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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只爱你-主人公叫顾亦琛林余笙的小说免费阅读

余笙只爱你

小说:余笙只爱你

作者:玛莉

主角:顾亦琛林余笙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他要孩子,她要钱,一只合约,终为沦陷……唯唯诺诺的小白兔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画风:“你行不行啊?”女人瞄了一眼男人,三个月了,她居然还没怀孕!“试试。”直接被扑倒。往事涌来,他们竟是……顾亦琛:余笙,只爱你。林余笙:余笙只爱你。

余笙只爱你免费阅读 第一章 各需所求

看着管家走向面前这栋陈设讲究的别墅,林余笙犹豫着没有立马跟上去。

心脏止不住地狂跳,手心一片濡湿,额头也是汗水,在微微阳光下,闪闪的,几滴顺着女人的脸庞,慢慢下滑。

她回头望一眼身后缓缓关上的雕花铁门,心知一旦迈出这一步过去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然而……

“小姐,请跟我来。”管家远远地停下,空洞的声音传来。

一想到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景逸之,要不是因为救自己,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医药费,她荒唐的选择了借腹生子。一想到这,她心底的那点怯懦彻底赶走,涌起了一股暖流。

林余笙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小步跟上。

一杯热茶放到桌上,林余笙盯着热腾腾的雾气,柔声道谢。

李嫂热情的招呼让她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些,但依旧有些坐立不安。

“那个,请问……”她有些迟疑地问出口,不知道选下自己的那个人为何迟迟没有露面,“顾先生在家吗?”

“少爷很忙。除了卧室书房,你可以随意参观。”管家拿着文件走近。

他明白面前这个女孩的身份,虽然对少爷选择代孕的行为并不赞同,但却不容置噱。

林余笙接过文件,刚翻开一页便听到管家的话语,不由得心中苦笑。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眉目清秀的女孩认真研读着写着今后注意事项的文件。

目光复杂地看了良久,管家留下一句后默默退了出去。

听到动静,林余笙并没有抬起头,她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前的雾气却散不去。

顾亦琛白天一直没有回家,林余笙也只能坐在客厅喝掉一杯又一杯茶水。

直到傍晚时分,用过简单的晚餐后她才被佣人引到房间休息。

浸泡在温热的水里,林余笙仰头看着浴室天花板的吊灯,想着这样的生活真是十足奢侈,然而,这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小姐,少爷回来了!”李嫂放下手中的浴巾,对还在浴室的女孩喊到。

林余笙倏地坐起,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心也随着紧张加快了频率。

终于还是要来了!她哆嗦着扯过一边的毛巾擦干自己。

双手撑上冰凉的水池,透过镜子看到那张苍白没有一起血色的脸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在不停地颤抖。

仿佛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惊恐地转身盯住浴室的门,看到黑影欺近,泪水止不住涌出。

“小姐?”

是李嫂!林余笙大大松了口气,抹掉眼泪拉门出去。

刚迈出一步,她便愣住。

房间的壁灯开着,靠窗站着的那个人静默立着,身材颀长,身上意大利手中衬衫包裹着男人完美的身材,微微低着的头,露出了男人完美的下颚。

“少爷……这就是林小姐。”李嫂感受着压抑的气氛,有些不安地开口。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李嫂自觉出门。

“你,你好……”直到关门的声音突兀响起,林余笙才反应过来,结巴地打了招呼。

男人没有说话,浑身散发的气压,只是两步上前关掉壁灯。

母亲催促他快点结婚,然而,他已经遍体鳞伤,他唯一能承诺的就是给她一个孙子。

将女人扯到身前,俯下身子,准确的找到了女人的唇。

眼前一下归于黑暗,其他感觉无限放大。

男人的气息充斥鼻尖,唇齿间不属于自己的滋味颇具侵略性,肩上的手掌也传来滚烫热度。

林余笙惊惧地一抖,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心底的恐慌将她吞噬,只剩下抗拒的本能。

顾亦琛揽着女人的肩膀,昏暗灯光下她脸颊的泪水隐隐绰绰。

明明气温很低,她的额头竟渗出汗水?

他突然觉得十分烦躁,他最讨厌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女人!

“不愿意?”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房间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林余笙被松开,站立不稳地瘫倒在地。

“不愿意就滚,立刻!”男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他背过身去,将自己的衣服扣好。刚准备出门,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林余笙恍惚中看到男人要离开,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不由自主地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角。

手指颤抖到麻木,她只能拼命抓住,却不知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褪去颜色。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求你。”抽泣着哀求却并没有引来男人的心软。

顾亦琛眸光盯着女人,随即冷冷一笑,猛地一扯衣角,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去。

门怦的一声关上,林余笙趴伏在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天之后,林余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亦琛,然而,这并不能消除她心中的恐惧,那种想要拿到钱,又不想失身的恐惧……

隔天醒来时,她依旧趴伏在地上。

所幸入秋后别墅里就铺了地毯,倒也没有冻出什么大毛病。

管家看到林余笙从卧室出来时递给她一张卡,“这是少爷吩咐的。”没有多说一言,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

林余笙将卡握紧,烫金的数字让她觉得十分刺眼,但还是礼貌道了谢。

后面几天林余笙一直提心吊胆,每晚洗漱时总格外留意外面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照顾她的李嫂觉得奇怪,问清楚后哭笑不得地讲顾亦琛出差很久不会回来,她悬着的心才渐渐落地。

但依旧是有一点动静便心跳如雷,而除了自己的房间外,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天刚昏暗林余笙便回了房间。

白天李嫂带着她去了花圃,闲来无事于是挽起袖子帮园丁一起打扫满地的杂草。

所以刚一上床,林余笙就觉得四肢百骸透出疲惫,很快意识便模糊起来。

很久没有熟睡过,自从自己踏入这栋别墅。

但是想着反正顾亦琛大概也不会回来,于是她难得的放松了戒备。

梦里光怪陆离的景象让林余笙辗转不安,时而是景逸之苍白的睡颜,时而是顾亦琛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最终漫天血色裹挟着浓重的酒精味而来……

酒精?她费解地皱起眉头,记忆里身边没有人喜欢醉酒。

直到脸颊的皮肤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边似乎响起了男人难耐的喘息。

林余笙脑袋里警铃大作,几乎是立刻她便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影子欺在自己身边,结实的重量半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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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混杂着独特的香水气味充斥在鼻尖,侧头仿佛就能看到男人那醉眼惺忪的模样。

房间的灯关着,唯有窗口洒进的冰冷灯光将陈设的影子拉长。

那天的恐惧重新爬上林余笙的心头,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争先恐后涌出,尽管,她很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

“沁……”男人嘀咕一声,侧过身子。

身体上的重量骤然减轻,然而一拳之隔依旧是温热的躯体。

来不及思索男人的咕哝有何含义,林余笙惊恐地从床上爬起,来不及穿鞋便向门口跑去。

“啊!”

然而还没有跑出几步,她便被外力扯倒,重新跌坐回床上。

“跑什么?”男人似乎醉的不轻,难得地颇有耐心,呼出带着酒气的热气。

他伸手揽住林余笙的腰身,依赖地将头凑近她的脖颈处蹭了蹭。

林余笙头皮发麻,一动不动僵住身体任由男人动作,大气也不敢出。

男人有些迷糊地将嘴唇凑近身下的人,先是浅尝辄止,而后却像是不够一般深深地索取。

很快两人间的气氛便热烈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面红耳赤,阵阵眩晕。

而顾亦琛结束一吻,竟然有些不舍,但是听着女人不适的支吾,只得移开些。

浑身燥热,血液里有什么蠢蠢欲动。

他眯着眼借着一点冷光看着身下披散着头发的人,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然后重新低下头。

林余笙有些恍惚地微喘着气,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然并不讨厌这样的滋味。

来不及思索心底五味陈杂的感觉,男人不断下移的唇舌拉回了她的思绪。

酥麻的感觉逐渐侵袭全身,林余笙却像是突然惊醒一般!

不能这样!虽然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用途就在于此,可是,当亲身经历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顾亦琛也好像察觉了身下人的不安,竟然渐渐停下了愈发火热大胆的动作,扶着额头呻吟一声翻身平躺过去。

林余笙放轻呼吸,直到确认枕边的人真的入睡以后,才放任自己转身将头埋进被子,无声地流泪。

林余笙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

她沉默着坐在餐桌上,看着面前乳白的牛奶,心中泛起苦涩。

突然,门铃声响起。

林余笙惊慌起身准备回避,却见一位身穿红色裙子的女人从外间进来。

李嫂看到来人,十分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托盘,两三步走到女人身边,“沁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语气里的欣喜显而易见。

“李嫂。”女人伸手抱了抱李嫂,礼数周道。

打量了一下周遭,“这跟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模一样。”

她一下飞机便赶过来了,为的就是见她的亦琛。

“是啊,顾先生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高兴的。”

然而这一切却在女人看到客厅里站着的林余笙时戛然而止。

沐之沁微微的眯着眼睛,打量穿着休闲服的林余笙,“你是谁?”

林余笙没想到会在别墅里见到另外的女人,愣了愣才开口解释,“我,我是……我是顾先生的……”手指不停的搅动着,昭示着主人的慌张。

然而如今尴尬的身份让她不知如何介绍自己。

“你是谁?”正当林余笙为难之际,女人语气突然咄咄逼人起来,“为什么会在亦琛的家里?”

自己和亦琛从小便认识,她深知顾亦琛从不会带无关紧要的年轻女孩回家。

而如今,却有一个女人在别墅里,愤怒连带着嫉妒让她几乎无法维持住镇定的形象。

管家见二人僵持着站着,一个气质冷艳,一个沉默不语,一时间心情颇为感慨,只能硬着头皮出言缓和。

“沁小姐,”他恭敬地将沐之沁引至桌边,转头对林余笙点点头,宽慰道,“这位是林余笙林小姐,目前暂居在别墅而已。”

刻意加了而已。

林余笙如此伶俐怎么不懂,虽然以为自己不甚在意,但心底依旧泛起苦涩……

“林小姐,”他转向神情不自在的林余笙,“这位是少爷的青梅竹马,沐之沁小姐。”

林余笙不知道顾亦琛的事情,也没有人告诉她现在这样的情景该如何处理。

于是只能淡淡地笑笑,然后礼貌地点点头。

脑袋里突然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沁。”

林余笙微一怔,抬眸,打量了一下也正在打量自己的沐之沁,那个沁是这个女人吗?

而沐之沁在听到管家介绍林余笙生活在别墅时,心里的火便不自觉熊熊燃烧起来。

凭什么?!她紧紧盯着对面露出微笑的林余笙,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

当初的自己都未曾住进过这栋别墅,凭什么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便有资格。

“她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丝毫不加掩饰,沐之沁继续逼问道。

“这……”被问到话的管家看了一眼表情尴尬的林余笙,有些为难地低头。

然而这样的反应明显并不能让正气在心头的沐之沁满意。

“不能说吗?”耐心耗尽,她冷笑一声,绕过管家和餐桌走近另一头的林余笙。

看着原本优雅女人突然像是暴虐的换了一个人一般。

就如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林余笙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

当沐之沁带着强烈的怒气凑近自己时,她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向画着精致妆容的那张脸。

“林余笙对吗?”沐之沁的声音带着点蛊惑,唇边甚至还留有浅浅的笑容。

看到林余笙点头,她重复了一遍管家的话,“我是沐之沁,是亦琛的青梅竹马,也是……”她像是有些羞涩一般掩住唇,“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林余笙瞪大眼睛。

她也从不知道顾亦琛原来是有未婚妻的。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找自己来代孕?

沐之沁看到林余笙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心底只开心了几秒便沉寂下来。

“所以,你呢?是亦琛的朋友吗?”

沐之沁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林余笙手足无措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孩,竟然打了个冷颤。

她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脑一片空白,如果说此前还是担忧居多,如今却是羞耻占了上风。

将林余笙的表情尽收眼底,李嫂和管家心底都有了计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余笙求助似的望向先前对自己颇为照顾的李嫂,却发现她早已经背过身去。

孤立无援的境地让她心底的绝望无限扩大,直到眼前雾气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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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么?”男人颇富磁性的嗓音响起时,林余笙竟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别墅的顾亦琛在看到车库里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时就已经知道那个人回来了。

等了沐之沁六年,这六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她出现。梦中,醒来,徒然只剩下脸上还未干的眼泪。然而,当这个人再一次出现面前,内心竟然是毫无波澜。

正对着自己的是林余笙那张清秀的面容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为何他一下子觉得轻松起来。

“你回房间吧!”

没有忽视女人求救般的目光,他故作随意地扬起下巴冷声吩咐道。

林余笙感激地收回目光,轻轻应一声,然后逃似的上了楼。

“亦琛,你回来了!”

前一秒还咄咄逼人的沐之沁眼见着林余笙借口离开,心里恨极了,面上却不露声色。

然而在转身看到顾亦琛修长挺拔的身姿时,她的心里眼里便全是面前这个人。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深邃的眉眼,如刀削般的下颔。

经年不见,这个男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和冷峻,却更加的富有魅力。

沐之沁宛如一只翩翩蝴蝶,轻盈地来到顾亦琛身边,然后难得亲昵地想挽住他的胳膊。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亦琛仿佛老友寒暄一般,亲近却不轻浮地问道。

在看到这张让自己曾经思念过无数次的面容,他还是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开了一步。

沐之沁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只是转瞬她便收起了尴尬的神色。

“我是今天上午的飞机,”她换上得体的微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

“我好想你!”她看着面前这张脸,放软了语气,“你呢?想我了吗?”

顾亦琛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看着难得对着自己撒娇的女孩,心里感慨万分。

他靠进沙发,疏离地笑了笑,语气如常,“当然,这么久不见了!前些日子伯父还跟我提到你,说你也不回家看看我们。”

看似宠溺的话却并没有让沐之沁有丝毫愉悦。

顾亦琛俨然是长辈的模样,让她心里多了几分失落和惶恐。

“不是的!”她焦急否认,仿佛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我们曾经那么好,你答应过我会娶我,你还记得吗?现在我回来了!”

顾亦琛惋惜地垂下目光,他本不想这样决然,可是好像没有选择。

“曾经,我也一直坚信。”他觉得十分疲惫,无论是一早上的工作,亦或是面前这段过往,“甚至,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只会爱你。”

“可是,你大概从未想过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的等待,有多么的……”他闭上眼睛,顿了顿,“让人疲惫。”

沐之沁从未想过有一天顾亦琛会对自己说累,在国外独自生活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可是,此时他说自己疲惫了。

沐之沁沉默了,她想矢口否认却发现最了解自己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自己说出的话是,“那么那个女人算什么?”

顾亦琛睁开眼,看到眼眶红红的沐之沁心底涌起淡淡的心疼。

“她将是我孩子的母亲。”

这番话对于原本还留有一丝希冀的沐之沁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巨大而残酷的信息量让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孩子?”沐之沁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看到男人点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信!我不信!你一定是生气了!生我的气了,所以撒谎骗我!”

顾亦琛面无表情的在旁边看着。

三年又三年的等待,他的心,已经死了。

余光看到楼梯口的林余笙时,他蓦地一怔。

“我……我想喝水。”

回到房间以后,林余笙依旧坐卧不宁,只能不停踱着步子不断梳理前因后果,很快便口干舌燥。

一想到楼下是那样的局面,她便不愿意下楼。

可是愈发口渴的感觉,让她更加心急如焚。

蹑手蹑脚走到楼下,刚踏下最后一步,她便听到沐之沁的哭喊,顿时进退不是。

直到顾亦琛突然瞥过头来,将自己抓个正着。

本以为解释过就够了,她匆匆地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谁知刚转身却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

“你!”来不及惊呼,男人的突然凑近让她将后半句咽下。

“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任务。”顾亦琛的声音很冷,让林余笙莫名不安,“配合我,让沐之沁死心,报酬加倍。”

“为什……”

问话还未说出口,在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后,林余笙立马噤了声,乖顺地点头。

无论如何都好,毕竟自己早就身不由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亦琛会丢下还在客厅里伤心流泪的心上人跟着自己来到厨房,也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她望进男人的眼眸时,那里的一片阴郁昭示着它的主人并不快乐。

可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吧!

林余笙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抬头时换上了盈盈笑容。

沐之沁没有想到顾亦琛会丢下自己去厨房找那个女人。

她紧盯着厨房门口。

从她的站着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顾亦琛的身子。

当男人倾斜身体时,她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鼻尖有些红,眼眶依旧酸涩无比,但是多年独自在外打拼已经让她学会了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在,难过的时候。

其实也没有过多久,但对两个女人来说实在是漫长又难熬。

出来时,林余笙被迫挽上了顾亦琛的胳膊。

原本有些疏远的姿势在男人强烈的气压下一次次拉进,直到两人紧紧贴着,方才满意地回过头去。

顾亦琛左手揽着林余笙的腰,右手帮她拿着水杯。

林余笙本想说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喝水,可是看着顾亦琛危险的侧脸,她还是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慢点走。”在踏出厨房门口的那一刻,顾亦琛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

不高不低的音调,难得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林余笙诧异地看一眼能够做到瞬间变脸的男人,只见他仿佛心情真的十分愉悦,连眼睛里都有了几分柔和。

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她不知道一个人竟然能够将自己掩藏得这般天衣无缝。

“嗯。”林余笙淡淡应一声,放任自己依偎在身后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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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外面的沐之沁,在两人一同出现时,心绪便起伏不定。

而当看到两人亲密无间的姿势,又听到顾亦琛温温柔柔的声音后,她几乎要坐不住!

