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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生罪-主人公叫徐墨羽徐墨存的小说免费阅读

孪生罪

小说:孪生罪

作者:于冰

主角:徐墨羽徐墨存

类型:灵异

简介:徐墨存是一个经常梦见脚掌长红痣的人格分裂女警察,毕业后同昔日男友康宁和同在犯罪心理研究室的多年同窗谭林森一卷入了若干场连环杀人案,但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她的孪生妹妹徐墨羽。为什么妹妹会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什么梦里会出现奇奇怪怪的事情?无论真相多么扑朔迷离,徐墨存发誓要揭开谜底······

孪生罪免费阅读 1.意外邂逅

每每将我从深夜里惊醒的都是那个中间带红痣的纤细嫩滑脚掌,还有那无数个血淋淋的腥味十足的被丢弃的前脚掌,也许只有我知道,那是无数条人命。

但这次,吹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凉风,扬起眼帘的一瞬间,隐约听到他的声音,也许正是那个声音将我从下午两点的小憩中唤醒。

时至四月中旬,惟申的天气已经把我拉回到不得不午休的时段。

“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道。

怎么还会有他的声音?难道刚刚那,不是梦?

我松开手中的手机,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距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他和我正好对视,说尴尬的无以自持算是有些夸张,但半天,我口中没有挤出一个字。

他好像并不吃惊我在这里,只是我比较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人民警察大学犯罪心理测试中心的教研室?

“康警官······”和我办公室斜对面的那间传来一阵声音,我没有听清楚后面的,但知道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神之后径直走进那间办公室,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什么言语。

活该!都他妈是我作的,也许缘分是到头了。

“杵这儿干嘛呢?没睡醒啊?”我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师姐。”我回头微叹一口气,没好气的叫道。

“喲!这是怎么了?”师姐罗丹拉着我进去,问道。

“还能怎么?累的呗。”我无奈道。

罗丹师姐是我在警察大学读硕士时候的直系师姐,大我两届,主修的都是犯罪心理专业,因为在毕业的时候我们都通过了学校的招录考试,所以就格外的亲。

“好消息!”她挑眉道。

“什么?”我问道。

“前天我们进行的那次测谎效果还不错,和刑侦队想要的结果基本一致,主任说今天晚上咱们测试中心的可以去聚个餐庆祝一下。”师姐说着忍不住搓搓手。

真不是我们这帮人就这么没出息,鬼知道我们心理测试中心的一党人为了忙刑侦队委托过来的案子熬了多久?

只是,我从她的口中得到的消息重点是“刑侦队”,毕竟在我和康宁分手之后,我们失联了,我并不知道他在惟申哪个警局?也不知道他任了什么岗位······

“发什么楞啊?表个态啊!”罗丹师姐在我眼前打了一个响指,问道。

“哦,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我不想去了。”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参加什么聚餐。

就在几分钟前,当我看到康宁之后,往事一瞬间全盘涌现,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承认我吃不消了。

“行行行······谢谢您了·······”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闭,所以康宁在走廊上的声音我听的清清楚楚。

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们这段时间忙的案子原来就是他所在的刑侦队的案子。在偌大的惟申城,这究竟算不算上帝给我们之间再次搭桥?

“哦!”我像是魔怔了一样,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撞到了刚好从走廊的西边走过来康宁,他哦了一声。

“对不起。”我说。

“·······”许久,他才发出声音:“没明白。”

“什么?”我问。

“没明白是因为撞到我道歉,还是因为甩了我道歉。”他的脑袋快要埋进我的脖颈里,我只能隐约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声,至于他的话语我好像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的。

以前,我最喜欢他在我耳边吹着热气轻声细语,原本我以为他这个行为我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在这一瞬间,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认识啊?”罗丹师姐从里面走出来。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我究竟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也许我真的是太紧张,那种感觉就好像早恋被父母当场抓鳖还死不承认。

当我从康宁那边迅速撤离的时候,我下意识的觉察到他的脸都要绿了,我一直怀疑我的情商应该是被狗吃了,这下着实确认了。

“罗丹师姐?”须臾,康宁问道。

“难得刑事侦查专业的高材生还能记得清楚我的全名,真是好久不见了康宁。”师姐说道。

“师姐当年也是留校了吗?”

“是啊!诶,墨存,你和康宁不是一届的吗?你们不认识的啊?”他们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我就纳了闷了今天罗丹怎么那么多话!?

