意。靳远吃惊的张开了手,“这么说成功了?天啊,这么多年,我可是头一次见你往家里领女人,快说说,你,还算正常吧?”

陈家豪狠狠的给了靳远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靳远吃痛,龇牙咧嘴的揉着肩膀,“我也是关心你嘛。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说不定功能就退化了。”

陈家豪瞪着眼睛作势要打,靳远赶忙告饶,“好好好,正常,猛男,行了吧?”

门外的窦汀儿敲门的手不知道是该落下去还是该收回来,她本无意偷听,只是突然想起来忘了问陈家豪怎么去宏远集团,这才跟了过来。

窦汀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没想到那些用品和衣服是陈家豪连夜让靳远准备的,更没想到,她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升腾起来,窦汀儿红了脸,一颗心砰砰直跳。

“你是找总裁吗?”靳素素一上班就看到了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女人。她一回头,靳素素瞬间变了脸色,“是你?”

“是我。”窦汀儿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举手敲了敲门。

“进。”陈家豪应了一声,瞪着靳远说道,“一大早就往这里跑,你是很闲吗?要不要我帮你找点事干?”

“哎,不用不用,我很忙的,我这就走。”靳远抓起自己的衣服,一扭头看到进来的窦汀儿,跟着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自己昨晚忙了一晚上准备的衣服吗?陈家豪提供的尺码居然这么准,要说他俩没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信。

靳远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窦汀儿,“衣服不错,和你的气质很配哦。”说完,靳远冲陈家豪挤了挤眼睛,“走啦,走啦,亏我还在这瞎操心。”

窦汀儿无意间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自然是知道靳远话里的意思,一张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有些心虚的看了陈家豪一眼,“我就是来问问,怎么去宏达集团?需要我通知他们吗?”

陈家豪略一思考,“让他们跟司机过去,你坐我的车。有几个注意事项,我还需要和你再敲定一下。”

“恩?哦。”想到靳远的话,窦汀儿就觉得浑身不自然,难道陈家豪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不行不行,自己必须和他保持距离。可是靳远说,自己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这样说起来,他应该也不是滥交的人呢。再说,他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次,虽然讨厌了一点,但也不像个坏人。而且,不可否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不不不,窦汀儿你想什么呢?不要让表面现象蒙蔽了你的双眼,男人都是一样的,根本不值得信任。

“发什么愣呢?”陈家豪奇怪的看着窦汀儿,她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让他捉摸不透。

“哦,没什么,那我去通知他们。”窦汀儿小跑着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谈判进行的很顺利,陈家豪和窦汀儿提前做足了功课,预想周到,应对得体。两个人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一个眼神,就立刻心领神会。不但公司的人心中暗暗赞叹,就连宏达总裁罗生都忍不住频频点头。

双方现场签订了合作协议,罗生笑道:“早就听说陈总裁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们不服老是不行了。”

“罗总裁客气,您正是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时候,以后,还望不吝赐教呢。”陈家豪的话很得体,罗生很受用,哈哈大笑着说,“你小子有眼光,小秘书不错,挺机灵的。”

窦汀儿看了陈家豪一眼,陈家豪却当仁不让的承认了,“多谢罗总裁夸奖。”

靳素素本来微笑着的脸一下僵住了,窦汀儿算什么,她也配做他的秘书?可是,陈家豪如沐春风的笑脸让她一阵揪心,他似乎对她真的很满意呢。

晚上的酒会,陈家豪没有让靳素素参加,反而拉着窦汀儿去准备。靳素素心里的失落溢于言表,再加上同事有意无意的议论,更是让她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靳素素连公司都没回,一个人去了酒吧。

罗生的酒品很好,酒会上,他儒雅风趣,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罗生对窦汀儿特别关照,和她说了不少话,窦汀儿也觉得他不像一般的有钱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两人相谈甚欢。

没有人硬劝,窦汀儿只喝了一点红酒,陈家豪却好像喝了不少,脸色微微发红。

陈家豪走到窦汀儿身边,举起酒杯笑道:“不得不说,你表现不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窦汀儿也跟着举杯,“谢谢总裁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窦小姐年轻漂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冒昧问一句,不知道窦小姐,有男朋友了吗?”罗生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家豪一眼,问道。

“呃,还没有。”窦汀儿有点不自然,“我刚参加工作,暂时还不想考虑那些。”

“是啊,她太年轻。”陈家豪看了罗生一眼,举起酒杯和窦汀儿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窦汀儿微笑着,罗生却是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举杯,“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利。”

酒会结束,罗生握着窦汀儿的手,“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

“哦,不好意思,刚才总裁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接下来的事情恐怕我没办法继续跟进了。不过罗总裁您放心,我会做好交接的。”虽然觉得陈家豪的决定很突然,可他毕竟是上级,窦汀儿只能服从。

陈家豪站在窦汀儿身旁微笑不语,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果然好一对璧人。罗生哑然失笑,陈家豪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看起来,窦汀儿似乎浑然不觉。陈家豪说的不错,她太年轻了。罗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30

陈家豪送窦汀儿回家,路上接到了靳远的电话,靳素素没有回家,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他找了几个她可能去的地方,可都没有找到。

陈家豪一听,皱着眉头按下了车载电话,果然响了很久无人接通。

“你觉得她能去哪?”陈家豪点上一颗烟,袅袅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窦汀儿微微皱起了眉头,陈家豪开了车窗,大口的吸了一口掐灭了手里的香烟,“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一起去找吧。”

窦汀儿虽然不喜欢靳素素,可又不好当面拒绝,况且,陈家豪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似乎也容不得她拒绝。

陈家豪一边开车,一边反复的拨打着靳素素的电话。突然,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一片嘈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这里是夜色酒吧,你朋友喝醉了,你们来接一下吧。”

陈家豪和窦汀儿赶到夜色酒吧的时候,正碰上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架着靳素素往外走,其中一个一脸的猥琐,迫不及待的在她身上到处揉捏。

“放开她!”陈家豪一声断喝,从两人的手里把靳素素拉了出来,“照顾她。”陈家豪不容分说,把靳素素推进窦汀儿怀里。

陈家豪强大的气场让两人禁不住一惊,但就这么放手又实在觉得窝囊,“我说哥们,太贪心了吧?一下要俩,你玩的过来吗?”