然而她强迫自己冷静。

因为顾亦琛有多么的冷酷便有多么的深情,这点,她吃透了。

林余笙看到俨然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沐之沁,顿时不自在起来。

“那,我还是先回楼上等你,”她扭过头,露出调皮的表情,“你好好照顾沐小姐哦!来者是客……”

说到最后,她只觉得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干脆踮起脚亲了亲顾亦琛的脸颊以便掩住自己的脆弱。

顾亦琛虽然搂着身边的人,心却不全在此。

所以林余笙身体逐渐的僵硬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直到脸颊有柔软的触感他才惊诧回头。

蜻蜓点水一般,却足够让林余笙心跳如雷,忘记慌乱。

在看到顾亦琛诧异的神色后,她故作灿烂地笑笑,然后接过水杯举了举示意先走。

沐之沁站起身,正准备等林余笙离开以后和顾亦琛交谈几句,谁知下一幕让她瞳孔紧缩!

顾亦琛拉住了想要走开的林余笙,只轻轻一带,便将人圈禁在自己的怀里。

林余笙一个站立不稳,水杯里的水突然洒出,沾湿了两人的衣服。

她看着顾亦琛身上湿答答的一处,惊呼一声,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手忙脚乱地准备退出去寻找纸巾。

“没事。”顾亦琛抓住女人的手不让她乱动,压低了嗓音,莫名魅惑。

“真的对不起!”

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的声音变得颤抖。

恐惧的记忆油然而起,虽然知道面前的人就算是做戏也不会对自己发怒,但内心压抑已久的惊惧和委屈几乎要将她吞没!

顾亦琛看着面前突然开始落泪的女人,想也没想便倾下身子含住她略显苍白的嘴唇。

温柔的,安抚的。

没有缠绵,也不带侵略性的。

很快他抬起头,然后摸了摸女人的头发,故意将话说的极为暧昧,“不要哭了,嗯?”

唇角的温度还残留着,林余笙呆愣地看着面对自己一脸疼惜的男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委屈!她发现自己么心底因为男人的这句话渐渐泛起了涟漪,神色也渐渐平和起来。

顾亦琛见目的达到,带着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抬眼看向站立很久的沐之沁。

“你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了就回去吧。”说着,他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林余笙低头任由男人抱着,全身的细胞都警惕着。

“所以,你觉得你这样做我就会相信吗?”

沐之沁没有愤怒,反而面上格外地平静。

虽然心乱如麻的感觉在她心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顾亦琛沉默着不说话,偌大的房间气氛诡异的安静。

“亦琛,”沐之沁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几年前,我离开,是我的不对。”

“可是现在,”她指了指自己,“现在这个人回来了,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沐之沁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未发一言的女孩。

拿起自己的包,对顾亦琛优雅一笑,踩着步子坚定地走出了公寓。

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林余笙再一次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电话的催促丝毫不会因为自己有多狼狈而变得善解人意。

林余笙尴尬地赔笑着,再三保证会尽快把欠款补齐以后,才在对面的喋喋不休中挂了电话。

疲惫的感觉油然而起,她颓丧地躺倒在床,静默地看着天花板呆愣许久。

直到听到院子里汽车的轰鸣响起,她才似惊醒一般跑到到窗边。

窗外天还没有暗透,从二楼房间看下去,可以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人。

西装笔挺,英姿卓绝。

在这栋别墅里,她惊惶犹豫,差一点就忘记了医院里那个因为自己而苍白无力的人。

不可原谅!她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为自己曾经的优柔寡断而懊恼。

她一定要抓住机会,他还等着她……她重新看下去,却发现院子里早已经安静。

他大概已经到了屋前,所以只能看到他身后毕恭毕敬站着的管家。

重新扫视一遍诺大的庭院。

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多少人可望不可及?

几乎是立刻,那个想法刚冒出来,林余笙便挪动了步子。

厨房里,李嫂看着一整天都闷在房里的林余笙吓了一跳。“林小姐。”

“李嫂,”林余笙纠结着,有些干巴巴地开口,“我……顾先生回房间了吗?”

“是的,少爷在书房。”

“那个……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他,所以,待会儿能不能让我帮你送咖啡?”

本以为自己可以一鼓作气提出要求,但当手碰到门把时,冰凉的触感将她一瞬间惊醒。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并没有成为能够奔放到没羞没躁的程度。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请求一个人给自己孩子。

下了楼如愿没有和顾亦琛直接碰到。

原本发愁没有理由,但在看到李嫂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她突然眼前一亮。

“进。”简洁的一字,并不能体现出主人的不耐,却让端着咖啡的林余笙心里一突。

大概是看到来人放下咖啡以后久久没有出去,埋头处理文件的顾亦琛抿了口咖啡抬起头来。

在和林余笙目光对上后,他毫不掩饰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有事?”

语气里的不耐让林余笙手足无措起来,她搅着睡衣的衣角咬紧了下唇。

她以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特意去房间换了衣服,在李嫂打量的目光中僵着身体上了楼。

“我,我……”说不出口!

“出去!”顾亦琛斜睨一眼林余笙略显暴露的睡衣,语气更加鄙弃起来。

林余笙生硬的笑容僵在嘴角。

看到顾亦琛重新低下了头,她张了张嘴终于还是离去。

在李嫂探究的注视中放下托盘,寥寥地道了谢,默默地回了卧室。

顾亦琛再次从文件中抬起头来已经月上梢头。

看久了文字,太阳穴胀痛,眼睛也酸涩无比。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地背脊,深深舒展身体以后短暂的神清气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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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站在卧室门口,顾亦琛看着门缝透出的光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两人均是一愣。

林余笙紧张地坐起身,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顾亦琛看着暧昧灯光下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孩,联系前因后果便也明白了些什么。

林余笙看到男人面色如常不发一言地走进浴室,心底百感交集,既紧张又庆幸。

在男人坐到床边后,她硬着头皮无视他眼底的嘲弄,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生涩又羞赧的动作并不魅惑。

顾亦琛看着眼前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一吻结束,林余笙只觉得心跳加快!转眼看顾亦琛似乎没什么感觉,她差点落下泪来!

怎么办?她再一次咬紧下唇,无心考虑刺痛。

她直起身子,学着电视里的场景将自己贴近男人裸露的胸膛。

羞耻与紧张让她脸色通红,身体也滚烫。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拒绝,她哆嗦着将手也摸了上去然后重新吻上男人的喉结。

感受到男人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移动,她闭上眼睛伸出了舌尖……

“啊!”身体骤然增加的重量让她惊呼一声躺倒。

睁开眼看到头顶男人坚毅的脸庞和有些粗重的呼吸,她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几乎是决绝的,林余笙伸手揽住男人的脖颈,将人带向自己。

接下来便和自己预想的一样,男人的动作并不粗暴却也并不温柔。

在那一刹那,他仿佛是惩罚一般没有丝毫怜惜!

林余笙仿佛能感到自己小腹在抽搐着,身体和内心的痛苦让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余笙只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异常难熬。

身上那人的动作被感官无限放大,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战栗,也让她的心更深地沉下去。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昏暗,模模糊糊中看到床前处着的人影,林余笙突然惊醒!

起到一半的身体颓然倒下,林余笙有些发蒙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境遇。

听到动静的顾亦琛回转过头,看到呆愣住的女人难得的颇有耐心,“你可以多睡一会儿,我吩咐了李嫂……”

话未说完便止住,他看着林余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颤抖,莫名地有些心软。

试图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女人,他拍了拍紧紧裹着被子的身体,没想到却引来手下那人更剧烈的抖动。

林余笙的泪水不停涌出,缺氧的感觉很快占据了整个大脑。

她死死地抓住胸前的被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在一片水雾迷蒙中看到男人向自己伸过手来,几乎是本能的她惊叫一声,激烈地反抗起来。

直到男人像是耐心耗尽般重新缩回手去,她才终于喘出一口气,而后如同溺水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顾亦琛看到林余笙如此拒绝自己的触碰,心里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似失落又似恼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不安的女人,准备起身离开时却突然被抓住了衣角。

顾亦琛挑眉回头。

林余笙半支着身子,光洁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而手正拽着顾亦琛衬衣一角。

“嗯?”顾亦琛沉声问道。

林余笙张了张嘴,瑟瑟的说不出口。

“没什么事的话,松手。”恢复到冷静的模样,顾亦琛从来不因为多余的事情而困扰。

林余笙在经历了心绪的起伏之后也渐渐平静了。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目的达到就好,所以在看到顾亦琛起身要走时她很快反应过来留住了他。

“我……”眼看着男人的耐心真的要耗尽,她迫不得已说出口,“需要钱。”

仿佛赴死一般,说完这话,林余笙决绝地闭上了眼睛。

而顾亦琛在听到这番话时,原本心底的一点柔软彻底被掩没。

“你的钱明天就会到张银行卡里。”他讽刺地低笑一声,伸手挥掉林余笙的胳膊,大步走出房间。

林余笙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对这卑贱的姿态而感到厌恶。

但她,真的没有选择。

出门后的顾亦琛并没有离开,因为刚出门他便接到沐之沁的母亲打来电话说沐之沁在家里自杀了!此刻正在医院。

自杀?顾亦琛皱起眉头,自己对沐之沁了解至深,深知她的并不是会走绝路的类型。

但是既然长辈打来电话,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去给林余笙说,让她十分钟之内收拾好和我出门。”抛下这么一句,顾亦琛独自下了楼。

李嫂进房间的时候,林余笙正在浴室里沐浴。

仔细地交代了顾亦琛的意思,李嫂便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林余笙便从浴室走出来。

去医院?她苦笑一番,经历昨夜一事此刻她身体酸痛无比并不愿意出门。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于是穿上衣服下了楼。

在看到顾亦琛投来的目光时,她还是不自在地瞬间僵硬了身子。

出了门不久,顾亦琛突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就穿这样的衣服?”

林余笙尴尬地低头看自己一眼,她的衣服都是当初进别墅时带的是自己的衣服,而她的风格从来都是休闲居多。

“只是去医院吧……?”林余笙低低开口。

顾亦琛没有多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余笙心底涩涩的,想了想坐进了后座。

车子停在一处商场,顾亦琛说了第二句话,“下车!”

顺从地跟着男人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面前,林余笙原本有些不安地心情转变为紧张。

这样的店面,只看外观就知道里面的服饰价格不菲。

顾亦琛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去,自己接起电话。

最先迎出来的是身材高挑的店员。

林余笙尴尬地冲她笑了笑,谁知却遭到了店员小姐的白眼,“你确定你能买得起这里的衣服?”

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林余笙嘴角的笑容僵住,一时间进退不得。

“是吗?”突然插入的男声让店员和林余笙都蓦地一怔,“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投资的必要了。”

“不不不!”随后赶来的经理听到顾亦琛这样的话,顿时慌了神,一边安抚薄怒的男人,一边给店员使着眼色。

谁不知道顾亦琛在H省的的势力,随随便便就能让他们关门!

30

经理谄媚着将顾亦琛迎到一旁,又是端茶又是赔笑,直到脸上的笑都僵了,顾亦琛的脸色始终没什么变化。

奢华精致的店里,射灯齐齐照在林余笙的头顶,将她内心的局促不安又放大了几分。

店员对她的态度也转了一百八十度,热情的向她推荐各种衣服。

“行了,都试试。”顾亦琛心烦的皱眉,随手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衣服,随即便不耐烦的起身。

这个经理实在聒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全都是些废话,听起来心烦的很。

“顾总真是好眼光,这几件都是刚到的新款,而且全都是限量的……”服务员不厌其烦的向林余笙介绍着,而当事人却只想逃走。

林余笙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男人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了几分失望,随后她接过衣服,独自去了试衣间。

看着手中的几件衣服,均是价格不菲的限量款,她再看看身上的牛仔T桖,嘴角勾起无奈的笑,也难怪刚才店员是那种态度了。

换好衣服,林余笙小心的打开试衣间的门,却看到顾亦琛在看着她,她的心跳蓦然漏了几拍。

面前的女人,一袭淡紫色长裙,衬的肤色越发的白,一双葡萄眼眨啊眨,看得人心神荡漾。

平静的眼眸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这件吧。”

说完,男人便拿卡准备付钱,但却被经理笑着拦下,“顾总,刚才我们照顾不周,这条裙子就算送您的了。”

顾亦琛挑挑眉毛,“我女人的衣服钱还是能付的。”

经理一脸尴尬,刷卡,恭敬的送上衣服。

两人一路无话。

此时的沐之沁正躺在病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期待着顾亦琛下一秒出现在她面前。

大约五分钟后,病房门打开。

“亦琛,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病床上的女人飞快的窜到顾亦琛面前,脸上犹带着泪痕,扑进他的怀里。

顾亦琛皱着眉头,推开女人,若不是惊动了长辈,苦肉计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他是断然不会来看望她的。

一旁的林余笙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但被顾亦琛一把拉了回来,不带温度的大手放在了她肩膀上。

“你大概误会了,我们之前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男人神色疏离,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根本就不认识沐之沁一样。

看到林余笙,沐之沁微微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亦琛,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亦琛,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说着说着,沐之纤竟小声抽泣起来。

面前的女人,哪一点配得上顾亦琛?论相貌,家世,还有对亦琛的爱,她相信,这世间最爱亦琛的绝对只有她一个!

林余笙小心翼翼的想要挣脱顾亦琛的钳制,但是男人的手却抓的越来越紧,她的手腕上都勒出了红印。

沐之沁看到二人的动作,醋意又浓了几分,她眼红着冲到顾亦琛面前,试图扯开林余笙的手。

“亦琛是我一个人的!你走开!”

又哭又闹的女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只一心想着赶走林余笙,然后好独占顾亦琛一人。

顾亦琛看着哭闹的女人,心中烦闷,但是良好的教养使他不能对女性发火,所以只能冰着一张脸,无奈的看着沐之沁。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呢?”顾亦琛皱着眉头退了几步,以便和沐之沁拉开距离,“当初去国外的是你,现在要挽回的也是你。”

说完,顾亦琛便牵起林余笙的手,十指相扣,“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能识趣一点。”

林余笙尴尬的不知所措,手本能的想要缩回来,但是无奈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大掌紧紧的攥着她,根本无法逃脱。

顾亦琛深情的看向身边的女人,温柔的替她拢了拢发丝。

沐之沁不敢相信的愣住了,双眼有些许的呆滞,也在这瞬间停下了歇斯底里的吼叫。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否则……”趁着沐之纤不注意,顾亦琛悄声在她耳边警告道。

明明是最热的月份,但林余笙却觉得莫名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她想到仍躺在病床上的男朋友,想到巨额的医疗费……

刚才还那么温柔深情的男人,下一刻就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自己只是个工具罢了,而他们二人能纠缠在一起,也只是个交易罢了。

想到这里,她横下心,手上也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沉浸在嫉妒中的沐之沁,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她一心觉得是林余笙勾引的顾亦琛,以至于男人的态度如此冰冷。

“亦琛,我之前出国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啊!你看看这个女人。”沐之沁嫌弃的对着林余笙翻了个白眼,“清汤寡水,地摊货!”

面对沐之沁的侮辱,林余笙有心想要辩解,但是却被顾亦琛抢先一步,“我的女人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罢,顾亦琛便拉着林余笙的手离开。

沐之沁看着二人紧紧牵着的双手,心中满是愤恨与嫉妒。

从各个方面比较,自己哪里不是胜林余笙一筹,但是顾亦琛这样护着她,肯定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故意勾引他,一定是这样的!亦琛,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出了病房,林夕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缓解刚才的紧张。

在顾亦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天知道她的心情,但是此时再看身旁的男人,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他是优秀的企业家,同样也是完美的演员,情绪收敛自如,只是旁人却愣了神。

若是不及时抽身,后果只是会陷身其中,以致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咳,那个。”林夕抽回手,不自然的看着周围,“我在医院还有些事情,你先走吧。”

顾亦琛点点头,对于抽回的手丝毫没有留恋,他抬腕看了看时间,“好。”

说完,男人便先行一步离开。

对于林余笙要办什么事,顾亦琛根本没兴趣,只是一个价格高昂的玩具罢了,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玩物丧志。

30

目送顾亦琛离开医院,林余笙这才敢转身去景逸之的病房。

林余笙之前伪装的情绪,在看到景逸之后,崩溃瓦解,她的坚强、魅惑、忍耐,全都是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轻轻的触碰男人的脸,试图从他的身上获取心疼与爱意,以便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可是病床上的男人毫无反应,脸色甚至苍白,只有胸口浅浅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逸之。”林余笙小声抽泣着,肩膀不住的颤抖,“你醒来好不好,抱抱我,逸之,我真的好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你知道吗?我每当想放弃的时候,只要一想起你,好像什么事情都变得无所谓起来了。”

“逸之,你一定要醒过来呀,不要再睡下去了。”

近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沉沉的压在林余笙的肩上,让她既放不下也喘不过气。

一想到病床上的景逸之,林余笙只能强迫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只期待着,他的一个微笑。

林余笙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奢望罢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跟顾亦琛交易,就决不能中途放弃,他还在等她。

委屈已经宣泄的差不多,林余笙抹抹眼泪,随后扬起一个笑,“逸之,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温柔的摸了摸景逸之的脸颊,双眼充满了对爱人的眷恋。

时间不早了,如果现在还不回家的话,难不保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会不会生气,她必须在男人回家之前赶回去。

咬咬牙打了出租车,林余笙看着打表器上飞速转动的数字,心里有些微微的疼。

虽然答应了顾亦琛的代孕要求,但是她却没有接受顾亦琛给的生活费,只想给自己留一点点的尊严。

林余笙站在别墅门口,迟迟不想进去。

华丽而精美的房间内,到处都是面无表情的佣人,甚至还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林余笙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深深的吐出一口长气,随后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推开了门。

因为快到晚餐的时间,佣人们都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家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万幸,顾亦琛还没有回来。

就在林余笙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优雅的贵妇人。

贵妇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精致的茶杯,即便是沙发这样柔软的物件,也没能将她的仪态给消磨掉。

贵妇人注意到她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错愕,“你是谁?”