我看向康宁,这个死人依旧闭口不言,“呵呵,呃·······”我自己嘟囔了半天,尴尬的要死。

就在这个时候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我发誓不管打电话的是谁哪怕是快递小哥或者骚扰电话,我都会感谢他八辈祖宗。

“我接个电话。”说完我便一路小跑过去,只是我感谢的还是我自己的八辈祖宗。

“谁啊?”我撂了电话之后,罗丹问我。

“徐奕。”

“你哥?有事儿啊?”

我走到门口朝走廊两端看了看,便关上门问道:“康宁呢?”

“走了,人家忙着呢!”罗丹师姐说道。

“我说罗丹,咱不忙吗?怎么那么‘崇洋媚外’啊?刚刚怎么那么多话啊?你心里一直惦念的不是徐奕吗?”想到刚刚的场景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便开始数落她。

“谁惦记谁还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啊?”我问道。

“你和康宁那小子是怎么个情况啊?”罗丹问道。

但凡是周围的人在一个私密空间里和我提及康宁,我都有一点处于初恋时期时候和感觉,好像又回到最初追求康宁的光景里,“你怎么那么八啊?”不知怎的我有点欲拒还迎。

“你们俩肯定有事儿!”

在八的行业里,罗丹就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与其和她进行言语上的争锋,倒不如早早地缴枪投降,倒省时间。

“他就是我前任。”我说。

只是我错了,这种感觉和追求康宁时候的感觉并不一样,虽然状态是一样的,但是之前那个时候我的心是满载希望的,现在我心好像沉浸在黑暗般的死寂里,久久不能动弹。

在罗丹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语言开口的瞬间,敲门声传了进来,“请进。”罗丹说道。

“换上变装准备出发了。”是我们心理教研室的主任,他推门说道。

“杨主任!”我及时叫到。

“别和我说不去啊!”杨主任正色道。

“这次真的不行,我哥来我家了,刚刚电话里说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我撒谎道。

“徐大律师?有事儿啊?”看他有些松口,我便乘胜追击,终于搞了个假。也许罗丹师姐已经看出来了,再次和康宁邂逅之后,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再去聚餐了。

换上变装之后离开学校时间还早,惟申的四月除了会飘一些杨柳絮之外,还是很好的。和煦温暖的午后阳光撒在手腕上、脚踝处特别舒服。

徐奕已经用我存留在他那里的备用钥匙进了我家,我进去之后他就坐在我的书房里,一本正经的样子。

想来他也不会这么闲来看我,每次来准有事儿。

“你书房的西晒日头不错。”徐奕开口道。

“嗯!你上次说我书房的落地窗不错。”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说道。

“这才几月啊?妈不是不让你喝这么凉的东西吗?”他便皱眉便拧盖喝起来。

“十个女人九个宫寒,我不求那十分之一的几率能发生在我身上。”说着也开始拧瓶盖。

在徐奕开口之前,我便率先抢在他前面:“说吧,又有什么事儿了?”我问道。

“上次那个刑事案件的审理,法院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特别的情况了啊?”徐奕说着示意我坐下,看样子是有的聊了。不过这样最好了,正好可以让我暂且忘了康宁的事。

“哪个刑事案件?”我问道。

“我的妹妹,你们心理测试中心到底忙多少案子啊?”徐奕问道。

“知道我的辛苦了?”我无奈道。“哦!你是说常安那个吧。”我瞬间反应过来,“常安的案子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审结呢?”我纳闷问道。

“是常安。”徐奕说。

“什么意思?”我问道。

“是常安拒绝接受我的法律援助。”徐奕说。

“为什么?”我好奇问道,“一审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所以才问你法院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你能不能问一下你法院那边的同学啊?”徐奕眉头紧锁问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法院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程畅一直都是跟进这个案子的,而且他也知道一直都是你负责常安的辩护。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话,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我越说越觉得纳闷。

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从和我同届的同学程畅确认了一下,只是法院那边确实是没有什么事儿。但是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便是犯罪嫌疑人常安自从二审上诉后的便开始变得消极起来。

“对了,是常安主动上诉的吗?”我问徐奕。

“难不成还是我们律所的求他不成?”徐奕无奈道:“不过现在是了。”

“什么?”我问道。

“自从常安消极怠工之后,我总觉得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不大愿意辩解了,求生欲望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即便是我为他免除所有上诉的费用,他那边都没什么反应。”徐奕说到。

“哥!”

