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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之契约-主人公叫陈笑冗辞的小说免费阅读

魂之契约

小说:魂之契约

作者:天涯

主角:陈笑冗辞

类型:灵异

简介: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七年前,老家祭祀,陈笑得到了一个手镯。七年后,手镯再次出现,莫名的出现了一个男人冗辞,陈笑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

魂之契约免费阅读 第一章 陈年往事

“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那阴冷独特的唱调,绵绵不断,即便是在睡梦中,我也感到头皮发麻。我猛的从梦中惊醒,此刻我浑身已经湿透。

恍惚中,我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我走来。

我想看清楚那人是谁,可我的眼皮子却沉的像是被粘住了一般。

男人靠近过来,随后便欺身上来,他的手很冰冷。

我急得满头大汗,眼眶一红,嗓子嘶哑,惊呼出声。

“不要!”

我企图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我哭着求饶道。“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拼命的哭着,对方压根不顾我的反对。

直到,一刻刺痛。

煎熬,痛苦,绝望。

我双手猛的抬起来,死死的抓在那人的后背上。指甲深深的掐入他的血肉中,他很结实也很冰冷,更让我感到无尽的绝望。

冷血无情!

就在我被他折磨的身心俱疲,快要睡着时,他忽然凑到了我耳旁,扑面而来风,让我浑身一颤,冰冷刺骨。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浑身酸痛。

感觉昨晚像是做了个梦,可又那么真实,自己的手腕仿佛多了个东西,转身一看,多了个镯子。

说是墨色的镯子,不如说是绿的发黑,甚至看上去有点阴测测的感觉。

我瞪大了双眼,顿时一股恐怖感萦绕在我心头。

我叫陈笑,今年刚大学毕业一个月,二十一岁。

十四岁那年,村里的一次祭祀,外婆带我去参加,说是能祈祷我学习上一帆风顺。

到了那,外婆跪在蒲团上拜祭的时候,东张西望的我被几个同龄的姑娘拉着去了祠堂。

祠堂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些贡品外,就是一个盒子。

后来,因为有人进来。几个姑娘吓的,全都钻到了桌子底下,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盒子。

盒子里面掉出来的玉镯,被我捡到了。

再后来,外婆叫我回去,找了过来。

一时情急,我本想还回去,却发现,镯子怎么也取不下来。

等到回去之后,外婆见到我手上的镯子面色苍白。

连夜带着我去找了村里的神棍,也不知道神棍跟外婆说了什么。

外婆带我回去的时候,一言不发。

第二天,本来不愿意借钱给我家的村里人,都拿钱过来借给我们,而且不光村里人借了,就连十里八乡的人都送来了钱。

那笔钱,供我上到大学也没用完。

借到钱后,留下来一天,外婆带我去了祠堂,给我穿上了一身白色嫁衣。

让我在祠堂里待一夜,我不愿意,外婆眼神有些哀伤地哄我:“笑笑,听外婆的话,全村人的性命都依靠你了,你就在这里待一夜就好。”

我虽然不明白外婆说话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听她的话,在祠堂里待一夜。

外婆走后,我一个人穿着白色嫁衣留在祠堂里,感觉有些害怕,就蜷缩在祠堂的一角。

时间久了,我有些困了,就闭上了眼睛。

结果我刚睡着就感觉一个男的站在我面前笑着看着我。

他伸出手抚摸我的脸颊,手很冷,我打个哆嗦,立马睁开眼睛。

却看见我妈披头散发地推开祠堂的门,闯了进来,抱着我就走。

回到家后,我妈跟外婆大吵一架,当场嘴里吐了血。

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村子。

我妈带我回到城里没几个月就死了,死得很莫名其妙,医生说是内出血,可我知道我妈身体一直很好,没什么疾病。

自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至今也有七年了。

这镯子,还是外婆后来用尽了办法才帮我拿了下来的。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我手腕上?

我拼命的想要取下来,可怎么也取不下。

我起身下床,浑身沉的要命,身体更是疼痛难忍。

咬了咬牙,翻出柜子里面的小锤子,毫不犹豫的往上面砸。

奇怪是,锤子根本砸不下去,仿佛有人在抓着我的手。

就在我面前,像是有个人在这,双眼含着怒意瞪着我。我心里一惊,吓的丢掉了锤子,坐在了地上。

四处看了看,没人!

什么人都没有!

从母亲死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居住在这。再说了,大白天的,有人我不可能看不见。但……昨天晚上,我做梦的时候,那个男人跟我说,这是……聘礼?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那是做梦。

没错,是做梦,说不定,我是梦游了,不小心翻出来这个镯子。

当年,这个镯子取下来之后,就在母亲手里收着。

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

这时我手机铃声响了,伸手摸来手机,看也没看便接听道。“哪位?”

“笑笑,我在你楼下了。你东西多吗?要不要我上来帮你。”

听到这个声音,我如梦初醒。

今天是我回老家的日子,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我就一直没回去过,就连母亲死的时候,也让我以后千万不要回去外婆家。

但是,外婆也说了。

我能上大学,能毕业,靠的还不是村里十里八乡凑起来的钱?

回去支教几年,也是应该的。

打电话来的,是外婆村里村长的儿子陈东。

陈东很热情,本来我也很多年没回去过了。想到这,我揉了揉脑袋,电话那头传来了陈东的声音。“笑笑,你在听吗?笑笑?”

“我在听,东西不多,你不用上来了,我马上下去。”

我心里嘘了一口气,不想让陈东等我太久,随后赶紧洗漱一番,换身衣服,拿上行李出门。

这一去,恐怕也难回来了。

外婆说,最起码要去支教三年才能回来。

我心想,也只是三年而已,就当是回去多陪陪外婆了。

我收拾好了行李,刚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耳边吹了股冷风,一个男人在我耳边喊了句:“娘子……”

30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回身一看,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许是我出现幻听了吧!

我拿上行李匆匆下了楼,便见到了陈东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等着的我。

陈东跟村里人不同,他虽然出身农村,长相也算帅气。

一身白色的衬衫衬得多了一丝儒雅,见到我下来,便朝我笑着。

坐上车,陈东跟我说了村里近几年的变化,说是为了等我这个大学生回去支教,提前两三年就修了一栋小学。

十里八乡的,都等着呢!

我听了他这话,有点哭笑不得。“修学校要花很多钱吧?”

“不多,十里八乡的人凑起来,一家一户也就那么点。”

陈东扭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笑笑,好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漂亮。不,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他说着这话,往我身上打量了一眼。

我不觉皱起了眉头,尴尬的讪笑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

陈东跟我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村里的事情,我时不时的答应一句。

本来六月的艳阳天,不知道怎么,忽然暗了下来。

陈东熟练的打开车灯,朝我说道。“以后你在村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

我还没来及回答他,忽然一道光芒照耀过来,刺的双眼根本睁不开。

只是下一刻,我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我的脸上,以及脖子上,喷上了一股温热。

车子还在行驶着。

等到我眼前的亮光消失后,我摸了摸脖子上黏糊的东西,本能的觉得有点恶心。

但见到眼前一片鲜红时,吓的我惊叫出声。

再扭头一看,只见陈东被一条钢筋刺到,嘴里不停的冒着鲜血。

我吓的浑身发软,而这个时候陈东的脑袋艰难扭动,朝我看了过来。

“啊!!!”

“陈陈东…….”

我结结巴巴的叫着他的名字,他的嘴不停的吐血,一张一合的朝我说道。“我不敢了……”

“什么?你别说话了,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手指哆嗦的根本按不下键。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乱看你了……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陈东嘴里说着最后一句话,我听着十分耳熟,他这话像是对我说的。

我看到陈东这样,吓的痛哭不止,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之后好不容易拨打出去电话。

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忽然前面迎面而来一辆大卡车直接撞了上来。

车子被撞去了一半,而我坐在了副驾驶上平安无事。

陈东却连人带车,直接被撞了个粉碎,此刻车子也停了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惨死在我面前,这一刻我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根本动弹不了。

直到有路过的人看到出了事故,纷纷停车下来。

他们在说什么,我依稀的听见了,后来,我直接晕了过去。

“陈东!”

我在梦里,梦见陈东浑身是血,身体被大卡车碾压的粉碎。我猛的坐起身,浑身上下汗如雨下。

“笑笑,笑笑,你醒了。”

我听见外婆的声音,顺着看了过去。

只见外婆从门外,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时隔七年,再次看到外婆,再次见到外婆那双浑浊如同蒙上一层白肉一样的双眼时,我还是忍不住惊的心里一跳。

其实从小,我并不喜欢去外婆家。

因为我害怕外婆的双眼,我以为长大了自然就不怕了。

毕竟懂事了,知道体谅了。

外婆天生就是个瞎子。

此刻,我又惊讶的发现,我现在竟然躺在我小时候睡的房间里,这床也是我小时候睡的床。

外婆走了进来,端来了一碗清水,递到我面前。“笑笑,快把它喝了,喝了就没事了。”我正好也渴了,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才朝外婆问道。“外婆,我怎么在这里?”

“是村里人把你接了回来。”

外婆嘶哑的嗓子,听起来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那陈东呢?”我下意识的问着。

话刚问完,就听见了外面哀乐声。

陈东是村长的儿子,村长家里就在村东头,离的也不远。

外婆拍了拍我的手背,开口道。“你也别太难过,人各有命,这怨不得你。”

外婆只是跟我说了这番话。

但外婆未免太平静,陈东的家人,更是也没来找我问这件事,我也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去。

而一到了晚上,我就感觉有人在我的房间里面,对我肆意的掠夺。

我总是挣扎不了,越是挣扎,他越是不放过我。

直到我身体都麻木了,无法反抗了,连叫也叫不出了。

只是眼泪不断的从我眼眶滑落,我愣愣的看着黑夜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冰冷大手覆盖在了我眼前,修长的手指,指腹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水。

“你为了谁哭?”

充满磁性却又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在我耳边。

随着他说话声,喷出的气息撒在我耳边。

激的我浑身一个激灵,我惊恐的看着黑暗中的他,“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几乎哀求的说着,我就算我声音没有嘶哑,我也不敢嚷嚷。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不是做梦,而是真的。

更没想到,他竟然跟着我来到了村里。

家里就只有一个瞎眼的外婆,如果这人万一起了歹意,岂不是…….

一想到这,我心里更加害怕。

“你很满意我对你做的,既然享受,又何必口是心非。”

男人冰冷无情的话,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我听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气的浑身发抖。“我不满意,我不想要,你走!你走啊!”

莫名其妙的被纠缠上,这个男人,竟然还这么厚颜无耻说出倒打一耙的话。

“看你吼的中气十足,既然没累,那就继续!”男人接着说到。

我本来麻木的身体,再次被他唤醒。

不知不觉,嘴里发出令人脸红的声音,意识到这点,我死死的咬着唇。

下一刻,他的手指抚摸到了我的嘴角。

眼泪夺眶而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也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30

我尝到了我嘴里的血腥味。

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恨意,除了恨意还有害怕,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我手腕上套上了一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镯子。

是他!

我瞬间清醒了许多,想要拿掉。

他瞬间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感觉呼吸困难了起来。

“事不过三,你若再敢拿掉,我就让你死。”

他冷漠的举动,不容拒绝的语气,威胁着我。

说起来,我从那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手腕上的镯子消失了。

我以为之前那是我的错觉,便没有问外婆。

而现在镯子又被戴上,难道说,之前被外婆取下了?此刻我的,大脑缺氧,根本没办法多想。

他的手,如同一个铁钳,我动不了分毫。

直到我眼前发黑,他才放开了我。

一得到自由,我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死亡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我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之后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又是怎么离开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第三天一动弹,就能感到一阵酥麻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感。

“笑笑,快起来了,你今天要去学校上课。”门外传来外婆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浑身酸痛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下了床,看了看门,和窗户。

自从这两天那个男人出现之后,我晚上就关上门窗。

奇怪的是,门窗都是反锁着,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一抬手,我又看到了手腕上,绿的发黑的镯子。

可这个东西,我看了之后便头皮发麻,那冰凉,仿佛寒冷刺骨一般。

想到几年前的祠堂,加上回来的路上,陈东出了事情,我是看着他死的。

我的脑子里面,总是想到陈东死时的模样。

这一切太古怪了!

“笑笑,起来没?”

外婆在门外敲门,我整理整理情绪,不想让外婆担心,随后这才打开门。“外婆,我起来了。”

陈东的丧事办了三天,已经完事了。

这三天,我一直都没出去过。

外婆朝我点了点头,我随即朝门外走去,“外婆,我一会带点馒头去学校吃,中午就不回来了吃饭了。”

我还没走出去,就被外婆忽然抓住了手腕。

她的手,粗糙布满了老茧,忽然掐在我手腕上,感觉有些刺痛。

外婆那张满是皱褶的老脸面无表情,甚至握着我手腕的手,微微的抖动着。

她一言不发,就这样握着我的手腕。

那双浑浊的双眼,像是看得见一样,死死的盯着我的手腕。

像是在看着我手腕的镯子,那种眼神,令我心里发憷。

一个七十多的老人了,握着我,我竟然感觉手腕生生的发疼,疼的我有些受不了,便开口道。“外婆,你怎么了?”

外婆随后放开了我的手腕,沉声道。“去吧,午饭我帮你准备好了,直接带去学校热热就能吃。”

说完,外婆也没再跟我多说,快步走出了家门,走的极为匆忙,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见外婆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我也没有多寻思。

我揉了揉手红了一圈的手腕,这会看了一下时间,见到都已经快七点了。

赶紧拿上东西去学校。

学校是十里八乡的人一起修的,离谁的村子近都不是。

最后选定在了中间的位置,但从这里走过去,也得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

这好在也是第一天,若是天天走,我恐怕也是吃不消的。

想着,等去学校看了之后,索性就在学校住下,等放假了再回来住。

之前听陈东说过,学校里面一共有七个老师,但都是高中毕业的,谁都比不上我的学历。想到陈东,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从家门出来,遇到村民。

大家见到我,也是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本来陈东是去接我的时候,出的车祸。

村民们似乎没有半点怪我的意思,倒是我自己,心里很过意不去。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相信,人各有命,所以对我并不膈应。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快步的朝村子外走去。

到了村口时,我遇到了三舅妈,我主动的打了声招呼。“三舅妈,早。”三舅妈瞧了我一眼,挎着菜篮子一言不发的埋头就走。

我有些了愣神,三舅妈以前对我还不错。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生活,三舅妈膝下没有儿女,对我像是亲生的女儿一样。

我本来回来之前,三舅妈隔山差五的给我打电话,说等我得空回来了,给我做我最爱吃的荷叶鸡。

不过,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我跟舅妈,在近两年里,并没有怎么联系。

“笑笑,你三舅妈就是这两天古怪,你甭搭理她。”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话,我惊的回神,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疑惑道。“你是?”

“看我这记性,我是咱们学校的校长。山路不好走,你又是第一次去。这不,我在这等了一会了。”

我看着眼熟,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个校长,是二舅妈的堂弟,以前来过村里。

一路上,王校长跟我介绍学校的情况,有多少学生,我教的是哪个班级。

两个小时的山路,走走也快。

到了学校后,全体老师做了个简单的欢迎仪式。

“你好,我叫赵阳,之前也听说过陈老师了,总算把你等来了。”从校长办公室内出来,站在我面前一个高高的个子,看上去白白净净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

看着他朝我伸出的手,我回应一番,笑着道。“那就麻烦你带我过去班级了,我初来乍到,以后多多关照。”

赵阳看着我笑,看愣了一会,竟然红了脸,弄的我也不觉尴尬了起来。

我教的是二年级,语文数学都是我教。

我刚过来,暂时就带一个班级,其他的老师,都是三个班级一起带,因为山沟沟的学校,老师也少,请也难得请过来。

我以为村里的小孩子要淘气些,倒是没想到,十分安静听话。

上课时,也不小打小闹,安静的出奇。

甚至,在我背对着他们在黑板上写字时,有种教室里面空无一人的错觉,想到这,便忍不住后背发凉。

30

第一天来上课,很轻松。孩子们也很安静,就是太过于安静了,让我有点不适应,完全没有校园中的气氛。

下午放学后,我便要回去。

其他的老师都走了,我到门口的时候,见到了赵阳。

赵阳站在夕阳下,见到我时,帅气的脸庞洋溢着笑容。

他看上去是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本来陈东的事情,和晚上出现的那个男人对我的残暴,让我心事重重。

看到他,我心里的阴霾也驱散了不少。

“陈老师。”

我微微他点头,开口道。“赵老师,你还没走啊!”

赵阳面带微笑,指了指前面的路。“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村子,刚好同路,一块吧!”

我也没有拒绝。

山里的空气好,没有城里的喧嚣。

赵阳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有个人说说话,我心里的紧张也放开了许多,不知不觉嘴角洋溢起了笑容。

就在这时,莫名的起了一阵大风,透着寒意。

我浑身一颤,忽然感觉手腕被抓住,周围被一股寒冷刺骨的冰冷气息包裹着。

我身子不禁发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左右一看,的确没人。

赵阳在前面走着,还在说话。

可我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我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发出一丁点声音。我身边没见到任何人,此刻的我,已经头皮发麻,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赵阳已经离开了。

我忽然被人放开,身形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吃痛了好一会才站起来,那一阵风又消失了。

吓的我站起身,快步离开。

回到外婆家,院子里面没有开灯,乌漆墨黑的。

外婆是个瞎子,瞎子点灯白费蜡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她一个人也生活习惯了,我进院子,开口道。“外婆,我回来了。”

进了屋,打开灯,没看到外婆,我心里有些疑惑。

见到饭菜在桌子上,菜色也很丰盛。我也饿坏了,洗洗手便坐下开吃。

吃完饭后,外婆才回来。

“外婆,你吃饭了吗?”我见到外婆回来,赶紧问了她一句。

外婆住着拐杖,手里挎着个篮子,看了我一眼。

虽然我知道她看不见我,可每次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心里打颤。

“吃过了,你早些休息吧!”