林余笙局促的来到贵妇人面前,不安的点点头,视线有些慌乱,“阿,阿姨好,我是林余笙。”

她知道,面前的这位贵妇人就是顾亦琛的母亲,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此刻这样的态度,是人也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看法。

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原本优雅的贵妇人仿若换了一个人。

“你就是林余笙?”顾母不屑的嗤笑,从头到尾只用余光瞥了余笙一眼。

沐之沁跟她说自己的儿子带了一个女人回去,她还不相信,结果没想到是真的。

顾母打量的目光让林余笙全身僵硬,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顾母伸出手点了点一旁的位置,“坐下谈。”

“阿,阿姨,我,我站着就好。”林余笙紧张的捏着衣角,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面对顾母这样优雅的贵妇,她说不出什么话,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沉默的听着顾母的教训,听着对方毫不怜惜的贬低自己。

“哼!”顾母冷哼一声,开始摆弄自己新做的指甲,“不过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顾家,是绝对不会认你的。”

“亦琛只会娶沐之沁,我们顾家也只认之沁这个儿媳妇,至于其他的女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真不明白现在女孩的想法,以为攀附豪门就能一劳永逸了?真是天真!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亦琛,否则……”

接下来的话,无非都是些冷言冷语罢了。

林余笙从没想要嫁入顾家,她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拿到钱救逸之罢了,于是在听到顾母这番话后,不禁有些着急。

“阿姨,我没有……”

“这时候还想着狡辩!”顾母此刻突然起身,不仅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甚至还扬起了手。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顾母,巴掌的威力丝毫不容小觑,一掌便将林余笙拍跌在了地上。

只一瞬间,林余笙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按了静音键,耳边只剩下了嗡嗡的声音,眼前的事物也在一霎间模糊了几秒。

顾母冷笑:“装什么装!一个巴掌还能把你打伤了?”

“还倒在地上?亦琛可不在这,现在演戏还太早了!”

林余笙摇摇头,赶走了耳边的嗡嗡声,顾母的话语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她的耳内,心中蓦然涌起一阵酸涩。

没有人理解她……

“就像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虽然面料精美,价格昂贵,”顾母嘴角扯起一抹讥笑,“但是,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通过小聪明得到了,也始终会失去的。”

优雅的贵妇人拎起沙发上的小包,“不知好歹的狐媚子!赶紧滚,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一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跌坐在地上的林余笙,呆呆的看着顾母离去的背影,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脸颊。

“嘶——”

大概是刚才那巴掌的力度太大,导致林余笙的脸颊发烫,就算只能轻微的触碰,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林余笙一直坐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她拿出包里装的小镜子,小心翼翼的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颊。

还好没有破皮,林余笙心想,等下冰敷一下就好了。

再看到身上的这件淡紫色长裙,余笙的嘴角泛起苦笑,可是我本来就没想要得到它啊。

这一切都要在生下孩子之后还回去的,林余笙都明白。

30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不知羞耻!”

“哼,女孩子做什么不好做这个!活该被人骂!”

“我看夫人还是下手太轻了,如果是我,一定立刻就让这个小婊子滚出去。”

顾母刚刚离开,屋内的安静被瞬间打破,原本安静本分的佣人,此刻全部露出最真实的嘴脸。

林余笙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训斥、讥讽,包括那一巴掌,全部的佣人都看到了。

这些人向来是盼着自己出丑的。

起身走到厨房,林余笙强忍着脸上的痛意,勉强的挤出个笑脸,“厨房里还有冰块吗?我想……”

正在给餐桌铺桌布的一个女佣,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屑的瞄了一眼林余笙,阴阳怪气的,“你事情怎么那么多!”

“更何况,厨房的冰块都有用的呀,您这么轻巧的一句话就把冰块要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呐?”

女佣还在喋喋不休的埋怨,厨房内的其他人已经偷笑起来,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仿佛故意为难林余笙这么一遭,能让他们得到很多乐趣似的。

算了。

林余笙脸上的笑再也挤不出来,她心想,自己表情要哭不笑的,肯定很难看吧。

看着她离开时消瘦的背影,佣人们又是一阵笑声。

“嘁,真是没礼貌!不知道少爷怎么看上她的。”是刚才那个女佣的声音。

她本想转身辩驳的,但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内心的委屈一拥而上,全部化作眼泪滑落。

能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就算把事情全部解释清楚,她们会改变态度吗?

“你可真厉害,就应该给这个小贱人点脸色看,不然该上房揭瓦了!”

“哎哟,我说的都是实话嘛!既不是这屋的女主人,只是一个小三而已,哪里来的这么大脸面指派我呢?”女佣趾高气扬的,好像她是这家的女主人一般。

“哈哈哈……”

伴随着佣人的哄笑声,林余笙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她的心上划下的伤口。

她不想让众人误会,却发现这些事情本来就让人瞧不起,就算是为了救人,那又怎么样呢,不还是出卖身体?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帘将太阳隔绝在了外面,温暖与阳光与林余笙无关,吵闹与讥笑也在此刻消失。

哪怕只是暂时的,林余笙觉得,至少在此时此刻她安全了一些。

窝在地毯上,打开房间内的电脑,林余笙试图让搞笑的喜剧填满自己的脑袋,那样就不会再被那些流言蜚语打扰。

电脑屏幕内的人物嘻嘻哈哈的打闹,做出各种滑稽的表情,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切反而衬托的林余笙更加孤独与可怜。

“铛——”

客厅的挂钟响了。

这个时间的钟声意味着晚饭时间到了,如果林余笙还不下去,佣人可能又会再次讥讽她。

林余笙起身,匆匆赶到楼下,却发现餐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撤的差不多了,见她来了,佣人立刻便将最后一碗汤端走。

“不是刚到吃晚饭的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撤了?”

孤零零的身影并没有人注意到,甚至没人回答她的疑问。

林余笙来到厨房,“今天没做晚饭吗?还是……”

“哎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女佣用围裙擦擦手,语气十分夸张,“您还亲自下来吃饭呢?我以为,您迟迟不下来,是想让我们把饭菜端上去,一口一口喂你呢!”

周围尖细的笑声不绝于耳。

林余笙忍下不适,“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

“还真把自己当成这房子的主人了!就你这样的家世身份,连给我们沐小姐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今天顾母的态度,她们也不敢这样。

听完这话,林余笙的眼泪险些就要滑下来。可是,嘲讽的话并没有因为她的忍让而结束。

“麻雀就是麻雀,别指望着攀了高枝儿就能变凤凰!”女佣冷哼一声,不屑的走出厨房,还故意撞了一下余笙的肩膀。

此刻,林余笙恨不得马上跑到顾亦琛面前,告诉她自己不做这个代孕了,大不了钱都不要了!

可是…….

逸之,逸之该怎么办呢?

看着女佣嚣张离开的背影,林余笙压下委屈,继而求另一位佣人:“张姨,你能帮我做点饭吃吗?我真的很饿。”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张姨到底如何回应。

而当事人张姨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要吃不会自己做吗?”随即也转身离开了厨房。

又是一阵嘲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吩咐我们!”

“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可笑。”

“这么不明不白的住到男人家里,搁到古代,那是要浸猪笼的!”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林余笙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才像突然惊醒一般,急忙松开了嘴唇。

林余笙看着眼前的这群跟自己同龄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看起来善良的?现在却这样侮辱自己。

“你们!”林余笙举起颤抖的手,指向面前的这些佣人,“你们知道什么!”

“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随便睡别人的男人,也没有被人甩耳光!”

林余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说的没错啊,的确是自己主动勾引顾亦琛的。

想到这里,刚才还气鼓鼓的林余笙立刻蔫了下来,有什么好反驳的呢?等会顾亦琛回来了,万一因为此事而让自己离开,那……

林余笙不敢接着想下去,如果失去了这一笔钱,逸之就只能一直在床上躺着了。

他的大好年华,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葬送。

一旦想到顾亦琛的那张脸,林余笙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从心底里害怕这个男人。

晚饭不吃就不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佣人还在一句接一句的嘲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余笙忍不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决绝的转身上楼了。

30

晚上十点,车库开启的声音响起,林余笙的心不禁猛地跳了一下,顾亦琛回来了。

楼梯上铺的地毯很好的掩盖了男人上楼的声音,四周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吸声和钟表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林余笙紧张的咽下口水,闭上眼睛,安静而忐忑的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吱——”是开门的声音!

林余笙小心的睁开双眼,卧室的门好好的关着,她松了一口气,安静的房间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反正迟早都要做的,这样的等待对于林余笙来说,反而是一种煎熬了。

顾亦琛处理完公事后,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盯着门口的位置,视线却好像已经穿过门口,遥遥的看到了卧室的情形。

也不知林余笙在做什么。

林余笙看着突然进门的顾亦琛有些惊讶,结结巴巴的问好,但顾亦琛并未回应。

于是,房间内便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眼看着顾亦琛开始脱衣服,林余笙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不想再次体验那样的痛苦,也不想去满足这个可怕的男人。

再想到逸之,林余笙的身子都颤抖起来,下午刚刚哭过的眼睛又蓄满了泪水,逸之,是我对不起你。

顾亦琛已经脱光了上衣,赤着脚向林余笙一步步走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房间内的气氛却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林余笙的脸涨红了大半,视线也闪闪躲躲,根本不敢直视这个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

看着女人害羞的样子,顾亦琛的心情蓦然好了几分,脚下的步子也放轻了许多。

男人的气息已经将林余笙包围,她试图说些什么,好让男人的动作停下来,哪怕只是暂时的。

“顾,顾先生。”

“等,等一下!顾先生。”林余笙突然惊呼,眼神中满是恳求。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顾亦琛不悦的皱起眉头,但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

“我,我还没洗澡!”林余笙整个人都被男人完完全全的笼罩着,被他低沉的声音吓得心跳都停了几拍。

话音落下,随即房间便陷入了莫名的安静,让人心悸。

林余笙紧张的闭上眼睛,大约五秒钟后,只觉得罩在自己眼前突然明亮起来,身侧的床也回弹了几分。

“去吧。”

躺在床上的女人得了允许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恩赐一般,极其快速的起身,冲到了一旁的浴室。

裸着上身的男人无奈的摇摇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后,神情又恢复如常,视线停留在了浴室门口。

水流声响起,哗啦啦的响了很久。

林余笙打开花洒,一遍遍的擦着自己的身子,直到身上都被搓出了红印子,都没停下手。

浴缸的水已经满了,滴滴答答的留了出来,林余笙关掉花洒,跨入浴缸,随后将头扎到水中,自虐般体会这溺水的感觉。

眼泪抑制不住的流出来,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水中,再次起身,只能看到余笙略微发红的眼眶。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门外的男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下这羞人的事情,只能尴尬的扯了借口,来这浴室避难。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后,沉在浴缸中的身子微微颤抖,沉寂了两秒钟后,只得起身披了浴巾,硬着头皮出了浴室。

“怎么这么久?”说着,顾亦琛便不由分说的一把扯下余笙的浴巾,女人还来不及反应,身上已无任何遮挡之物。

即便是在这一年四季恒温的卧室,林余笙竟莫名感到一丝凉意,胳膊上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看着男人冰冷的脸和紧紧皱起的眉头,林余笙原本的惊呼也卡在了喉咙中,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林余笙再次被男人推到在床上,丝毫不带怜惜,她想:刚才的温柔,大概都是错觉吧,顾亦琛怎么会温柔对她呢?

时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林余笙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物件依旧精神的很。

“咕噜咕噜——”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顾亦琛原本想无视的,但是这声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男人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猛地拔出了自己的东西。

“怎么回事?”

“那个,没吃晚饭。我,我有些饿了。”林余笙颤颤巍巍的说完,身子也不敢动,头低低的垂着。

看着身下女人的头低着,头发别再耳后,看起来温顺的很,顾亦琛的语气瞬间柔了几分。

“去吃饭吧。”

30

两人的床上运动尴尬的暂停,林余笙本来以为顾亦琛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居然同意她去吃饭。

“好。”林余笙似是得了恩典一般,匆匆忙忙的开始收拾下半身,套上了好几件衣服,又裹上了浴袍。

看着女人身上被自己留下的痕迹,顾亦琛的邪火又旺了几分,无奈,只好转过身,假装不在意。

林余笙匆匆的下楼,到厨房开始做饭。

自从林余笙住进这房子,几乎没怎么吃过饱饭,一半是因为没什么食欲,一半是因为顾家的佣人一直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就像今晚,明明正是晚饭的时间,佣人们却把饭菜都撤了,还谎称是过了时间,她们就是吃准了林余笙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也不敢跟顾亦琛告状。

林余笙打开冰箱,果不其然,晚饭已被尽数倒了。

还好,顾家的冰箱食材总是满满当当的,想到顾亦琛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林余笙加快的手上的速度。

烧开水,将细细的面条放下去,趁着这空档,林余笙开始准备其余的配料。

顾亦琛被突如其来的香味勾的下了楼,他静静的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小女人忙活。

看着林余笙认真切菜的样子,顾亦琛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他和余笙是一对夫妻一样:

妻子为晚归的丈夫做饭,而丈夫则是温柔的看着妻子的背影。

忘记了有多久了,他有过这种感觉。

要不是沐之沁的突然离开,或许他们……

现在,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去的种种……

男人怔怔的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中的人,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的黏在林余笙的身上,怎么都不肯移开。

她好像跟自己刚开始认为的那种只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女人不一样……

顾亦琛眼中的柔情还没有散去,眼前温馨美好的场面就被突然转身的林余笙打破,而他也瞬间收齐了自己的情绪。

林余笙看着突然出现的顾亦琛,手中的勺子都差点掉到地上,她瞪大眼睛,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还有刚才她不小心撞见的柔情,是错觉吗?毕竟眼前这人是顾亦琛,怎么可能用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顾先生,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话的林余笙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这整栋房子都是顾亦琛的,他想去哪里,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顾亦琛果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余笙身边,看着正在煮面的锅皱了皱眉头,“水都出来了,没事吗?”

“啊?”

林余笙转头一看,忍不住惊叫一声,面条已经煮开,水咕嘟咕嘟的溢了出来,滴在了流理台面上。

“我,我马上处理。”说着,林余笙把火关掉,急忙把面条捞出来,用冰水过一遍后装到碗里,再把配料齐齐码在面条上。

精致华美的碗中,装的却是最家常最普通的清汤面,晚上的花纹衬的面条上的葱花都单薄了许多。

但是林余笙看着这碗面条很是满意,她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餐桌上,准备享用,不过在看到身边的人之后,她不好意思的客气道:“顾先生,你要吃吗?”

只见男人微微皱眉,“我没食欲。”

随即,男人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林余笙知趣的把碗端回自己面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面条的做法还是去世的奶奶教她的,方法很简单,但是林余笙做了很多遍,都没有再做出来奶奶的味道。

人走了,那种味道也跟着消失了。

吃着吃着,林余笙有些伤感,如果奶奶看到她现在的处境,是理解还是斥责呢?

突然,一双筷子霸道的伸过来,直接压住了林余笙的筷子,她火大的抬头,却发现筷子的主人竟是顾亦琛。

怒火突然熄灭。

“顾先生,你,你也想吃吗?”

“看起来就很难吃!”顾亦琛嘴上说着难吃,动作形如流水将她的碗移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大口大口的吞食,仿佛很久没吃过饭一样。

“……”

林余笙一头黑线,既然这么难吃,顾先生您为什么吃的这么开心,看起来完全不像没食欲的样子嘛!

不过这都是林余笙内心的吐槽,她可不敢大声说出来。

顾亦琛吃的很优雅,但是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一碗面就被他吃了个干净,顺带着连汤都喝了。

“顾先生,您是不是饿了?”目瞪口呆的林余笙忍不住小声质疑,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没想到这么有钱的老板都吃不饱饭,真是可怜。

顾亦琛擦擦嘴巴,两手撑在餐桌上,随后将视线移到余笙身上,恢复了往常的冷漠,“还行。”

“好,好吧。”林余笙急忙避开对面男人深邃的眼睛,逃到了厨房。

顾亦琛再次倚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突然提问道:“你是不是,口吃?”