“干嘛?忽然间叫这么亲!”一向对他直呼其名,这下徐奕也有些不适应了。

“这是你第一次帮人免费辩护把!”

“我不赚钱老了怎么办?”他白了我一眼,我使劲浑身力气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明明做了律师之后已经赚了很多金,还是一个钻石王老五,很拼很吝啬!

我刚准备反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我瞄了一眼是,是罗丹。

其实我不大想接听,那边无非就是让我和她们过去聚,但是看着眼前徐奕的表情,我实在是不想再去解释那一堆事儿。只是接听了电话之后,我再也抑制不住我的情绪了······

“你怎么了?”徐奕问我道。

“······找到墨羽了。”喘息须臾,我说。

在他开口问下句的时候,我已经拎包拉上他下楼,好在今天徐奕的车没被限号,这样我们能快点。

和她已经失联半年的时间了,毫不夸张的说半年来我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从我周边消失,除了临走前和徐奕说了一声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快点快点。”我着急道。

初夏的黄昏,惟申市街边的灯红酒绿,穿着各类服装的人们嘴角挂着各色微笑,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食不果腹的人们,但是惟申才不会管这些,它注定是一个浮华流光的城市。

看到豆大的汗珠悬在徐奕的前额,“打开点车窗吧。”我说,然后便不再催促,也许他比我还着急。毕竟在徐家,墨羽和他最亲。

“师姐!”一下车,我没拎包,径直走到局气这家饭店门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没听说你有一个双胞胎姐妹啊?”罗丹师姐一头雾水,我理解。

因为,关于墨羽的事情,我谁都没提过。

“她在哪?”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我着急问道。

“在里面。”罗丹说道。我很感谢她没有在这个时候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径直走进这家店,这家在惟申开了大概有半年的局气连锁餐厅,我一次也没来过。如果不是这次我们心理测试中心聚餐,也许我不知道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和我这个同卵双胞胎妹妹见面。

也许这半年来,她并没有离开惟申,而是一直在这里呆着?

我可以清楚的听见我的呼吸声,环顾周围的所有餐桌,我像是一个旋转的罗盘一样,周围有些杂乱的声音让我有些头痛,终于·······我们对视。

她好像并不是在这里吃饭,身穿工作正装,我好像还没有见她这么正式过,只是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邪气。

“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声?”我平复心情后,走过去问道。

“凭什么和你说?”她伸出左手看了一眼纤细的手腕处的劳力士银色手表,双手环抱于胸前。

“这手表是你的吗?”我指着问道。

“呵!你这女人真的是!”她鄙弃道。

“这半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继续问道。

30

显然,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回答我这类问题,“好,我不问了,你好好的就好,你是在这里工作吗?”我改问道。

“嗯。”她说着将我拉开,我们所处的位置影响到服务员上菜了。

看到徐奕之后,她左侧嘴角微微上挑,伸手示意。

徐奕一路小跑过来,“妹子,案子来了,今天我实在不能多留了,这周六我来找你。”

墨羽走上前和徐奕拥抱:“你忙你的。”

离开前,徐奕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这其间的意思,不过是他多虑了,我不会和墨羽吵起来的。半年没见了,只要不是她太过分,能忍的我都忍。

“找个地方坐坐吧。”我看这里的生意太好,有些杂乱,于是提议道。

“有什么好说的吗?真是好笑。”她冷笑道,“徐墨存,我说了多少遍了,在你们徐家,我只认徐奕这一个亲人!”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凭什么?”我一时间气不过,吼道。

“呵!凭什么?”她那一身带着微蓝的竖条纹欧美风正装在她转身回头的一瞬间显得有些夺目逼人,这是她的风格,她总是穿的很冷俊,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模特。

她缓缓的靠近我:“凭什么?你怎么不说凭什么当年送走的是我不是你呢?”

我语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还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是我没有资格去劝慰她。如果我是当年被送走的那个,也许我就是今天的她。

“跟我来。”我说着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啊·······”

“怎么了?”

“用不着你管。”

看她准备加快步速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我抓住她的手便将她身上的衣袖往上捋,“你怎么了?”我大惊。

“滚!”她低吼,我好像弄疼她了。

“徐墨羽。”在她走后,我叫道。

“应该是梁墨羽,哦对了!”她回眸,“忘了告诉你,我改了一个新名字,叫梁染。”

我没有再开口,冷峻背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染,她的名字为什么是染?