外婆说完,关了灯,便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总觉得外婆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有古怪,只好回了房间。

刚一进去,就被人直接撞在了墙面上,一只大手,掐住了我的下巴。

“还不知道悔改!”

不等我反驳他的话,下一刻被他推到了床上。

我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即便天气炎热,可我却冷的瑟瑟发抖。

虽然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会出现,尽管心里害怕,但我更害怕的是他那凶暴的对待。

没有任何前兆,他便直接开始了。

干涩,刺痛,麻木。

我眼眶通红,眼泪不停的落下,我想推开他。

大概是因为我的反抗,他却更加猛烈。

我快要承受不了。

“求求你快停下来,求求你了。”我哭着哀求这着,疼的我不由自主的蜷缩着身子,而他却强行压着我的肩膀,根本不让我动弹。

不论我怎么哀求,怒吼,他依旧无动于衷。

今天晚上的他不一样,仿佛是带着怒意和惩罚一般,折磨着我的身体。

我甚至受不了这样的对待,心里的绝望充斥着我的大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动了动坚硬的手指,如同一块被蹂躏过后的抹布,破碎不堪的躺在床上。

夜里很寂静,我不管他是否已经走了。

那一刻,死亡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无法反抗的绝望,让我只想到了死亡。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直接爬下床,浑身乏力。

双手一软,直接栽了下去。

我都不怕死了,还怕摔么!

本以为迎接我的是疼痛感,却不想被一双大手直接接住,再次被他抱上了床。

“你去哪?”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张了张嘴,挣扎着,面如死灰的说道。“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我才二十一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怎么舍得死!

可是现在,除了了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吗?但凡有点办法,我也不会想到死亡,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解脱。

“死?”

男人冷笑一声,只是一只手搂住我的腰间,我便动弹不得。

仿佛在他面前,我只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一只蝼蚁。

“你死了没关系,要是你伤害你肚子那东西,你们全村人要陪葬,包括你外婆。”他抚摸着我的腹部,我浑身一颤。

什么肚子里的东西?

我一听这话,瞪大了双眼,怒意随即涌上心头。

我接近疯狂的朝他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作为一个祭品,你没有任何权利选择,包括死!这是你七年前,自己做出的选择。”

“祭品?”我有点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七年前我的选择?我选择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仔细回想起来,我陡然想起七年前。

那次祭祀,后来,外婆让我穿上了白色的嫁衣…….

“怎么,想起来了?”

他再次靠近我,黑夜中,我仿佛看到了他那双幽暗的眸子,透着戾气。

他修长的手指,扫过我的脸颊,再次开口说道。“三日之后,是我们的缔结契约的时候,你若胆敢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我就让所有见过你的人,都给你陪葬。”

他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让我心里惊恐万分。

不等我再问,他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早,我没急着去学校,而是找外婆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外婆,七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外婆一定清楚这件事。

那个缠着我的男人,来无影去无踪,他根本不是个人而是……

鬼!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个晚上,每每想到这,我心里就止不住的害怕。

梦里梦见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见到的一个男人。

30

外婆没想到我没会这么问,愣怔了一会,随后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笑笑,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他?

“外婆,你说的那个他是谁?”我紧张的看着外婆,外婆长长的叹息一声,双眼看向了我的手腕。“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笑笑,这都是命!”

外婆跟我说起七年前的事情,那天的祭祀本是为阴人祭祀,摆香案贡品。

却不想,当时年幼的我,和几个小姑娘一起闯了进去。

阴差阳错,镯子带在我的手上,那便是定下了阴亲。

从那以后,我便一生不能嫁给活人。

而现在跟我缔结阴亲的阴人,镯子出现,那个阴人自然也出现了,也是我与他缔结的时候到了。

外婆手里拿着针线,我这才发现,她正在缝制衣服。

白色的衣服,跟当年的那一套一模一样的花纹。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我定的闹钟,忽然响起,惊出了我一身的汗。“外婆,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这话,我匆匆忙忙的离了去。

什么缔结阴亲,这话,对于一个大学生的我而言,是断然不可相信的。

可是,事情真正的发生在我身上,我即便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出了村子,走山路去学校。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走的速度很快。

就在半路上时,我再次遇到了昨天回来的情况。

一阵阴风袭来,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拉扯着我手腕上的镯子。

那股力量,似要将我的手腕掰断一样,让我疼痛不已。

我甚至听到了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充满了恨意和愤怒。

仿佛就在我的面前,怒瞪着我,她让我将东西还给她。

“放开我……”

等我再看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任何人,但我确定,她想要拿走我手腕上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谁,我浑身动弹不得,我手腕上的镯子始终取不下来。

那人好像又放弃了,正当我嘘了一口气的时候。

忽然被人从我身后推了我一把,我顿时失去了重心。

路旁就是山崖,我整个人往下面栽去,那一刻,我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昨天晚上,我还想死来着,可现在我要是真的死了,那个家伙是会说话算话。

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的确如此。

虽然对他并不了解,可给我的直觉,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

我心里的惊恐无限放大,我甚至想到,我摔下去恐怕也是面目全非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忽然落去了一个冰冷结实的怀抱,我整个人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

双手不知不觉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也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双眼闭得死死的。

过了许久后,我头顶上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你抱够了没有?”

是他救了我?

之前我害怕他,尽管现在还是感到害怕,我心里却多了一丝踏实的感觉。瞬间我睁开眼,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等我看清,砰的一声,直接被他丢在了地上。

他也随之消失了,我眼前一片空荡荡,根本见不到任何人。

我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眼泪水在眼眶内打转,从地上站起来,忍不住说道。“小气鬼,你每天晚上折腾我,我都还没说够没够,抱一下怎么了,会死么?”

也没有人回答我,我随后便直接去学校。

心想,那个家伙虽然是鬼,但也没那么吓人了。

到学校门口,我就见到了赵阳,看他走在前面。

想起昨天的事情,我快步跟上去,开口道。“赵阳,昨天你没事吧?”

赵阳没回答我,而是背对着我。

我以为他没听见,又叫了他一声,这会,他才停了下来。

当他扭头看向我的时候,我双眼不禁瞪着,瞳孔不觉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阳。

昨天阳光的模样不复存在,双眼眼眶下带着淤青,脸颊消瘦的凹了进去,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睛凸出,死死的瞪着我。

贸然见到这样的他,我被吓的脸色一白。

赵阳一言不发,很快便离了去,我被吓的心脏狂跳不止。

赵阳并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往楼上走去。

五楼是没有修建好的,他上去干什么?我看他不对劲,状态也不好,赶紧跟了上去。

“赵阳,你去哪?”

“赵阳?”

到了五楼,赵阳直接上了天台,天台上还没有完工,是禁止来这里。

四处都堆放着杂乱的东西。

我跟了过去,赵阳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扭头看着我,恨不得将一双眼珠子瞪出来。“你不要过来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也没有任何好感。”

“你不要对我笑,我也不喜欢你的笑容……”

“我以后也不会再笑了,你看!”

赵阳莫名其妙的说着这些话,身体抽搐着,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我吞了吞喉咙,紧张道。“赵阳,你冷静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你不要激动!”

我跟赵阳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罢了。

我的话说完,赵阳忽然抓住一条半截的钢筋,直接刺进了自己的脸颊,鲜血直接喷洒出来。

这样还不够,下一刻竟然刺穿了自己整张脸。

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周围响彻着赵阳疯狂放肆的大笑声。

“住手,不要这样,赵阳,不要这样…….”我忍着心里的害怕,朝赵阳大喊着,“赵阳,你住手,你这样会死的!”

赵阳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不管不顾,将自己的脸折磨的血肉模糊,皮肉外翻。

即便如此还不够,甚至将自己整张脸的皮,撕了下来,直接丢在了我面前。

我看到这张脸皮,脸色一白,再也忍不住扭头吐了起来。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话落,赵阳忽然冲向了一根横放着的钢筋上,钢筋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洒了一片,直喷在我的脸上,我震惊的站在原地,已经丧事了反应能力。

随之,我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这个时候有人扶了我一把,“你没事吧?赶紧离开这里。”

谁?

不等我开口询问,那人扶着我下楼,我双眼模糊,微微看了他一眼。

是个年轻的男人,侧脸很帅气。

但在学校里面,是没有见过的,最终我还是昏厥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在学校的医务室里面。

“陈老师,你醒了。”

几个老师都在,王校长也在。

30

陈东,和赵阳死的时候,说了同样一句话。

外婆也说过,这都是命!

我从医务室醒来,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一句话没说。急急忙忙的从学校赶回家去,一路上狂奔,我根本顾不上自己还没有穿鞋子。

我只知道,我现在一腔怒火,我想找他问个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祭品,那其他的人是无辜的吧?难道跟我说几句话也是错的吗?难道我连话都不能和人说了?

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杀掉么!

赵阳没有做错什么,陈东也是一样。

可他们都死在了我面前,那一双双赤红充血的眼睛。印在我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我从学校跌跌撞撞的跑回来,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家里点了蜡烛,从门口到大堂。

院子的大门上到大堂大门口,都挂着白色的绸花,门上贴着白纸剪出来的喜字。

我站了好一会,慢慢的朝大堂内走去。

这才感觉双脚疼痛不已,低头一看,双脚已经磨的血肉模糊了。

即便疼痛,也盖不住我心里的怒气。

外婆不在,村子里面只有我家才有烛火。其他的人,家家户户都闭门闭灯。我也是方才才反应过来。

我还没走到门口,忽然一阵阴风四起,吹的我浑身颤抖。

过了一会,我变见到大堂内出现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他背对着我。

即便我没见过这个男人,我也下子认了出来。

“你这个混蛋!”

我怒骂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他忽然转过身来,我撞进了他怀里。

我双手握成了拳头,不停的打在了他身上。亏我今天去学校的时候,还认为这个家伙是个好人……

不,他不是人,是鬼!

我以为他是个好鬼。

可我想错了。

从一开始,那句念念有词的奇怪唱腔出现的时候,我妈死了。

几年之后再次出现时,陈东死了,紧接着便是赵阳。

这一切,都和他这个混蛋有关!

我无力的双拳,对于结实的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你打够了没有?”

他忽然双手用力的握着我的双手,握的我生疼,泪花不争气的从眼眶内滑落。我双眼朦胧的抬头看着这个家伙。

他面上带着一个面具,如同一个脸谱。

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倒是贸然看到这个面具,吓的我当场愣了下来,豆大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和我缔结之前,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子。”

他话说完,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身体一腾空,惊的尖叫一声。

他不耐烦的朝我低吼道。“你给我闭嘴!”

我才不闭嘴!“你放我下来,你这个恶魔。我是你的祭品,你厉害,你说了算。可他们呢?他们招惹你了吗?你就算是鬼,也没有权利,这样随便剥夺他人的性命。”

“剥夺?”

他手一扬,打算将我丢到床上。

我害怕的,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但很快,又被他抱着动作轻柔的放到了床上。

我微微睁开双眼,还是第一次在有光的情况下,看到他。

只是带着面具,一头长发捆绑在脑后,身上穿着白色的古装。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的?

我以为我一米六五的个子已经算不错了,可在这个家伙面前。我竟然显得那么娇小柔弱?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不,人比鬼也气死人。

但我很快便想起了正事,牢牢的抓住他的手,害怕他一下子抽走,索性抱住他的整个胳膊。

我抬头看着他,对上了那双散发着寒气的双眸。“难道不是剥夺吗?你每天折磨我就算了,有必要牵连到别人吗?”

“我可以答应你,让我自己不受伤,也让我的肚子不受伤。但你呢?”

我肚子里面到底有啥?

不会是怀孕吧?

但人和鬼OOXX会怀孕么?

我心里一堆的问号。

“我?你有什么权利问我,还有,你在我面前,以后叫我夫君。若再敢这么无礼,我就让你便成哑巴!”

他说着,轻而易举的掰开了我。

将我直接推到床上。

不等我说话,他抓住我的双脚按在床上,“别动。”

我以为他又要干什么,谁知道竟然取出一个瓷瓶,他那双大手一扫,我的双腿奇迹般的没有了那些血渍。

本来疼痛不已,当他撒上药粉的时候,疼痛感也消失了。

明明是我回来质问他,可他竟然转移了话题吗?

我心有不甘,“陈东和赵阳,难道不是你杀了他们么?他们死的时候,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在其他的地方死,偏偏死在了我面前?”

我不是笨蛋,也不是傻子。

这个时候,他替我已经上好了药,虽然我不知道这药从什么地方来的。

但心里对他的怒火已经消减了下去。

他忽然倾身过来,靠近了我,那结实的身躯压在我身上。

我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少了许多,“你……你干嘛?”我结结巴巴的说着,忍不住撇开了脸。

“你记住,你只是我的祭品。我还不至于为了你而吃醋,而杀了他们。”

他说着,将我推倒在床上,大手挑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配,他们自然更不配。”

他的话,充满了讽刺,却又说的那么风云轻淡。

刚才他给我上药时,我还忍不住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的一番话像是打了我一个耳光。“那这么说…..他们不是你杀的?”

人命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没了,我心里更加彷徨了起来。

“你听不懂?”

我的问题,让他有些恼怒,这个家伙有点喜怒无常。

他衣袍一挥,屋内的烛火瞬间全灭,下一刻那双冰冷的双手钻进了我的衣襟内。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了起来。

他也不为所动,很快便直接进入我的身体。

每当这个时候,我只感觉身体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我浑身颤抖着,过了许久之后,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陈老师,陈老师救救我,陈老师…….”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那求救的声音绵绵不断的从屋外传来。

好像是赵阳的声音。

想起赵阳,我忍不住浑身一抖。

赵阳已经死了,怎么会在我家门外呢?而且,我亲眼看到他死的。

30

赵阳求救的声音在门外不断想起,我就算不想去听,那声音却离我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的耳边一样。

“陈老师,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我还没死,我还没死啊!”

听见赵阳这番急切的话,我不觉动了恻隐之心。

想到赵阳就死在我面前,我压抑着心里的恐惧,下床,打开门走出去。

“赵阳,你在哪?”

我开口叫着,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时候,外面一阵风吹来,我浑身颤抖。

一阵阵的阴风,让我止步不前。

刚才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挥之而去,我也产生了怯意而感到害怕。

“我在这……”

赵阳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看他竟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他身上笼罩着淡淡的光晕。我见到赵阳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时,有些不相信的走了过去。

“赵阳……你还好吗?”

我慢慢的靠近过去,赵阳朝我露出阳光的笑意。

忽然之下,那张脸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脸,赵阳脸上带着笑意也变得面目狰狞,他的双手,将自己脸上的脸皮,直接撕了下来。

我顿时惊在了原地,甚至听见了皮和肉分离的时嘶的声音!

这一幕,让我吓的浑身发软。

“我不好,你看我的脸,都掉了。”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死了,你消失吧!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我就不会死了……”赵阳面目狰狞的看着我,本来就血肉模糊的脸,更加扭曲了起来。

身躯摇摇晃晃,有些不规则的朝我走了过来。

我吓的连连后退,双眼含泪,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没想过害死任何一个人,当陈东和赵阳死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么现在赵阳已经死了,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是赵阳的鬼魂。

我转身便往房间内跑,还没跑进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下一刻,赵阳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张骇人的面容,近在咫尺。

我几乎能够看清楚,他脸上的血与肉,都在颤抖着。

那双充满血色的双眼,死死的瞪着我。

看到他这样,我吓的浑身发软,丧失了基本反映。

此刻,赵阳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恶狠狠的朝我说道。“去死吧!去死吧!”

他不断重复,让我去死…….

很快我就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我的双手死死的抓着他的手,想要挣脱开。

奈何根本没有什么用,就在我双眼发黑,快到极限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一道清冷冰冷的声音传来。

“找死!”

下一刻,赵阳便松开了我。

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听见了赵阳极度哀怨惨叫声,那阴冷刺骨带着怨恨的声音,听的我头皮发麻。

我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站在原地也迈不动双腿。

脖子也疼痛不已,赵阳消失了,而我已经大汗淋淋,微微气喘着。

我倒是很感谢他的及时出现,还没来记得跟他道谢,便听到了他那充满讽刺的声音。

“愚蠢的女人,难道你们阳间没有听说过,半夜叫魂?”

他有点生气的朝我说着这话,拉着我进了屋内,随后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床上。我只感觉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窖一般,身体颤抖的停不下来。

六月的天,我却冷的不像话,恨不得将自己投身火海,那样或许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

他将我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抚摸在我脖颈上,我感到疼意,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但他抓着我不准我动弹,在他的强迫下,节骨分明的手指,在我脖子上抚摸一会后,我便感觉舒服了许多。

身体总算暖了起来,我回答道。“我听说过,但那都是迷信…….”

话刚说完,就换来了他一声冷哼。

听见他的不屑,我微微垂头。

好吧,迷信什么的……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都信了,因为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我身上。

一时之间,屋内沉默了下来。

我想来想去,抿了抿嘴,低声说道。“那个…….刚才谢谢你。”

他抚摸着我脖颈那修长的手指,在听我的话之后,明显的顿了顿。“你不用自作多情,我救的不是你,而是你肚子里的东西。我之前就说了,你死无所谓,断然不能伤了他。”

我听了这话,脸色一黑,心里竟然有一丝苦涩。

“那赵阳去哪了?你把他打跑了吗?”

“死人,自然有死人该去的地方,他还用不着我动手。”他说完这话,忽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防不胜防,心陡然跳到了嗓子眼,被吓的不轻。

“我上次说了,你对我的称呼不要你你你的,要叫夫君。”他冰冷的气息环绕在我周围,这个鬼,真是喜怒无常,变脸变的比天气还快。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什么夫君不夫君的,这个年代了,谁还叫夫君啊!

我心里反抗,但也不好多说,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虽然举动突然,倒并没有用力。

随后他放开了我,直接躺在了床上。

我微微一愣,看着他这个举动,心里狐疑。他今天晚上,不是和我已经那个过了嘛?