陈家豪也不答话,手起腿落,不消半分钟,两个男人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陈家豪返身扛起靳素素,迈开长腿朝他的车走去。窦汀儿赶忙紧走几步跟在后面。

靳远收到陈家豪的电话,已经赶回家在门口等候,看到陈家豪和窦汀儿一起的时候他还是楞了一下。“哟,耽误你们好事了吧?抱歉抱歉。”

窦汀儿一听忙急的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刚好参加完酒会。”陈家豪狠狠的瞪了靳远一眼,从车上扶起靳素素,不想靳素素却一抬手紧紧的搂住了陈家豪的脖子。虽然陈家豪反应很快,她的嘴唇还是蜻蜓点水的碰到了他的嘴唇。

三个人都是一愣。

窦汀儿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是一阵刺痛。

陈家豪黑了脸,靳远一见赶忙掰开靳素素的手指把她拉过来,靳素素却还是意犹未尽的踉跄着想再次上前,“家豪,哥哥,我,哪里,哪里,不如她?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为……”

“这孩子,一喝醉了就胡说八道。别介意,别介意啊。”靳远赶忙捂着靳素素的嘴,连拖带拽的把她弄回了家。

陈家豪和窦汀儿一路无话,路边闪烁的霓虹间或闪耀在两人的脸上,都是表情凝滞,气氛十分尴尬。

窦汀儿下了车,陈家豪突然喊住她,“等一下。”

窦汀儿回头,陈家豪已经追了过来,“总裁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眸子格外闪亮,亮的让窦汀儿几乎不敢直视,“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的。”

“恩?哦。”窦汀儿的心竟然慌乱的跳个不停,“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陈家豪神情一滞,一瞬间,他觉得有些后悔,甚至有些鄙视自己。他居然会巴巴的跟过来解释,他是谁?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恩,明天上班别迟到。”陈家豪的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傲慢,转身大踏步的上了车。

回到家,窦汀儿竟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靳素素强吻陈家豪的画面一遍遍的在眼前闪过,“想什么呢?!”窦汀儿绝望的把被子蒙在脸上,“别说接吻,就是上床,又与我何干?”

窦汀儿又“忽”的把被子掀开:“难道是我太久没见过这种场面?难道是我压抑太久的生理反应?可为什么,会觉得有些心痛,还有些烦躁,为什么他说把她当妹妹的时候会觉得一阵轻松?”

窦汀儿再次蒙住头,“不可能,男人都是一样的,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想法?绝对不可能!对,就是一般的生理反应,正常反应而已。”

窦汀儿一路小跑,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公司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陈家豪,他的眼神里竟然露着凶光!窦汀儿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不晚,还没有迟到好吧?果然资本家都是万恶的,不压榨到员工的每一滴心血都不甘心。

“她就是窦汀儿。”一个员工指着窦汀儿说,窦汀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有人给您送了花,麻烦签收一下。”窦汀儿还没反应过来,一大捧玫瑰就递到了眼前。

靳远一进公司就看到了这一幕,也立刻就看到了陈家豪脸上的黑气,他忍着笑用胳膊肘戳了陈家豪一下,“什么情况?”

“你没事干了是吧?”陈家豪没好气的转身回了办公室,靳远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谁说的,忙都忙死了,好几个事要跟你商量呢。”

关上门,靳远眨了一下眼,“我替素素道歉,她喝多了,昨晚上的事你别介意。”

陈家豪拧起眉头,不待开口,靳远又赶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作为报答,我给你支一招呗。”

“支什么招,管好你妹妹就行了。”陈家豪烦躁的从靳远手里接过文件夹。

靳远笑了笑,拍着陈家豪的肩膀故作深沉的说:“我都看见了,你有什么好烦的?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垫脚石啊。”

“胡说什么呢?”陈家豪瞪了靳远一眼。

“你呀,什么都好,就这追女孩子,榆木脑袋一个。”靳远转身坐在办公桌上,一本正经的看着陈家豪,“你这样是不行的,女孩是要追的,你再优秀,整天鼻孔朝天,人家也早给吓跑了。你呀,得学会放下身段。”

“放下身段?怎么放?”陈家豪放下手里的资料,定定的看着靳远。

“说你榆木脑袋还真没冤枉你。”靳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得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让人家看到在你心里的地位,你得展示你的优秀。知道为什么孔雀要开屏吗?竞争,懂吗?这是自然规律。”

看陈家豪果然听了进去,靳远继续说道,“给你举个例子啊,不管他送什么,你一定要比他送的还大、还多、还好。这样正好可以展示你的优越性。”

陈家豪瞪着眼睛看着靳远,“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啦,咱俩啥关系啊。”靳远气急,“虽然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我小舅子,可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咱就是一辈子的兄弟。我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打一辈子光棍?”

靳远说的似乎有道理,陈家豪陷入了沉默。

靳远拍了拍陈家豪的肩膀,“你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还这么有钱,再多用点心,哪个女人能不动心啊?兄弟,我看好你。”

30

靳远出门的时候,靳素素已经来了,靳远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外表柔顺,内心却倔强得很。他已经和她谈过很多次了,可她就是不肯放手。这样也好,让她看到陈家豪和窦汀儿在一起,她或许就真的死心了。

靳远抬眼,正好看到窦汀儿接电话。

“您好,哦,是罗总裁啊。什么?这花,是您送的。哦,呃,那个,谢谢。可是,我,呃,好吧。”窦汀儿放下电话,呆呆的愣了一会儿。

靳远笑着转身离开,兄弟,哥们我就帮到你这里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一会儿,公司里忽然骚动起来,窦汀儿收到了一束超大的玫瑰花,花束大的挡住了送花小妹整个身体,以至于她不得不侧着身子走路。

“什么情况啊?”公司的人议论纷纷,尤其是女人,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嫉妒恨,“这才多一会儿,就收到两次了,还一个比一个大。这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啊。”

窦汀儿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又是谁送的?”

周围的议论她听得清清楚楚,可她又能怎样?窦汀儿无奈的把花放在一边,还是专心工作吧。

电话却适时的响了起来,“花收到了?”

“是你送的?!”窦汀儿惊讶的叫道,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的眼睛都摄像这里,耳朵也都跟着竖了起来。

窦汀儿压低声音捂在嘴边,“平白无故,送花干嘛?”

陈家豪站在门外远远的看着窦汀儿,“不干什么,离那老男人远点。”

“有病。”窦汀儿悻悻的挂断电话,小仙儿立刻笑着凑了上来,“男朋友送的啊?好大方啊。”

“不是,是,是,”窦汀儿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说是陈家豪吧?“就是一个朋友,恶作剧呢。”

陈家豪满意的看着,勾起唇角默默的离开。

窦汀儿中午吃饭的间隙去自助取款机取了钱,虽然心疼,可她不想欠他。当她把信封递到陈家豪面前的时候,陈家豪大大的意外了一把,反映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说道:“窦汀儿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给女人买件衣服都买不起吗?”

“我知道你有钱,可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窦汀儿态度十分坚决。

陈家豪眨了眨眼,一边点头一边从窦汀儿手里接过信封:“那好吧,这次谈判这么顺利,本来还想说那件衣服就当奖金了,看来你是不会要的了。”

“哎等一下,”窦汀儿赶忙抓住信封,“你说,衣服是奖金啊?”