还有,她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半年她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我什么都问不出。这些事情真的要靠徐奕了。

有些时候我真的有些嫉妒她的洒脱,她和徐奕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想到她出生就被父母送人的苦楚,也许我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我吐了口气,和罗丹发了条微信,便原路返回。

天色已经全黑了,但我并没有打车,不单单是想吹吹风一个人走一走,关键是我把包落在徐奕车里了。

从局气出来我以一种莫名的压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告诉我,墨羽一定有事,她眼睛里充满了邪魅。还有,她手上那个限量版的最新款劳力士女士手表,究竟怎么回事?

我脑袋快要炸锅了,我害怕我怀疑的事情就是事实。

我不停的晃动着脑袋,“你没事儿吧?”我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回头间,我已经捏紧了裤缝,因为包不在,里面常备的电击棒也不在,我不免有些心慌。

“梁染?”他走过来叫到。

是她的新名字?那是不是就是说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半年里和墨羽认识的呢?

“嗨。”我模仿墨羽的口气,也许我能从他那里套出来一些信息·······

“真的是你!刚刚我还以为看走眼了呢!”他说着确实用手揉了揉眼睛。

“你有事儿吗?”我开始模仿墨羽的口气,我们虽是孪生姐妹,但也许是生活环境不同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们有着截然相反的秉性人格。

“这些天你去哪了?怎么不说一声就搬走了?”

我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和他交涉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原来他们之前是邻居,而且这个男人对墨羽有意思,但人品也不差,至少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主儿。但是我不知怎的,从他的话语里,隐约觉察到墨羽并非对他完全没有感觉。

“你这是健身去了?”看他白色T恤黏在发达的肌肉上、昏暗的灯光下零星闪在他面庞上的汗珠,这个人还算俊朗。

他点头同意之后便开始夸谈健身的益处,我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老谋深算还是表达有问题,半天都套不出来这半年里墨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于是我便草草的结束和他的交涉。

毕竟,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我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步,终于到家了,我瘫死在沙发上,家电响了,不用想就是徐奕,他发现了我落在他车上的包,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从沙发上起身接听。

“我知道了。”终于在我听腻了那刺耳的铃声的时候,我攒足力气接听说道。

“我的祖宗,你怎么不接电话啊?大晚上的,你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多危险你知道吗?”林闽江的声调不停的加大,都快抵上开免提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手机连同包包落我哥车上了,我这不刚回到家······”我好生安慰,我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急坏了,十五年的闺蜜情分快抵上一个妈了,“我不说了啊,好像是我哥来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急啊?”我边拖着颓唐的身子走着边嘟囔,我拉开门,一丝惊讶:“怎么是你?”

“感谢上帝,你还活着!”谭林森双手合十放置胸前,不正经道。如果不是看他面颊上闪烁的隐隐亮光,我非骂他不可。

“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情况啊?我不就是没接电话吗?”我继续走去瘫到沙发上。

“闽江给你打了都十几个电话了······”

我没有让谭林森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了,多大点儿事儿啊,要不是她的连环夺命call,她和李研能分手吗?”

“多大点事儿?”他说着便没有了后音,但可以听到他鼻息间的喘息声。

“怎么了?”不知是不是被警校熏陶了七年的缘故,我不自觉的坐起身问道。

“锦江区出现一具女尸,面目全非,目前无人认领。”谭林森像和上级领导汇报东西一样,一本正经,只是面庞上下滑的汗粒显得有些不大相称。

我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我知道我过分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问道。

“半个小时前。”谭林森用手抹了一下脸,坐下来说道,“刑侦队的都已经把案发现场全部封闭起来了,法医也已经提取完毕各种无证信息,但是由于尸体面部全部被毁坏掉,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物品,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家属来认领尸体,尸源的信息到现在都还是个谜。”

我看着谭林森擦拭着不停滑落在面颊的汗粒,突然意识到我忘记开空调了,我走到落地窗前去那遥控,“诶?”

“怎么了?”他问道。

“·······哦,可能眼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描述,我刚刚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在一个小时前的街边将我错认成墨羽的男人。

我将窗帘拉的更加严实,好像这样就可以彻底的将外界那些血腥的、疑点重重的案件和我隔离开似的。

看着眼前这个深夜思忖的男人,我不由有些心疼。我们本科加上硕士七年的同窗,都是主修的犯罪心理专业,后来我留校了,他去了刑警队的犯罪心理研究室,每天分析着大大小小的、光怪陆离的、暴露人性和血腥的刑事案件,相比他来讲,我的工作确实是轻松的。

“别这样了,既然案子还没有头绪,就养精蓄锐,先去洗洗吧。”我走到他身边说道。

“留我过夜啊?”刚刚还坐在那里一本正经的人,便抬起头戏谑道。

“想走就走啊,大晚上的顶多再多一具男尸。”我说着便回屋。

“啧啧,这么毒?”