不会又要来吧?我想到这,本能的抗拒着。

见到他躺下,我便开口道。“你要在这里睡的话,那我去外婆房间睡。”

“躺下。”

我刚站起身,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带到了床上。

他一只大手搂住我的腰肢,强行将我禁锢在他怀里。

我一动不敢动,他不是鬼么,还需要睡觉吗?

“赵阳是鬼魂,带有煞气。你若不是带着那个镯子,眼下已经毙命。”

他又忽然朝我解释着,我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那个镯子?”

“不需要多问,你知道就行了,赶紧睡觉。”

好吧,他是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闭上双眼,总有点睡不着,直到后来迷迷糊糊的开始入睡过去。

而他的手,却一直放在我的腹部上。

赵阳死了,学校竟然没有人报警。

我第二天起来,也没有见到外婆,外婆给我做了饭,放在了桌子上。

说明人回来过,可能是很早就出去下地忙农活了。

我吃过饭,带上东西就去学校。

村里人知道学校死了个老师,大家平静的让我觉得怪异。

一般来说,学校死了老师,而且赵阳是在我面前死的,以人本能的八卦,当然要来打听打听。

但,我出门时,大家跟往常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到了学校,我去找了王校长,问他报警没有。

王校长看了我一眼,开口道。“笑笑啊,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30

我不要管了?赵阳死在我面前,昨天晚上他的鬼魂还出现了。

那个鬼说,人不是他杀的,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学校都不追究的吗?

我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校长,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校长…….我看这件事还是报警吧!”我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赵阳就是因为我而死的,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这其中,和我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联?

王校长一听我执意要报警,忽然脸色沉了下来,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报警?咱们这个山沟沟的地方,谁愿意来?赵阳之前就有时候脑子不正常,发癫也是正常的。”

“赶紧回去上课吧!”

王校长开始赶人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碰上了另一个教英语的女老师,姓张。

张老师一见到我,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垂头不敢看我,显然是在避开我。

我见到她这样,还是跟她打了招呼,“张老师,早。”

张老师朝我点了点头,抱着书本快步离开。

我有些纳闷的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难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而且,我觉得这个张老师有些面熟,好像我们之前就见过面了…….

到底是在哪呢?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赵阳死了之后,学校里,除了王校长之外,没有人对我多说一句话。就连我主动打招呼,他们都没有回应我。

好在小孩子天真无邪,上课的时候很安静,下课之后该玩的玩。

这会,我在教室内备课。总觉得眼前有些恍惚,而且教室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竟然有些冷人。

我穿着短袖,冷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你把我的头还给我,还给我!”

我忽然听见孩子的声音,不觉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到窗外,一个小男孩手里抱着小女孩的头,而她的身躯却在那一蹦一跳的表示不满。我看到这一幕,惊的面色顿时惨白。

我立刻站起身,跑了出去,朝女孩大声喊道,“小花!”

“老师,怎么啦?”

女孩的名字叫小花,是张家村人。

我眼前一片发黑,等走近的时候,小花又是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

我惊魂未定,好好的看了小花一眼。

小花奇怪的看着我,好像被我刚才一声大喊给惊到了,人有些呆愣。

我摇了摇头,心里嘘了一口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瓜,说道。“没事,快上课了,大家别玩了,进教室吧!”

奇怪了,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去食堂吃饭。

我去拿热好的饭菜,学校里几个老师都坐在一块。

而我正准备坐下,便听见一个老师说道。“陈老师,你可是大学生,还是别和我们坐在一块吃饭吧!这样,显得降低了你的身份。”

阴阳怪气说话的是教六年级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岁左右。

说这话时,还故意拿走了旁边的凳子。

我面带苦笑,只好抱着饭菜去另一边。

我出来的时候,也碰见了之前不敢和我说话的张老师。我总觉得她很眼熟,像是见过,而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张老师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她是高中毕业。

毕业之后,在这里来了两三年了。

之前我看他们,好像也没有和张老师一块怎么说过话,我以为她又要避开我,我也准备绕开她。

这个时候她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食盒,抿了抿嘴开口道。“陈老师,一块吃吗?”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张老师,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去了学校后面的操场吃饭,张老师原名叫张霖。

张霖是个看上去老实憨厚的女孩,只是那双眼睛,有些斜视。

当你看着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你总觉得,她是在看别的地方。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跟其他的老师走的不近吧!

“陈老师,你的胆子真大。”

张霖吃的差不多了,忽然朝我说着这话。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意。

我总觉得,她是在看着别人笑。愣怔了会后,我疑惑的问道。“这话怎么说?”

“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以前来你外婆家的时候,我们还一起进过祠堂,还记得吗?”

张霖答所非问,跟我说起了七年前的事情。

我这才想起来,难怪觉得张霖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个时候跟我玩了两天的姑娘。

那个时候我刚外婆家之后,就认识了张霖。

也就是那两天罢了,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七年了,女大十八变,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张霖叫什么。

“原来是你呀,真没想到,我们竟然还能再见面。”

我有些感概的说着,从小到大我实际上没有什么好闺蜜好朋友。因为努力上学,以前妈妈总跟我说,穷人家的孩子只有努力读书才能有出头之日。

我和张霖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聊一个午休。

因为在学校有这么一个七年前到现在的友谊,顿时我心情也好了许多。

下午放学早,孩子们家远,要走山路,自然下课也早了。

我看现在才两点半,不急着回去。

备课的内容还有一点,打算弄完了再回去。

等我备课备好了,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也都走的一干二净了。

我下楼的时候,刚好三点半,时间过的也快。

我刚从楼上下来,便听见了学校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伴随着他的叫喊声,隐隐约约听清楚,叫的是老师。

我作为老师,听见学校还有学生没走,本能的寻找了过去。

可从学校前面找到后面,始终没见到学生,那哭声时近时远。

我没找到那个哭泣学生,却在教师楼楼下,看到了小花。

小花愣愣的站在楼梯口,我立刻走了过去。“小花,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小花听见我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随后伸出小手,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楼下就是医务室。

我顺着看了过去,也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以及……地面上的血迹。

不光地面上有血迹,从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源源不断的流出来鲜血,我不觉瞪大了双眼。

“老师,救救他吧!他好可怜。”

小花拉着我衣角,微微晃动,双眼却显得有些无神的看着那扇大门。

我浑身有些僵硬,当然更多是气愤。

到底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人,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可是一个孩子啊,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医务室,难道是校医?

我拍了拍小花的脑袋,让她先躲起来,随后我便直接靠近了过去,嗅到了从里面隐约散发出来的腐烂味。

那种味道,让我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30

我忍着那股恶臭味,伸手去推门。

门却没有关紧,我看到地面上从屋内流淌出来的血液,我自然以为里面是什么血腥的场面。

能有这么多血,恐怕是在分尸!

但,当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直接窜出来一股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呛的我扭头便吐了起来。

只是干呕了一会,什么也没吐出来。

医务室我上次晕倒的时候来过,这里面只有两张病床和一些医疗设备。

我就是昨天来的,要是这种恶臭味的话,我早应该闻到了。

难不成,是从其他地方弄进来的?

我已经思绪万千,这个时候!门我没有推,却自动敞开了。

我缩着脖子,不敢直接去看里面,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尸体,也任何血迹。

而刚才所看到地面上流淌的血液也消失不见了,只是那股浓浓恶臭味,却还留在空气中,并没有散去。

孩子哭声停止了许久。

医务室里面,除了一些柜子之外,其他的都是一眼都能看到底的。

的确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鲜血。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时,却再次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声音是从一个柜子里面传出来的,我心想,估计是孩子贪玩,自己钻了进去吧!

随后,我直接走了过去。

正准备打开柜子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轻咳声。

惊的我顿时扭头看了过去,门口站着是王校长,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我也来得及跟他打招呼,还是先将孩子放出来要紧。

随即,我直接打开了柜子。

谁知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奇怪了,我明明听见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笑笑,你在这里做什么?”王校长跟平时热情恭维的时候有点不一样,面色显得十分严肃。

他直接走了进来,走进来的时候,顺带将门也给关上了。

我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尤其从母亲死后,妈妈总是让我小心提防陌生男人。

所以,我从小对这种事情,都十分敏感。

见到王校长朝我走过来,我忍不住往后倒退,讪笑一声说道。“校长,您还没回去啊?我的学生小花病了,我给她找点药。”

我随口一说,但总不能说听见孩子的哭声进来的吧?

刚才的确也没找到孩子,这就奇怪了,不可能找不到啊。

王校长双眼盯着我,将我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一步步的靠近我。“真是可惜了。”

“可惜?”

我刚问出口,王校长竟然直接朝我抱了过来。“这么好的一个美人胚子,年纪轻轻的,还没尝过鲜,竟然要献祭给一个死东西。”

王校长说出这话,面露不屑,呸了一声。

随后,他又搓了搓双手,朝我走了过来,面带淫笑看着我,“笑笑,你反正都是献给死人的,还不如让活人先快活快活。”

王校长说着这话,我惊吓不已。

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神情,我甚至感到十分恶心。“别过来,你过来!校长,你怎么说也是一校之长,您怎么能这样做?”

我心里感到十分难受,作为教育人员,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其他人,也是不能这样做的。

“校长?校长怎么了,不照样吃喝拉撒。笑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小时候见到你,我就特别迷恋你。”

“你小时候穿的小花裙真好看,那细长白皙的双腿,我恨不得摸一摸。”一脸王校长说着这话,一脸几乎变态的渴望神情,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胸口。

我急的直接大力推开了王校长,却不想被他抓住了胳膊。

我尖叫一声的,惊拿起桌子上的器皿就往他头上砸了过去。

瞬间将他的脑袋砸的头破血流,他吃痛过后,面目扭曲的看着我,朝我怒骂道。“贱人,不知好歹,我看你往哪里跑!”

我一听这话,立刻往门口跑去,企图打开门。

心里也十分紧张害怕,谁知道门怎么都打不开,急的我顿时哽咽了起来。

见到王校长朝我靠近了过来,我靠在门上摇了摇头,眼眶一红,“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乡亲们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乡亲们?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所有的人,都巴不得你死。我现在只是帮点小忙,谁还追究我?感谢我还来不及。”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寒,愣愣的看着王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校长仿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将话揭了过去。“你就乖乖的让我享受享受,等我享受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他便朝我扑了过来。

我反应过来,赶紧躲开,大声叫着救命。“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心里渴望想离开这个地方,面对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真是万万也没想到。

就在我快被王校长抓住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

我一见门打开了,也不管是怎么开的,拼了命的往外面撒腿就跑。

我不敢停下,我只想离开学校,赶紧回去。

可我到校门口,才想起,小花还在学校里面。

我让她躲在一旁等着我,天哪!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而且,刚才门打开了,不会是小花开的门吧?

我心里这样一想,想回去。

可想起王校长的行为,心里是又惊又怕。

人性往往如此,当危难关头的时候,想的事情,总是会偏向自己的处境。

思索再三,我还是转身跑了回去。

等我回到这里的时候,王校长已经不在医务室内了,外面有血迹,恐怕刚才是追着我出来的。

我回到让小花藏身的地方,小花还缩在角落里面。

“小花,快出来,老师带你回去,快!”

小花抬头看了我一眼,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里面一片漆黑,我只看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

贸然一看,惊的我心跳不止。

随后,小花便出了来,我二话不说,抱着小花就往学校外面跑。

跑了许久之后,觉得累了。

这才将小花放下来,就是觉得奇怪,小花怎么也有二三十斤吧!我竟然跑了半个小时都不觉得沉。

等将她放下来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抱的根本不是小花,而是一团衣服。

吓的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此刻天已经灰蒙一片。

我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许久都没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受的惊吓太多,再加上学校里遇到的惊险,心里一下子承受不住了,我坐在地上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一哭怎么也止不住,最后放声痛哭了一场。

天是黑的,如同的我人生像是坠入了黑暗中一样,是那么的彷徨,那么的无助迷惘。

哭累了,哭够了,我又认命的回家去。

回到家里,家里黑乎乎的,我依旧没见到外婆。

回来都已经晚上八点了,推门进房间,还没开灯,便听见屋内传来他冰冷的质问。

“你去哪了?”

30

听到他阴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我微微一愣,心里涌出一股怨气。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的生活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身边的人也不会死,我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我能去哪?只要你在,我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

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的话,激怒了他,他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那双冰冷的手指钳制住我的下巴,弄的我生疼。

本来已经收住的眼泪,疼的直接在眼眶内打转。

我微微握着拳头,倔强的看着他。

黑夜中,我仿佛看到了他那双幽暗深沉的眸子,冷冷的看着我。

被他这样看着,我还是忍不住浑身抖了抖。

我承认,我很没出息,而且胆子也小。

我根本没有勇气去死,不管是不是不想让其他的人死,至少我本能的选择也是不想死的!

可我心里却有着无限的绝望。

跟他对视一会,眼泪不知不觉从我眼眶滑落。

“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将我的泪水抹去。

不知道是我错觉还是其他,在这一刻,竟然觉得他很温柔。

甚至有了一丝安心。

我想到这,立刻否认了心里的想法。

我不会乱想,要不然又要被误会是自作多情了。

“你不知道吗?”我奇怪的问着,此时他已经放开了我。将我抱起走向床边,随后他将我放在了床上。

一双大手放在了我的腹部上,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却感觉到,他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

他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惊的我微微一愣。

我咬了咬唇,纠结着要不要说。如果说了,那王校长一定会死吧?我口口声声的说,赵阳和陈东不该死。

但有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恨不得王校长当场就去死。

可转而一想,王校长对我窥觊,却也是一个校长。

听说,学校就是王校长张罗起来的,尽心尽力做了不少事情。也算是为了那些学生,做了不少事情。

现在山沟沟的地方,那些孩子能够上学,不也算是功德么?

我微微收紧了手指,一面是想到学生,一面又想到当时王校长对我露出那样恶心的神情,还对我动手动脚,光是想起来,我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恶寒。

最终,我还是忍了下来。

我知道,这个家伙是个鬼,做事根本不可能像人那样会留余地。

“没有发生什么!”我说这话时,显得没有底气,生怕被他看端倪来。

“真的?”

他显然一副怀疑的语气,而本来我腹部有些胀痛,这会已经没有了那种感觉。仿佛,他的那双手十分神奇。

我听了这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不是神通广大么,有没有你还不知道?”我以为他听不到,谁知他忽然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着。

他那双眼,散发着寒光,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些。“你以为你一个祭品,还需要本王时时刻刻跟着你?没有发生事情最好,倘若你敢对我有所隐瞒,等到十月之后,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这番话,让我本来心里的暖意,挥散而去,身子也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微微颤抖着。

人的一生会做错很多事情,但都会给一次机会。

我选择不告诉他,也是想给王校长一次机会罢了。

我以为他今天晚上又要对我那个,显然没有。

想到这,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本来腹部有点难受,尽管现在好得多。

“明日夜里十二点,是我们缔结契约之时。”

他说着这话,在我身旁躺了下来。

我也没觉得不妥,只是他这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在通知我呢?还是有后话要交代?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他有其他的反应。

我撇了撇嘴,动了动身子往里面挪动。

这床本来就是个单人床,他忽然躺下来,明显不够好么!我稍微一动弹,又被他大手搂进了怀里,在这炎热的夏天,这样挨着他倒是很凉快。

“睡觉就老老实实的睡,再动,我把你的腿给砍了。”

听见头顶上传来的话,我吓的身体僵硬了下来,也不敢乱动了。

开玩笑,这家伙说一不二,万一真的把我的双腿砍了,那也不影响肚子。

我浑身僵硬,自然也没有睡意,人的神经绷着,哪里睡得着。

过了一会后,又响起了他讥讽的语气。“你真是听不懂话,我是让你不要乱动,并没有说让你像个尸体一样。”

“看来,你好像很喜欢尸体。”

我一听这话,忍不住有些恼怒了起来,不能乱动也是你说的,尸体也是你说的。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这让我说什么呢?

但好歹人家是只鬼,神通广大,我一个小小的祭品能说啥?

不过也放松了下来,他一只手搂着我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了我的脖子下面让我枕着。

而我自然也看不见,他隐藏在面具的面容,在见到我憋着怒意妥协的时候,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转眼即逝。

梦里,我的梦像是过山车一样。

见到了陈东和赵阳两人来找我索命,还有梦见了王校长……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啊!”我摇了摇头,从梦里猛然惊醒,天已经大亮了。

我浑身湿透的坐在床上,昨天晚上躺在我身边的那个家伙已经不见了。

“笑笑,你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外婆的声音,我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外婆,可以说是几乎没见到。相比起来,外婆这几天有点神神秘秘的。

大概是从那天我问了镯子的事情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就没见到外婆了。

“外婆,我醒了。”

我换了一身衣服后,开门出去。

院子内外,说是张灯结彩也不为过,不过都是一片白色。

外婆双眼看不见,但还是准确的知道我在哪,朝我看了过来,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把它喝了再去学校。”

我听了这话,看了看桌上放着的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我皱起了眉头,走了过去,不觉问道。“外婆,这是什么?”

“安魂汤,你尽管喝了就是。”外婆说着,那张老脸上,不觉染上了一丝沧桑和悲哀。

想对我说什么,最终也只化为一声叹息。

30

我端起来这黑乎乎的汤水,嗅了嗅,竟然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这种恶臭味,我昨天在学校就闻到过,再仔细一看,黑色成了血色,在我面前的是一碗血。

我吓的手一抖,险些将碗丢出去。

我清清楚楚的看到,碗里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怎么了?怎么不喝?”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听了外婆的话,抬头看向了外婆。

不,这不是外婆!

“怎么不喝?赶紧喝,快喝啊!”

原本是外婆的模样,竟然开始扭曲了起来,身子身上的肉开始一块块腐烂,从身上掉下去。

我吓的尖叫出声,将手里的碗直接砸了过去,“啊!”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我也不敢多看,直接朝门外跑去。

那腐烂的女人,竟然朝我追了上来。

等我快出院子门的时候,她又出现在了院子门口,拦着我去路,手里端着碗,里面一碗黑成血色的液体,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腐肉,还在上面漂浮着。

她朝我笑着,随着她的笑意,脸上的腐肉一块块的往下掉,“快喝,快喝掉!那是安魂汤,笑笑,快喝呀!”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喝!”