“对啊,这么大一个案子拿下来,所有人都论功行赏。你的功劳值那件衣服。”陈家豪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笑意,作势就要往回收手,“不过你既然视金钱如粪土,我也不好勉强你了。”

“等等等等,”窦汀儿使劲拽着信封,生怕一松手就真的被他拿回去了,“我虽然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可既然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也不能违反的。”

陈家豪看着窦汀儿,慢慢的松了手,“下班一起走。”

“不行啊,我有事。”窦汀儿赶忙把信封抱在怀里。

“那个老男人约你?”陈家豪的脸色瞬间一变。

“什么老男人啊?罗总不过四十几岁,算不上老男人。”窦汀儿不服气的解释,更让陈家豪火起,“他比你大二十岁还不是老男人?你找老公还是找爹呢?”

“你说什么呢?”窦汀儿也来了气,“我跟他清清白白!再说,我找什么人,管你什么事?!”

窦汀儿气呼呼的出了门,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对自己指手画脚?

不到下班时间,罗生就来了电话,温和的告诉他他已经在楼下等了,让她不要着急。

窦汀儿急匆匆的往外走,陈家豪黑着一张脸远远的跟在后面,果然看到她上了罗生的车。

陈家豪默默拿起了手里的电话。

不一会儿,窦汀儿就接到了主管的电话:公司有急活,临时加班,速速赶回。

窦汀儿歉意的看着罗生,罗生却好脾气的笑着说,“没关系,那就改天。”

车子围着公司前面的小广场转了一个圈,稳稳的停在公司楼下。

陈家豪冷笑着上了楼。

主管还没走,已经找出了相关的资料,窦汀儿放下包,看了一眼奇怪的问:“这不是下周才要用的吗?”

“是啊,可是总裁刚刚说明天一早就要开会讨论。”主管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辛苦你了。”

“哦,没事。”窦汀儿接过资料,“交给我吧。”

窦汀儿把整个策划书完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麻利的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抬眼就看到了门边的陈家豪。

“你怎么在这?”窦汀儿没好气的问,“可不是我想浪费你的电,是主管让我加班的。”

“完了?”陈家豪笑了笑,径直走了过来。

“完了。”窦汀儿拿起包,“你忙,我先走了。”

“吃饭去。”陈家豪说完自顾走在前面,窦汀儿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哪有这么霸道的人,“我不饿,减肥。”

陈家豪突然停住脚步,窦汀儿收势不及撞在他的后背上,“哎!”窦汀儿摸着鼻子,“你干嘛啊?”

“去吃饭。”陈家豪黑着脸瞪了窦汀儿一眼,突然拉起她的手就走。窦汀儿被他拉着,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我说了不去,要吃你自己去。”

陈家豪仿佛没听见一般,拉着窦汀儿直接上了车。

“你这人怎么这样?”窦汀儿动了气,“我说了不饿。”

话音刚落,窦汀儿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起来。

陈家豪冷哼一声,“你这女人,就算是撒谎,也能不能走点心?”

不远处,罗生在车里抽着烟,看到他们的车子离开,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跟了上去。

陈家豪瞪着后视镜,他已经发现那辆跟了他们许久的车。陈家豪不动声色的猛然加速,车子左突右超,没过多久,罗生的车子就彻底消失了。

窦汀儿皱了皱眉,“看着挺沉稳,开车这么毛躁。”

陈家豪也不解释,嘴角微微上翘,这一仗,他胜的毫无悬念。

30

陈家豪拉着窦汀儿到了香榭丽舍大酒店,车子刚挺稳,立刻有人小跑着迎了上来,“陈少,已经安排好了,里面请。”

陈家豪微微点头,拉着窦汀儿走了进去。

在预定的包间里,服务生早已严阵以待,两人一进门,饭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窦汀儿忍不住腹诽,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豪门弃儿,吃个宵夜还如此讲究。

陈家豪一抬手,服务生退了出去。他亲自倒了红酒递到窦汀儿面前,“尝尝。”

窦汀儿冷着脸,“你是以老板的身份命令我?”

陈家豪一愣,靳远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是,不能再高高在上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实在是开不了口。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陈家豪默默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晃动着杯子,红色的液体旋转着,淡淡的酒香慢慢弥漫开来。

陈家豪喝了一口,“吃吧。”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甚至,他不敢看窦汀儿的眼睛,他知道她对自己并无好感,他害怕她毫不留情的拒绝。

美食当前,窦汀儿懒得和陈家豪计较,况且,她真的饿了。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口味超赞,大大的勾起了她的食欲。

陈家豪吃的很少,他默默打量着窦汀儿,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窦汀儿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痴的老毛病再一次害她走错了门,“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面对一屋子的男男女女,回过神来的窦汀儿忙不迭的道歉,急急的就要倒出门去。

“等一下,”不知是谁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堵在了门口。

一个颀长身材的男人起身,一边上下打量着窦汀儿一边走了过来。窦汀儿的心立刻揪成了一团。

“你对别人的房间总是这么好奇吗?”男人揉了揉鼻子笑道,“想加入,正大光明的进来就好了,用不着这么蹩脚的借口。”

“陈家栋?!”窦汀儿忽然认了出来,“我真的是走错了门。抱歉打扰你们,告辞。”

窦汀儿对陈家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看到陈家栋阴阳怪气的样子更是不屑搭理,微微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门边的两个男人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家栋阴笑道,“装什么装啊,来都来了,那就一起Happy吧。”陈家栋一抬手,门口的两个男人立刻来了精神,一边猥琐的笑着,一边摩挲着手掌凑上来,“就是,就是,一起Happy嘛。”

“让开,你们要干什么?”窦汀儿色厉内荏,强装镇定,声音却起了颤音,“放手!我喊人啦!”

陈家栋满意的摸着下巴,看戏一样的抱着胳膊。突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陈家豪铁塔一样的身影赫然出现,没有任何停顿的一拳打在窦汀儿身边的男人身上,趁着另一个男人愣神,他一把把窦汀儿拉在身后,“我看谁敢动她?!”

陈家栋显然没有料到陈家豪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愣了一下冷笑道:“这么巧啊,大哥也来这里玩?一起啊。”

“给我记住,以后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陈家豪冷峻的声音扬起,强大的气场仿佛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冰冻,一时间,包间里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清楚。

陈家栋微笑着,咬的牙齿咯咯作响,“大哥什么意思?这可是我们共同的小妹妹啊?你想独占?”