“啊?什么?”林余笙转身,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不是口吃,为什么说话时要结结巴巴的?”

记忆中,从她住进别墅,他们两人就没怎么说过话,但是一说话,准是结结巴巴的。

林余笙尴尬的垂下头,同时也怕男人发现自己的害怕,“我……”

安静了数秒之后。

“你怕我?”顾亦琛沙哑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余笙下面的动作一顿,“我,我……”

顾亦琛揉了揉眉头,“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他讨厌说话结结巴巴的人。

然而,林余笙以为,他生气了!气氛一下变得尴尬。

顾亦琛微微皱眉,“没要责怪你的意思。”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

“知道。”

做好面条,林余笙盛好,端到顾亦琛面前,“好了。”

顾亦琛的吃相依旧优雅,慢条斯理,极是赏心悦目。

林余笙也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饭,虽然到了迟了一点。

两人安静的在餐厅吃着最普通的面条,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林余笙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

客厅的钟表滴滴答答,顾亦琛吃完后独自上楼,林余笙留在厨房洗碗,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是因为这碗面条吗?还是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林余笙想,她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顾亦琛了。

30

回到卧室,林余笙发现顾亦琛不在,想来是他没了再折腾的心思,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林余笙早早的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喂,您好,是景逸之先生的家属吗?”

一听到“景逸之”三个字,林余笙的心猛地揪起,慌乱的应答道:“是,我是逸之的家属,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您上次存在卡中的钱已经不多了,恐怕撑不过这两天,希望您能尽快来医院缴纳医药费。”

听完,林余笙的手无力的垂下,她哪里还有钱去缴医药费呢?一个刚刚的毕业的大学生,既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可抵押的物品,更何况现在还寄住在别人家……

想着想着,林余笙的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但是即使是在这样无人的环境中,她也不敢哭出来。

至于顾亦琛,林余笙更是想也不敢想,现在她还没有怀孕,怎么敢再从男人那里拿钱呢?

“我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求求您宽限几天可以吗?等我有了钱,一定马上去缴费用。”林余笙现在只能盼着能尽快怀孕了。

电话那端的语气瞬间不屑:“医院每天来那么多病人,病床的需求本来就很大,现在你占着床位,还不交钱,哪有那么多好事?”

听着医院的口气,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的抽动,“求求您宽限几天,等我筹到钱,一定马上去医院!”

“我们等得起,病人等得起吗!希望林小姐多多为其他病人考虑考虑,尽快做决定!”

“再等两天,我一定拿着钱去医院,求求您了!”

大概是听到了余笙的哽咽声,电话那头的语气没那么强硬了,“行吧,不过一定要尽快来医院缴医药费!再见。”

挂了电话,林余笙无力的瘫软在地上,钱、钱、钱,她该去哪里,才能筹到钱呢?

逸之还不知道要躺多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孕,现在又没有经济来源,总不可能一直跟顾亦琛要钱。

正在林余笙发愁的时候,顾亦琛来了。

“怎么了?”

女人惊慌的起身,匆匆的抹了眼泪,“没事,您来找我?”

昨天晚上面对顾亦琛时稍微放松的心,现在又紧绷着。

看着面前的女人慌张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刚哭过,但是既然她不肯说,顾亦琛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她。

“吃饭。”

说完,顾亦琛便下了楼,林余笙也匆匆的跟上去。

顾亦琛吃饭的时候向来有看新闻的习惯,顾家的佣人也深知这一点,于是每每在早饭时间就会打开电视。

“我市最近在XX广场举行了招聘会,其中进行人才招聘的企业包括……吸引了大量毕业生前去参加。”

林余笙停下脚步,开始对着“招聘”这两个字眼发呆,顾亦琛瞥了一眼,随即说道:“怎么,你想去工作?”

“啊?没有。”林余笙低头,匆匆的走到餐桌,但是心中一直都对刚才播报的招聘会念念不忘。

一直这样靠着顾亦琛也不是办法,若是能找到一份工作,那么,逸之的医药费也就不用发愁了。而且,如果哪一天她顺利生下孩子离开,也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但是,林余笙偷偷的看了看正在吃饭的男人,心想: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你最好清楚,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顺利怀孕,少胡思乱想!”撂下这一话,顾亦琛起身,去公司上班。

林余笙叹了一口气,随即进了自己房间整理好自己的简历,随后出门,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倒是听过几个公司的名字,现在正好去试试。

她将简历打印了好几份,然后挤着公交赶去各个公司应聘。

看着公交车上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林余笙瞬间觉得多了几丝活力。

她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活泼的女孩子,可是,就在一夜之间,她的母亲去世,男朋友因为自己出车祸,太多不幸的事情在接踵而来,她无暇接应,从前的性子也收敛了一些,特别是在顾亦琛的面前。

林余笙暗自鼓励自己,只要找到了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上午,林余笙都在各式各样的公司应聘,但是苦于没有工作经验,许多公司都委婉的拒绝了她。

林余笙不禁放低了要求,开始去一些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应聘,还有些暂时没有工作岗位的,她也放下了自己的工作简历。

已经是傍晚了,林余笙来到最后一家小公司,决定看完这个就回别墅。

“林余笙,是吧?”面试官是个中年男人,体重至少200+,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看起来十分油腻。

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林余笙点点头,“是的,但是我没什么工作经验,希望……”

“不不不,先不要谈这个。”油腻男人摆摆手,“我们公司只要人才!我们需要的是一起进步的伙伴,没有工作经验是吗,不要紧!”

“我就是老板,一切我说了算!我们公司现在刚刚起步,正是需要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的时候,你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真的吗?”林余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现在急需一笔钱……”

“我跟你说理想,你跟我谈钱俗不俗气?等到公司上市了,到时候你就是老员工了,我还会还差你这点钱嘛?”

“看你这么年轻,我准备好好培养你,做个经理什么的不成问题,再过两年,我准备提拔你做副总,到时候……”

林余笙尴尬的笑笑,随后打断了对方的畅想,“我想,您的公司可能不太适合我。”

说完,林余笙抽回自己的简历,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这家公司,直到出门时,还能听到面试官在后面大声挽留的声音。

“年轻人要有理想!不要只看钱!”

可是我的理想就是赚很多钱啊。林余笙小声嘟囔一句,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找工作这么难?

眼看着夕阳即将坠入地平线,街边的路灯也逐渐亮起,林余笙只好再次挤上公交车,准备回家。

公交车上的人满满当当,大多都是刚刚下班的人,俱是满脸的疲态,甚至有人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顾家的别墅不在公交车的线路内,林余笙下车之后,只能一个人独自走回别墅。

一想到逸之,余笙就止不住的头疼,这么多医药费,该怎么凑啊?工作也没找到…..

路上冷冷清清的,不知何时起风了,且看着一团乌云漂了过来,看样子快要下雨了。

林余笙早上穿的薄外套根本起不了御寒的作用,她只好加快了脚步,以便在下雨之前赶回别墅。

30

刚到别墅门口,大雨就倾盆而下,林余笙暗自拍拍胸口,还有没淋到雨,只不过,此时的屋内却传来刺耳的声音。

“什么东西,居然想让我们帮她洗衣服!”

“行了,别抱怨了,否则那小妖精给顾总吹吹枕边风,有你的好果子吃!”

“不就是一个陪床的,还以为多大的脸面。”

这些话,林余笙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遍,一忍再忍,换来的只是佣人们的肆无忌惮而已。

毕竟,在这个别墅中,她真的没什么地位。

打开门,林余笙静静的看着刚才对话的两人,她们手中拿着的是林余笙的衣物,此时见她来了,毫不客气的将衣服扔到了她身上。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学生都懂的道理,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想让我们帮你洗衣服。”

“就是!”

两人一唱一和的,丝毫没有顾忌林余笙的脸色。

林余笙一件件把衣服拾起来,随后将身板挺得笔直,“我从没想过让你们洗衣服,我也不想让你们碰我的东西!”

她难得的反击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两个佣人,更是目瞪口呆,许久都没有接下句。

说完这些话,林余笙心中也痛快了不少,收拾好衣服后,继续挺着身板上楼,可是这时,不知从何处来的抹布丢到了她的头上。

众人的哄笑声再次响起,林余笙顿时觉得,刚刚赢得的面子都是笑话。

“既然不想让我们碰你的东西,那你就自己打扫卫生吧!”

“对!还有大厅和厨房,你都自己收拾吧!”

“哎哟,你们怎么敢让她做这些事情,万一被顾总知道就不好了。”人群中难得出现一个老实人。

年轻的那个佣人不屑的冷笑,“怕什么,你以为顾总把她当成什么宝贝东西!没事,就让她做!”

林余笙本来要上楼的脚步顿住,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对啊,她对于顾亦琛来说算什么呢?被佣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想必也是被顾母允许的吧?

她声音颤抖,“好,等会我就下来。”

放下衣物,林余笙一个人收拾了卧室、大厅和厨房,周围的佣人像看戏一样看着她,时不时的发出笑声。

李嫂因为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管家据说是被调去照顾顾母了,别墅里,仅剩下这些年轻的女佣,为虎作伥的。

窗外是瓢泼大雨,林余笙也在偷偷的流泪,不过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反抗,只好默默的把卫生打扫好。

佣人们也看的无趣,没一会儿就散了,不知道去做什么,而林余笙也终于打扫完了卫生,捶捶腰,疲惫的上楼,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本就奔波了一天的林余笙,此刻更是累的直不起身,林余笙回到卧室,却发现灯不知被谁打开了。

此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她的小腿传来,林余笙好奇的低头一看,忽的发出一声尖叫。

“啊——”

随即,大厅下传来佣人们毫不掩饰的笑声,想都不用想了,这些蟑螂肯定是那些佣人们放的。

林余笙抓狂的跺了跺脚,想要逃离这些烦人的蟑螂,但是根本无济于事,蟑螂到处都是,她甚至看到自己的被子里都钻出了几只。

这些佣人难道就是以取消她为乐吗?林余笙快要被他们的把戏气疯了!

佣人们依旧在大厅毫无顾忌的大笑,这笑声在她听起来无比刺耳,甚至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林余笙关上卧室的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蟑螂,肯定没办法一只只踩死,更何况,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蟑螂。

也不知道这么多蟑螂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林余笙无奈的叹气,事情来了总要面对,一直躲在门外也不是办法。现在的自己是个成年人,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她可以依赖撒娇的人了。

林余笙做了几个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脸使自己清醒了些,随后,她到杂物间拿了杀虫剂,打开房门乱喷一通,又急忙退了出去。

顾家是绝对不会允许蟑螂的存在的,所以杂物间配备了多种杀虫剂,这还是她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的。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余笙进了屋,看着蟑螂都死的差不多了,于是强忍下不适,一点点把蟑螂的尸体收拾好,又把房间内的床单全换了,随后把尸体扔到了别墅外的垃圾桶内。

林余笙知道,如果这东西扔的太近的话,还会招来蟑螂的,为了永绝后患,她干脆把尸体扔到了街道上的垃圾桶上。

雨已渐渐的停了,只是时不时有雨丝飘进林余笙的脖子,她轻轻的拢了拢头发,享受这难得的雨后空气。

只是,好景不长,刚刚回到别墅门口,林余笙就被佣人的“大礼”问候了。

她被冰凉的一盆冷水从头泼下,再加上户外凉凉的风一吹,林余笙顿时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阿嚏!”

“哎呀,原来这还有人啊,我刚才都没看到你。”语气中满满的得意,全然没有不好意思。

林余笙忍下心头怒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路灯就在这里,怎么会看不到呢?还有,什么时候需要到门外泼水了?是厨房的下水道堵了吗?”

“是的呀,不然你以为我会故意泼你一身水吗?”

眼前的是张姨,每次恶作剧都是她带头,之前是余笙是怕麻烦不计较,事情就糊涂着过去了。

这次又故意泼她水,还狡辩说没看到。

“张姨,我得罪过你吗?”

“哎哟,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您何曾得罪过我,就算是得罪了,我也不敢报复您啊!刚刚我真的没注意嘛,怎么这么计较呢!”

说着说着,张姨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屑的哼了两声,独自回了厨房。

“阿嚏!”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林余笙自嘲的笑笑,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身的水珠,慢慢的走回了卧室。

经过刚才那一下,又是水泼又是风吹的,林余笙已经隐隐感觉自己感冒了,可是她不敢出去问佣人讨药,只好孤单单的躺在床上。

门外是佣人们得意的小声,门内是林余笙止不住的喷嚏咳嗽,她孤单的瞥了一眼窗外,什么时候才能顺利怀孕,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里呢?还有逸之的医药费……

想到这里,她心烦的将自己裹成了个球,林余笙,你也太没用了!明天,明天一定要好起来啊。

脑袋却是越来越重,眼皮子越来越重……

30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混合着时不时的雷声,整个夜都变的诡异而安静。

屋内的灯开着,因为蟑螂事件,很多东西被撤走,整个房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林余笙在若软的被子中缩成一团,或是被鼻塞扰的,或是被子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少有的焦躁不安中。

偌大的床上只见到角落的突起,突起偶尔会咳嗽两声,只不过连这声音都被压得低低的,看起来活的很小心。

今日的车库声响的略早了些,顾亦琛回家吃过晚饭,径直走到了林余笙的卧室。

也许是昨晚的她太诱人,也许是……

顾亦琛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他直接推开房门,四下一看,房间内空无一人。

哦不对,她在床上。

“林余笙?”男人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却发现床上的人好像根本没听到,没有应答。

难道这么早就睡了?

顾亦琛走上前打开被子,发现女人缩成一个小团,身子还不住的打颤,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和通红的脸,顾亦琛心中隐隐有些怀疑。

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他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看来的确是发烧了,只好拨通了电话,叫江子川来检查。

江子川是顾亦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随他父亲,做了医生,偶尔顾亦琛有什么小毛病,都是让他来。

“喂?子川,我这里有人病了,你过来检查一下吧。”

离开了被子,林余笙整个人更加难受,身体烫的不得了,但是丝毫受不了冷空气。

她也忘记了这是在顾亦琛的别墅,迷迷糊糊中,林余笙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估摸着医生快到了,顾亦琛准备离开,却不巧被床上的人抓住了手臂。

“妈!”

“你不要,不要走。我一定会乖的,妈妈,我会乖乖的……”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便是一阵微弱的抽泣声。

没多久,林余笙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全部滴在了枕头上,很快的,白色的布料上氲出一片湿渍。

顾亦琛愣了一下,“我不走,林余笙,松开手好不好?”声音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什么时候,他对她的耐心达到了这般?

随即,他抽出手,但林余笙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不忍离开,也不忍心再拒绝她。

“我好想你啊,妈妈……”

“妈妈,我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顾亦琛迟疑的将手放回林余笙的手中,另一只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不走了。”

“好……”

林余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房间内变得安静下来,顾亦琛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不仅跳动的强劲有力而且就连速度也加快了,像是刚刚跑完百米赛一样。

男人侧身看着床上的一小团,眼神愈加深邃,脸上的表情也一如往常的冷漠严肃,可是手上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林余笙似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形成一个美好的弧度,十分诱人。

不知道吻起来是否如此。

只一个瞬间,顾亦琛就已神游了十万八千里,嘴角噙着笑,另一只手也不自觉的蹭了蹭林余笙的脸颊。

窗外的雨打在树叶上,再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上,屋内的暖光灯温柔的打在林余笙的脸上,顾亦琛的手滑过女人的脸,将她的发别到耳后。

不过,温馨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亦琛!”看到房内的状况后,江子川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谁病了?”

顾亦琛的神思被打断,迅速的收回了放在林余笙身上的视线,不过手依旧由她拉着。

“估计是发烧了,你看看吧。”

江子川先是一愣,随即一笑,打开自己的医药箱,测试过后确认林余笙的确是发烧了,不过没其他问题,吊瓶水就好了。

听完之后,顾亦琛暗自松口气。

“不解释一下?”江子川挑眉,视线停在林余笙红扑扑的脸上。

顾亦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赶紧走。”

江子川也不开他的玩笑,谁也没有他清楚当年故意成被沐之沁伤得有多重,现在看到他这样,他倒是觉得安慰。

“我滚了。”嬉皮笑脸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

“等等,明天再检查一下吧。”

房间恢复了安静,顾亦琛看着床上的女人,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林余笙在睡梦中被扎了针,倒也没吵没闹,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躺着吊水,虽然没有醒,但是显然安分了不少,没再说话。

顾亦琛抽出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至于林余笙的吊瓶,让佣人看着就好了。

不过,他刚才只是略微动了动,床上的林余笙就不满的哼唧了两声,随着他的动作,她皱起了眉头,看样子快哭了。

无奈,顾亦琛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乖乖的坐在了床边,看着药水一点点滴下来,直到没了,他才再次起身帮林余笙拔针。

林余笙的眼睛眯了眯,恍然间好像看到了顾亦琛,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打散,还来不及多想,药效发挥,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拔完针的顾亦琛苦笑,没想到他有一天也轮到了伺候别人的境地,只不过被伺候的人却全然不知道。

帮着林余笙掖了掖被子,又细心的将房内的灯光调暗,顾亦琛这才放心的坐下,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原本发红发烫的脸此刻已恢复,他摸了摸余笙的额头,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亲自抱来一床被子。

作为一名严格遵守医嘱的总裁,他又从厨房接来水,拆了棉棒,用来润着余笙的嘴唇。

再一次苦笑自己居然会做这种事情,明明可以让佣人做,可他竟不想假手于人。

还在睡梦中的林余笙,只觉得自己真正回到了小时候,妈妈那么温柔的照顾她。

整整一夜,林余笙都紧紧的抓着顾亦琛的大手,她偶尔还会呢喃两声,不过,在经过顾亦琛摸头之后,明显就安静了许多。

直到东方渐露鱼肚白,顾亦琛这才轻轻的抽出手,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照顾了林余笙一整晚,顾亦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随便的冲了个澡就睡下了。

佣人们还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在看到客厅上坐着江子川后,礼貌性的问了两句,这才得知林余笙居然病了。

昨天泼水的那个心虚的讪笑两声,而其他人则是不以为然的离开。

30

窗帘的缝隙中钻进了几缕阳光,温柔的洒在林余笙的脸上,客厅的大钟沉闷的击打声,吵醒了正在床上睡觉的人。

林余笙的身子陷在柔软而有弹性的床垫中,眼睛徐徐睁开,四下扫了扫,开始将自己的神思拉回到现实中。

随后,床上的人猛地惊醒,急匆匆的下了床,冲到卫生间洗漱。

差点忘了,这可是顾亦琛家!