那东西看上去十分恶心,我怎么喝得下。

听了我的话后,眼前的女人立刻恼怒了起来,双手颤抖着,那双手上腐烂的肉,随着她的抖动,一大块一大块的往下掉,还有蠕动的蛆虫在上面。

我惊的浑身冷汗,慢慢的往后倒退。

她手里端着那碗东西朝我递过来,一步步的朝我逼来。“喝了吧!喝了,你就解脱了呀!我们大家都解脱了,你活着做什么?”

“活着做什么?”

我眼眶一红,为什么,为什么想让我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害怕的转身朝屋内跑去。

一阵阴风袭来,门窗全部紧闭,我进不去,也出不去。

我吓的缩在了门口的角落,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了……”

我痛哭失声,大白天的,为什么我家里会出现鬼?

难道我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了吗?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吓我的顿时尖叫了起来,拼命的想要甩开那个人的手。

“别怕。”

是个男人,男人的声音温柔,如同一阵春风般。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我双眼被眼泪模糊着,微微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男人。

我看不见他的脸,想要仔细看清楚,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楚。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他温柔的声音,对我来说像是有一种诱惑般,冲击在我心里。

我不知不觉的站起身,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内,他拉着我朝门外走去,我走的很慢。

想知道他是谁!

之前在学校,赵阳死的时候,我好像见到的就是他。

我差点昏厥过去,是他带着我下了楼。

可后来我问了张霖,她说学校里面没有这样的人。

那天,有老师发现我晕倒在二楼的楼梯口,就将我送去了医务室。

“你是谁?我们之前认识吗?”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奇的问着。

他只是轻笑一声,却没有回答我,拉着我走的越来越快。

眼看要离开院子门口时,忽然我浑身一冷,腹部猛的剧痛了起来。

疼的越来越厉害,那种钻心的疼痛,仿佛是要将我腹部跟身体分离一般,我甚至站都站不住了,当下蹲了下来,那是一种我承受不住的疼痛感。

“啊…….好疼!”顿时,我眼前一黑,只感觉浑身抽痛。

“你让开,让开!”

我仿佛听见小花的声音,我喘着气,无力的睁开双眼,看见了小花。

孩子们围绕在我身边,小花将靠在我身边的孩子,全部都推开。

背对着我,我却依旧能够感觉到她浑身散发着怒意。

“小花?”

我微微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在教室内。

怎么会?我怎么会在教室里?

我的脑子里面一片浑浊,过了好一会后,我才想起来。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外婆叫醒了我,让我早前去学校,早点回来。

还喝了一碗安魂汤,说是请隔壁村的神头子请来的汤,之后,我便出门来学校了。

第一节课,下课后我就趴在了桌子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难道我之前是在做梦吗?

小花听了我的话后,扭头看了我一眼,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

只是做了一个梦,竟让我浑身湿透,大汗淋淋。

不觉,我摸了摸腹部,那种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正在上课的时候,王校长忽然来了教室。

他手里拿着一把硕大的剪刀,双眼无神,只是一个晚上没见到,今天的他竟然憔悴的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双眼也深深的凹了进去。

见到他直接朝我走过来,我想起昨天的事情。再加上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我顿时感到恐惧。

“校……校长,你找我吗?”

我不知不觉的往后退,见到孩子们还一个个的坐在位置上,立刻开口道。“你们快出去,快出去!”

我开口说着这话,孩子们一动不动。

我顿时着急了起来,担心王校长因为找我的麻烦而伤害到孩子们。

我立刻抱起小花离开了位置,开口道。“小花,带着他们快出去,快!”

王校长看上去像是疯了一样,这时候,他晃动着手里的剪刀,直接打开,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

谁知,他走到我面前,竟然直接朝着自己的下体而去。

瞬间,掉出来块血红色的肉块。

看的我,脸色铁青,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小花这个时候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她拉了拉我的衣袖,双眼无神的看着我,小嘴一张一合朝我说道。“老师,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王校长忽然回神,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面带乞求和痛苦,朝我说道。“我不想死,笑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让他放了我!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话还没说完,王校长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一刻竟然拿着剪刀直接剪掉了自己的一条腿。

顿时鲜血喷张出来,我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

我瞪大了双眼,瞬间丧失了反应能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求求你,放过我……”

王校长痛苦的看着我,不断哀求着,下一刻,是另一条腿。

我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痛苦的摇了摇头,冲着王校长大喊着,“住手,你住手!”

我怒吼着,我本来没想让王校长死,我想过给他一次机会的。

“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王校长看着我面如死灰,嘴里念念有词,下一刻,剪刀咔嚓下去。

他的脑袋,如同一个皮球,直接滚到了我的脚边。

30

看到那还流着鲜血的脑袋,双眼赤红瞪着我。

我吓的尖叫了起来,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可我浑身已经软了,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笑笑!”张霖冲进来,到我身边,直接抱住了我。

在见到校长的时候,张霖吓的尖叫一声,“啊!校长…….”

我扑进张霖怀里痛哭失声,嘴里一张一合,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的老师也赶了过来,见到王校长时,一个个也都惊叫连连。很快,大家打了电话,赶紧让人过来帮忙。

张霖扶着我去了办公室,担忧朝我说道。“笑笑,你没事吧?”

她检查了我身上,看看我有没有受伤,我有些木纳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随后,我忽然想起什么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笑笑你去哪?笑笑!”

张霖过来,一把拉住了我。

我看着她紧张的神情,我连忙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要去看看我学生,他们见到刚才那种场面,才是更恐怖的!”

那种情况下,小孩子见到那样的场面,心里也留下了阴影了吧!

我说完便要抽出手离开,张霖惊讶的看着我。“学生?”

我点了点头,张霖动了动嘴唇,死死得抓着我的手腕,欲言又止的朝我说道,“笑笑,你……你别去。”

“怎么了?”

我奇怪的看着张霖,按理说,这种事情发生,作为老师,最应该的就是担心自己的学生不是吗?

张霖面色复杂的看着我,我发现,她的力气竟然大的惊人。

我想动弹,反而被她强行拉着坐了下来。

“笑笑,你听我说!”

张霖双眼认真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心里也着急。

我想去看看孩子们怎么样了,刚才我被吓的根本顾不上。“霖霖,你有话就直接说吧!”

张霖点了点头,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笑笑,你的那个教室里,根本没有……”

她刚开口,我便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小花。

见到小花,我也顾不及听张霖说什么了,站起身便朝小花走了过去。

看到小花还是跟往常一样,我却心疼的要命。

将小花抱在怀里,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哽咽道。“小花,对不起,是不是吓坏了?别怕,有老师在呢!不会有下次了。”

我想起当时王校长死的时候,小花就在眼睁睁的看着。

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还不懂,不知道害怕。

她还跟我说,让我别怕,会保护我。

这个傻丫头,小小年纪这么懂事,我心里怎能不感动。

“笑笑!”

张霖这个时候忽然叫了我一声,我扭头看了张霖一眼,她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怎么了?”

张霖朝我挤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王校长出事了,今天学校也不能上课了,你早点回去吧!”

我到现在心里还感到惶恐,点了点头,早点回去也好,孩子们也该回去缓缓。

我看着小花,朝她道。“小花,走吧,回去拿上课本,今天先回家。”

小花嗯了一声,只见她像是看了张霖一眼,我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张老师说再见!”

小花只是抿了抿嘴,挥动着小手。

见到她不开口,我也没在意,倒是张霖,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王校长死了,有村民过来帮忙收拾,将王校长的尸体抬出了学校。

明明事情就发生在我所在的教室里面,后来的老师也看到了,却没有一个人过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去问。

因为我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陈东和赵阳的死,也没有一个人问我是怎么回事。

现在才上午十点,学校学生全部放假回去,我走的时候,见到小花站在校门口。

平时她放学回家,走的挺快。

“小花?”

估计是今天被吓坏了吧,我走过去,拉着她的小手。“小花,一个人回家,怕吗?”

我想送她回去,小花却摇了摇头。“老师,我在等你。”

“等我?”

我微微露出笑意,心里不禁暖了起来。“小花真乖,那和老师一起走吧!”

小花点了点头,但她走着走着总是回头,双眼一直看着学校的方向。

我心里觉得有些愧疚,一路上跟小花说了一些笑话,想驱散她心里的阴影,但她始终没有笑过。

到了半路上,小花便要回去了。

我也没多问,走之前,小花又看了我一眼。“老师,别怕!小花会保护老师。”

说完,不等我说话,她便转身离了去。

我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要说我回来之后感到温暖的,除了张霖,便是小花了吧!

正当我刚转身,忽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惊的我顿时尖叫出声!我现在,不管是人是鬼都怕!

“你在鬼叫什么?”

怎么是他!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远离了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出现了?”

“你说呢?”

他逼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半眯着双眸撇了一眼我的手掌。

我之前没注意,而现在却发现,我手心竟然有着淡淡的黑色印子。

那是手印。

手印?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我的手今天碰到什么了?

不等我想明白过来,他却忽然甩开了我的手,眼里对我透着厌恶。“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怎么水性杨花了?”

我本来就被王校长的死吓的不轻,现在莫名其妙的被他说水性杨花,我这几天根本就没和什么男的说过话好吧!

王校长除外,人都已经死了!

那说起来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再就是这个家伙了,他算男人吧!

不,只是个男鬼而已。

我不服气的怒瞪着他,他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大有跟他没完的架势。

但在看到他那双眸子内,对我透着的厌恶,让我有些心里有些难受的透不过气来。仿佛,他是在看着一样脏东西一样。

“你见到他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想跟着他走?”

他忽然靠过来,低头与我对视着。

我有点莫名其妙,生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

他忽然搂住的我腰肢,另一只手伸入了我衣襟内,蹂躏着我那柔软敏感的地方,他的挑逗让我忍不住嘴里发出娇嗔的声音,顿时脸色也滚烫了起来。

“果然淫荡!”

听着他的话,我双眼起了雾气,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

对他的这番话,我根本听不明白,心里也觉得委屈。

而他很快便放开了我,眼里带着怒气,看着我,威胁道。“你若胆敢再跟着他走,我就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我以为他要在这个地方,对我做什么。

还好他放手了,要不然,被人看见,那我根本没脸见人了。

可他的话,也让我心里不好受,气的我顿时反驳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你是从小缺爱吗?说话只说一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

30

他说的那个他是谁,我不太明白。

但我这样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的被他用恶劣的态度对待,心里也不开心,也不知道我是哪儿来的勇气朝他发火。

说完那话之后,我就后悔了。

这个家伙,一会,会不会气的将我掐死?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算是知道他的秉性,一副高高在上,吊炸天的态度。

但我也得承认,人家是个鬼,而且还是个厉害的鬼。

可我等了好一会,心惊胆战的,也没有见到他对我怎么样,抬头微微一眼,对上了他那双眸子。

他那双眸子,如同闪烁的星辰,但又幽暗无比。

仿佛深不见底,又仿佛能一眼将人看透彻,我对视了一会后,便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他大手抓住我的手腕,半响后,忽然又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气息。

不再是带着怒意,朝我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惊讶他态度的转变,心里踌躇了一会,被他拉着往前面走。“除了不能知道的,其他都想知道。”

我忽然佩服自己的机智。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便放开了手。“你先回去,晚上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他跟我说完这话,下一刻便直接消失了。

我正觉得奇怪,只见前面来了一行人。

敲敲打打,身上披着白布,不用多想我也知道,那是送丧的队伍。

他们走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我身边,我看到他们抬着一个黑漆棺木。

一行人默默的走着,也没看我一眼。

当棺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了棺材里面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里面躺着的人,陡然醒了过来一样。

我心里一惊,不觉往后倒退了半步。

抬棺木的人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我也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愣了愣,那声音很耳熟,分明就是张霖的声音。

我快步跟上去,直接抓住棺木。“霖霖,霖霖是你吗?”

“笑笑,笑笑救我!”

听见张霖害怕又着急的求救声,我顿时朝抬棺木的人说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将霖霖关在里面?”

他们没有回答我,反而是越走越快。

到最后,我竟然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霖霖!”

我一边跑一边叫着,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走的那么快,转眼就只见到得到背影了。

我一个不稳,直接被地上的草绳绊倒在地上。

当我吃痛的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

“笑笑,你没事吧?”

听见背后传来张霖的声音时,我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尖叫了一声。

而我的尖叫声,也吓的张霖尖叫了起来。

“笑笑,你怎么了?”

张霖看着我,表情古怪。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了张霖抓着我胳膊时,她手心内传来的温度。

我摇了摇头,“张霖,你刚才在哪?”

难道我是出现了幻觉吗?

张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前面。“我刚从学校出来,村民们处理王校长的事情。我养父也过来了,我跟着过来帮忙。”

我这才发现,我背后竟然是学校,可我刚才一路上根本没见到什么学校啊!

但我也没对张霖说这些,担心她会被吓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家去,你呢?”

“我也回家,咱们一块回去吧!”

张霖是住在我隔壁村子,平时她去学校都是走山下的路,而我则是走山上的路。

她家住在山下,我外婆家住在山上,自然也碰不上。

倒是也顺路,只不过多走一段罢了。

我和张霖一路回去,脑子里面始终想起,张霖被人关在棺材里面,抬着就跑。

我之前也没见到过这样的场面,怎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幻觉?

张霖一路上跟我说了不少话,我的心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笑笑,我们还是朋友吗?”

张霖忽然问着我这话,我奇怪的看着她。“当然是,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说起来,我活了二十来年了,竟然连个闺蜜都没有。

大概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如果说闺蜜,张霖算得上是第一个。

张霖神情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那我说的话,你是不是也会相信?”

我点了点头,“霖霖,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我想起来,在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她的确有话对我说,后来因为小花,我又忘记这事了。

“不要再去学校了,笑笑,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你不要去学校了,听我的,不会有错的!”

张霖几乎哀求的看着我,她很紧张。

我能感受得到,张霖很在乎我这个朋友。

她双手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仿佛我去学校,会出事一样。

的确接二连三的出事了,但我除了受到了惊吓之外,好像没有出什么事情。

对于张霖的劝说,我有些不明白,“霖霖,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霖点了点头,神情悲哀的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但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我会死!”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甚至不知道该继续追问,还是不要问了。

最终,张霖也没有跟我再多说,只是再三的叮嘱我,让我不要再去学校了。

我也没有正面答应,两人分道之后,我就回去了村子,村子里,白茫茫一片。

见到我回来了,原本还在门口拉家常的大村民,立刻端着凳子进了屋子,如同惊弓之鸟,进了自己的家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看到他们忽然对我避而不及,我心里也忍不住难受了起来。

只是一会的功夫,家家户户闭门闭户了,陡然觉得,这村子荒凉不已。

我心里感到沉甸甸发闷,回到了家里,外婆这会正在家。

见到我回来了,朝我招了招手,“丫头,你过来看看。”

我微微点头走了过去,外婆将做好的嫁衣拿出来,在我身上比划了一番。

看上去极为认真,那双浑浊的双眸,本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会,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吓人了,外婆不知不觉眼眶含泪,声音有些哽咽的朝我说道。“丫头长大了,该时候该出嫁了。”

30

我听了外婆的话,忍不住眼眶一热。“外婆……”

外婆抱住了我,抽泣着,“我苦命的丫头。”

外婆抱着我哭了许久,足足半个小时之后,外婆才放开了我,擦了擦眼泪,朝我说道。“七年前,你已经穿过一次了。那次,因为你还年幼,只是算定下。”

“这次事成,万万不能出了差错。”

外婆叮嘱着我,我听外婆说这话,忍不住开口道。“外婆,村里人都闭门闭户,也是知道这事吗?”

外婆点了点头。“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外婆嘴里念叨着这句话,我仿佛明白了这意思。

意思是,我要出嫁了,嫁的是阴人,活人在我周围,便要闭门闭户。

我本以为,是因为我身边人,接二连三的出事导致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嫁衣是外婆亲自做的,她让我换上,之后给我梳妆。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是个传统的人,当然也十分信封迷信。

这嫁衣,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

当真是用了心的!

我穿好之后,坐在了镜子面前。

外婆拿着一把木梳给我梳头,时不时看镜子内的我,给我的感觉,外婆像是看得见,又像是看不见。

要问我这么直接就接受了,也是因为那个家伙早就跟我说过,今天是我们缔结之日。

我若是不从,又能怎么样?

“以前你母亲出嫁的时候,我没给她做身嫁衣,如今你要出嫁了,也算了了这个心愿……”

外婆话语中,尽是对母亲生前的遗憾。

嫁衣,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红色的,而对于我来说,一生一次,却只能是白色。

我听得出外婆叹息的意思,说起母亲当年出嫁,其实我母亲,从来没有嫁过人!

同样,有一个问题,也积压在我心里很多年了。

没人提起,但我看到别人有父亲的时候,我却没有。

即便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两样,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这个问题,当年我其实问过母亲一次,那个时候还很小。

母亲神情严肃的呵斥了我一次,也仅仅是那一次罢了!

她让我一生都不要问这个问题。

我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奇怪。

母亲不在了,若是外婆百年归去之后,那我便得到不到答案了。

想到这,我抓住了外婆那粗糙带着倒刺的手,问道,“外婆,我父亲,是谁?”

外婆听了我的话,顿时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下来。

我本以为外婆会跟母亲一样,对我呵斥,让我一辈子都不要问。

但她没有,反而是叹息一声,继续帮我梳头。

之后,才跟我徐徐地说来。“当年,你母亲是在外面怀上了你回来的,你的父亲是谁。我也不清楚,你母亲也未曾跟我提起过。”

我听了这话,微微挑眉。

想知道外婆是不是骗我,但她语气中的无奈,显然是说的真话。

看来,知道我父亲是谁的,恐怕只有我母亲一个人了。

可母亲为什么不跟外婆提起呢?