“我说过,有些东西我不在乎,”陈家豪冷冷的看着陈家栋,“但有些,你想都别想。”

陈家豪从天而降的时候,窦汀儿确实激动了一下,躲在他身后,感受着他带来的强烈的安全感,他的背影都高大了许多。可他最后一句话,却让窦汀儿感激之情瞬间变了味,这些有钱的公子哥,为了女人争风吃醋也就罢了,还把女人说成东西,简直可恶至极!

陈家豪黑着一张脸拉着窦汀儿回房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蠢?!”

“我就是走错房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窦汀儿昂起了头毫不退让,“还有,你说谁是东西?!”

“不知好歹的女人。”陈家豪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给我老实在这呆着,哪儿都不许去。我去打个电话。”

陈家豪气呼呼的摔门而出,窦汀儿也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以为是、不可理喻!”

陈家豪给靳远打了电话,他必须给罗生找点事干,他不能让他有时间来骚扰窦汀儿。回来的路上,他又碰到了陈家栋,兄弟两个又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一阵呛人的烟雾飘来,走廊里忽然骚动起来,“着火了,着火了。”蜂拥而出的人们慌不择路,现场哭声喊声连成一片。陈家豪心里一惊,窦汀儿还在包间里呢。

他拼命的拨开人群想往里冲,可迎面都是发了疯似的逃命的人,饶是他人高马大,也冲不破那层层的人墙。闻讯而来的经理哪敢让陈家豪身陷险境,赶忙让人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去。

窦汀儿所在的包间本来就是酒店为那些不希望被打扰的特殊人士准备的安静所在,不仅轻易不对外开放,还处在走廊拐弯之后的最尽头。

窦汀儿听得外面喧哗,也没兴趣出去凑热闹,自顾喝着茶水等着陈家豪。后来闻到烟味打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浓烟滚滚、热浪扑鼻了。

窦汀儿慌忙关门,是冲出去还是等待救援?眼看房间里的烟雾也越来越大,窦汀儿下了决心,不能坐以待毙!她抓起桌上的茶水倒在裙子上,又抓起湿巾捂着口鼻开了门。

走廊里到处是炽热的火舌,黑色的烟雾呛得窦汀儿几乎睁不开眼睛,她赶忙蹲在地上沿着墙壁摸索着往外走。

“汀儿!咳咳,窦汀儿!”隐隐的呼唤传来,窦汀儿几近绝望的意识有了求生的欲望,“我在这!我在这!咳咳咳!”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飞奔而来,因为速度太快,他停在窦汀儿身边的时候几乎是侧滑过来的。

“咳咳,汀儿你没事吧?”男人着急的抓着窦汀儿问。

“我没事,咳咳咳。”陈家豪再一次从天而降,窦汀儿生怕弄丢了似的,紧紧的抓着他,也不知道是呛得,还是激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咳咳,咳咳,别怕,咳咳咳,有我呢。”陈家豪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窦汀儿,一只手捂着鼻子不停地咳嗽。

情急之下,窦汀儿赶忙把手里的湿巾递给陈家豪,自己撩起裙子捂住口鼻。

两人走了几步,突然“咔嚓嚓”一声巨响,陈家豪来不及多想,张开怀抱把窦汀儿整个护在身下。

“陈家豪,陈家豪你醒醒!”窦汀儿用力拍打着陈家豪的脸颊,“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陈家豪睁开眼睛,拼劲全身的力气微微撑起身体,窦汀儿赶忙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快走,别管我。”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窦汀儿固执的说,顾不得周围继续掉落的危险,用力的想要扶起陈家豪。

“汀儿,听话,咳咳,快走。咳咳,一定要,好好的。”陈家豪挤出一丝微笑,拍了拍窦汀儿的手,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

“陈家豪,你别睡!坚持住啊,听到没有!”窦汀儿慌了手脚,湿巾早不知到去了哪里,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好趴在陈家豪身上,掀起裙子盖住了他的口鼻,“家豪,坚持住啊。”

30

窦汀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看到柳如玉两个红桃子一样的眼睛,窦汀儿就知道她肯定哭了很久很久。

“妈妈,”窦汀儿只动了一下,就感觉浑身酸疼打的像散了架,“你怎么哭了?”

“哎呀我的宝贝姑娘,你可算醒了。你这是要吓死我啊。”柳如云一张嘴,眼泪又哗哗的流了下来,“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不舒服啊?”

窦汀儿一个激灵,大火!陈家豪!

顾不得疼痛,她挣扎着坐起来,“妈,陈家豪呢?他怎么样?”

“医生说他吸入了大量的烟气,暂时还没有醒过来,不过你别担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柳如云抹了一把眼泪,“汀儿啊,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呢?”

窦汀儿顾不上回答,起身就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哎,你这才刚醒过来,慢点,慢点啊。”柳如云一看拦不住,只好扶着窦汀儿起身,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却自己开了,陈家豪一身病号服愣愣的站在那里,看到窦汀儿,脸上的惊喜瞬间绽放开来,他用力的搂紧了窦汀儿。

窦汀儿也是又惊又喜,两手紧紧的环住了陈家豪的腰身,“太好了,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柳如云惊愕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难道他们?

窦汀儿惊觉母亲还在一旁,赶忙挣脱陈家豪的怀抱,不无尴尬的对着柳如云解释,“我们恰好在酒店碰到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柳如云内心的震惊依然难以平静,“谢谢你啊家豪。”

窦汀儿疏离的态度如同一盆冷水,浇的陈家豪手足无措,他定定的站在那里,脸色慢慢转冷,“不客气。”

柳如云感觉到了陈家豪脸上的变化,忙把他让进屋里,“家豪快来坐下,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窦汀儿闻言赶忙抬头,果见陈家豪的脸煞白的毫无血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窦汀儿扶着陈家豪的胳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陈家豪心中稍稍欣慰,顺从的由她扶进了门。

“哟,都在呢。”陈家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来,虚惊一场啊。”

柳如云赶忙把陈家栋也让进房间,“家栋啊,真是辛苦你了。他们两个都没事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阿姨我没事,倒是您啊,熬了一夜,肯定累坏了。”陈家豪笑的虚情假意,偏偏柳如云还很受用,“阿姨该怎么感谢你们兄弟两个才好呢?这次汀儿出事,真的多亏你们两个在,否则,我想都不敢想啊。”

“妈,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窦汀儿心疼的拉着母亲的手,“你看你这眼睛,比小兔子还红呢。”

柳如云禁不住窦汀儿和陈家栋的劝说,终于先走了。窦汀儿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再待下去,陈家栋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怎么,对你妈还保密啊?我觉得她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吧?”陈家栋抱着胳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我哥在陈家的地位不是很重要,可人家好歹也有自己的小公司啊。配你,绰绰有余了。”

“陈家栋闭上你的狗嘴!”窦汀儿最不能忍受的,是他话里话外除了对她的侮辱,还有对母亲的轻蔑,“我妈嫁到陈家,是看在陈伯伯一片真心的份上,谁稀罕你们家的臭钱!你放心,你们陈家人我不感兴趣,你们陈家的钱,我一分钱都不要!”