我发现徐奕的身材和他的大概相仿,还好徐奕留在这里两套睡衣,我拎出来给他换。

当我从客房走出来时,门铃再次响了,我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这个点儿应该是徐奕了,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家当还在他的车上躺尸。

“康·······康宁·······”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了门,半天我的舌头都缓不过来劲儿,一直打结的说不出话来。

“阿木。”他像是自动屏蔽我一样,径直走了进来,叫道。

据说谭林森在出生的时候有人帮他算过命,说这孩子命中缺木,谭父便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上学的时候我们二队的同学都叫他阿木。

“康宁?”

也许上天真的是不想让我和康宁之间再发生任何故事了,谭林森赤裸着上身,我手里还攥着给他准备的睡衣。晚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着康宁的表情,我有些心虚了,我想我不具备将这件事情表达清楚的能力。

有些时候,有些场景,说真话反倒听起来像假的。

“锦江区那个案子已经划到我们刑侦队了。”康宁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默认一向消息灵通的谭林森知晓案情。

“怎么样?查到尸源了吗?”我问道,其实此刻的我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面对康宁突然闯入,我只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如果查到了,我还用跑来这里吗?”康宁驻足凝望着我,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只是物是人非,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由低下头。

“我走了。”须臾,康宁说道。

“这么着急?”阿木问道。

“还得去现场。”康宁便走边说。

“你开车来的?”阿木说着穿上他那间被汗浸透之后还没有晾干的短袖。

“罗科长的公务车。”

“我跟你一起走。”阿木说着跟我示意,然后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我看了一眼康宁的表情。

我自然知道阿木这么慌里慌张的离开的原因,他当然不是为了案子,再大的案子也总要有了初步信息的获取,才会被转接到他们犯罪心理研究室,他只不过不想让康宁误会我们罢了。

但是现在随着这具女尸的出现,我的生活也乱作一团。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具女尸会让我身边所有我在意的人都误认为是我,冥冥之中我预料到这具女尸在某种程度上和我有关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作祟。

直到我临睡前,我家的电话才响起,徐奕终于意识到我的家当落在他那里了。

他是一个工作狂,人尽皆知。

总觉得一整夜都没有睡着,隔天拖着沉重的躯体拉开客厅的窗帘,绵绵的雨天格外映衬我的情绪,转头间,我看到我的包包静卧在沙发上,我勾了勾头,发现徐奕在客房睡得正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常安的案子他处理的怎么样了。

脑袋很沉,没什么食欲,我简单洗漱喝了一杯酸奶便出发了。

快到我们心理测试中心的地方,走廊里哄哄乱乱的,“怎么了?”我问向旁边的同事小陈。

“墨存你来了,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我们聚餐结束之后,书记就听刑警队的说有人报案在锦江区发现一具女尸。”

“小陈!”

我刚要开口,便被罗丹师姐从我们办公室出来打断,小声制止道:“教研室那边还有学生值班呢,你能不能注意点保密。”

我让小陈去忙,拽着罗丹师姐回到办公室,问道“到底什么个情况,还有人报案?”我虽然从阿木和康宁那里都听说了关于那句女尸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关于报案人的任何消息。

“是,是一个男人报的案,不很正常吗?”师姐反问我道。

“呃······到底什么情况啊?详细说说。”发现尸体,有人报案,公安机关受理,这一系列流程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我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我哪里能说详细啊,我就是知道而已,现在这案子还刑警队那侦查着呢,也许过不了多久会被送到犯罪心理研究室,如果需要测谎的话可能也会来我们心理测试中心,具体的你要想知道,你就直接问康宁。”师姐说道。

听到康宁这个名字,我像是一个过敏患者触及过敏原一样,“你提他干嘛?”我佯装很不在意的样子,将包放到柜子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和他的顶头上司罗桢是案子的分管负责人啊!”师姐说。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警觉问道。

“康宁说的,诶对了,昨天晚上你怎么个情况啊,人康宁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啊?害的人康宁快担心死了。”师姐质问我道。

“我的电话号码是你透漏过去的?”我问道。

“是啊!”