难道这辈子,我都无法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了?

外婆替我梳好头之后,在我头上戴上了一根墨色的簪子,和我手腕上的手镯是同一个颜色。

我正想问,这簪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外婆却先开口了。“这簪子,便是他七年前给你的另一样信物。时日到了,便出现了。”

意思是说,这个簪子,七年前也出现了一次,之后便消失了。

而今天,又忽然出现了。

我听了这话,微微点头。

外婆的手巧,给我梳了一个发式,再带上这簪子,配上白色的古装嫁衣。

竟然让我觉得,自己反而很好看。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外婆拉着我朝外面走去。

外面挂满了白色灯笼,在整个村子里面引了一条路。

这条路,通往的地方,我也知道,是村里的祠堂。

那祠堂平日里没人去,只有逢年过节才开门。

家家户户门口上挂着灯笼,却没有人出现,外婆拉着我到了祠堂门口,门这个时候,自己就开了。

大门敞开,祠堂跟以往不一样,有两个上座,上座两旁,还有两排椅子,上面均是铺上了白布。

一共六张椅子,左右各两个,外加两个上座。

现在才晚上七点,到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

外婆送我到门口,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扬了扬手,让我进去。

我看了外婆一眼,点了点头,朝里面走进去。

五个小时,对于我来说显得有些煎熬。

我刚一进去,砰的一声直接关上,吓了我脸色一白,好在祠堂里面的灯笼并没有熄灭。

只是,我一个人在祠堂里面,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

心里也觉得有些慌,又有些怕!

倒是这个时候,我希望他能早点出现,我一个人真的觉得害怕。

进来祠堂之前,外婆就跟我说过,祠堂里面的椅子不能坐。

只能站在祠堂里面,入夜了也不能睡着。

等到过了夜里十二点之后,就能回家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五个小时这么煎熬。

我在祠堂里面待了一会之后,就感觉到了祠堂里面一阵阵的阴风袭来,吹的那些灯笼飘忽不定,连带那些火烛时不时的闪烁着。

我忍不住吞了吞喉咙,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那个家伙,和我已经算熟悉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祠堂内的灯,一瞬间全部熄灭。

我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这时,门也被一阵狂风吹开,朝我迎面而来,我不觉抬手挡了挡。

这个时候,外面的引路灯,也恍惚了起来。

我见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古装的男人,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朝我伸出宽大的手掌,手指修长,节骨分明。

我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我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却始终看不清楚。

“你是谁?”

我忍不住开口问着,但却没有感到害怕。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之后,朝我说道。“你想知道?”

他的话带着玩味。

听了这话,我思索了一番,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毕竟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

当你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的时候。

而且闯入到你身边,人就会习惯性的问出,你是谁?我想了想,心里的确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奇,“我想知道。”

他朝我招了招手,“那你跟我来!”

30

我看着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手。

我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些熟悉,我犹豫着走了两步,忽然我又想了起来。

在梦里…….

在梦里我见过他!

是的,我想起来。

之前在梦里,我见到过他,他让我跟他走。“你要带我去哪?”

我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脑子里面忽然想起了,那个家伙威胁我的话。

下次再敢跟着走什么的,就让我死无葬生之地。

想起这话,难道是指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我心里冒出疑惑,但也没有人来告诉我,是不是。

男人看了我一眼,只说道。“你跟我来,自然就知道了。”

我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开口道。“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去,我……我夫君不准我跟着别人乱跑。”

好吧,这话说起来就侨情了。

但我的确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了,当然这话也是真话。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管那家伙说的是不是这个男人,我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比较好。

男人本来嘴角带着笑意,在听了我的这话之后,忽然面色阴沉了下来。“夫君?”

我见到他眼神阴沉,有些惊吓的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是…..是啊!”

反正,也是他让我这么叫。

虽然,夫君这两个字,在这种年代是没有人这么叫。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难道你忘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忽然质问着我,带着温怒,仿佛是我不该忘记这些,我微微一愣。

当然没有忘记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可是…….

这个时候,不等我多想,外面的引路灯也瞬间熄灭了。

我也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只是听一阵阵狂卷而来的阴风,吹的祠堂门来回的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吓人的砰砰砰的声音。

这一刻,吓的我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之后,周围的火烛,再次亮了起来。

我不敢抬头,也不敢睁开眼,瑟瑟发抖的蹲在地上,什么也不敢做!

这个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吓的顿时抓狂了,双手不停的乱打,“救命,救命啊!”

“长了一双眼睛不用,你想变成瞎子是吗?”

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时,我顿时停了下来,见到是他,我顿时扑进了他怀里。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只知道,我现在惊魂未定,我结结巴巴的说道。“吓……吓死我了!”

我以为他会立刻推开我,但他却任由我抱了好一会。

半响之后,他对我说道。“你做的很好。”

“什么?”我听了他的话,有些疑惑,抬头的问着。

见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了,谁让我们有身高差距呢!

“走吧!”他没回答我的问题,拉着我的手,直接朝堂内走去。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以为跟他缔结,需要拜天地什么,毕竟这身装束,我也很容易往这方面想。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而是他大手一挥,出现在桌上,两个墨玉色的玉杯,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喝了交杯之后,便是礼成。”

我没有多说,拿了过来,只是他人高马大的,和我喝交杯。

见到他弯曲着身子,我竟然忍不住想笑。

本来我被吓的不轻,反而在他出现之后,心里安心了许多。

那味道甜甜的,喝完之后,我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我眼巴巴的样子,冷声道。“若是多喝,足以让你睡上一年不省人事。”

一听这话,我惊立刻放下了杯子。

刚才见他被子里是满满一整杯的,而我只是见个底,进嘴里才一小口。

这不会是阴间的酒吧?

喝完之后,他带着我进了祠堂后面,我知道这个祠堂后面还有房间。

不过不是用来给活人睡的,而是给阴人。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婚房,我姑且理解成这样。

他拉着我的手进去,坐了下来,问我。“你想知道什么?”

这家伙还算说话算话,我其实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但我却不知道该不该问。你就将我想知道,却又能说的,告诉我就是了。”

他听了我话后,微微点头。

坐在了床边,伸手抽走了我头上的簪子。

我的头发很长很黑直,已经到了腰间了,簪子一抽,头发瞬间滑落了下来。

他抚摸着我的发丝,淡淡的蹦出两个字,“冗辞。”

“冗辞?”

我微微一愣,这是什么?

见到我疑惑,他不满看了我一眼,“我的名字!”

我听后,不觉脸色一黑,实际上我也并没有想过要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日后你只能叫我夫君便是。”冗辞又叮嘱了一句,我只好点了点头,当然也有些不习惯叫的这么亲昵。

“睡觉吧!”

我一听这话,顿时懵了。“没了吗?”

冗辞靠近我的耳边,嘴角勾起一丝邪魅弧度,声音充满磁性与诱惑。“当然还有…….洞房花烛夜。”

他说完,大手一搂,将我搂进怀里。

我摇了摇头,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其他的。”

“我没说,便是你不能知道的。”冗辞不满我的举动,眼里透着冷意。

“那我母亲呢?”

我倔强的抬头对上他那双眸子,我想知道,我母亲的死,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我母亲当年的死,难道和你没关系吗?”

就是那么巧合,我当初被外婆送进了祠堂,母亲得知之后,疯狂的闯进去将我带走。

后来竟然当场吐血,最终送去治疗,却不治身亡。

他听了我的话,大手忽然放开了我,“与我当然没有干系。你若是不蠢,就该知道,你既是我娘子,那你母亲也是我的岳母。”

说起来的确如此,但是外婆说过,百行阴礼时,人夜莫挡道。鬼抬轿,阴人亲,活人挡道要人心。

难道不是因为母亲在那个时候将我带走,所以这家伙恼怒,害死了我母亲?

不知道为什么,冗词的话,我却相信了。

撒谎,并不适合他。

他那么神通广大,用不着这么阴险…….

我还想问其他的,屋内的烛火在他大手一挥之下熄灭。

比起那几天的粗暴,今天晚上,竟然温柔许多。

30

第二日一觉醒来,我依旧是在祠堂内。

睡在祠堂后面的房间里,我以为睁开眼,他就离了去。

却不想,睁开眼,便看到了他躺在我身旁。

我双眼对上了那双看不出神色的眸子,半响后,冗辞忽然开口说道。“你还不起身?日上三竿了!”

我听了这话,抬手看了看手表。

一看竟然是十二点了!

我猛的坐起身,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可没忘记,要去给学生上课。

今天是周五,我竟然迟到了!

迟到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是不喜欢的。

我对时间观念很强,并不允许自己做事半吊子。

冗辞听了我的话,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后衣领。

很不雅观的将我拉到了他怀里,他大手摸着我的脖子,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浑身汗毛竖立了起来。

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那个……我刚才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大佬,我可不敢得罪他!

“还有呢?”

还有?我蒙圈的扭头看着他,“还有啥?”

冗辞听了我的话,十分不满。“一觉醒来,若是我在你身边,你便唤我什么?”

“…….”

好吧!我忘记了,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个家伙,还喜欢这种活人的方式。

但是,让我叫他夫君,我心里其实有点羞涩,也觉得尴尬。

“夫君!”

最终,我还是低声叫了他一声,他随后便放开了我,“下次若是还需要我提醒,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

话落,他便在我眼前眼睁睁的消失了。

我觉得奇怪,我每次睁开眼,这个家伙都不在。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和我缔结之后,所以他是刻意等着我醒来的?

我想到这,摇了摇头,不可能!

这家伙是不会这样做的!我当然也不会自以为他因为和我缔结之后,忽然发善心了。

可能是他自己也睡过头了吧!

我穿好衣服,之后从祠堂内出去。

祠堂里面的白布已经消失了,灯笼也不见了。

打开门,村里恢复了往日里的景象。

家家户户大门敞开着,我从祠堂里面走出来,大家见到我,也跟我热情的打招呼。

“笑笑,醒来啦!”

“笑笑,饿不饿,要不来我家吃饭吧!”

我摇了摇头,心里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热情而感到开心。

给我的感觉,他们只是对我强颜欢笑,原本是该朴实的村民。

竟然让我觉得虚情假意。

跟他们点了点头后,我便直接回了去。

“外婆,我回来了!”我一进屋,开口喊着外婆。

屋子的门是打开的,外婆应该是在家里。

过了一会之后,我找遍了整个院子,的确没有见到外婆。

我昨天晚上去了祠堂,到现在才回来,按理说,外婆应该在家里等着我才对!

我出去看了看地里,就在山脚下一片,也没有见到外婆。

那外婆去哪了呢?

我心里觉得奇怪,又去隔壁三舅家里。

外婆有三个儿子,大舅舅短命,三十岁那年因为上山采石,滚下去摔死了。

二儿子中风之后,也需要人打理。

只有我三舅舅家中稍微好些,只不过,三舅舅没有儿女!

我进入家门,见到舅妈就坐在堂屋里面。

里面显得有些昏暗,外面的日头大,我大概的看出是三舅妈。

一进屋,我便开口朝三舅妈问道。“三舅妈,你见到外婆了吗?”

三舅妈没有回答我,只见她双眼无神扭头看着自己的里屋,过了一会后,才慢吞吞的伸手指了指屋内。

我点了点头,朝里屋走去,一边喊道。“外婆,外婆…..”

里屋的门是关着,我伸手微微推门,门没有反锁,可以推门进去。

我推开门,屋里面有些暗,我没有见到外婆。

相反,我却看到了桌子上,摆放着外婆的遗照,还有香案,以及外婆的牌位。

看到这,我顿时惊了一跳。

我急急忙忙的退出来,看着三舅妈开口道。“舅妈,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外婆?外婆是眼睛不好,年纪也大了。可她老人家还没有过世,你们居然……”

我心里很生气!

但是,三舅妈以前和外婆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三舅妈听了我的话后,本来无神的双眼,忽然朝我看了过来。

“笑笑回来了…….”

三舅妈仿佛现在才发现我回来了,从我回来的那天起,我的确只见过三舅妈一次。

那天早上,跟她打招呼。

三舅妈也不怎么搭理我,反而躲开我。

“舅妈,你这是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舅妈问道。

三舅妈没说话,站起身直接进了另一个屋子走去,过了一会之后,从屋子里面拿出来一个袋子,塞到了我手里。“笑笑,你都长这么大了,笑笑,学校是不是放假了?”

面对三舅妈的关怀,我微微一愣,这个时候看到三舅妈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一条裙子。

三舅妈是个裁缝,手艺巧,做的裙子也好看。

虽然我这几年没有回来,但头几年的时候,三舅妈也会给我寄过去好些衣服。

就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就没消息了。

三舅妈拿着裙子在我身上比划,“这裙子怎么小了呢?我明明记得是这个尺寸的。”

三舅妈那张蜡黄的脸上,愁眉苦脸了起来。

我想起了以前三舅妈对我的好,顿时我开口道。“没关系的,回头改改就能穿上了。三舅妈,外婆呢?”

我想知道外婆去哪了。

“外婆?”

三舅妈看了我一眼,手里的裙子也掉在了地上,满脸惊恐的神情,“笑笑,快走,快进屋去。”

不等我多说,三舅妈用力将我推进了刚才她进过的里屋,这是她和舅舅住的屋子。

她将我一把推进去,随后将门从外面反锁了起来。

“舅妈,你怎么了?舅妈你先放我出去,你先把门打开!”忽然被关起来,我心里也紧张了起来。

屋子里面有些阴暗,而且比外面阴凉许多。

这种感觉,正是我不喜欢的!

三舅妈没有搭理我,我拍打着木门,随后透过木门上的缝隙看向了外面。

只见三舅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砍柴刀,双手握着,在堂屋里面不停的打转。“不准过来,不准过来,不能伤害我家笑笑。”

30

看到三舅妈这样,听着她的这些话,实际上周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而我,也是经历过那些事情。

即便如此,也被三舅妈的神神叨叨弄的头皮发麻。

她嘴里念叨着,不准伤害笑笑这一类的话。

我心里既感动,又觉得惊悚!朝她大喊道,“三舅妈,你先把门打开,没有人伤害我,你先放我出去!”

三舅妈这次,听见了我的声音,直接朝门口走了过来。

手里握着砍柴刀,我以为她过来开门,谁知道,下一刻竟然拿着手里的刀直接砍了过来。

吓的我猛的跌坐在了地上,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的到了屋子的角落。

这种乡下的木门,本来就有些年头了。

根本经不住三舅妈这样砍,那力度,就像是力大无穷一样。

几刀砍过来,门已经开始松动了起来。

我死死的盯着门,心里有些打鼓了。

三舅妈看起来有些不正常,我没有办法,也不敢相信三舅妈不会伤害我!

只好推动着屋里的一张四方桌子将门给抵挡住,随后又搬了屋子里面一些重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面。

即便如此,我也不放心,便靠在桌子上。

我担心三舅妈一下子冲进来!

三舅妈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为什么另外一个屋子里面,还供着外婆的灵位?

我找不到外婆,现在又被困在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大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我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来呐喊。

可是半个小时后,依旧没有人过来。

我嗓子都喊得已经冒烟了,一抽气就能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本来天气就热,容易口渴,我喊了那么久,嗓子也嘶哑了。

我被惊的大汗淋淋,虚脱的靠在桌子上,双腿也发麻了。

这个时候,外面好像没有了动静。

我心想,大概也是三舅妈砍累了,所以停了下来。

就在我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

就在我眼前,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刃,锋利无比。

“啊!”

我被吓浑身僵硬,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笑笑,不准伤害笑笑!”三舅妈的声音响彻在我耳边,我能感受得到,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我脸上。

我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微微动着眼珠子,斜视了过去。

只见三舅妈的脑袋,竟然从门外伸了进来,脸上一脸的血迹,双眼死死的瞪着我。

只是一眼,吓的我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摇了摇头,朝三舅妈说道。“三舅妈,是我啊!我是笑笑,三舅妈,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被吓的哽咽了起来,带着哭腔朝三舅妈大声说着。

三舅妈看着我,手里拿着刀。

她整个身子是卡在门上的!显然是把门给砍开了一个口子。

三舅妈朝我忽然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十分诡异,几乎笑的面目扭曲,仿佛是被强行提出来的笑容。

我忍不住往后缩,但我身后就是一张床,根本没地方可去了。

三舅妈下一刻忽然钻了出去。

我顺手一摸,摸到了一根棒子,拿在手里防身。

三舅妈是对我好,可是,她变成这样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如果一会,真的她进来了,要是动手。

那……那也不能怪我了!我心里难受的想着。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两年来,三舅妈没有给我打电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三舅妈一直没有推门进来。

而我也不敢靠近门口,更不敢开门出去。

就怕三舅妈在外面等着我,我一开门出去,根本来不及逃跑。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就在我准备起身去门口看看的时候,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怎么扯都扯不动!

我微微扭头看了一下,只见床底下一双血手抓着我的衣服不说,还有一张脸带着血迹的脸,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啊!”

我吓的拿起手里的木棒直接打了过去。

打过去后,那双手也放开了我。

我吓的蹿到了屋子的另一边,气喘吁吁的靠在墙面上。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后,身后是墙。

只是,床底下的那个人却没有消失,反而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爬出来后,我才看清楚,竟然是三舅妈!

我吓的浑身发软,她被我一棒子打在了脑袋上,顿时血流不止。“三舅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吓我了,三舅妈!”