窦汀儿一激动,血气上涌,眼前竟有些恍惚,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陈家栋皱着眉头把她拉近自己怀里。窦汀儿厌恶的想要挣脱开他,还没等说话,就被陈家豪一把拉了过去,紧跟着,身子一轻,陈家豪一个霸气的公主抱将她稳稳的放在床上。

陈家豪冷冷的转身,“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

陈家栋勾了勾唇角,“大哥还真是霸道啊。”

“滚!”陈家豪双目如剑,即使身体仍然孱弱,那种强大的压力还是让陈家栋不敢造次。他冷笑着,悻悻的转身离开。

窦汀儿心里一动,陈家豪虽然讨厌,可只要自己有危难,他总是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这边的。

“啊!家豪,你,流血了。”窦汀儿忽然一声惊叫,陈家豪的后背上渗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病号服,她赶忙起身扶着陈家豪坐下,一抬手按下了紧急呼叫器。

虽然只是一声“家豪”,但在陈家豪听来却仿佛昭示着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尽管一张俊脸因为疼痛扭曲的几近变形,可他却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汀儿,别怕,没事的。”

陈家豪后背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挣裂开来,医生护士做了处理就退了出去,窦汀儿颤抖着小手小心的抚着他健硕的后背,眼泪不由自主的掉落下来,那是为了救她被砸伤的,刚才医生重新剪开的时候,到处一片血肉模糊,有的地方似乎还深可见骨。

“一点小伤。”陈家豪转过身,一向倔强的窦汀儿居然掉了眼泪,这让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把,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真的,已经不疼了。”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刚才还逞强抱我?!”窦汀儿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没有脑子吗?”

“你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陈家豪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微笑,“我怎么能让他碰你呢!”

陈家豪一向霸道,但这次听来,窦汀儿却觉得心里暖暖的,禁不住微微红了脸。

窦汀儿一改往日的强势,那种小女人的羞怯让陈家豪看的呆了。窦汀儿忽然觉脸前一热,猛抬头,正对上陈家豪那双如水的眸子,那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窦汀儿下意识的退后,陈家豪的大手却扳住了她的后脑,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温润的唇就跟着附了上来。

窦汀儿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温热的气息自口中传遍了她的全身,仿佛带着电一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瞬间就都败下阵来,酸软的毫无力气。

陈家豪感觉到了窦汀儿的默许,他的舌不甘心的企图撬开她的防御继续进攻。他霸道的采撷吓到了窦汀儿,她一个激灵拼命反抗起来。

“啊。”陈家豪身子一滞,紧皱的眉头一脸的痛苦。

“你,没事吧?”窦汀儿吓了一跳,“是不是伤口又挣开了?”

陈家豪的头无力的靠在窦汀儿的肩上,“是啊,你这么大力气扯我,不挣开才怪。”

“那,还不都怪你,谁让你,谁让你,”窦汀儿红了脸,一定是疯了,刚才自己竟然会任由他亲吻。“闪开,我给你叫医生。”

“别动,好累啊,让我靠会儿。”陈家豪搂着窦汀儿不撒手,窦汀儿不放心的问,“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嗯。”陈家豪慢慢闭上了眼睛。窦汀儿一动也不敢动,两手轻轻扶着陈家豪的肩膀,这一刻,她竟忽然生出一丝错觉,她喜欢这样的亲密,她留恋这样的拥抱。

30

窦汀儿出院,柳如云又是哭又是劝,说什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窦汀儿禁不住母亲的一再恳求,只好同意暂时随他回陈家。

陈家豪病情好转,不顾医生的反对执意要回家静养。陈岩虽然固执,可毕竟父子连心,为更好的照顾他,陈岩试探着提出希望他能回别墅住。

三年多来,陈家豪只是偶尔在别墅过夜。他固执的要和陈岩保持距离,好像从来不肯把这里当成他的家。这一次,陈家豪居然痛快的答应了,这让陈岩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这几年,他确实亏待他太多了。

陈岩兴致勃勃,忙前忙后的张罗着。陈家栋冷眼旁观,暗暗攥紧了拳头,这是他的领地,卧榻之侧岂容旁人安睡?

平时,陈岩和陈家栋一上班,别墅里就剩下窦汀儿母子和陈家豪。经过这次事件,陈家豪的脾气好了很多,不但言语不再那么尖酸刻薄,脸上还时不时的有了笑容。就连老管家陈叔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么多年了,大少爷终于笑了。

窦汀儿听陈叔讲了陈家豪以前的事情,才知道他八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只过了几个月,父亲就和陈家栋的母亲结婚了。而且,那个时候陈家栋已经六岁了。在他十六岁那年,他母亲突然跳楼自杀,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没再笑过。大学期间,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毕业的时候,他用挣的钱的买了房子,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回别墅了。三年前,他突然退出了自己在陈氏所有的股份,辞去了在陈氏担任的所有职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和陈岩的关系彻底恶化。

原来如此!窦汀儿看着花园里那个孤独的身影,除了深深的同情和心疼,对他,也多了一份理解和尊重。想想自己父母离婚的时候她尚且很久不能释怀,何况他的父母离婚之前,父亲已经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他的心里该是怎样的悲愤不平呢?他母亲的离世,也许就是对他父亲失望透顶了吧,那他又怎么可能原谅他的父亲呢。这么多年,他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公司、一路打拼,各中艰辛,一定难以想象吧?

窦汀儿轻轻走上前去,把一床薄毯盖在陈家豪的腿上,柔声说道:“冷吗?”

陈家豪收回飘远了的思绪,笑容里一片柔和,“不冷。很舒服,也很惬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落日的余晖在陈家豪的脸上印上了一层金粉色,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棱角分明的脸庞不再拒人千里,眼波流转,清澈似水。窦汀儿不禁怦然心动,认识这么久了,第一次感觉他帅的离谱,亲切的毫无距离。

“旺!旺旺!”罗杰摇晃着脑袋走过来,步履明显有些虚浮,连叫声也没有了往日的霸气。

陈家豪弯腰轻抚着罗杰的项背,“罗杰!怎么了?”

罗杰的头用力的往前伸了伸,又摇晃着身体甩了甩头,“呜呜”的轻哼起来。

“好像是不舒服吧?”窦汀儿也发觉不太对劲,跟着蹲下身子仔细的查看。罗杰一直在伸脖子,一直在摇头。

“好像是卡到了。”窦汀儿抱起罗杰的两条后腿,用力的甩动它的身体。罗杰的体重最少也有六七十斤,窦汀儿很是费了一番力气。

“还是我来吧。”陈家豪刚要起身,陈家栋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推开窦汀儿,“你在做什么!我杀了你!”