想到顾亦琛,林余笙刷牙的手顿住,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想要回忆昨晚的事情,却发现记忆好像中断了一般。

她模糊记得昨晚好像看到了顾亦琛的脸,还帮她掖了被角,可是刚刚醒来的时候他明明就不在啊!

不过,昨晚睡觉前自己好像感冒了……

林余笙自嘲的笑笑,随后继续洗漱。

顾亦琛怎么会来呢?更何况,自己是什么身份,他是绝对不会来照顾自己的,那么温柔的侧脸,大概是自己在做梦吧。

她特意用凉水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林余笙,不要想多了,那个男人只是需要一个孩子而已!

这只是一场交易,顾亦琛没理由来关心自己。

至于感冒,一定是靠着自己强大的免疫力撑下来的!

林余笙自我认同的点点头,随后便换了衣服下楼。

“你可算下来了!”江子川夸张的惊叫一声,“快快快,过来让我检查一下。”

说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就冲着林余笙走过来,手上还拿着药箱,动作、语言都极为夸张,林余笙不禁害怕的后退两步。

“你,你是?”

江子川无语的放下药箱,自顾自的转了个圈,“这都看不出来,我是医生啊!”说完,顺带指了指药箱上的红十字标志。

“……好吧。”林余笙无奈的点点头,乖乖的走过去,开始听从医生的指挥检查身体。

看着医生又是拿这个又是拿那个的,甚至把量血压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林余笙额头出现三条黑线。

“需要检查这么多吗?我昨晚只是感冒……”

“不是啊,你昨晚发烧了,亦琛还照顾你呢!”江子川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整整齐齐的在桌上码了一排,“我们开始吧!”

照顾我?

林余笙突然被这句话弄得慌乱起来,这么说,她昨晚看到的人的确是顾亦琛。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楼梯的方向,暗问:是因为照顾自己,所以才没能下楼吃早饭吗?

“照顾了一整晚吗?”

“应该吧。”这完全是他的猜测。

江子川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顾亦琛说的让我今天早上再检查一下,我现在还在睡懒觉,谁会愿意早起啊!”

“那么急把我叫来,外面还下着大雨啊!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听着医生嘟嘟囔囔止不住的抱怨,林余笙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反而再次陷入沉思。

顾亦琛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前天不是说只是交易吗?林余笙再次望向楼梯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解。

“怎么,”江子川的眼睛随着余笙的视线移过去,眼中燃起了八卦的光,“这么快就想亦琛啦?”

“不是我说你们!昨晚又是拉手又是摸头的,简直太虐狗了!亦琛居然还乖乖的让你拽着他的手,哎……”

听完这些小细节,林余笙更懵了,昨晚,她真的拽顾亦琛了?而且,居然还……

林余笙被医生这番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昨晚的回忆,可惜,毫无结果。

“嘶!”

搜寻回忆的余笙突然被手上的刺痛回过神来,“怎么还要抽血!”

“检查身体嘛!”江子川将抽好的血收好,笑眯眯的对着余笙说:“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隐藏疾病。”

说完,林余笙突然明白,顾亦琛只不过是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受孕罢了,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她似是放松的长出一口气,但莫名的失落……

客厅的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偶尔到了正点会响两声,钟声像是敲在了她心上似的,那么沉闷。

交易而已嘛,他需要孩子,而自己需要钱,多好的买卖。

林余笙的心终于归于平静,她也不再转头对着楼梯的方向发呆,脑海内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随着江子川的那句话而烟消云散。

她只要健健康康的等着怀孕就好了。

虽然医生总是在不停的抱怨,而且还十分八卦,但是还是很专业的,趁着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做完了所有的检查。

“好,没什么大问题。”江子川的状态瞬间又恢复成专业,“注意不要着凉,否则我可不会再冒着大雨来了。”

送走江子川,林余笙也松了一口气,趁着现在四下无人,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时候才会怀孕呢?

佣人依旧对她摆脸色,而且也没有准备她的早饭。

林余笙自顾自的到厨房自己做了早饭吃了,随后回了自己的卧室。她才不管佣人的闲言碎语呢,只要自己健健康康的,迟早都会怀孕的。

到时候,她就能离开这座房子了。

“嗡——”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是林余笙小姐吗?”

“对,我是。”听着那边甜美的女声,余笙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很荣幸的通知您,明天就可以来公司上班了,我们的办公地址在xx街xx楼x层,明早八点之前到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林余笙急匆匆记下地址,无比的雀跃欢欣,她忍不住在房间内蹦了几下。

林余笙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地址,离别墅还算近,只需要坐公交车就可以去。

虽然这家公司规模比较小,但是总算是有个工作了不是?只要能赚钱,林余笙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还在医院的逸之。

想到这里,林余笙看着窗外,远远的望着医院的方向,“逸之,你看到了吗?公司录取我了,我要去工作了,逸之。”

逸之,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该有多好啊。

顾亦琛仅仅休息了一个小时,起床,去了公司。

30

翌日,林余笙早起,身上仍然穿着平时的居家服,在顾亦琛走了之后以光速冲到了房间,换了衣服,出门。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她好像重新活过来了。

顺利的找到了公司的地方,林余笙站在公司留下,抬头仰望,给自己加油打气,进了公司。

接待她的是一位有亲和力的小姐姐,这让她更加的有信心了。

“你是林余笙?”这个男人是部长,人事部告诉他,今天会有人来。

“嗯。”林余笙精神饱满的。

“大家停一下手上的事情,我们增加了一名新成员,林余笙。”

办公室响起掌声,让林余笙有点小激动,同时也紧张,捏着自己的衣服角,略显羞涩的开口,“大家好,我是林余笙,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请吃饭就行。”不只是谁说了一句,引得哄堂大笑的。

“好了,上班。”

上班比想象中的还要累,可是林余笙却很高兴。

自从林余笙上班之后,整个人活跃了不少,也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公司刚刚起步,但是各方面条件已经很完善,林余笙进的这个部门工作不算复杂,正好是她大学时所学的专业,工作起来得心应手。

“余笙姐?部长叫你呢。”

隔壁工位的小李是来实习的,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学生气,她和林余笙的关系不错,两人经常趁中午的休息时间一起去逛街。

林余笙放下手上的工作,抬头对着小李嫣然一笑,“好,马上去。”

“哎,余笙姐,你上次的计划书做得那么好,部长一定是要奖励你了,到时候记得请客哦!”小李朝着她挤眉弄眼的,好像得奖的人是她一样。

“放心吧,一定会请你吃饭的。”林余笙笑着点点头,随即起身去了部长的办公室,临敲门前回头一看,小李还对着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余笙整理了整理头发,随后吐出一口长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叩叩叩——”

“请进!”

部长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忠厚老实,有一对可爱的儿女,妻子也十分温柔贤惠。

这都是她刚进公司,同事们为她举行迎新会的时候了解到的。

部长抬起头,看到是林余笙来了,立即起身,原本严肃的眉毛也立刻扬了起来,“是余笙啊,快坐!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是上次的项目计划书通过的了吗?”林余笙没有坐下,而是笑眯眯的看着部长问道。

“对!你可是我们部门的大功臣!”部长来到林余笙面前,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你,说吧,除了应得的奖金,还想要什么?”

林余笙不好意思的笑笑,双手不自然的在胸前交叉,她抿了抿嘴角,“部长,说实话,我现在很需要钱,如果能……”

“不用担心,奖金马上就会打到你的工资卡上,说吧,还想要点什么?”部长豪气的挥手。

“其他的就不用了,毕竟这个计划书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一方面,林余笙真的不需要其他东西,另一方面,她知道,部长这些话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听完这话,部长果然满意的点点头,决口不再提奖励的事情。

“既然没什么其他的事,部长,我先回去工作了。”林余笙礼貌的颔首,随即准备离开。

“等下,你去帮我把白溪叫来,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接手这件事,我们整个部门都会被她害惨。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好的。”林余笙应下,离开时轻轻的关上门,对着依旧盯着这边的小李眨了眨眼睛。

林余笙带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柔声道:“白溪,部长叫你呢。”

正在暗地里翻白眼的白溪不屑的哼了一声,看也没看林余笙,然后一脸不情愿的起身,扭着腰向部长办公室走去。

从林余笙来公司的第一天起,白溪就不喜欢她,应了一句老话,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也不知是部长的声音太大了,还是办公室的墙隔音太差了,总之没过多久,部门中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部长的斥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上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可是办公室中的声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音调反而愈发的高了。

“余笙,等会儿下班了我们去逛街吧?”隔壁的小李转着椅子溜到了她这边,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眼中满是希冀。

还有十分钟就六点了,林林余笙盯着钟表发了一会儿呆,完全没有听到小李的声音。

“余笙姐!”小李忍不住捏了捏林余笙的脸,“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林林余笙回过神来,“逛街吗?抱歉,我今天还有事,不然你去找别人吧。”

她一定要在七点半之前赶到家,否则让顾亦琛知道了这件事,别说上班了,男人定会将她禁足的。

小李失落的垂下头,“好吧,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毕竟余笙姐从来都是下班就回家,也不知道家里有什么那么吸引人……”

隔壁的小姑娘还在嘟嘟囔囔的念叨,林林余笙则是躲过一劫的呼了口气,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好能快点完成赶回家。

谢天谢地,部长的声音终于在下班之前停下来,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了门口。

只见白溪一脸丧气的站在门口,原本精致的眼线被眼泪弄花,白净的脸蛋上挂着黑色的泪痕,十分狼狈。

随后,部长也夹着公文包出来了,他完全无视掉身旁的白溪,换了一副与刚才的训斥声截然不同的声线:“大家早点下班吧!”

“好!部长慢走!”

目送着部长离开,白溪又恢复了傲气,她依旧扭着腰,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凉凉的说道:“也不知道某些人给部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刚来没几天就得到了他的赏识,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部门的人早就知道白溪看林余笙不顺眼,但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此时并没有人站出来为林余笙说话。

反而是一直仰慕着白溪的几个屌丝,暗暗的用语言调戏了几句白溪所说的人,他们甚至还拿着林余笙开起了玩笑,言语之中十分轻浮。

林林余笙一心忙着手上的工作,完全没有听到这些冷嘲热讽,刚刚进入社会的小李却一点都坐不住了。

小李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桌子,“你们说什么呢!无耻!”

“哎哟哟,有人出来给小姐妹说话咯!”

“还没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怕是连潜规则是什么都不懂吧?要不要哥哥教教你呀?”

随后,是一群屌丝毫无顾忌的放声大笑,就连白溪,也对着林余笙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你,你们!”

正当小李羞的满脸通红时,林余笙淡淡的声音传出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你这么懂潜规则,是不是被潜过?”

笑声戛然而止,随即林余笙看着白溪,语气温柔而不失力量:“如果我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害的大家的努力全都打水漂,我早就羞愧的离职了,才不会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酸话!”

白溪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只能眼睁睁按着林林余笙潇洒的离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捏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林林余笙,现在这么傲算什么,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好看!

30

日子渐渐过去,顾亦琛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样子,经常晚归,而且再也没有进过林余笙的卧室。

林余笙也因为繁忙的工作渐渐忘记了代孕这件事,每次走出顾家的别墅,都是她最开心最自由的时刻。

而公司的部长也对林余笙愈发信任,加上现在临近月底,正是她所在的部门最忙的时候,以至于她每次回了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在偷偷的随着顾亦琛的脚步后去上班。

虽然匆忙,但林余笙也慢慢适应了这样的快节奏,生活仿佛一点点变得好起来。

“余笙,这是我们过两天开会要用的资料,你整理一下,尽快交给我。”部长拍了拍林余笙的肩,眼中尽是赏识。

林余笙点点头,“好的,部长。”

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是林余笙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决心一定要做好这份工作,以不负部长的赏识。

为了早点整理好这份资料,林余笙难得的加了一次班,中午休息时,办公区的人都离开去吃饭了,她依旧皱眉盯着电脑屏幕,俨然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过,马上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白溪看着一整天都纹丝未动的林余笙,嘴角挂上一丝嘲讽的笑:“俗话说笨鸟先飞,可是呀,有些人只不过是只野鸡而已,就算再怎么努力也飞不起来的。”

同事们早就习惯了白溪这性子,林余笙也正在忙着,根本无心去收拾对面的女人,唯有小李,脆生生的呛了白溪几句。

“都是坐在这里的小员工,谁还笑话谁啊!就算别人是野鸡,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哼!”白溪看到林余笙不说话,也不想跟这个小姑娘计较,于是愤愤的坐下,想着一定要整一整林余笙,好让她不敢再忽视她!

办公区的人渐渐都走了,小李也在男朋友的一再催促下离开,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林余笙和白溪。

因为还顾忌着家里的男人,林余笙看着资料也整理的差不多了,于是也匆匆的起身离开了。

眼看着林余笙离开,白溪得意的勾唇,再三查看到四周无人后,她悄悄的走到林余笙的工位,打开电脑。

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上面明晃晃标着[会议专用资料],白溪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右手点点鼠标,准备将整个文档都彻底删除。

她犹豫了一下,找来了自己的U盘,拷贝了一份,这才把文件删除。

做完这一切,白溪双手抱肩,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林余笙被部长教训的惨样,想到这里,她的心情也难得的舒畅了些。

而林余笙果然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公交,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大概的估计了一下自己走回家需要的时间,只能忍痛打了车回去。

千万不能被男人发现自己工作的事情!

路上的林余笙不住的看时间,明明已经急的不得了了,但是还是得等红灯,现在又是车流高峰期,等林余笙赶回家,街边的路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如果顾亦琛今天加班就好了。

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林余笙悄悄的打开门,扫了一眼,结果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顾亦琛此时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笔挺的西装已经换成了家居服,男人脸色发黑,紧皱着眉头,双眼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做什么去了?”

明明还未到寒冬,但林余笙却被男人的话硬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那个,我…今天,我有个朋友生日,我帮她庆生去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男人就起身来到了她面前,大概是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林余笙的小腿止不住的打颤。

顾亦琛扫了一眼她的小腿,随后又将视线停留在她的眼睛,满面威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什……什么?”林余笙死死的攥着裙边,被面前男人骇人的声调震得忘了呼吸。

男人转身,语气依旧冰冷,“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怀上孩子!不要想着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知道了。”林余笙嗫喏着,静静的垂下眼帘。

果然,不能因为最近太顺利了就忘记自己真正的作用啊。

对于顾亦琛而言,她只不过是个能生孩子的工具,所谓的自由,都是梦罢了。就算现在的自己有了工作,可是养活自己,可是逸之……

逸之还等着钱救命,她不能放弃逸之不管。

“你缺钱?”

林余笙猛然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和,她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最后只能小声说道:“没有。”

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知道自己偷偷出去工作的事情了?

“尽量少出去!”

说完之后,顾亦琛听闻身后的小女人半晌没动静,有些不耐烦,明明是她违背约定在先,只不过警告两句,怎么还搞的自己好像是个坏人呢?

“行了,你先上楼吧!”

沉浸在悲伤中的林余笙点点头,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裙边,一声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林余笙无力的瘫倒在地毯上,双手慢慢的抱住头,直到此刻,她才敢哭出来。

即使是在这样无人而安静的环境中,她的哭声依旧是低低的,小声的呜咽着,好像怕打扰到别人一般。

眼泪静静的划过脸颊,流到了林余笙的嘴边,又咸又苦。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周围寂静的可怕,但是此时,几道刻意压低的粗哑声音打破了安静。

“看吧,那个小婊子果然被顾总训了一顿,活该!”

“还是张姐聪明,不然这个贱人最近也太得意了,就应该让她长个教训。”

“也不看我在顾家待了多久,哼!”

“这也是那个贱人太过作死,谁让她每天早出晚归的,如果再让我看到她出门,我一定第一个报告给顾总!”

门外的声音依旧,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除了那几个经常和林余笙作对的佣人,也没有别人会这么闲了。

这个时间佣人应该都在厨房,此时却莫名的跑到林余笙的门口来,想来肯定是看她被训了,故意来这儿看笑话的。

林林余笙的嘴唇咬的死死的,努力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否则,白白让那些长舌妇看热闹!