我哭的双眼通红,朝三舅妈开口说着。

而三舅妈根本不为所动,直接朝我过来。

我根本不想对三舅妈下手,但是,如果我不还手,一会我可能就会死。

这种选择,对于我来说,很残忍。

毕竟,在我小的时候,三舅妈真的对我很好。

我双手紧紧的握着木棒,三舅妈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已经整个人缩在了角落里面,一动不敢动,已经缩的没有地方可去了。

“三舅妈,你不要再过来了,不要再过来了!”我吓的闭上了双眼,根本不敢去看三舅妈那张脸。

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三舅妈的双手给抓住了。

“笑笑,快救救我,快救救舅妈。舅妈好痛苦,舅妈好痛苦啊…….”我听见这话,心里一软,微微睁开了双眼。

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三舅妈那张脸,猛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瞳孔一缩,大叫一声,本能推开了她的脑袋,拿起手里的,木棒直接打了下去。

“笑笑?笑笑你在屋里啊?”就在我一边哭,一边不断的砸着手里的木棒时,听见了门外传来了三舅舅的声音。

三舅舅拍打着木门,用力推门。

“笑笑,你怎么了?快把门打开,你在这屋里做什么?”门外传来三舅舅疑惑的声音。

我睁开双眼一看,三舅妈消失不见了。

而那张木门也没有被破坏,但门口被我用桌子和一些东西给抵挡住了。

我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拿着木棒,浑身发软有些精疲力尽。

30

我推开东西,打开门。见到了三舅舅,三舅舅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皮肤黝黑,一张国字脸,那双眼神非常有神。

三舅舅对我也不错,小时候有好吃的,也都想着我。

我看到三舅舅,眼泪顿时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舅舅……”

“笑笑,你这是怎么了?”

三舅舅奇怪的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别哭,你跟舅舅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我将舅妈的反常说了说,还有那屋子里面的灵位,和舅妈把我关在屋子的事情大致的跟三舅舅说了一声。

三舅舅听了我的话后,转身便去打开了另一间屋门。

他直接将三舅妈给提了出来,一把推在了地上。

“你成天疯疯癫癫的,上次的东西,我丢掉,你又弄上,你这是成心的么?笑笑回来了,你难不成要将她害死不成?”三舅舅恼怒的看着三舅妈,三舅妈双眼无神,她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我心里也慌乱了起来,见到三舅舅忽然抬手要打三舅妈,我立刻阻止了三舅舅,开口道。“舅舅,我没事了。我只是吓到了,三舅妈身体不好,你不要打她。”

看到三舅妈这样,我心里也难受,随后我赶紧将三舅妈扶了起来。

当然我也没有跟三舅舅说,我所看到的那些东西。

三舅妈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呆愣。

旁人说话,她也没听见一样。

三舅舅看了我一眼,朝唉声叹息的跟我说着。“你三舅妈两年前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时间一长,人也不懂啥反应了,这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说起来,三舅舅随后,跟我说了这两年的情况。

我大概的知道,三舅妈这两年为什么没有跟我联系,三舅舅说三舅妈是患了痴呆症了。

但说起来又奇怪,这得了痴呆症了,该做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不该做的事情,倒是也做了不少。

比如,在另一个屋子里面,给我外婆设了灵堂。

我问三舅舅见到外婆没有,三舅舅只是看了我一眼,说没有。

我总觉得三舅舅,在听我问起外婆的时候,眼神怪异的看了看我。

等我仔细再看的时候,三舅舅又转开了视线。

我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随后,我从三舅舅家里回去了隔壁外婆家,我看了看时间,竟然还在一点半……

这怎么可能!

我在三舅妈家里被困了很长时间。

难道我看错了?

但是,我就算煎熬,也不可能将半个小时,当成两个小时过啊!

心里觉得疑惑,转而一想。

我在三舅妈家里看到是幻觉吗?

既然是幻觉,那看到的时间,自然也是幻觉了。

没找到外婆,我虽然担心,但还是急着去了学校。

一去学校,就让我想起王校长的死,还有昨天我看到张霖被棺材抬着走的事情,张霖让我不要再去学校了。

我心里放心不下,再说了,小花他们需要老师。

在这个山沟沟里面,请老师也难请。

我既然现在是他们的老师,我就应该要对他们负责。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该上课的还是要上课!

到了学校后,已经是三点了。

我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学校。

本来学校是两点半放学的,我在来的路上也没有见到孩子们。

那他们应该都还没有放学,我到了学校时,见到学生们在教室内。

听见了他们郎朗的读书声。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后,又觉得奇怪,倒是没有急着去教室,而是去了办公室。

现在学校没有了王校长,当然还有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就是上次那个开口说话难听的中年女老师,姓唐。

唐老师见到我的时候,一脸的不悦,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陈老师,你来了,那就赶紧去上课吧!”

我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因为家里有点事情,今天来的太晚了。对了,学校不是两点半下课吗?怎么现在还在上课?”

唐老师听了我的话,倒是有些惊讶,随后说道。“这不是,因为孩子们走路走的远。每天来回两趟,耽误了不少学习时间。从今天开始,就开始住校了!”

今天是周五,还住校?

怎么说,也应该安排下个星期吧!

至于原因,我也没问。

随后,拿上书本去了教室。

教室内学生们都在,就是没有老师,他们盯着空荡荡的黑板。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不觉愧疚了起来。“同学们,不好意思。老师因为今天家里有事,来晚了。”

昨天晚上我顶多也是十二点睡的。

不至于起那么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到十二点。

而且一觉醒来,精神也不错。

不过我并没有多想,很快便开始上课。

一节课后下课,我回去办公室,还有一节课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太晚回去,山路不好走。

唐老师又跟我说,周六日要补课。

我心想,干脆明天来的时候,带些被褥过来,和生活用品,暂时住在学校好了!

从四年级开始的都住宿,其他的都提前下课回家。

毕竟还太小,住宿的话,没有办法自理。

小花他们还在二年级,晚上他们回去了,我就去带带其他的班级。

但是,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我却没有见到张霖。

我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张霖,其他的老师刚才也去教室了。

正当我走出来的时候,小花站在门口,朝我问道。“老师,你在找张老师吗?”

我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小花,你知道张老师在哪吗?”

小花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去。”

小花已经放学了,我也准备回家。

她带我走的是回去的路,一路上小花没有说话,我拉着她的小手。

总觉得小花的手,格外的冰凉。

她小小的个子,也消瘦不已。

一路上直接走的山下的路,小花带我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里面很安静,安静的出奇,小花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说道。“张老师就在里面。”

我听了这话,笑了笑,“小花,那你先回去吧!你家在哪呢?”

小花依旧指着前面。“就在这里!”

听这话,我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拉着小花进了村子。

村子里面也有不少人走动,只是非常安静。

安静的连我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听见。

30

小花的家同样在张家村,她带着我去找张霖。

很快,就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家里大门紧闭着,我抬手敲了敲门。“霖霖,你在家吗?”我开口问着,敲了好一会也没听见有声音。

这个时候,我正准备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竟然自己打开了。

我想,可能是有风吹开的吧!

我见到门能打开,进去之前,我扭头看向了小花。

这会,小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左右看了看,见不到小花,心想,小花的家就在这村子里,她应该是回家去了。

没跟我打招呼,我也是习惯了。

随后,我推开门,只见屋内阴暗,倒是能看到屋子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东西也放的整齐。

就是屋内凉飕飕的,就像是开了空调一样。

现在已经五点了,夕阳西下,背山的村子,倒是光线暗淡。

院子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见到张霖。

我站在门口又喊了几声,张霖也没回答我。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屋子的时候,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砰的一声!

身后的门也关了起来,我听见了有人好像在外面,用锁将门从外面反锁了。

我心里顿时惊慌了起来,拍打着门。“谁啊?谁在外面,快把门打开,放我出去!”

我生气的喊着的。

不过,转而一想,这里是张霖家里。

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独自擅闯别人家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没敢往屋子里面去,毕竟没有人在,现在我又是被人反锁了起来。

要是随便进去看,一会张霖家里人回来了,指不定要误会我了。

我只好在院子内等待着,可我等啊等,天都黑了,也没有见到张霖回来。

我也开始着急了。

墙院太高,我也爬不上去,这门从外面反锁,推也推不开。

“有没有人啊?有谁能帮我开下门吗?我陆陆续续的叫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来开门。

就在我想办法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外面有见到了亮光。

我趴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面看了看,只见外面走来了一行人,他们的动作缓慢。

身上披着白布,有人不停的撒着纸钱。

等前面的人过去后,接下来,我却看到了他们抬着一副棺材。

这晚上,莫不是死人了?

而且他们这么安静,一般家家户户家里人过世,都敲敲打打的,告诉别人,有人过世了。

我心里微微一沉,总感觉院子里面也阴气沉沉的。

我趴在门上,我的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压的我根本动弹不了,我只感觉,自己的脸都压在了门上。

我心里着急,也害怕了起来。“谁啊?”

我开口说了一句,想扭头看看到底是谁恶作剧,我却根本动弹不了。

心想不会是张霖一直待在屋子里面吧?

张霖的确力气也大,可开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就在这个时候,棺材经过张霖家的门口,也正是我的眼前。

我听见了那副棺材里面,传来了敲打声,和说话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是张霖的声音,我听见她的声音后,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那我趴在背后上的是什么?

我惊的浑身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也颤抖了起来。

很快,腹部,也开始了一阵阵的绞痛。

疼的我没过一会,汗如雨下。

这种剧痛感,让我有点生不如死,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拉扯我肚子。

又要往我的肚子里面钻不说,感觉无数双手,不断的想要将我肚子扯开一道口子。

我吓的双手紧紧的放在了腹部上,也摸到了那一双双手。

像是小孩子的手!

很快,我听见了身边响起小孩子们的笑声,咯吱咯吱,笑声听起来吓人。

我的腹部也越来越痛苦,感觉肚子都快和自己的身躯分离了。

被拼命拉扯着,像是要撕裂一般。

“啊…….”

我终于受不住,痛苦的叫出声,眼泪也疼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被一双大手抱进了怀里。

此刻我几乎已经疼的浑身没力,快虚脱了,我腹部上那一双双手,随着冗辞的出现,立刻消失不见了。

我感觉到了熟悉,也没反抗。

冗辞抱着我,大手抚摸在我的腹部上,那种痛苦也逐渐开始减轻了。“不省心的女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见冗辞带着怒意的质问,我忽然睁开了双眼,抓着他的胳膊,着急道。“你快帮我打开门,我要去救人!”

冗辞大手抓着我的胳膊,他冷眼看着我。

虽然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知道,他此刻已经动怒了。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只需要自保就足够了。”

我听见他这么无情自私的话,顿时甩开了他。“自保?你以为人像鬼一样,飘荡就够了吗?张霖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朝冗辞怒吼一声,什么祭品什么的,我和他已经缔结了契约,不管我能活多久,不管我以后会怎么样。

但我的朋友被人关在棺材里面抬走了,她会出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说起朋友,我仿佛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

曾经也有这样的一个女孩,跟我说过这话。

我摇了摇头,没有细想。

想起陈东,赵阳就那样死在我面前。

我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对张霖,我一定要救她!

冗辞没有出声,我也没去管他生气不生气,我只知道我要破开这该死的木门!

可我怎么都打不开,气的我双手捶了许久,双手已经红肿,甚至麻木了。

过了一会之后,冗辞抓住我的双手,大手一挥,门瞬间就打开了。

“你若干涉这件事,那你将会面临更多的危险,恐怕不仅仅只是受到惊吓这么简单了!”

我直接要冲出去,而他拉着我的胳膊,告诫着我。

我被他拉着动弹不了,原地踏步了几步后,我扭头看着他说道。“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能让我的朋友就这样被抬走!”

其实,我并不明白冗辞这番话的意思。

因为,在不久之后,这件事决定了我以后过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冗辞说完这话之后,便放开了我。

我像一头脱缰的野马,直接冲了出去。

很快,背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十八里坟,是他们到的地方。”

30

听了冗辞的话,我直接追了过去,十八里坟,我知道。

是这十里八乡,家家户户的坟山。

过世的人,都会葬在那座山上。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将张霖抬去那座山?我心里很疑惑。

就在我跑出村子的时候,见到了小花站在路口。

小花朝我招了招手,她仿佛是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小花,老师有急事要办,你先回家去吧!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

我满头大汗,跑的有些气喘。

看见小花我叮嘱了她一番,而小花朝我走过来,主动拉着我的手,开口道。“老师,我带你去。”

我听了这话,不觉微微一愣,摸了摸她的脑袋。“小花,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老师自己去就好了。”

也不知道小花和我说的话,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小花站在原地不走,我等不及了,只好答应下来,她拉着我,虽然她年纪小,但走的很快。

我几乎是被她拉着小跑起来的。

小花带我走的是一条小路,我看不太清楚,视线的十分模糊,因为天色已晚了。

虽然还蒙蒙亮,可小路难走。

而小花拉着我,在她的带领下,我倒是走的平缓许多。

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到了坟山。

小花站在原地,不再继续走了,她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放开了我的手。“老师,就在前面了,小花不能过去了,老师只能一个人去。”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小花的脑袋,开口道。“小花,你先回去吧!趁着现在天色还早,一会太晚了,更黑了不好走。路上一定要小心,别摔倒了。”

我朝小花说着,小花木纳的点了点头。

我也顾不得太多,直接冲上了山。

上山时,我没有见到那行人,不过很快他们就过来了。

坟地上,已经挖好了墓穴,那些人过来之后,便要将棺木放下去。

我不能等他们将棺木放下去,那样,我就办法阻止了。

想到这,本来我心里也是有些惊慌的,因为他们人多,我怕他们打我…….

最终,我还是走了出来,直接跑了过去抓住棺木,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霖霖还没有死,她活的好好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怒喝着他们,这些人像是听不见我的话一样,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即便我推着棺木不让下去,他们也依旧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其中一个抬棺木的人,他面色憔悴,双眼空洞无神,就算我在他面前,他也双眼看着前方,双眼的注意力根本没有集中在我身上。

看到这群人有些不对劲,我心里也惊慌了起来。

这个时候,棺材里面传来了张霖的声音。“笑笑,笑笑是你吗?”

我听见张霖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口道。“霖霖,你先等会,我马上救你出来!”

“笑笑,你先别管了,你就让他们把我埋下去,你一会再把我挖出来。”

我听了这话,不觉有些奇怪。

的确,张霖的提议虽然让我觉得怪异,可这些人似乎也没搭理我。

我只好放开手,听了张霖的意见。

这些人,将棺材放下去之后,很快就直接埋上。

埋好后,他们又浩浩荡荡的离了去。

速度很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心里忽然想到,那天在学校,我恍惚着看到张霖被抬走。

竟然,今天真的发生了!

难道…….

我能看见他们未来发生的事情?这不可能吧?

但我接下来也赶紧挖土,张霖还在里面埋着。

这土很松软,他们只将土埋上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挖了多久,总算听到了张霖的声音。

之后拿来了石头,一顿好砸,才将棺木砸开。

张霖从里面出来,抱住了我,顿时痛哭了起来。“笑笑,我以为我真的要死定了。”

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这不是没事了吗!霖霖,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担心那些人再回来。

张霖点了点头,带着我去了她家。

奇怪的是,去的不是之前我去的那个村子,而是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山下小屋子,张霖打开门拉着我进去,随后点了蜡烛。“你先坐坐,我给你倒碗水喝。”

我也的确口渴了。

喝过水后,张霖心有余悸的坐在了我身边。

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尤其是上次,张霖跟我说的那些话。

“霖霖,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着我身边发生了那么多怪异的事情,总觉得,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也给我另一种感觉,这些事情,和冗辞没有什么关系。

张霖听了我的话,看了看门口。

站起身,去将门给反锁好,又拿来了凳子给顶上。

这是张霖的住处,她是一个人住的。

她的父母早就过世了,不过有一个养父,并不居住在一起。

“笑笑,你知道咱们十里八乡有一个神棍吗?”

我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十里八乡的确有一个神棍,而且就在外婆所在的村子隔壁村子。

那个村子,其实也挺远的,不过我从来没有去过。

“那我告诉你,那栋小学下面,埋葬着许多小孩子的尸体。”张霖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又显得十分悲凉。

我一听这话,浑身一凉。“什么意思?”

张霖将自己所见所听所知道的,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在五年前一天开始,十里八乡出现了怪事。

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不懂人事了,而且做事怪异,人虽然没有死,但做的事情,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就像是我三舅妈那样。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将那些人送去城里看医生也无济于事。

后来,有人去求神棍,想要让人好起来,也是需要代价的!

神棍说,这一片是被阴气笼罩了。

需要用小孩的活心来祭祀,这样才能驱除阴气,才能让那些鬼魂离去。

于是,家家户户有人疯了的,谁能舍得自己家里的孩子?

只好暗地里去偷了别人的家孩子送过去。

但是…..

有些人好起来了,但是有些人却又疯癫了。

在五年里,送去的孩子一共有七十七个。

尸体,都在学校的底下。

这栋学校,并不是因为我回来支教才修建。

而是,神棍让人凑钱修建,说是,给那些孩子做些没做过的事情。

我听了张霖的话后,寒到了心里,恼怒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人发现这样是不对的吗?”

30

张霖摇了摇头,“笑笑,你知道村子里面的人都迷信。而且,那些人像中邪一样,的确在孩子死后,又好了起来。医生都没有办法治疗,唯独神棍有办法!”

张霖的意思我也明白,就是因为迷信,才让人有机可趁!

可是,那今天晚上的事情呢?

我看着张霖问道,“那你今天晚上是为什么会…….”

“因为我无父无母,最近神棍要一个处子之身的女人,我被盯上了。”张霖说着这话,脸上带着惊恐和怨恨,她陡然抓住了我胳膊,开口道。“笑笑,你快走吧!村子里面真的太危险了,你快走!走了之后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张霖定定的看着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希望我离开,不想看到我出事。

我愣愣的看着她问道,“那你呢?”

张霖摇了摇头,“我走不掉的,你要知道,现在十里八乡,只有人回来,没有人出去过。笑笑,趁现在还来得及,你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我听过这些之后,心里感到无限的悲凉。

或许,鬼魂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人。

我在张霖家里待了好一会,走的时候,张霖说,她暂时不会有事。

因为那些人把她埋了,他们都神志不清,不会再来找她。

我刚准备离开,张霖又看了我一眼,开口道。“笑笑,你说的那个叫小花的女孩,我其实看不见。”

我听这话,顿时一愣。“你看不见?”

张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教的那个班级,没有人,是一个空教室,这也是神棍的意思!”