窦汀儿毫无防备,狠狠的摔在地上。

陈家豪一拳打在陈家栋的脸上,“你做什么!”

陈家栋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和他们理论立刻冲到罗杰身边,“罗杰,罗杰!”

罗杰伸着脖子,一张嘴吐出一块鸡骨头,仿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舔了舔陈家栋的手指,又跑到窦汀儿身边舔她的手指。

陈家豪扶起窦汀儿,“没伤着吧?”

幸好是草坪,窦汀儿恨恨的瞪了陈家栋一眼,扶着陈家豪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陈家栋怔怔的望着二人远去,罗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围着陈家栋又跳又叫。陈家栋脸上的暴戾之气尽除,开心的抱着罗杰的脑袋摩挲着。

也许是陈家家教太严,窦汀儿特别不喜欢陈家人吃饭时候的气氛,一桌子人低头不语,好像各怀心事的样子。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窦汀儿赶忙找个借口溜了出来。

“嗨,那个,谢谢你啊。”陈家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对他来说,一个谢谢还真是难以开口。

“不用谢,我也不是为了你,只要罗杰没事就好。”窦汀儿冷着一张脸不愿多话。

“真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救它。”这是陈家栋的真心话,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窦汀儿可以不计前嫌。

“我为什么不愿意?”窦汀儿瞪着眼睛,忽然顿悟过来,“你是说它害我掉水里?”窦汀儿冷笑,“至于吗?我还能跟畜生一般见识?”

陈家栋点头,“好,我记下了,这次是我欠你。你想要什么回报?”

“有病!”窦汀儿不屑的白了陈家栋一眼,“你们有钱人家的规矩我不懂,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想做的,不需要任何条件,我不想做的,再多的条件也没用。”

窦汀儿懒得和他说话,该抬腿就被陈家栋死死的抓着胳膊,“有必要这么装吗?我可告诉你,过这村没这店。你可想清楚,这是你自己要放弃的,可别怪我不知恩图报。”

窦汀儿被陈家栋抓的生疼,一时火气奋力甩开他,“你有病是吧?!一只狗而已,什么知恩图报。如果真可以,我最大的要求就是请你以后离我远点,可以吗?!”

窦汀儿头也不回的走开,陈家栋冷笑,“还装?!”他还真不相信她没有目的,如果不是为了钱,她为什么要接近老大?不过她也真够蠢,难道她就看不出来,在这家里,谁才是未来真正的主子?陈家栋摸了摸下巴:也罢,那就干脆提醒她一下好了。

30

窦汀儿自从知道陈家豪的身世,内心深处不再对他抗拒,就连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这自然是逃不过陈家豪的眼睛。当然,陈家栋也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兄弟俩原本疏离无犯的关系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就连空气中,也时常充斥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窦汀儿陪着母亲在厨房里打下手,“妈妈,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也该上班了。明天我想搬回去了。”

“你上班我不反对,能不能不搬走?”柳如云放下手里的菜,“汀儿啊,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国外受苦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们才出国的,妈妈对不起你,你不知道一想到这些妈妈这心里有多难过。别走了好吗?让妈妈照顾你好不好?”

说着说着,柳如云红了眼睛。

“妈,你看你,你想多了,我出国是为了锻炼一下自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窦汀儿用肩膀碰了柳如云一下,“再说,你现在嫁人了,我总不好一直留在这里的。你放心,我保证,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汀儿,你会不会怪妈妈?”柳如云极力克制着,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怎么会呢?”窦汀儿的眼睛也有些湿润,“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是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他是这世上最好的好人。”柳如云脱口而出,才发现家里的厨子虽然表面专心配菜,异样的眼神却一直在她们母子这里游走。柳如云尴尬的转了转身,“道不同不相为谋嘛。”

窦汀儿也立刻发觉在外人面前实在不适宜谈论这个话题,也跟着说道:“算了,都过去了。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这几天我都看见了,陈伯伯是真心对你好,我也放心了。”

窦汀儿瞟了一眼厨子,那句“陈伯伯真心对你好”果然有用,他不敢再多看,立刻专心自己的工作起来。

陈家豪走进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厨子:“让你们准备的鱼呢?”

“大少爷,这个,这个,小少爷他,他,”厨子为难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总不能直接说是小少爷不同意吧?

陈家豪立刻明白过来,凌厉的眼神精光一闪,厨子忍不住浑身一颤。

“我说的话,你可以不听。”陈家豪的额头上青筋暴跳,“不过,别让我再看见你。滚!”

“可是,该做饭了啊。”厨子犹豫着,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滚!”陈家豪一声暴喝,厨子险些站立不稳,慌不择路的赶紧跑开。

“家豪啊,你别生气,你想吃鱼我明天给你准备。”柳如云还是第一次见陈家豪生这么大气,小心的陪笑着迎上来。

“不需要。”陈家豪黑着一张脸,自己才住了几天而已,陈家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发威了。他陈家豪可以不要,但并不等于别人可以随意抢夺。

“你也是,一条鱼而已,至于吗?”窦汀儿见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觉得窝火,忍不住冲陈家豪发牢骚。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陈家豪本来就在气头上,窦汀儿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这哪里是一条鱼而已?这分明是陈家栋对自己赤裸裸的挑衅!

“呵,我当然清楚,这里是你家,陈家大少爷的家。你想怎么说、怎么做,随你!”窦汀儿也来了气,陈家豪的话仿佛是在宣誓他的主权,是在告诉她,她和母亲只是外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窦汀儿拉着柳如云就走,“妈,我们走。这是陈大公子的家,自然是人家说了算。”

“你!”陈家豪气急,窦汀儿竟然这么曲解他的意思,他明明是因为她爱吃鱼才特意这么吩咐的。

“好妹妹别生气嘛。”陈家栋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一挥手,厨子战战兢兢的露出了头,“我给你钱,是让你听话干活的。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不给我准备晚饭去!”

厨子唯唯诺诺,小心的移动着身体,“是,是。”

陈家栋表面是在说厨子,可句句都针对陈家豪,陈家豪冷笑一声,一抬手拎着厨子扔了出去:“家栋说的对,你以为你是谁?!我懒得计较就罢了,可要是惹怒了我,我管你是谁!”

厨子一下滚出了好远,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不敢起来。陈家栋一时倒是被陈家豪的气势镇住了,楞了一下,看到陈岩走过来,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苦着一张脸说道:“大哥,就是一条鱼而已,你至于吗?你别忘了,这个家还是爸爸做主,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你打的是厨子,在别人看来,打的可是爸爸的脸。”

“怎么回事?”陈岩板着一张脸,“闹够了没有?!”