30

第二天,林林余笙照常上班,只是出门的有些心虚,总觉得顾亦琛在暗处监视着她。

但是,现在的景逸之一点都等不了了,所以她只能冒着被训斥的风险去赚钱。

资料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只需要在校对一下就可以了,林林余笙轻松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准备开电脑,就被白溪叫住了。

“林余笙,我有点事情请教你!你过来下好吗?”

白溪难得主动跟自己搭话,更何况语气还这么客气,林余笙有些纳闷,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只好走了过去。

“什么事情?”

白溪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马上又掩饰过去,“额,就是这个文件呀,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打不开。”

“这样不就好了。”林余笙三两下就解决了难题,刚准备回去,就又被叫住。

“还有这个邮件,怎么都发不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白溪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硬生生的把林余笙拖在自己身边很久。

办公区的人也十分不解,平时这两人是最不和的,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月底的总结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准备一下吧!”部长的声音传来,“林余笙,会议资料在你那里,你现在就进会议室准备吧!”

还没等林余笙说话,身旁的白溪就推了推她,语气凉凉的:“你快去整理资料吧,我这儿没事了。”

真是莫名其妙。

林余笙皱眉瞥了白溪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直接拿起笔记本就朝会议室走去。

因为月底的总结会议经理也会参加,所以林余笙准备的更加认真,她满怀信心的打开电脑,却发现原本在桌面的文档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是自己记错了?

林余笙又怀着一丝希望打开其他的文件夹,可是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就连回收站都搜寻了个遍,还是没有发下会议资料。

胸膛中的那颗心跳的越来越快了,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汗珠,林余笙握着鼠标的手也哆嗦起来。

隐隐的,林余笙听到了部长的声音近了,还有同事们的声音。

“余笙,准备好了吗?”部长进门,脸上挂着笑,看着林余笙的眼中满是赏识与期待。

林余笙起身,手死死的捏着衣角,指骨泛白,“部长,那个……”

还没等林余笙说完,经理来了,部长回身向经理耳语了几句,随后经理向林余笙投来满意的视线。

“好,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可以,”部长主动拉开椅子请经理入座,又转头看着林余笙,“开始吧,余笙。”

林余笙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那句“资料不见了”,尤其是在部长这样殷切的目光下,在这样众人瞩目的情况下。

经理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转身看着林余笙,言语间多了些许的怒气:“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开始!”

看着林余笙满脸通红的样儿,部长的笑不见了,转而是满面的严肃,“是不是资料出了问题?”

林余笙低着头,不敢直视部长的眼睛,声音微弱:“资料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啪!”

在场的人都被经理拍桌子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尤其是林余笙,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刘部长,这就是你说的优秀员工?连会议资料都能弄丢,还能做成什么事情!”

经理的斥责还在继续,而部长看着林余笙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失望,林余笙强忍下想哭的冲动,颤颤巍巍的走到经理面前。

“对不起,经理,我……”

“道歉有用吗?这会还怎么开!不知道这份资料这么重要吗?你说,这会怎么开?”

经理满面怒气,接连拍了好几下桌子,震得林余笙再也不敢说话。

“刘部长,这样的员工是怎么来我们公司工作的?马上辞退她,并且让她赔偿此次会议的损失!”

部长此时也没办法再帮着林余笙说话,他无奈的叹口气,拍了拍林余笙的肩,满满的心痛与失望。

本还想解释两句的林余笙也闭了嘴,低下头暗自垂泪。

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景逸之的医药费也打了水漂,还要赔偿,这可怎么办?林余笙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昨晚顾亦琛也说不让她工作,难道自己真的不能适应这个社会,不能养活自己吗?

正当会议的气氛降到冰点时,一个矫揉做作的女声响起,林余笙抬眼一看,原来是白溪。

“经理,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备份,只是还没有做最后的整理,希望这份资料可以让会议继续。”

“因为一直我都有把资料备份的习惯,没想到这次排上了用场,真是万幸。”

白溪哪里来的资料可以备份?

部长大概也想到了这点,不解的看着白溪,但是她莞尔一笑,“昨天林余笙让我帮她整理资料,所以就顺手备份了。”

“你……”林余笙眼圈红红的盯着白溪,可惜后者根本没看她,而是一脸乖巧的对着经理,言语之间很是讨巧。

自己什么时候让白溪整理了?可是林余笙没敢出声,既然现在已经解决了问题,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更何况,部长此时也欣赏的看着白溪,“这次做的不错!”看来完全没有怀疑白溪资料的来源。

因为白溪的这番话,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缓和下来,经理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他满意的对着白溪点点头,“那你先来准备会议!我们马上开始。”

白溪扭腰上前,故意撞了一下林余笙,然后满脸得意的开始了会议介绍。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而林余笙则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经理的话,如果自己真的被开除了,还要赔偿。

逸之的医药费该怎么办,医院已经又催了好几次…….

可是,昨晚离开时,文档明明好好的啊,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自己辛苦了一整天做的文档,甚至连午饭都没吃。

现在不仅莫名奇妙的丢了文件,工作也要没了。

30

会议顺利结束,经理和部长率先走出会议室,人群也熙熙攘攘的往外走,林余笙被夹在人流中,不得已听到了众人的议论。

“她怎么回事儿啊?上次不是还理直气壮的教训白溪么,结果这么快就被打脸。”

“上次不就仗着计划书通过了,刚入职没几天就那么跋扈,看,这不是立刻得到教训了?”

“嘘,你们小声点,人家就在后面呢。”

声音逐渐微弱,议论林余笙的那几个人悄悄的溜到了别处,继续斜着眼讨论林余笙。

林余笙低头回了自己的位置,一旁的小李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余笙姐,你别难过了,经理就是看起来可怕,他一定不会开除你的。”

“谢谢你。”林余笙抬头挤了个笑,随后一声不吭的趴到了桌子上,肩膀微微的抽动,隐约能听到抽泣声。

“白溪啊,这次多亏了你!”

是部长的声音,林余笙急忙擦了擦眼泪坐直,假装工作。

白溪看着对面那人通红的眼圈,心中别提多开心,但仍旧得体的笑着:“部长,我只是做些应该做的而已,您不用这样夸奖我。”

“哎,哪里哪里,要不是你啊,这会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呢!行了,你先工作吧。”

“好,部长再见。”

送走了部长,白溪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得意的哼起了歌。

谁让林余笙那么说自己,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招惹自己!

听完部长和白溪的对话,林余笙垂下眼帘,落寞的开始工作,奈何刚才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使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林余笙,部长叫你呢!”

不知是谁晃然喊了一句,林余笙忐忑的心顿时变得更加不安起来,她惶惶的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办公室走去。

是要宣判了吗?

进门之后,林余笙僵硬的站在桌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紧紧的盯着桌上的钢笔,不敢言语。

“林余笙,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白溪那里还有备份,今天我们谁都别想安生!”

“你虽然进公司没多久,又年轻没经验,但是鉴于你态度一直很好,我也很欣赏你,谁知道你今天差点捅个大篓子!”

“至于经理说的辞职嘛,我……”

说到辞职了!

林林余笙捏紧袖口,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一双大眼睛中不停地眨巴,就是为了不让眼泪掉出来。

“我也仔细考虑过了,这件事情还不至于说炒了你,而且赔偿也只是经理一时生气,所以你还是好好工作,下次不要出这样的纰漏了。”

说完,部长叹口气,“林余笙,像你这么努力的人我见得不少,但是切勿做了无用功,如果下次还这样,你也只能离开我们公司了。”

一听到部长说没有要炒她的意思,林余笙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对着部长深深的鞠了一躬,“部长,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部长摆摆手,“行了,一定要以此为戒,你先工作吧。”

出了门,原本喧嚣的办公区立刻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嘘了几声,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林余笙的脸上挂不住,急匆匆的回了座位,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终于将那些烦人的唏嘘声都屏蔽了。

午饭过后是休息时间,众人三三两两的跑去休息区闲谈,小李出去和男朋友逛街去了,唯有林余笙一个人,孤零零的上了天台。

“你们说她不会是想不开吧?”

“啊?不会吧,这么点小事就想跳楼,那我还活不活了?”说话的是个中年女人,因为健忘所以经常被领导批评。

众人哄笑一番,随后又开始讨论别的事情,比如某个小声突然宣布结婚之类的八卦,大家瞬间就忘了林余笙。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孩沉思了几秒,随后不放心的上了天台。

此时的林余笙正在天台吹风,看着云卷云舒,心情好像也随之好了几分。

“林余笙!”

林余笙回头一看,一个长发女孩向自己跑过来,风吹开她的刘海,露出了秀气的眉毛和饱满的额头,林余笙心想,她可真好看。

待女孩跑到自己面前,林余笙的眉毛微微皱了皱,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她问:“你是?”

“你好,我叫潇潇!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前几天我去出差了,所以没能参加你的迎新会。”女孩大方的伸出手,嘴角一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林余笙迟疑的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女孩的手心,温温的,软软的,莫名的让人升起一股保护她的欲望。

潇潇二话不说将手机中的相册翻出来,递给了林余笙,“这是我昨天回公司的时候拍的照片,跟今早的会议资料有关,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可以看出来,这几张照片都是在昏暗的情况下拍摄的,所以有些模糊,但是并不难看出来,照片上的人都是白溪。

“这是……”

“没错,当时白溪正在删除你的文件,可是不巧被我发现了,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些照片交给部长,如果他是个正直的领导,一定会把白溪开除的!”

林余笙翻了翻照片,发现都是白溪鬼鬼祟祟的样子,看来白溪所谓的资料备份就是这么来的。

旁边的潇潇还在讲她该怎么对付白溪,可是林余笙选中了那些照片,点了删除。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潇潇拿过了手机,嘀咕,“没有回收站这种东西。”

随即叹了一口气,“因为白溪,你今早被经理骂的那么狠,现在居然不想报复她?”

林余笙嫣然一笑,转过头闭上眼睛吹着风,“公司的勾心斗角我不擅长,既然知道是白溪做的就可以了,我以后注意点。”

“你怎么……”潇潇不解,明明可以顺利赶走白溪,这人却这么固执,非要自己扛下这一切。

“我来公司是为了赚钱的,实在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情,我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奈何却不是我说了算的。”

说完这些,林余笙的心中满是无奈,原来,自己的人生真的不能自己做主,一直掌握再别人的手里。

30

林余笙再一次比顾亦琛早一步到家,正在门口换鞋时,不经意看到旁边多了一双女士长靴。

林余笙没多想,她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脖子,正欲往楼上走去,此时,一张威严而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你怎么还没走?”

原本松松垮垮的林余笙立刻站的笔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阿姨,我……”

贵妇人悠悠然的走下楼梯,端庄的坐到沙发上,“看来,我上次打的那一巴掌还不够狠啊!”

她抿着嘴,笑起来十分端庄秀丽,但是说的话却让林余笙不自觉的打了个颤,害怕的低下了头,沉默许久。

“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离开!”

突然尖锐的女声吓得林余笙一激灵,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死咬着嘴唇,胸腔中的心猛烈的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来。

该怎么办!逸之还在医院等医药费,若是离开了这里,她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筹医药费。

情急之下,林余笙攥紧拳头,“阿姨,我,我现在还不能走!”

大概是耗尽了所积攒的所有勇气,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她自己都惊呆了自己所说的话。

客厅的温度瞬间降到零点,林余笙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心脏还在激烈的跳动,可是与僧却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贵妇人皱着眉看向林余笙,满面的怒火,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尖利的指甲划过余笙的脸颊,原本白净的脸瞬间冒出了颗颗的血珠。

林余笙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双颊也因为充血,迅速的肿了起来。

刚才清脆的巴掌声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硬生生的在林余笙的心头刻上了屈辱,让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今天所经受的事情。

看着对方依旧纹丝不动,顾母心中的怒火再次旺盛起来,一个贪名图利的女孩子,纵然有一副好皮囊,也万万不能留在亦琛身边。

更何况,这丫头还这么倔!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敢理直气壮的顶撞她,自己是非要教训教训她不可了!

“还赖着不走了是不是?我今天就让你长个教训!”

“不知廉耻!我非要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话毕,贵妇人气极的又对着余笙甩了几个巴掌。

寂静的客厅只剩下清脆的巴掌声,还有女人无休止的辱骂。

林余笙上班时特意绑好的马尾被贵妇人打乱,耳边垂下了几缕散发,配合着红肿的脸颊,看起来很是狼狈。

“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滚不滚!”顾母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都因为这个女人,把自己早上刚做的头发都给弄乱了。

即便是教训人,她也要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不过,这个丫头到是出乎了她的意料,被这么连甩好几个巴掌都没求饶,看来的确很倔。

顾母知道,角落里还有一堆佣人在看热闹,她自然也不会做的太过,否则也跌了自己的身份。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如果我下次来依旧看见你,到时候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逼你离开了!”

撂下这句话,顾母理了理衣服,及其优雅的出了门。

等林余笙回过神来,贵妇人已经离开,藏在角落里看好戏的佣人也都纷纷钻出来,围在了余笙身边。

突然间一块抹布被扔到了林余笙头上,正好盖住了她那张肿起来的脸。

“快去把杂物间打扫了!否则我们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对!”

接着,又是笤帚又是拖布的,纷纷砸在余笙的身上,伴随着佣人们的嬉笑声,林余笙抬头呼了几口气,认命的拿着东西去了杂物间。

“咳咳咳,咳咳!”

刚打开门,林余笙就被呛了一鼻子灰,也不知道这里多久没人打扫过了。

房间角落里到处都是蜘蛛网,随意丢弃的杂物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漂浮着细密的灰尘,一不留心就会钻进鼻子里。

好在房间内东西不多,林余笙略微把房间的灰尘扫了扫,开始看着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发呆。

也不知这床为什么丢弃在这里,看起来明明还好的很,林余笙实在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不过这张床横在这里实在不是办法,余笙决心把它拖到一边去,她上前用力的拽了拽。

“吱——吱——”

随着床脚和地板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刚刚回家的顾亦琛顿时停了脚步,不满的看着佣人,“怎么回事?”

“呃,有人在杂物间打扫卫生,大概是搬东西的声音吧。”佣人试图敷衍过去,但是顾亦琛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向杂物间的位置。

此时杂物间的林余笙有些丧气,眼泪又止不住的涌出来,她无助的蹲在地上,小声呜咽。此时,身后突然多了一道人影,完完全全的将她给罩住了。

“你在做什么?”

是顾亦琛的声音!

林余笙急忙起身,慌张的抹掉脸上的泪珠,无措的看着男人,“我……在打扫卫生。”

男人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高大的身子把余笙衬托的愈发可怜,顾亦琛不耐烦的松松领带,看着面前的女人。

红肿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已经结痂的血,满是灰尘的头发散落在鬓边,松松垮垮的围裙,还有女人勉强挤出来的笑。

顾亦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

也不知是看着女人的样子太过狼狈,还是她这身打扮太过邋遢,甚至比门外的那些佣人都要脏。

他嫌恶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刚伸出手就被女人身上的灰尘给吓退了。

顾亦琛只好尴尬的咳了两声,假装不经意的命令道:“出来。”

“我……”林余笙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为难的望着男人,“我还没有整理好,不然……”

林余笙看着男人带了微微怒气的脸,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然什么?这女人居然想自己把这里打扫完吗?她又不是这里的佣人,也不是他顾亦琛雇的小时工,这么执着做什么。

顾亦琛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她的想法,也顾不上她身上的灰了,二话不说将她揪了出去。

30

男人按住林余笙的肩,叫来了张嫂。

“你去把其余的佣人都叫来。”

张嫂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的林余笙,乖乖的应下离开了。

看到这一切的顾亦琛皱着眉,转头盯着余笙,不过在看到她也看他之后,急忙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余笙也很奇怪,不过还没来得及问顾亦琛,佣人们就已整齐的站到了二人面前,肃静的很。

因为顾亦琛的存在,客厅的气氛陡然严肃起来。佣人大气连也不敢出,更别提对着林余笙摆脸子了。

顾亦琛不急不慢的坐在沙发上,随后示意林余笙也坐下,随后,他开始皱着眉打量面前的这些佣人。

林余笙表面平静,实则却如坐针毡,根本不敢动一下,这件事虽说与她无关,而此刻的她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心里十分紧张。

“你上去。”顾亦琛指了指余笙。

林余笙唯唯诺诺的点点头,扫了一眼整齐的佣人,随即上了楼。还没进卧室,她就听到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不过想起男人的命令,余笙还是听话的进了卧室。

“谁指使她去打扫卫生的?”

男人威严的声音响起,佣人们俱是惶惶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安静了数秒之后,顾亦琛说:“如果你们不想说,我……”

话没说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顾先生,您可不要冤枉我们啊,可能是林小姐自己想去打扫卫生了呢?毕竟我们……”

“啪!”

顾亦琛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气:“谁教你这样跟雇主说话的!油嘴滑舌!字字是谎!”