我听后,顿时感到头皮发麻。“那……那你们早就知道了吗?”

可是,我看到很多孩子,七十多个孩子…..

想到这,我忽然想起,刚才张霖说的,一共死了七十七个孩子。

我不觉双腿一软,手扶在了门框上。

“我们都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总是看到你,好像看得到一个叫小花的女孩,她是张家村的人。”

“只不过……也可怜。”

张霖跟我说了小花的身世,小花本来是吃百家饭的。

后来张家村出了怪事之后,小花就头一个被送过去祭祀,之后,张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小花。

我从张霖家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面想着她跟我说的那些话。

不由得汗毛竖起,让我感到心里发憷。

从张霖家里出来,一路回去。

我也只能凭着脚下走了,看不见,倒是今天晚上是圆月。

就在我翻过山,到了山顶要往村子去时,见到了小花。

如果张霖没跟我说,我忽然看到小花,我心里自然担心,她怎么会在这!

可是……

现在忽然看到小花,我心里本能的感到害怕了。

小花朝我慢慢的走过来,越是走近,我越是看的清楚。

见到她浑身都是血迹,胸口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我看到她的靠近,不知不觉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声音颤抖的开口说道。“小花……”

小花原本木纳的眼神,像是回神了一样。

她的那双眼睛很水汪汪的,不过下一刻却充满了血色。

“老师,我等你很久了。”

我浑身僵硬的点了点头,“小花,你…..你快回家吧!”

“老师….”下一刻,小花消失不见了。

我心惊的直接跳到了嗓子眼,随后,便感觉到了胳膊被一只小手抓住,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吓的我本能的往后倒退。

而后面就是山下,我一往后倒退,脚下顿时踩空了,身子直接往下掉。“救命啊!”

我一声大喊,摔进了一个结实冰冷的怀抱中。

“该死的女人!”

我耳边传来冗辞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很快,他抱着我站到了山顶,冷声道。“你抱够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即便我不想放,还是被他强行给掰开我的胳膊。

只见他随后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小花。“小鬼你们在阳间逗留,我便允准了!但,你如此不识时务,那就是找死!”

冗辞说完,大手一挥,阴风阵阵,吹的山顶上草木瑟瑟作响。

小花眼眶留下两行血泪,看向了我,“老师,救救我……”

我顿时心里一软,直接抱住了冗辞的胳膊。“你饶了她吧!”、

小花从三岁开始,就没了父母,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

本来就是可怜的人,却在村里出事之后,第一个被送去成为了祭品,被人活活的将心挖了出来。

即便我害怕,可我也不忍心看到她变成鬼魂了还要受苦受难。

虽然她是鬼魂,我也的确是她的老师。

“放手!”

冗辞冷冷的看着我,我摇头道。“放过她,就当我求你了。”

“你要知道,她若再留下,将会酿成大祸!”冗辞这话我听不懂,但我不想让他伤害她。

“不管会发生什么,我都是她的老师。出了什么事情,我来担着,行吗?”

我挡在小花面前,哀求的的看着他,又带着固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冗辞并没有真的想要对小花动手。

可我也不敢确定,那或许是我的错觉罢了!

很快冗辞便收了手,朝小花看了一眼,“还不赶紧消失。”

小花抓着我的衣角,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小花,你暂时先离开吧!”

小花点了点头,很快便消失了。

说起来,小花说过要保护我。

刚才我差点摔下山,也并不是小花故意的,是我自己受到了惊吓才导致的。

小花并没有故意吓过我。

就连她刚才浑身的模样,若是之前,她完全可以让我看到那副样子吧!

或许,现在才让我看到,只是因为张霖已经跟我说了而已。

“既是你自己的选择,那便要贯彻到底,即便你是我的祭品,我也断然不许你做事是个半吊子。”

冗辞忽然朝我说着这话。

我回过神来,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话是对我说的吧?

话落,他大手拉着我的手,朝村子走去。

“若不是那个小鬼护过你,我方才已让她灰飞烟灭。”

看来我的心思也瞒不过他,发现他当时的异样后,也被他给发现了,这才朝我解释着。

不过我又有些不明白,小花保护过我?

他见我不明白,便接着说道。“你有过腹痛,便是有其他的小鬼,想要入体成为鬼胎。”

他这么一提,我忽然想起,在学校一次,还有一次,就是在村子里面,我心里顿时暖了起来,鬼也并非只有怨恨。

此刻我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鬼胎?”

“那,那我肚子里面是你….你的鬼胎吗?”我话一说完,冗辞忽然停了下来,眼神危险的盯着我。

我顿时吓的缩了缩脖子。

半响后,他收回眼神,拉着我继续往前面走,跟我解释道。“鬼胎只是小鬼强行入体,而我与你的是阴胎。鬼胎无法降生,会吞噬寄主魂魄,占据躯体。”

30

他跟我解释这些,我有点意外。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竟然肚子里面怀孕了!

我顿时心跳加速,不觉摸了摸腹部。

这里面真的有个孕育的生命吗?

阴胎?阴胎到底是什么?

我一路上缠着冗辞,开口道问道。“那阴胎,生下来的时候,会跟人一样吗?他到时候会长什么样子?”

“嗯……是不需要吃奶,还是需要吃奶呢?”

我有些好奇,因为想到自己怀孕了,会生个小娃娃,心里也有些惊慌失措,同时也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冗辞听了我的话,一直都没有回答我。

我假设了很多,问了很多基本的问题。

他不搭理我,我也没往心里去,自顾自的问着。

最终,快到村口的时候,冗辞停了下来,不耐朝我说道。“你有完没完?那些问题根本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赶紧回去吧!”

冗辞只是送我到了村口,之后便直接消失了。

什么叫不是我该考虑的?毕竟是在我的肚子里面好么!

我有些生气的朝家里走去,家里开了灯。

我见到有灯,连忙走了进去。“外婆?”

我今天一天都没有找到外婆,外婆到去哪了?

我叫了一声后,外婆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外婆回来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外婆,你今天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外婆看了我一眼,手里拿着一套寿衣。

没错,是纸做的寿衣。

我疑惑的看着外婆,“外婆,这是?”

外婆这才开口道。“给你三舅妈做的,她这也是神神叨叨了两年了,命薄啊!”

我听了这话,微微一愣。

忽然想起,上午的时候我还见过三舅妈的。

“外婆,三舅妈怎么了?”外婆让我跟着她一道去三舅舅家里,就在隔壁。

刚才我回来的没有注意,这会,直接走进去。

屋子里面已经开始设了灵堂了,屋里也有不少人。

村里做红白喜事的人都来了,外婆毕竟是婆婆。

这白发人送黑发,给儿媳的,不能送布做的寿衣。

只能送纸做的,这是这儿的风俗。

三舅舅见到我来了,朝我看了一眼,他眼眶红红的,也是心里难受。

“笑笑来了啊,进去看看你三舅妈吧!”我点了点头,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随后跟着外婆进了屋子去。

三舅妈此刻躺在床上,而她脸上血肉模糊。

做红白喜事的妇人也端了一盆水进来,我看到三舅妈这样,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我就见过她这个样子。

只不过,那只是幻觉!

可是…….

三舅妈竟然死了!我之前看到张霖被人抬走,果然就发生了。

难道…..

我真的可以看见他们的未来的事情吗?

我心里对这件事感到疑惑。

外婆坐在床边,接过妇人递过来的帕子,哽咽道。“儿媳啊,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你比我这个老婆子走的早,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嫁个好的。”

说着,帮三舅妈擦拭着脸上血迹。

本来血肉模糊的脸,那皮肉都是一块块绽开了。

我看的忍不住胃里面感到难受,心里更加难受。

三舅妈对我好,我坐到了床边,眼眶也红了起来。“三舅妈…..”

这个时候,旁边的妇人叹息一声。“也是可怜的命,这些年,也没有生过。这不,笑笑长大了,还没享福呢!”

我看了妇人一眼,擦了擦眼泪,问道。“我三舅妈这是怎么的?”

“她去地里干活,你三舅妈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不,从山上滚到了山下去,人抬回来就是这样了。”

妇人开口说着这话。

我微微一愣,三舅妈真的摔死的吗?

我之前能够看到张霖被抬走,但那是人为的。

那么三舅妈,如果是自己的命运而摔死,那我是不是看不见呢?

毕竟两个人会出事,我都看见了。

只是张霖的事情,是人为的,三舅妈,是自己摔下去的。

我有点理不清头绪,可给我的直觉,三舅妈不是自己摔下去的。

三舅妈死了,三舅舅家里办丧事。

他们没有儿女,披麻戴孝,自然落到了我身上,办丧事,也就两三天。

这两三天,我没能去学校,刚好学校两天放假。

自然也就不去了。

到了星期二的时候,夜里,三舅舅一个人开始喝闷酒,我也就说了几句话后便回了来。

这几天,冗辞也会出现,不过因为我晚上守着灵堂,他也只是站在一旁一会之后,便消失了。

我刚从三舅舅家回来,外婆已经进屋休息了,我关上门进了自己的住的屋子。

打开门,便看到了冗辞侧身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撑着自己的脑袋。

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那种眼神,看的我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我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上,好像我跟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听话的走了过去,刚走过去,便被他一把抓着抱在了怀里。“感觉如何?”

“什么?”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三舅妈才过世,我心里的感觉当然是难受的。

“作为我的妻,必然与常人不同。先前我已跟你说过,既然是插手,那便要将事情贯彻到底。”

冗辞这话再次提了起来,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那这么说,我看到的张霖和舅妈的事情,不是幻觉?只是预见吗?”

我这话一说,心里忽然感觉自己的人格得到了升华一样。

不,只是在冗辞面前,好像并不只是一个祭品了。

冗辞微微点头,大手摩擦在我的下巴,接着朝我说道。“你所看见的,便是人的枉死。鬼魂之事不用你插手,但既然你管了枉死之事,便要彻查清楚。”

我听了这话,不禁有些讶然。“可是……我也不是警察!”

对呀,我不是警察。

而且,我何德何能能做到这些?

冗辞听了我的话后,双眼半眯着。“枉死之人,鬼魂逗留在阳间四处游荡。与那些生老病死的鬼魂不同,阴间无法强行带走。”

“了结了他们的心结,便是!”

30

我听后,才明白冗辞之前那番话的意思。

而我当时护住小花,我说,我自己来承担。

恰恰,就是因为这句话,和冗辞有缔结在先,实则也变得与常人不同了。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自然我那番话,也是对那些枉死鬼魂的承诺。

不想,只是我随口一句意气用事的话。

竟然这么严重。

“也就是说,小花和那些孩子的事情,不管是谁,既是枉死,我都得去弄清楚吗?”我不觉脸色一黑。

这个世界上,枉死的人每天都有,我怎么可能忙的过来呀?

冗辞微微点头。

“这个世界,像你一样的并非只有你一人。自然无需你到处奔波,遇见了这等事,解决就是。”冗辞的话提醒着我,还不等我多问其他的话,就被他欺压而上。

我顿时脸色滚烫了起来,微微闭上了双眼。

每次和他这样,我都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即便心里有些异样,也断然不敢发出声音来。

仿佛,只要我一发出声音,冗辞便会对我冷嘲热讽。

我每每想起他的话,心里就不是滋味。

今天晚上的他,和之前一样。

对我十分粗暴,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情。

冗辞在我身上索取之后,将我抱在怀里。

我觉得奇怪,他今天晚上怎不走了?

那天晚上我和他缔结之后,好像也没有离开。

我心里想着,现在根本没有睡意,知道冗辞在我身边,尤其是他跟我说的枉死的事情。心里想着,更加睡不着了。

他似乎发现我没睡,大手覆盖在我的双眼上,头顶上传来了他冰冷霸道的话。“再不睡觉,我让你一辈子只能睁着眼。”

我听了这话,脸色一黑。“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给我睡!”

我无语的没有再开口,而是想着,三舅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谁,将三舅妈推下了山?

我一开始没有任何的睡意,而这个家伙,竟然一只大手,轻轻的拍着我。

很快,我就睡意来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之前,冗辞没有在我身边睡觉的时候,我每次睡着后,就会半睡半醒。

梦里,总是梦见那些让我惊恐的画面。

每次一觉醒来,浑身发沉,难受的要命。

而从和冗辞缔结之后,冗辞每次在我身边,我反而没有了那些梦境。

总算,也睡的好了。

一早起来,虽然冗辞不见了,但我的精神也非常不错。

今天星期三了。

我必须要去学校上课了,吃过早饭后,我出门了。

刚出了村子,我就看见了小花。

而这次看到的小花,不再是之前安然无恙的她了。

而是浑身带着血迹,胸口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我看到这样的小花,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让我心里发寒,但我却不害怕了。

“老师,早!”

小花比起之前,活跃了不少,她双眼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小花,早!”

小花主动过来拉着我的手,我和她一块去学校。

张霖让我离开这里,但冗辞的说了那一番话后,我却发现,不是我离开不离开的问题了。

小花他们是枉死的,那个神棍丧心病狂也就算了。

而村民们竟然这么狠心,竟然将那么年幼的孩子,一个个送去祭祀。

将他们的心脏,活活的从胸膛里挖出来。

我想到这,心里涌起了一股怒意,不知不觉的握紧了双手,这些人,和鬼魂比起来,比鬼魂更可怕!

小花这个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老师,你怎么了?”

我听了这话,放松了情绪,开口道。“老师没事,咱们先去上课吧!”

张霖跟我说了学校的事情后,我一大早来上课,便见到了孩子们。

而现在所看到的孩子们,一个个跟小花一样,坐在了桌子面前。

这才是他们死后的样子……

这样的画风,的确难以接受,当然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有一天竟然成为了小鬼们的老师。

大概我说出去这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上课,也是跟往常一样上课。

也难怪之前,我总觉得教师里面没有人气,也总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事实上,教师里面的确没有一个人。

这次,我反而安心了。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和事物而感到害怕,当你知道之后也未必不害怕,至少,知道之后,莫名的心里也多了一丝安全感。

下课后,孩子们也一样到下课就去玩耍。

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我看到小花的脑袋被另一个孩子捧在手里。

实际上,那不是幻觉。

现在我所看到的,孩子们踢的球,根本不是什么球,而是另一个孩子的脑袋,被大家拿来当球踢了。

我心里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或许很羡慕,其他的同学。

因为他们能够真正的玩起来,而这些小鬼们却不行。

“小花,有什么事情吗?”这个时候,小花忽然拉了拉我的胳膊,她那张惨白的小脸,看起来十分痛苦。“老师,我疼。”

“哪里疼?给老师看看。”

我说着蹲下来看看,而其他的小鬼们也开始变得不同了。

刚才一个个还在玩耍,忽然响起了一片嚎嚎大哭。

“啊!!”

“好疼,快回去,快回去!”不等我反应快来,其他的小鬼们都消失了。

而我死死的抓着小花的胳膊,着急道。“小花,这是怎么了?”

小花的身体在慢慢消失,我瞪大了双眼,小花眼眶内流下两行血泪,朝我哭着道。“老师,救救我,救救我…….”

不等我问其他,小花顿时消失不见了。

我顿时急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了想,立刻去找张霖。

张霖刚好准备上课。

我不由分说将她拉着跑下了楼,“笑笑,你这是带我去哪啊?”

“霖霖,来不及了,我有事找你帮忙。”

冗辞说,小花再逗留在阳间就会有成为祸害。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的感觉告诉我,我要是不去,会后悔。

30

我拉着张霖往学校外面跑,一边跑,一边问道。“霖霖,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神棍在什么地方?”

小花消失之前,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胸口。

而她的心脏,是被那个神棍给活活挖走的。

张霖听了我的话,立刻甩开了我,直呼我的大名,朝我怒声道。“陈笑,你疯了吗?”

看着张霖停下来,我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开口道。“我没有疯,我不能不管!霖霖,那些孩子真的很可怜。”

“我能看见他们!我能看见他们胸口,被能挖走心脏而留下的血洞!”

“霖霖!”

我激动的双手抓住了张霖的肩膀,“他们是死了,可死在了人手里。鬼固然让人觉得可怕,可只有枉死的鬼魂才会留下来。这个世界上,比起鬼更可怕的,是人!”

张霖听了我的话后,脸色也变了变。

本来脸上带着怒意,这会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定定的看着我,眼眶陡然一红,哽咽道。“可是,那个神棍很厉害。没有人敢管这件事,多管闲事的人,就会变成像那天抬着我的人那样,神志不清,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张霖说起这个的时候,浑身颤抖着,显然,对那个神棍感到害怕也绝望。

我不觉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我不怕!”

张霖脸上挂着泪珠,听我的话后,愣了一会。

“霖霖,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具体的位置!”

我没去过之前的隔壁村子,自然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张霖擦了擦眼泪,拉着我直接走。“既然你不怕,那我就带你去。”

“不管是生是死,我也要跟那个混蛋拼了!”张霖浑身充满了怒意,和恨意。

路上,她才跟我提起,一起被送过去的孩子中,还有一个是她的弟弟。

虽然不是亲弟弟,但收养了好几年,已经八岁了,在弟弟两岁那年,他的父母因为从外地回来出了车祸。

而张霖,当年上完高中,实际上考上了大学。

最终,因为这个弟弟,没有去上学。

以她的成绩和家里条件,可以以特困生进入大学。

两个小时的山路,我们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隔壁村有不少村民,张霖带着我直接进了村子,跟我说道。“不用管他们,他们都神志不清了,都是帮神棍做事的。”

这个村子里面没有小孩,都是大人。

我也发现了这点,我和张霖进来,他们只顾做自己的事情。

我没想到,就在隔壁村,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让人觉得恐怖,也恶寒。

张霖带我到了神棍的屋子,低声说道。“那人就在里面,外面守着的人,都不管事。笑笑,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一路上,我光听张霖说弟弟的事情去了。

我来这里要干什么?其实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必须要来这里,要不然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疼…..老师,老师救我,老师!”我忽然听见了孩子们的声音,听见他们痛苦的声音,我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声音就是从屋子里面传出来的。

张霖没有反应,显然她听不见。

我红着眼眶直接冲了进去,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子里面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阴暗的腐臭味,让我想吐。

我一进来,便看见,小花他们一个个缩在屋子的角落,他们捂着自己的胸口蹲在地上,一双双眼睛盯着坐在桌子面前的人。

是个男人,看上去像四十多岁。

但那双手,却老的像个七八十岁一样,枯瘦如柴不说,看起来,如同干枯了一样的树枝。

摆在桌上的,正是几个坛子,他一双手正哆哆嗦嗦的拿起一片切成块的心脏,直接往嘴里塞。

我看的浑身发抖,瞪大了双眼。

那一片片心脏,已经腐烂,上面蠕动着蛆虫。

“住手……”

“不要再吃了,不要再吃了!”