“爸你怎么来了?”陈家栋好像刚刚才发现陈岩的样子,乖巧的迎上去,“你别生气,大哥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才教训您的厨子呢。”

“心情不好?”陈岩冷哼一声,“心情不好就拿厨子出气?!好一个大少爷,果然够威武!”

柳如云见状赶忙出来和稀泥,“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安排好,真不怪家豪。”

“当然不怪大少爷,小少爷这指鹿为马、偷梁换柱的本事,大少爷可是差的远呢。”窦汀儿虽然对陈家豪有气,可更见不得陈家栋颐指气使的欺负陈家豪,拉着柳如云就走,“妈,人家的家务事,咱还是躲得远点吧。”

陈岩一愣,窦汀儿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可她却是明显的在为陈家豪鸣不平。陈家栋心虚的笑了笑,“窦小姐似乎对大哥很是偏袒,看来是这次火场共患难,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啊。”

陈岩点了点头,怪不得呢。

陈家豪不置一词、拂袖而出,陈岩感觉自己受到了漠视,气的脸上的肌肉都跟着微微跳动。这个大儿子,自从和他母亲离婚,他就对自己充满了敌意。本来还以为这次在家休养,可以借机修复父子间的裂痕,看来,他对自己的成见仍然很深。

晚饭的时候陈家豪没有下楼,陈岩在气头上,也不准柳如云着人去喊。陈家栋示威似得冲着窦汀儿笑了笑。

30

窦汀儿虽然对陈家豪有气,可又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想偷偷去看看他,又被陈家栋堵在了门口,“你就那么喜欢往男人卧室里钻?”

窦汀儿满脸通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可是你大哥。”

“大哥怎么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给不了你的我照样能给。”陈家豪邪魅的笑着,上身前倾凑了过来。

“谁稀罕你们家的东西。滚开。”窦汀儿扭过身子躲开陈家栋的脸。

“啧啧,还真是个蠢女人。”陈家栋砸吧着嘴,惋惜的摇着头,“你到现在都看不清形式吗?就是想傍个款儿,也不知道挑大的。”

“闭上你的臭嘴!”窦汀儿来了气,“滚开!”

窦汀儿侧身想要离开,冷不防陈家栋手一伸,轻轻松松就把他拖进了怀里,耳后立刻传来苏痒的喘息,“傻瓜,小爷可比那块冰山强多了。”

“放开她!”陈家豪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上来就是一拳,“你这是找死!”

陈家栋倒在地上,狞笑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大哥这是向我宣战了?”

陈家豪搂着窦汀儿,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奉陪到底!”

事情的发展电光火石般的快,窦汀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家豪拉进了卧室。

陈家豪一把把窦汀儿抵在墙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的窦汀儿有些心慌,“你,干嘛啊?”

“以后离他远点。”陈家豪恨恨的瞪着窦汀儿,就像野兽瞪着他的猎物,志在必得。

“我是来看你的,谁知道在门口碰到他啊?”窦汀儿满心委屈。

“你是来看我的?”陈家豪犀利的眼光瞬间柔和起来,整个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不吃饭怎么行呢?”窦汀儿撇了撇嘴,大少爷的脸变得可真快,“你要不想下去,我给你送上来。”

“不用。”陈家豪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呓语般的回荡在窦汀儿耳边,窦汀儿心里一动,竟没来由的红了脸。一抬眼,一阵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家豪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窦汀儿眼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眼前不断的放大、放大,一颗心不停地乱撞。

“砰砰。”有人敲门,“大少爷,有人给您送东西。”

陈家豪直起身子,突出的喉结在窦汀儿眼前上下翻动,“送进来吧。”

佣人出去,窦汀儿还怔怔的站在墙根。

“过来啊。”陈家豪打开一个个盒子,香味立刻飘满了全屋,“尝尝。”

窦汀儿看了一眼,虽然刚刚才吃过饭,可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呢,一时间心里有些发痒。

陈家豪给窦汀儿盛了一碗鱼汤递过来。

“你先吃吧,”窦汀儿有点不太好意思,“你还饿着呢。”

“我伤口还没好,现在不能吃鱼。”陈家豪固执的拉着窦汀儿坐下,“我记得你很喜欢喝鱼汤的。”

窦汀儿愣住了,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是为了给自己准备鱼汤!

“还愣着干什么?凉了就不好喝了。”陈家豪皱了皱眉头,这可是自己特意让人给她做的鱼汤。

“哦。”窦汀儿慌忙接过鱼汤,味道真的鲜美,热气弥漫在眼前,她的眼睛也湿了。

“好喝吗?”陈家豪露出了笑容。

窦汀儿点了点头,想到刚才自己对他的冷嘲热讽,就觉得惭愧不已,“刚才我误会你,还说了那样的话,对不起啊。”

陈家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可,我有我的原则。”

“我明白,我能理解。”窦汀儿晶莹的双目凝视着陈家豪,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个大男人不善言辞,脾气也是阴晴不定,可她竟生出一种想保护他的冲动。

“我知道,这些年,我的脾气很坏,我,不太会说话,还经常惹你生气,可是我,我,我是真的想保护你。”陈家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三个字,他始终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从你在火场回去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窦汀儿忘不了自己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不顾安危从天而降的样子,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尽管有时候有些讨厌,可他是真的对自己好,“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也谢谢你,没有丢下我。”陈家豪想到第一次听到窦汀儿伏在自己身上,还用裙子盖着自己口鼻的时候,就又感动,又觉得好笑,“还有,谢谢你的裙子。”

“恩?”窦汀儿茫然的瞪大了眼睛,“什么裙子?”

“也谢谢你的裙子没有丢下我。”陈家豪意味深长的笑着,窦汀儿恍然大悟,脸上一下红到了耳根。那个时候用裙子盖住他完全是出于本能,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现在被他翻出来说,倒多了一些暧昧的意味。

“说什么呢?那个时候只要能救命,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窦汀儿白了陈家豪一眼,可一想到自己曾光着腿趴在他身上,她自己也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对了,跟你说个事。”窦汀儿忙转换话题,“明天我要回去上班了。”

“那么着急干嘛?多休息几天吧。”陈家豪很是奇怪,“我这个老板还没催你呢,你这是积极给谁看?”