众人皆被顾亦琛的怒气吓了一跳,尤其是刚才插嘴的那个佣人,更是慌的差点跪倒在地。

“顾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顾先生……”

不过,任凭佣人怎么求情卖惨,顾亦琛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直到男人再也受不了佣人哭丧似的嚎叫,让门外的保镖将她拖出去了。

自此,佣人们谁也不敢在出声,纷纷屏住呼吸,安分的站在原地。

“我再问一遍,是谁让她去收拾杂物间的?”顾亦琛扫视了一圈佣人,语气冰凉而骇人。

不过依旧没人出声。

极个别佣人偷偷的互相使了个眼色,她们以为,只要没人说,顾亦琛就一定那他们没办法,可是,她们还是低估了男人,也低估了顾家的实力。

想要进顾亦琛公司的人不尽其数,想进入顾家做保姆的人则更多,毕竟,多出市场价几十倍的工资和数不尽的福利就够人垂涎了。

顾亦琛不屑的冷笑一声,“既然没人肯说,就去找管家结算工资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这样团结的佣人。”

说罢,门外的保镖再次冲进来,还不等佣人开口,就不由分说的将众人轰了出去,连带着杂乱的行李。

已经被赶到门外的佣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炒了,而且甚至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来的及收拾,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此时,林余笙看着窗外拿着大包小包离开的佣人们,有些懵,怎么回事?怎么都走了?

怀揣着不解的林余笙走下楼,看着客厅中央的男人,疑惑问道:“她们怎么都走了?”

“做不好分内的事情,自然该走。”

“你把她们都开除了?”林余笙瞪大眼睛,男人该不是因为刚才自己去打扫卫生的事情吧?

“是因为刚才我去打扫杂物间的事吗?”不自觉的问出口。

顾亦琛看着远方的视线收回,不自然的瞟了瞟身旁的女人,“自然不是。”

说完之后,男人又转身去了别处,多嘴解释了几句。

“你是我带回来的人,代表的是我的脸面,她们敢欺负你就是看不起我,我当然要开除她们,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

说完,顾亦琛往林余笙那边看了看,不过又立刻错开。

“不管怎么说,”林余笙抿嘴一笑,看着男人的眼中多了几丝感激,“还是谢谢你,否则……算了,不提了!”

看着顾亦琛这幅别扭的样子,林余笙忍不住笑了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可爱的一面呢。

“你的脸……”

本想问是怎么一回事,随即,好像觉得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行了,赶紧把你这张肿脸给解决了。”男人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

林余笙好笑的摇摇头,去厨房煮了几个蛋,准备揉一揉,好让脸上的肿快点消下去。

刚煮好的鸡蛋还很烫,林余笙很小心的剥壳,但还是被烫了一下,她忍不住低声惊呼,轻轻的对着手指吹了吹气。

“怎么这么笨!”顾亦琛不知何时来了厨房,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是男人却拿起了未剥完的鸡蛋,三两下就剥好了。

林余笙受宠若惊的转身道了谢,刚想拿回鸡蛋的时候,男人却故意缩回手,表情仍是很嫌弃:“别动,我帮你弄。”

“啊?哦……”

顾亦琛皱着眉,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林余笙忍不住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一只停息的蝶。

看着女人红肿的脸,顾亦琛竟忽然间起了几分绮念。

而这时,厨房内的气氛也陡然变的暧昧起来,热乎乎的鸡蛋在林余笙脸上滚了又滚,顾亦琛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女人的发、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

大概是鸡蛋的温度太高了吧,否则,林余笙的脸为什么这么烫、这么红呢?

渐渐的,顾亦琛的手移到了林余笙的背上,盈盈的腰被大掌掐住,她忍不住轻呼一声,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小,男人硬实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身子,烧的林余笙的脸又红了几分。

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一边,男人低沉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惹得林余笙又是一阵害臊。

男人的呼吸逐渐靠近,林余笙心中清楚的知晓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跳很快,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我们……”

“嗯?”

沾染了情欲的男声更加迷人,林余笙仿佛要溺死在男人的声音中。

“去……卧室。”说完,林余笙害羞的把头埋在男人的胸膛中,不敢抬眼看男人的神色。

男人没再说话,笑了两声,顺势将女人打横抱起,跨着步子上了楼,直接将女人扔在床上,自己也随即压了上去。

一室春光。

30

次日林林余笙醒来时,顾亦琛正侧着身子歪头看她,那样深邃的眼睛,好像能把她吸到里面去。

这样的早晨,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林余笙的脸蓦地浮上一层红晕,十分可爱。顾亦琛看着身边的女人娇俏的脸,突然全身沸腾,朝着一个方向去,但是钟声强行将他的理智拉回来。

男人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欲望,起身下床,迅速的出了卧室。

家里的佣人都被顾亦琛开除了,管家和李嫂都回家探亲去了,还没回来,新的佣人还没到,做早饭的任务就落到了林余笙的身上。

林余笙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想要让顾亦琛满足,这难度还是太高了点,奈何男人还执意让她做,林余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什么?”顾亦琛皱着眉,满是嫌弃的看着面前的食物,“能吃吗?这么黑。”

林余笙夹起一小块放到嘴里,咀嚼,“特别好吃,不信你尝尝?不要因为它的外表嫌弃它嘛。”

声音带着林余笙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顾亦琛小心翼翼的夹了一点,皱着眉放到嘴里,林余笙则是期待的看着他,指望能得到夸奖。

可是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些,直到饭菜吃完都没有再抱怨。

顾亦琛虽然总是嫌弃,但是每次都会吃完,即便是这样,林余笙也很满足了。

到了公司,林余笙猛然从小镜子中看到自己依旧红肿的脸,又想到昨天鸡蛋没滚完,两人就滚到了床上,她忍不住脸红着低声埋怨了顾亦琛几句。

自从上次的会议资料事件后,白溪更加得意,总是时不时的找茬,这时候看到肿着一张脸的林余笙,自然要好好嘲笑两句。

“林余笙,你的脸怎么了?”

虽是关心的口吻,可是那张讥笑的脸,分明是在嘲笑她。

林余笙瞥了白溪一眼,垂下眼没说话,假装没听到。

“林余笙,你知道吗?昨天我看了个视频,就是原配抓小三了,打的那个惨哟,原配扇了小三好几个巴掌!那个小三呀,就像你的脸一样,又红又肿!”

白溪的声音越发刻薄,引来办公区的其他人频频侧目,林余笙猛然起身看着她,“白溪!你最好留点口德!”

“我就是跟你分享个视频,怎么了嘛!”白溪故意撇了撇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平时经常为白溪说话的那几个屌丝男这时也纷纷出声,“就是啊,林余笙,白溪就是开个小玩笑,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余笙明显生气了,她砰的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摔的啪啪作响,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

谁知,白溪的声调却猛然提高了好几度:“林余笙,你这么敏感,该不会这脸真的被人打了吧?难道你去做小三,被人家原配捉奸了?哈哈……”

林余笙的脸红了又白,本想站起身教训白溪几句的,可是,自己脸上的伤,本就是……

捏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身子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不能移动分毫,林余笙的心也被白溪的话重重的压住,根本喘不过气来。

别说小三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连顾亦琛的小三都算不上吧?

白溪还在肆无忌惮的嘲笑,林余笙却连站起身辩驳的力气都没了,一直冷眼注视着一切的潇潇猛然拍了拍办公桌。

“白溪,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做了小三,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啊?”

得意洋洋的白溪不屑冷哼:“潇潇,你可别血口喷人,做小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你说是吧?林余笙。”

潇潇起身直接到了白溪面前,冷着一张脸,“你,想做小三都没人要!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我还有证据!”

森寒的语气配上潇潇与生俱来的傲气,白溪本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经此警告自然乖乖的坐下,不再开林余笙的玩笑。

林余笙感激的看了潇潇一眼,后者潇洒一笑回了自己的位置。

脸上的红肿已不是特别明显,吃过午饭后,潇潇特意给林余笙拿来冰袋,“余笙,你先敷一会儿,一会儿就消肿了。”

“谢谢你,潇潇。”林余笙接过冰袋,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脸上。

“余笙,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潇潇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林余笙的脸,“你这个是怎么弄的啊?”

想起潇潇早上的仗义执言,林余笙咬咬下唇,似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她拉起潇潇的手,“我们去天台说吧。”

天气很好,天台上的风温柔的抚过二人的发,林余笙拢了拢头发,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

“潇潇,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看着如此严肃的林余笙,潇潇也受了感染,她点点头,轻轻的握住林余笙的手,“好,这件事跟你的脸有关是吗?”

“嗯。”林余笙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随后说道:“我现在很需要钱,所以……我去做了代孕,这些伤,就是我雇主的母亲打的。”

“上午白溪嘲笑我的时候,我根本没底气反驳她,还好有你。”

信息量太大,潇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是说……”

“没错。”林余笙的声音有些颤抖,隐隐带了哭腔,她苦笑道:“我不是小三,但是却比小三更可笑。”

林余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潇潇,也许是因为早上帮她解围,或许是更早,潇潇把白溪删文件的照片给她看。

可能是她压抑的太久了,只是想找个人诉说而已。

“余笙……”潇潇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接受,她忽然有点心疼面前的女孩子,于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拿钱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但是你放心吧,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这世界有太多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即便这件事这么荒唐,这么让人无法理解,可是潇潇愿意帮自己保守秘密。

林余笙相信她。

30

午休过后,林余笙脸上的红肿果然好了许多,因为刚才和潇潇的谈话,林余笙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积压的东西终于发泄了出去,顿时轻松了不少。

和潇潇说说笑笑下来的时候,林余笙发现有很多人都围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还放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看起来至少有几百朵。

“哟哟哟,当事人回来咯!”

“小王快来,你的女神回来了。”

林余笙和潇潇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个男生猛然冲到林余笙面前,一张玩世不恭但却很深情的脸,眼神十分真挚:“林余笙,我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啊?”林余笙后退几步,同样红了脸,视线躲避着不敢看面前的男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潇潇偷偷凑到林余笙耳边,“这个男生是我们隔壁部门的小王,长得不错,条件也还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虽然知道她正在坐着一件荒唐的事情,但还是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周围一圈的人都在看热闹,更有甚者想绕到后面去推林余笙,好让她直接撞到男生的怀里去,不过被潇潇拦下了。

告白吗?

面前的男人既深情又帅气,而且还弄了这么轰动的告白,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的反应,若是这样拒绝他,会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可是,林余笙捏紧了衣角,逸之还在医院躺着,自己怎么能放弃他!

“王哥,我其实已经……”

话未说完,猛然响起了部长的声音。

“干什么呢!上班时间搞什么?都想辞职了是不是?”

人群忽的散开,小王笑眯眯的看着林余笙,还在等她的答复,眼看着部长就要来了,林余笙想要拒绝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部长清清嗓子,“大家好好工作,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待部长的叫刚刚跨出门口,原本安静的只能听到打字声的办公区哄然出现了各种声音,其中最响亮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来自于小王的告白。

不知什么时候小王又来到了自己面前,“林余笙,我知道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接着说吧。”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边的热闹,甚至连隔壁部门的男男女女都来了。

林余笙的脸越来越红,她隐约感觉到身边多了一股陌生的男人气息,紧张的瞥眼一瞧,男人竟然凑到她耳边来了!

这下她更是动都不敢动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蹭到他的嘴唇。

“如果你拒绝了我,那我就太没面子啦。所以你一定要答应啊。”湿热的呼吸喷在林余笙的耳边,痒痒的。

林余笙猛地推开男人,“你好,我觉得你人不错,可……”

“林余笙,你矫情什么呀!是不是没被人追过,扭扭捏捏的,看得我直犯恶心!”故作甜美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白溪。

早上刚被白溪嘲笑一番,谁知现在又强行插话,林余笙觉得自己和白溪一定是上辈子的仇人,否则她怎么处处为难自己。

“白溪,你是不是中午吃撑了?”潇潇看不下去,一个跨步就横在了林余笙面前,皱着眉,“看不得林余笙被人追是不是!白莲花,装什么甜美!”

随后,潇潇拍拍林余笙的肩,“没事儿,你好好想一想。”

小王依旧抿着嘴看着她,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林余笙犹豫的扫视周围,看到这么多人,八卦的视线齐聚在自己身上,她实在不忍心这么狠心的拒绝。

算了,还是等会儿单独告诉他吧。

“我现在还有事,不如等会再说好吗?”林余笙揪着衣角,咬着下唇,满脸的担心犹豫。

小王点点头,“好。”

人群散去,大家都对这个结局很不满意。

“什么呀,就这样完了?”

“就是嘛!真没意思。”

“人家的事情,咱们就不要掺和了吧?”

“你懂什么!”

议论声渐渐微弱,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毕竟谁上班都不是为了看八卦。

唯有白溪和潇潇还站在原地,前者是一脸鄙夷,而潇潇则是慢慢的担心。

“林余笙,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呀,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拒绝呗,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

白溪凉凉的口气惹得潇潇很不舒服,但是林余笙却根本不为所动,暗暗拉了拉潇潇的衣服,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先工作吧,等会儿我再去找他说清楚。”

潇潇恨铁不成钢的点了林余笙一脑门,随后对着白溪甩了个大大的白眼,大摇大摆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人回应,白溪也自觉无趣,哼哼唧唧的坐下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每当林余笙起了去找小王的念头,就会有一大堆事情找上门,惹得她根本没时间他把事情说清楚。

不仅已经有男朋友了,自己这样的人,怎么能接受他的告白?

下班之后,林余笙照例在公交站等车,谁知这时一辆白色的轿车潇洒的停在她面前,还按了几声喇叭。

车窗缓缓降下,小王的脸出现在林余笙面前,男人勾起唇角,“林小姐,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算了。”林余笙摆摆手,尴尬的抿唇,“谢谢你,公交车马上就到了,不用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车后响起一阵阵刺耳的喇叭声,伴随着男人粗犷的国骂,小王帅气的扬扬下巴,“还是上来吧,不然该堵车了。”

眼看着车后的喇叭声愈演愈烈,无奈,林余笙只好乖乖的上车报了地址,为了拉开距离,她还特意选了后座。男人瞥了一眼后视镜,什么都没说。

“林余笙,你来公司多久啦?你喜欢吃日料吗?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去吃。”

看着林余笙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小王并没有放弃,一路上都在没话找话,从生活习惯问到大学专业,男人不厌其烦的说了一句有一句。

林余笙不耐烦的拢了拢头发,她现在只想让车速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她快点摆脱这个聒噪的男人。

30

眼看着别墅就要到了,小王还在喋喋不休的找话题,林余笙有些心急,“在前面停下就好了。”

小王微顿,随即从后视镜看着林余笙,“这不是还没到吗?我直接送你到门口好了。不然你还要再走一段路,多辛苦。”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林余笙语气坚定,让人无法反驳。

更何况,此时小王还在追她,更加不敢无视林余笙的要求了。

“好好好。”

车子缓缓停下,小王刚想下车帮林余笙开车门,好展示自己绅士的一面,可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林余笙早已跑了。

女人特有的嗓音从前方顺着风飘过来:“谢谢你!”

小王抿着唇笑笑,直到林余笙的背影变成一个小店,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他才回到车掉头离开了。

顾亦琛站在楼上的窗前,远远的就看到林余笙从一辆白色的车上下来了,车上还下来了一个男人,只不过两人并无接触。

那个女人跑的那么快,是想掩饰什么吗?

他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明白为何此刻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酸味,只不过他只觉得现在很生气。

气到恨不得把女人锁在家里,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顾亦琛的人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顾亦琛越来越在意林余笙了。

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林余笙进了别墅,因为佣人都离开的缘故,此时的房子显得异常安静,且多了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小心的放下包,刚准备去厨房做饭,却发现顾亦琛不知何时从楼上飘了下来,没一点声响。

“原来你在家啊!”林余笙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以掩盖心虚。

顾亦琛只斜眼瞥了她一下,就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你这么希望着我不在家吗?”

林余笙只觉得他的问题有些莫名奇妙,“啊”了一声,谁知却换来男人一个白眼和几声冷哼。

她顿时觉得更奇怪了。

“我饿了。”男人倚在门框,双眼冷冷的看着林余笙,语气不善且蛮横,像是在吩咐佣人一般。

可偏偏林余笙没听出丁点的异常,她照常挽起袖子,走到冰箱前,“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的你又做不出来,有什么东西随便煮煮好了。”说完,顾亦琛便赌气似的回了餐桌,不再言语。

林余笙这次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往常的男人就算嘴上不饶人,可是基本的尊重是有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处处诋毁她。

想到这里,林余笙也不敢再似方才那么多话了,一言不吭的做好饭,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十分沉闷,林余笙也恢复了刚住进来时的拘谨,她的筷子只敢停留在自己面前的菜上,就连眼睛,也不敢在偷瞄顾亦琛。

顾亦琛见她这副样子,又想起她刚刚回来时那张充满生气的脸,心中莫名郁结,隐隐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不得发作。

“啪!”

筷子被拍在餐桌上,声音清脆的很。

林余笙猛地抬眼,就看到顾亦琛正用一张充满怒火的眼睛看着她,她心尖一颤,声音不自觉的抖起来:“是我做的菜不和胃口吗?”

回答她的是顾亦琛不屑的冷哼,“这么难吃,恐怕合不了几个人的胃口吧。”

顾亦琛冷眼看着林余笙,心底其实是期待对面的女人能反驳些什么的,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低下了头,一声不吭的吃饭。

他最讨厌她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确定是能给人吃的?!”