我怒吼出声,直接抓住桌子掀翻,桌子上面放着的那些小坛子全都摔在了地上。

那人是个男性,当我掀翻桌子的时候,他嘶哑的声音怒吼起来,蹲下地上,不停的将那些心脏捧起来往嘴里塞。

我已经看的恶心,这个时候,他忽然抬起来看着我。

那张脸,只有半张脸完好无损,另半张脸竟然已经腐烂了,上面蠕动着一条条蛆虫,从他的肉里,钻出小脑袋来,密密麻麻的蛆虫不断的蠕动着身躯。

我顿时被吓的忘记了反应,刚才他垂着脑袋吃心脏,我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容貌。

此刻,这人一双腥红的双眼怒瞪着我,充满了怒意和狠厉。

嘴里一张嘴,发出难听的嘶哑的怒吼声,如同一个怪兽一般,紧接着,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我想反应,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一样,低头一看,我的双腿竟然被一双血手抓着。

就在那个人朝我扑过来的时候,忽然张霖朝这边冲过来,朝我大喊道。“笑笑,你快蹲下去!”

我反应过来,立刻蹲了下去。

张霖手里拿着锄头,直接挖在了那人的后背上。

黑色血液,直接喷洒出来,散发这一股恶臭味。

我一个没忍住,顿时呕吐了起来。

那人的血液洒在地上,伴随着蠕动的蛆虫。

张霖像是疯了一样,手里的锄头下去,又提了起来,她痛哭着,怒吼着。“你还我弟弟,你这个魔鬼,你把他还给我…….”

张霖不停的用锄头挖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被她挖成了两截还不算,地面上洒落到处都是血液。

张霖瞪大了着双眼,双眼赤红,满满的恨意。

随着那人一死,抓住我双腿的那双血手也消失了。

“霖霖,够了!”

我走过去,直接抓住了张霖的肩膀,轻声道。“霖霖,已经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我担心张霖因为恨意和愤怒而崩溃。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忽然爆发到了崩溃的边缘。

听了我的话,张霖手里的锄头掉落在了地上,抱着我狠狠的痛哭着。“笑笑….”

我没想到,这个神棍竟然是这样的东西,看起来太恶心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解决起来这么容易。

大概也是因为,他本身身体就不行,而张霖想报仇,却不敢过来。

这一刻,张霖报仇了,心里的害怕和绝望也都宣泄了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这个时候,小花朝我走了过来,我只见到她笑过一次。

而她现在笑起来时,却是那样的可爱。

“老师!”其他的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叫着我,一个个可爱的小脸朝我笑着。

我不知不觉眼泪夺眶而出。

如果他们还活着,那该多好。

30

神棍死了,我和张霖放火一把烧了那个屋子。

村里人,这十里八乡的人,如梦初醒一般,浑浑噩噩,不代表他们不记得。

孩子们的心脏我和张霖都收拾了出来。

之后,带回去了学校。

离开那个村子的时候,孩子们又消失不见了。

我和张霖回去学校,张霖知道孩子们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学校里面有个地下室,她曾经去过。

而且,那些孩子的尸体,是张霖养父帮忙安置过的。

张霖没有亲生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后来有一个养父。

当然,现在张霖是一个人居住,养父在张霖上完高中之后,就断了这份父女缘分。

张霖的养父是个懂灵事的,经常帮人做白事。

断了缘分,也是说为了张霖好。

我也是听张霖这么一说,不过至今,张霖也尊称养父为父亲,看得出,她心里感恩。

到了学校的地下室,在里面我看到了七十多副骸骨。

因为这些心脏,分不出谁是谁的,最终只能选择合葬。

村民们恢复了神智,也都过来帮忙了。

他们曾经为了不变成痴呆,用了孩子们去祭祀,说起来,这就是人性的一面吧,自私!

村民们,在十八里坟山,合理挖了一个墓穴。

十里八乡的人都过来参加了葬礼,联名请罪,这也是张霖养父提出来的。

事情办完后,已经是第二天了,村民们一个个才从坟山上下来。

气氛沉重!我正准备下山,这个时候张霖朝我走了过来,“笑笑,谢谢你!”

我轻笑一声,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谢我做什么?

我最终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朝前面走。

我在回来之前,幻想过我以后的生活,支教之后,找个男人嫁了。

然后结婚生子,和公公婆婆生活在一块。

又或者,在城里多赚点钱,打拼几年,买个房子。

可是现在,我的人生仿佛是打开了另一道门,和我预想的生活,完全背道而驰。

下山后,回到村子,我刚爬上山顶。

便见到了冗辞,冗辞身边还站着小花。

我沉甸甸的心情,也随之而去。

“小花!”

小花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冗辞。

似乎要得到冗辞的首肯,才能到我身边来。

冗辞点头示意,小花撒丫子朝我跑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我怀里,“老师!”

我抱着小花,不觉眼眶一热。“小花!”

抱着小花许久,忽然我感觉周围阴风阵阵,响起了那奇怪的唱腔,与我之前在梦中听到的几乎一致。

“时辰已到。”

我听见这样声音,不由得看了过去,见到两个一白一黑两个鬼站在不远处。

小花看了我一眼,最终放开了我。“老师,谢谢你!我要走了,我要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去吧!”

过了一会,小花跟着黑白无常鬼离了去,其实见到黑白无常鬼,我已经不觉得惊奇了。

毕竟,我见的已经够多了,若是我心理上还不能承受,未免也太差劲了。

等他们走后,冗辞朝我伸出手,冷声道。“过来!”

我撇了撇嘴,干嘛老是过来过来的,我是一条小狗吗?

虽然心里不乐意,我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他大手拉着我往村里走去。

我以为,在这件事上,他至少要跟我说点什么。

谁知道走了好一会,都是一言不发。

我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道。“难道你…..难道夫君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话到嘴边,我赶紧改口。

我可不想被他下一刻掐着脖子对我说,不要胳膊还是不要腿。

“你自己的选择,自然要做好本分,如若不然,百鬼缠身,你即便不去,也没得选择。”

冗辞只是回答了我一句,我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焉耷耷的。

这么说,我当初对小花的那句话,就已经给自己招惹了一个麻烦事情了。

我也没有多想,冗辞的话既然说了,那基本是无法改变的。

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事情。“那个神棍,浑身都长了蛆虫,竟然还活着。他又能让村民们失去心智,难道他也是鬼吗?”

我有点弄不清楚,如果是鬼的话,不是应该像我身边这一位一样?

怎么会浑身起蛆虫呢?

我以为冗辞不屑回答我的问题,我刚问完,他便回答道。“他并非鬼魂,而是个早就该死之人,却是因懂得阳间一些巫术,逆天改命。用了幼儿之气,瞒地眼罢了。”

“啊?”

我有点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他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冗辞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没敢再继续多问。

巫术?

我好像听说过巫术,据说很邪。

我只是一开始不明白,但仔细想想冗辞的话,又能明白过来。

他其实很早就该死了,自己懂得巫术,所以强行续命?

用的就是孩子们的命么?瞒地眼?莫非指的是阴曹地府吗?

我也只能自己在心里琢磨琢磨。

忽然又想到,刚才黑白无常鬼都出现了,竟然没有带走这个冗辞。

他不也是鬼吗?

我之前听说冥婚,都是嫁给没有成亲就过世了的男人。

那我嫁给他,不也是这个意思了。

莫非,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说起这个,我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估计是我肚子里面的孩子了。

“有些事,不要妄加猜测。”

冗辞说完放开了我的手,一到村口他就消失了。

我也不敢乱想了,这个家伙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

随后我便进了村子,我们村的村民们也去了十八里坟山。

倒是外婆没有去。

村里一片黑咕隆咚的,即便我已经适应了鬼魂的事情,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害怕。

那个家伙,就不能和我一起回家吗!

明明可以走回去,他非要比我先到家,那床不也是我的吗!

我心里有些哀怨的想着,走在村子里,我紧张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忽然迎面而来撞到了一个人。

我吓的顿时尖叫了起来。“啊!谁啊?”

这黑灯瞎火的,出门不能带个手电吗?

“笑笑,你回来了啊。”

这个声音是…….三舅妈!

30

我脸色一白,往后缩了缩,三舅妈已经死了。

那我现在在这里遇到三舅妈,那不是三舅妈的鬼魂了?

“三舅妈?是你吗?”

这个时候,我只感觉一阵阴风朝我而来。

三舅妈那张脸血肉模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一看到这张脸,我本能的浑身僵硬。

等我再看的时候,三舅妈又消失了。

我站起身立刻往家里跑,说实话,这样的惊吓我还是感到害怕。

回到家里,堂屋亮了灯。

外婆坐在堂屋里面,我见到外婆顿时松了一口气。“外婆。”

外婆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惊魂未定的坐了下来,觉得外婆好像有话对我说。

外婆象征性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笑笑,你明天就回去吧!”

“回去?”我听这话,不觉皱起了眉头。“回去哪?”

外婆叹息了一口气,“自然回去你该去的地方,你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总不好待在这山沟沟里面。”

“可是……”不是说让我支教三年再走…..

外婆怎么忽然又提出让我回去了。

“七年前,大家伙凑了钱,那也是因为你配了冥婚,保了一方平安。如今这一劫也过了,那笔钱自然抵了功。”

外婆这话说的我有点不明白,“外婆,我不是很能听得懂这话的意思。”

外婆不像冗辞,我不懂的,他不给我解释。

外婆则是将七年前的事情缘由,这次跟我说了个仔细。

七年前提出祭祀配婚的,也是那已经死去的神棍,说是这一方不太平,是条阴路。

神棍说,倘若定下的亲,不成事,这一方(指的是十里八乡)挡了阴路,都得下黄土。

也就是说,定亲之后不成,大家都得死。

后来,我阴差阳错带上了那个镯子,这事就定下了。

定下后,即便挡了阴路,那也是阴人亲,自然不碍事。

那会,十里八乡的像我那个年纪的姑娘家都不少,可谁又舍得自己自己家的姑娘去配冥婚。

而我的血脉是外乡,不归这里姓。

我原来本是野姓。

何为野姓?就是不跟父亲姓,又不跟母亲姓,随了百家姓氏里面挑出来的姓氏,用这里的俗话来说,就是野姓。

那个时候我姓什么不重要了,后来因为定了这门亲之后。

我就改成了姓陈,跟随我母亲姓,也是半个村里人了。

也就是因为如此,十里八乡的人凑了不少的钱给我送过来。

当年,大家的意思是,我保了大家的平安。

但实际上来说,大家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所以从理论上来讲,我欠了十里八乡的情。

所以,回乡支教三年是应该的。

村里出了怪事,拜那个神棍所赐,害死了不少孩子,也害死了不少人。

还有许多村民神志不清,更是弄得这一方乌烟瘴气。

如今神棍死了,村民们也都清醒了,这就是功!

因此,情当年我是承下了,如今我有功,便抵了情。

支教不支教的,自然要随了我个人意愿去,留下便留下,走便是走。

外婆不想我在这山沟沟里耽搁下去,一个上过大学的大学生,在这山沟沟里,说白了,就是屈才。

我当然也是想离开村子,去城里生活。

不是我向往,而是觉得留下来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但外婆让我明天走,我决定还是留下来几天,多陪陪外婆。

跟外婆商议好后,我就回了房间。

进房间,我以为冗辞早早的在床上等着了,谁知一进来,也没见到他。

这家伙,去哪了?

我正疑惑着,他又出现了,吓了我一跳。

但我也不敢问他刚才去哪了,冗辞将我一把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我看着他面具下的那双幽暗的双眸。

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跟之前有点不一样,我虽然觉得冗辞对我很粗暴,却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他今天晚上并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的,而是将我禁锢在他的怀里,我僵硬了好一会,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还有点惊讶!总觉得自己今天是放假了一样。

30

我教的班级,小花他们已经离开了。

我再次去学校的时候,只看到了教室内空荡荡一片,上面布满了灰尘。

这几天说长不长,但我也有点习惯了小花他们的存在。

不过,他们的离去,会再次投胎转世,这是冗辞告诉我的。

我是来学校辞职的,毕竟是上任过,总不能说走就走。

教导处主任不在学校,我听张霖说,在昨天晚上,她过世了。

这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其他的张霖也没有多说,辞职之后,工资什么的,才几天时间,我当然没要。

教导主任过世了,学校里面没了校长。

大家一致推荐张霖作为校长,因为年轻,有热情,而且教学也不错。

我也赞成。

张霖跟我说了接下来对学校的规划,“我想,等过一阵子,让学生们再好好寄宿。另外,学校的老师也不够,十里八乡的孩子,有好几百个,光是这些老师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我决定,将以前教学的老师,以及补课老师们都请回来。另外,学生的学费,困难户免学杂费上学。”

我对张霖的提议没有什么意见,“这样做很好,我想,在你的带领下,学校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随后又跟张霖说了我要离开的事情。

张霖听了我的话没有觉得意外,她抓着我的手,笑着说道。“等你回去之后和我保持联系,我得空的时候呀,到时候好去看看你。”

我点了点头,在学校跟张霖道别后,我就回去了,我打算待个两三天就离开。

从学校回来,我快走到家门口时,便见到了一个背影进了三舅舅的家门。

那个背影,看上去跟三舅妈很像。

冗辞跟我说过,我对枉死之人有言在先,日后若是枉死的人,枉死的鬼魂必然主动找上我。

我其实心里是挺害怕的,贸然之下忽然见到鬼,是个人都会被吓的不轻。

但,我就算再害怕,也要去解决,三舅妈找上我,那她是被害死的吗?

我心里沉了沉,虽然对三舅妈死后的鬼魂感到害怕,也不得不去见一见三舅妈。

我进了屋子,三舅舅不在家。

而我明明看到一个背影进来,却又不见了。

我站在院子里面,准备进屋,实际上我是不敢进屋的。

上次就被困在了屋子里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院子门砰的一声,竟然自己直接关上了。

我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一样,砰砰的跳个不停,我试探着朝屋里叫道。“三舅妈,你在吗?我刚才看到你了,三舅妈,我是笑笑,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

我开口说着这话,心里也十分紧张。

我想见到三舅妈,我想知道三舅妈是怎么死的,可我也害怕见到她!

我对见到鬼魂的事情,还是心里有隔阂的,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吧!

我叫了好一会,三舅妈也没有出现,就在我一转身的时候,三舅妈竟然站在我身后。

我一扭头,便看到了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吓我往后倒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我紧张的吞了吞喉咙,结结巴巴的说道。“三舅妈,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三舅妈死后,鬼魂还留在阳间。

冗辞说,枉死的鬼魂留在阳间,时间长了,有的鬼魂会灰飞烟灭。

而怨气深重的鬼魂,则会化为厉鬼,想尽办法报仇,也会害死那些无辜的人。

我既不想看到三舅妈灰飞烟灭,也不想看到三舅妈变成厉鬼害人。

三舅妈看着我,我慢慢朝她走了过去,直视着三舅妈那双腥红眼睛。“三舅妈,我是笑笑。您以前很疼我,您不记得我了吗?”

“以前…三舅妈的手艺最好了,我来村子里的时候,您给我做了小花裙。那些小姑娘看了,羡慕的红了眼眶呢!”

我跟三舅妈说着往事,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以前我只有母亲,到村子里面待的时候,三舅妈对我更是喜欢到了心眼里。

后来我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三舅妈闲着没事就会给我打电话,平日里做的年糕,咸菜。

知道我喜欢吃腊肉,每年都会给我捎过去不少。

给我织的毛衣我现在家里还有好几件,勾的鞋子也有好几双。

我说着这些,眼泪模糊了双眼,我看到三舅妈现在这样,忍不住抱住了她,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早点明白过来,您就不会死了。”

当我看到三舅妈的幻觉时,我根本没明白过来。

直到,张霖被抬走之后,我才发现。

可我也同时也被三舅妈吓的不轻,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刻我没有了害怕,满心的自责。

“笑笑……”

我听着三舅妈叫我,她的手抚摸着我的脑袋,我放开了三舅妈,抬头看着她。

这个时候,三舅妈不再是血肉模糊,而是眼里充血,含着血泪。

她温柔的看着我,开口道。“我家笑笑长大了,我也该放心了。”

“舅妈……”

三舅妈替我擦了擦眼泪,她眼里含着血泪,滑落在她脸颊上。

我再后悔都没有用,我已经来不及去孝敬三舅妈了,人本能的害怕,让我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人。

“乖,别哭了,舅妈要走了。”

“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坚强。舅妈再也不能给你做年糕了,你要吃饱穿暖,知道吗?”

三舅妈说着这话,我顿时痛哭不止。我抓着三舅妈的手,不想让她走,可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了那奇怪的唱腔。

“时辰已到!”

鬼白无常鬼出现了,三舅妈推开了我的手,笑着走了过去。

我微微一愣,连忙道。“三舅妈,你告诉我,是谁害死了你,你告诉我!”

三舅妈不是枉死吗?

为什么这时候,反而要离开了呢?

三舅妈只是笑着,没有回答我。

我看到黑白无常鬼将她带走,急的直接扑了过去。

而他们瞬间消失了,我失去了重心,直接朝地面扑了过去。

这个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我,将我带了他怀里,即刻响起了他带着温怒的声音。“蠢女人,你想死?”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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