“你是老板,当然不用操心这些,可我们这些小虾米,还指望着这点工资养家糊口呢。”窦汀儿一边喝着鱼汤,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你放心吧,这算是工伤,不用上班,工资照发。”陈家豪的嘴角勾了勾,这个女人,居然把这点钱都看在眼里。

“那也不行,我们还有三年进管理层的赌约呢。”窦汀儿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当时真不该逞一时之勇。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放手一搏了。”

陈家豪笑的差点喷出嘴里的饭,她居然还在担心这个,那还不就是自己的一句话嘛,“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我倒是很看好你呢。”

“多谢老板信任。虽然我没有太大的把握,但是我会把握每一个机会,全力以赴。”窦汀儿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走着瞧,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30

公司只知道窦汀儿家里有事,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窦汀儿回到公司,并没有引起太多的议论。倒是接连两束鲜花,再次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其中大的离谱的那束,不用问也知道是陈家豪的。窦汀儿禁不住偷笑,有钱人嘛,自然是财大气粗,而且,这也符合他霸道的性格。

另一束呢?清心淡雅,毫不张扬,看风格,倒和之前罗生送的差不多。

窦汀儿还在疑惑,议论之声就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人才刚上班,这花就跟过来了,而且,还是双份,可见人家的本事多么高超了。”

“就是,还脚踏两只船,人至贱则无敌嘛。”

窦汀儿摇了摇头,如果这送之人知道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正想着,陈家豪的电话响了起来,“花收到了吗?”

“就知道是你。”窦汀儿无奈的笑着,“拜托,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夸张,会让人家误会的。”

“误会什么?误会我在追你?”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窦汀儿没好气的说。

“那不算误会啊。我就是在追你啊,这么明显的行动,你不会还看不出来吧?”也许是隔着电话,陈家豪反而没有了压力,说的顺畅了许多。

“有病!”窦汀儿微微红了脸,傻子才不知道。她知道陈家豪是个不错的人选,也知道他对自己一片真心,可她不确定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再度恋爱。三年前的那一幕一直困扰着她,谁知道陈家豪的热情可以持续多久?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狂蜂浪蝶恐怕也见过不少吧?自己这么普通的一个女人,究竟值得他付出多久?还有,那个记忆全无的初夜,三年来如鲠在喉,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封闭着她的心门。

刚挂断了陈家豪的电话,罗生的电话跟着就打了进来,那束花果然是他送的。罗生邀请窦汀儿共进晚餐,窦汀儿爽快的答应了,有些话,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一下。

走出公司的时候,罗生已经在楼下等了。尽管罗生的实际年龄已经快五十岁了,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袭灰色的西装,精明干练而成熟内敛。站在公司楼下,回头率也是甚为可观。

看到窦汀儿下来,罗生绅士的打开车门,抬手挡在门框上。虽然他也是总裁,可跟他在一起,窦汀儿却觉得毫无压力。

“早就想请窦小姐吃饭的,前几天公司突然有些事情耽搁了。真是非常抱歉啊。”罗生一边开车,一边微笑着解释。

“其实罗总裁完全不必这么客气,能和贵公司合作是我的荣幸。”窦汀儿笑了笑,“而且我家里刚好也有些事情,今天头一天上班呢。”

“是吗?那还真的是很巧呢。”罗生微笑着,“那,家里事情都处理好了?如果有用得着我罗某人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罗生带窦汀儿去的酒店并不算奢华,但清新典雅,一如他给人的感觉,谦谦君子、温润如水。

“窦小姐,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冒昧。”罗生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太自然,“您年轻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和您比,我的确太老了。我也曾犹豫过,可自从见到了您,我就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您。我真的非常倾慕您,我可以追求您吗?”

窦汀儿没想到罗生会这么直白,可他的表白并不让人生厌,反而充满了真诚。

“罗总裁,谢谢您的错爱。”窦汀儿尽量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我今天之所以答应您共进晚餐,也是有些话想和您说清楚。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当然并不是因为您的年龄,而且,我真的认为您很优秀,您配的上任何优秀的女人。”

罗生温和的微笑着,“意料之中的拒绝。是因为陈家豪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的老板。”窦汀儿明明说的理直气壮,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发虚。

罗生也不深究,虽然脸上的遗憾难以掩饰,却依旧微笑着给她夹菜,“尝尝这个,很有特色的。”他的善解人意和温润善良让窦汀儿觉得有些于心不忍,“罗总裁,说实话和您在一起真的让人很舒服。”

“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罗生温暖的笑容让窦汀儿想起了父亲,自从他和母亲离婚就辞职去了外地,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当然,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那是我的荣幸。”罗生微笑着看着窦汀儿,第一次见,他就想起了她,太像了,模样像、气质像,连不服输的性格也像。

“窦小姐才貌俱佳,想必一定是遗传了母亲的优秀基因吧。”罗生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我想,她也一定是个智慧和美女并存的美女。”

“我妈妈脾气很好,但学历并不高,恐怕要让罗总裁见笑了。”柳如云年轻的时候也算的是一个美女,只是这智慧吗,就差的远了点。

罗生微感意外,既有些遗憾,又暗暗松了一口气,世上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情啊?“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窦小姐就直接叫我名字吧。或者,叫我老罗也行啊。”

窦汀儿莞尔一笑,“我还是叫你罗大哥吧。”

“好,就依窦小姐的,这样听起来我还年轻一点。”罗生自嘲的笑道。

“罗大哥,你也不要窦小姐窦小姐的叫我了,叫我小窦,或者汀儿吧。”罗生给人的感觉很亲切,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窦汀儿觉得心里很踏实。

两人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陈家豪已经站在车门口等了很久,脚下是一地的烟蒂。窦汀儿没有回家吃饭,却只给柳如云打了电话,这让陈家豪心里很不爽,尤其当靳远查到她居然和罗生在这里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真的动怒了。

陈家豪狠狠的踩灭了烟头,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对上他的眸子,窦汀儿竟然有些紧张,“你怎么在这啊?”

陈家豪也不答话,两道寒光射向罗生,“罗总裁好雅兴啊。看来,公司的危机解决了?”

罗生微微一怔,这次危机的始作俑者难道是陈家豪?发难的明明是凌度集团,而非帝豪传媒啊?难道陈家豪竟然与凌度关系匪浅?

罗生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温和的笑着,“是啊,托陈总裁的福,宏远已经顺利度过危机。”

“是吗?”陈家豪冷笑,“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罗总裁真应该好好总结一下,为什么会引来这次危机了。”

陈家豪不等罗生回答,拉着窦汀儿直接上车。

陈家豪的话无异于赤裸裸的威胁,他既是承认了他与宏远这次危机有关,又当面宣誓了他对窦汀儿的主权,罗生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手指却已经暗中掐进了肉里。

毫无疑问,他不是凌度的对手,放眼整个北方商界,有几个可以与凌度抗衡?尤其是他那个神秘的总裁,各种传闻中最多的,就是他令人发指的冷血和残酷无情。也对,如果不是这样,凌度怎么可以在短短几年内一跃成为商界的传奇霸主?

看着陈家豪的车绝尘而去,罗生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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