林余笙恨不得把头埋到碗里,听顾亦琛这些冷嘲热讽的话,比甩她巴掌还要难受。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顾亦琛不开心就要拿她出气吗?林余笙很委屈,但是却没办法改变,只能默默的承受。

对方越是不出声,顾亦琛的气就越盛,看到即使说的这么难听,林余笙都没有半点反应时,他干脆起了身上楼去了。

林余笙战战兢兢的吃完饭,又独自收拾了餐桌,这才疲惫的摘下围裙,准备回卧室休息。

30

清晨,林余笙强撑着身体起床,身旁的男人还睡着,她盯着男人的脸出了神,又想起昨晚的难堪。

男人不知梦到了什么,嫌弃的皱了皱眉。林余笙连忙收回视线,急匆匆的洗漱去了。

身子依旧乏得很,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幸好没有在显眼处留下什么,否则公司的同事一定会怀疑的。

尤其是白溪,她巴不得揪到自己的小辫子,好能奚落自己。

林余笙无奈的叹口气,洗漱完后又下楼做饭,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来代孕的,还是来给顾家做佣人的。

昨夜做的太激烈,窗也没关,林余笙觉得自己头有些痛,身子也轻飘飘的,大概是感冒了。

顾亦琛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的,不过相较于昨晚来说已经好了很多,只不过,林余笙的心依旧怕怕的。

吃完饭男人就去上班了,林余笙也匆匆的赶了公交车,赶在部长之前到了公司。

“林余笙,你能帮我看看这个文件是怎么回事吗?”

刚落座,林余笙就看到白溪袅袅的站在她面前,明明年级也不小了。却非要捏着嗓子说话,装出一副娃娃音来。

林余笙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状态很不好,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再说了,白溪叫自己也是因为公事。

于是,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白溪的工位,看着满屏的文件夹有些头疼,“你说哪一个有问题?”

大概没想到她真的回来,白溪有些懵,不过还是用鼠标瞎指了几个文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弄的太含糊了,搞得我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余笙刚要辩驳,此时部长突然来了。

“上班时间说什么呢!林余笙,你去白溪那儿做什么!”

“部长,白溪说她……”

未等林余笙解释,部长便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什么都是别人的错吗?不要说白溪怎么样,先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

说完,部长一脸怒气的离开了。

白溪则是一脸得意的看着她,“林余笙,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你这文件还没弄好,不如我重新……”林余笙指了指桌面,刚想要弯下腰跟白溪解释。

“不用了,我相信我自己可以的。我来公司的时间可比你久,还用不着你帮我。”说完,白溪轻笑两声。

“白溪!你什么意思啊?叫人的是你,赶人走的也是你。”潇潇豪气的声音响起。

林余笙的头好像更疼了,她摆摆手,“潇潇,你先忙吧,我没事。”

“听见了吧?人家不需要你帮忙!”白溪看热闹不嫌事大,众人的耳朵也都竖了起来,一边工作一边听热闹。

“白溪,想找不痛快是不是?”潇潇也不是个善茬,更何况她还有白溪的把柄。

白溪看潇潇语气不善,识趣的闭了嘴。

林余笙无奈的叹口气回了位置,只是,还没坐下就听到了白溪故意压低的笑声,故作甜美的声音,在林余笙听来却是那么讽刺。

感冒好像越来越严重了,林余笙一边擦着鼻涕一边工作,头也晕晕的,她瞧了眼时间,还好马上就到午休了。

只要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应该就能好了!

潇潇见她不舒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没事吧?”

林余笙的额头布满了汗水,脸色也有些苍白,她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

“可是你脸色很不好看哎,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你去忙吧。”林余笙把潇潇打发走了,自己单手撑着脑袋,好像越来越重了,她摇了摇头,期待着休息的时间快一点到来。

奈何天不遂人愿,在还差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林余笙猛然觉得眼前的屏幕越来越花,人也开始重影,她甩了甩头,只恢复了半分的清明,看到潇潇冲自己跑过来,随后便彻底没了知觉。

“林余笙!林余笙!”

小王也急着跑了过来,两三下就抱起林余笙,顾不上跟部长请假,就带着她去了医院。

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小王总算是把人送到了医院,再三跟医生确认过没事之后,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病房外的树翠绿翠绿的,甚至有鸟在上面搭了窝,可是在小王看来,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林余笙好看。

就连睡梦中皱眉和撇嘴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应该是在洗手间外面见到林余笙的吧,他身体不舒服,蹲在地上,从过往过的人,只有她,上前关心的问他怎么了。

或许是那天的阳光正好,淡淡的照在她的脸上,那人莫名的想到了岁月静好几个字。

太阳渐渐向西划过去,云彩变成粉红色,楼下的路灯亮起,林余笙的眼珠动了动,随后睁开了眼睛。

到处都是白色的,整个病房内只有自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头已经没那么痛了,身子也没那么沉了。

林余笙舔舔唇,想要去够桌上的水,但是还没等自己的手够到被子,她就被一声惊呼吓得被迫停住了动作。

“林余笙!你醒了?!”

小王拿着饭盒,双眼瞪大,里面装满了关心和惊喜。

他快步走过来放下饭盒,“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你知不知道,早上你晕倒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想喝水吗?”小王把杯子递过来,嘴角带着笑,“你刚刚醒,一定渴坏了,”

“谢谢。”林余笙接过杯子。

气氛尴尬,小王拿出刚刚买的饭,“对了,这是我刚下楼买的。你中午就没吃,现在一定饿坏了。”

说着,男人就想喂她。

林余笙不习惯和陌生人这么亲近,更何况,还是这样尴尬的关系,她别过头,“没事,我不饿。”

明显的拒绝让小王的笑有了些许的僵硬,“现在九点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里人一定担心坏了。”

林余笙的瞳孔猛地放大,已经九点了!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没心思顾忌小王的絮叨,她慌忙摸出手机,果然,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亦琛打来的。

光是看到这么多未接电话,林余笙几乎能想象到男人紧皱的眉头,不耐烦的口气,还有骇人的气息。

想到这些,林余笙的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胡乱的掀开被子就要出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改天我会把医药费都还给你的。”说完,林余笙就已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林余笙!我送你回去吧!”小王放下东西,想要跟上林余笙,可谁知只刚刚出了病房,走廊里就已看不到熟悉的身影了。

这么着急吗?

小王无奈的摇摇头。

林余笙穿过人群,甚至来不及跟撞到的人说对不起,刚睡醒的长发还来不及整理,衣领还乱糟糟的竖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遭。

30

急匆匆的回到别墅,顾亦琛果然正在客厅等她,且面色不善,瞥见她回来了,男人冷哼一声:“回来了?”

“嗯。”林余笙觉得气氛不对劲,所有的动作都变的小心起来,生怕一个声响就会惹怒男人。

顾亦琛看她心虚的模样,更加不满。“今天做什么去了,不会又是给朋友庆祝生日吧?”

“还是说,”男人起身走到林余笙面前,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只能看着自己,“和别的男人约会去了?”

一说到这里,顾亦琛就想起了昨晚送她回家的那个男人,心中的怒火又盛了几分。

可偏偏他越是生气就越不会表露出来,不知情况的外人还以为他在笑,其实心中早就想着怎么把人大卸八块了。

昨晚,林余笙和那个陌生男人虽没有过分的动作,可是顾亦琛的心中仍是十分酸,好像被人抢了什么东西一样。

林余笙只觉得呼吸苦难,男人的手好像不是在勾着下巴,而是捏紧了她的喉咙,只要一个字没答对,男人就会断了她的呼吸。

“不是不是。”林余笙急忙摆手,“我,有点感冒,去医院来着,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勾在下巴上的手收回,顾亦琛直视着她的眼睛,“真的?”

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只不过林余笙没有发现而已,她葡萄一样的眼睛无所畏惧的看着顾亦琛,“当然是,不信你看,我手上还有针扎的痕迹呢。”

说着,林余笙忙撸起袖子,将手伸到男人面前。

顾亦琛瞥了一眼,白白嫩嫩的手上确实有痕迹,而且大概是冻着了,林余笙的手有些发红,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

女人的头发凌乱,衣服也乱糟糟的,仔细闻还能嗅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顾亦琛不得不勉强信了她的说辞。

“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了。”

“好。”林余笙浅浅的勾起一个笑,没注意被顾亦琛握住的手,心中长舒一口气,幸好没事。

虽说自己确实没有和男人约会,而且也确实去了医院,不过她省略了是和男同事在一起而已,可是若是自己上班的事情被男人发现,那也逃不了一顿责骂。

林余笙看着男人的侧脸有些发愁,自己肯定是要上班的,只不过男人对此很不满意,以后还需要跟他说清楚,否则,以后还不知该怎么办。

还好,这次凭借自己优秀的应急能力混了过去。

林余笙紧皱的眉头并没有逃过顾亦琛的眼睛,他的眼睛眯了眯,但却一句话都没说,抽出牵着女人的手,便独自上了楼。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他倒要看看,下次若是在被他逮到,女人要怎么狡辩。

林余笙乖乖的跟着他进了房间,顾亦琛去洗漱了,她瘫坐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思绪如同乱麻一般。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林余笙的思绪也被突然打断,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莫名的开始紧张。

之前好不容易和顾亦琛的关系缓和了些,结果经过昨晚之后,她对男人的畏惧又上升到满值。

尤其是,在那件事情上。

若不是因为昨晚男人太过于粗暴,她今天也不至于感冒,更别提回来晚被男人质问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是突然打开的浴室门,还是让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你,洗完了吗?”

说完之后,林余笙很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在邀请他一样。

男人明显的愣了一下,表情严肃:“你生病了,还是好好休息吧。”

林余笙怔怔的点点头,立刻就羞红了脸,她迅速钻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那,晚安。”

男人掀开另一边的被子,长臂一把搂过女人的身体,禁锢到了自己的怀里,下巴在她的头上蹭了蹭。

“嗯。”

半夜,昏暗的房间响起糯糯的,带着撒娇。

“妈,我想你了,你知道吗?妈妈…….”

顾亦琛浅眠,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便睁眼了。

林余笙的话还在继续,“我好想你啊,好想吃你做的饭,妈妈……”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再躺着了。”

眼角的泪水滑落,消失在枕头的后面。

顾亦琛微微皱眉,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暖暖的灯打在女人有些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的心疼。

微微的靠近她,想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女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次日。

林余笙的睡相很不雅观,若不是被男人搂着,指不定早就歪到了哪里。不过,即使是这样,顾亦琛早上醒来时,也被她的睡相气的够呛。

女人的一双大腿全压在了男人身上,胳膊还死死的缠在顾亦琛的脖子上,如果他醒的再晚一点,估计就要被勒死了。

“林余笙。”

顾亦琛轻轻的叫了一声,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他只好费力的拿开这宛如八爪鱼一样的四肢,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顾先生……”林余笙朦胧间好像看到了男人的身影,嘴里无意识的呢喃几句,过了数秒,她的大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这是在顾家,不是她家的卧室,更不是她大学的宿舍,男人已经洗漱完毕下楼了,她也急匆匆的顶着鸡窝头去了浴室。

管家和李嫂已经回来了,今天早上就会到家,同时还带回了一批全新的佣人,全都是经过认真挑选的,定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

对于顾亦琛赶走佣人的事情,李嫂也知道了个大概,此时她略弯着腰站在顾亦琛面前,语气很是恭敬:“先生,之前的事情……”

“不用提了。”顾亦琛摆摆手,“你只要保证这次不会再出事就好了。”

“那是自然,这次的佣人都是我和管家亲自挑选的,绝对不会再出事的。”李嫂知趣的接下话,看和顾亦琛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此时林林余笙刚刚整理好,匆匆的下了楼,就看到十几位佣人和一位管家正在客厅说话,不禁愣了神。

李嫂看到林余笙虽然诧异,但是深知雇主的私事绝对不能过问的道理,也就没有言语,只不过却多打量了林余笙几眼。

30

安排好佣人的住处,李嫂站在院内,“大家先去准备早餐,稍后等顾先生去公司了,我们再来大扫除。”

佣人们纷纷应下,整齐的从后门进入厨房。

而客厅内,顾亦琛透过窗子看到佣人们进了厨房的时候,立刻起身制止,随后带着林余笙走进厨房。

“早饭就让林余笙做。”

此言一出,林余笙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而佣人们也面面相觑的不知该说什么,李嫂也急忙站出来,“顾先生,您……”

“你不用说了,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每一天,都由她负责我的早餐。”顾亦琛扬了扬眉毛,看着身旁一脸诧异的女人,很是满意。

管家正在客厅收拾杂物,此时听到这句话,也走了进来。

“顾总,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若是将做早餐的事情交给这位林小姐,恐怕会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

饶是管家说的如此委婉,林余笙也听出来这是不信任她的意思,可是她根本就不想做早餐啊!

“顾先生。”林余笙抬起头看着顾亦琛,难得的想要反驳他的决定:“为什么要让我做早餐?这些佣人都是专业的,我觉得他们会比我做的好得多。”

看到这样的林林余笙,顾亦琛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既然我付给你钱,我觉得我可以享受该有的服务。更何况,只是做个早餐而已。”

“那你不是说做的难吃?”林余笙低着头,小声嘟囔了几句,却不想全都被顾亦琛听到了。

“哪来那么多话!”声音带着一丝的严厉和不可抗拒。

林余笙没再说什么,她本来就是拿钱做事,哪有不听雇主话的道理。

“知道了。”

佣人纷纷退下,厨房只剩下林余笙和李嫂。

“林小姐,我来帮你吧。”说着,李嫂就要动手,但被林余笙制止了。

“李嫂,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林余笙莞尔一笑:“我既然拿了钱,就应该帮忙做事,之前的饭都是我做的。”

“是吗?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干。”李嫂若有所思的看着林余笙,又悄悄的看了一眼客厅的男人。

林余笙憨笑两声:“是吗?谢谢您的夸奖。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好了,您先去休息吧!”

李嫂点点头,“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虽然李嫂看起来很严肃,但是还是不错的嘛,还主动提出要帮自己。林余笙一边忙着一边想,心里暗自把李嫂划到了好人那一栏。

所幸林余笙还有点手艺,否则还真的被顾亦琛这突然起来的命令给难住了。

林余笙一边切菜一边愤愤的想:之前不是还嫌弃我做的难吃?现在又主动让我做,真是搞不懂!

顾亦琛坐在餐桌上,满意的看着林余笙忙碌的身影,看起来活像剥削劳苦人民群众的地主。

早餐做好,林余笙照例端到了餐桌上,本以为顾亦琛今日还会继续挖苦她,没想到竟然安安静静的结束了一顿饭,林余笙暗自庆幸。

若是放在往常,吃完早饭的顾亦琛会直接去上班,林余笙也会在听到车库开启的声音后离开,可是今日的男人却十分反常。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上了楼,又悠悠闲闲的溜达下来,舒服的瘫在了沙发上,开始看无聊的财经新闻。

钟表滴滴答答的转个不停,顾亦琛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林余笙有些着急,若是再拖迟一会儿,估计她又要打车了。

电视中的财经新闻马上就要结束了,林余笙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而顾亦琛也在此时起身,她就只等车库打开的声音想起来,就可以出门了。

不过数秒,男人居然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杯水,优哉游哉的又打开了另外一档节目。

林余笙快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全勤奖就要泡汤了。不行,她要主动出击。

“顾先生,上班要迟到了。”很明显,提醒他,应该去上班了。

“不去。”顾亦琛淡淡回应道:“你有事吗?”

“没有。”林林余笙讪笑两声,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但是沙发上好像长了刺,她始终都舒服不起来,只能眼看着指针一点点滑到九点钟的方向,林余笙的心中越来越焦躁不安。

顾亦琛看着坐立不安的林林余笙只觉得好笑,但是面上仍是淡淡的,视线看似始终停留在新闻上,实则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你好像很着急?”

林余笙绷直身体,僵硬的摸了摸头发,“没有,我没事。”

“没事就好。”顾亦琛点点头,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斜了林余笙一眼,惹得对方瞬间颤了一颤。

“不过,”

她再次紧张的绷紧身体,听着顾亦琛接下来的话。

顾亦琛忍住想笑的冲动,慢条斯理的说:“你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是余生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倒是把顾亦琛惊住了。

只见林余笙深深的吸了口气,“顾先生,我觉得我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昨天的感冒还没好,我想去医院看一看。”

说着说着,她还故意咳了两声,皱着眉抚上了太阳穴,“头好痛,嗓子也好疼,我一定是生病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到了几不可闻的地步,林余笙也很无奈,一看到顾亦琛那张冰块似的脸,自己积攒了好久的勇气瞬间就没了。

“哦,这样啊。”顾亦琛拖了个长长的尾音,瞥着林余笙突然充满期待的眼神,“那叫医生来。”

“既然感冒了,就不要出去了,万一被风吹着了,岂不是更严重?还是叫家庭医生来靠谱一点。”

林余笙还没来得及阻止,顾亦琛就已经拨通了江子川的电话:“喂,我这里有人生病了,你过来看一下吧,尽快。”

那边的江子川还没来得及说话,顾亦琛就已经挂了电话,他气哄哄的抱怨一通,但还是只能认命的拎着药箱准备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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