“那么我家的地址也是从你这里走漏出去的?”我继续问道。

“我也是担心你啊!你说这刚出一个命案,谁不担心?”师姐一本正色道。

“······好吧。”

就因为我失联一个多小时,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怀疑我是否还活着,这在我的人生中也是小概率事件,至少证明我是有人关心有人爱的,想到这里我便释然了。

“看的出来,康宁特在意你。”我以为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须臾,罗丹师姐再次开口道。

“随缘吧。”我不冷不热道。

和以前截然相反,现在凡是涉及到康宁的话题,我都尽力回避。

我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了,之前法院送过来的很多测谎的小案子都还没有收尾。虽然每一个小案子处理起来并没有什么成就感,和我刚从警校毕业之后的初衷也不一样,但是堆砌起来,也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吃着国家发给的工资,干活做事儿是应该的。

“你那个孪生姐妹?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罗丹师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毕竟在局气饭店里,我和墨羽之间闹的很不开心,这些师姐都是看在眼里的。

“以后和你说吧,很复杂的。”我停下手中的工作,解释道。

一阵敲门上打破了沉寂,“罗丹,徐墨存······”是我们犯罪学的书记,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便说便若有所思的走了进来。

“书记有事吗?”师姐问道。

“那么两个但是都是主修的心理专业是吧?”书记问道。

“是的,怎么了书记?”我问道。

“是这样,刑侦队那边最近频频出现新案子,你们俩读硕的时候谁是主修犯罪心理理论的?”书记问道。

“墨存是,我主修的是测谎这块。”罗丹师姐说道。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我们两个当时是一样的,都是主修犯罪心理理论,都是辅修测谎技术,只不过后来参加学校的留校考试之后,就任在心理测试中心测谎办。

“那行,一会儿我们这边出一份临时调任工作通知单,墨存你这段时间去犯罪心理研究室帮忙。”书记说。

“是!”我起身敬礼。

这简直就是在暗中给我升职啊,待书记走后,“师姐,为什么?”我质问道。

“刚刚你说的,随缘!但是缘分就是这么巧,它来了,所以你要抓住!”师姐说着做鼓励状。

对于和康宁之间,我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故事······

30

自从硕士毕业之后的这小半年里,我一直都是受师姐的照顾,工作上也顺风顺水,有时候闹情绪发脾气,她也都还是包容我。真不知道这次去了心理研究室,还会不会这么舒心。

我看着手机上闺蜜林闽江的十个未接来电、阿木的五个未接来电还有康宁的五个未接来电,陷入了沉思。

文件马上就要下来了,我即将踏入我毕业之后最心仪的工作岗位上,即便是临时的,换做当时的我肯定激动的哗哗流眼泪,但是现在我宁愿留在这里,换我一生安宁平静。

中午,和罗丹师姐、小陈她们几个一起吃了个饭,师姐非说是散伙饭,搞得我鼻子酸酸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取决于那边的案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我的心也悬在半空,得不到半刻平静。

绵绵的阴雨已经停了,我也可以出发了,不必带伞。

警察大学距离康宁所在的刑警队并不近,可我跳上一辆出租车之后,总觉得没多久就到了。也许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也许是我对那边的种种案子有种潜在的恐惧,我茕茕孑立,踽踽独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暗黑通道。

下了出租车之后,我徒步走到刑侦队那边,我并没有看到康宁,“请问您是警察大学心理测试中心的徐墨存老师吗?”问我的是一个气质超群但年龄似乎和我相仿的女人,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罗桢,刑侦科的科长。

我们互作寒暄,而后我便随她进去。

终于,我来到康宁工作的地方,想象着这半年来他都在做什么事情,他都是在哪个地方想我?又是在哪个地方恨我?

“徐老师?”罗桢打破了我的思绪,“你怎么了?”

“啊?没事,您别这么叫我。”我说道。

“呵呵,那我就叫你墨存了,很美丽的名字。”她说。

“谢谢。”不知怎的,这一来一回总让我觉得这个叫做罗桢的女人不大好相处,顶多是面儿上过得去而已。

“·······呃,我想问一下,康宁呢?”须臾,我还是开了口。

“目前,锦江区的那个案子归我们科管辖,他现在在现场呢,我这会儿也要赶过去了。”她说着便准备着过去要用的一些工具,随时要离开。

康宁不在,谭林森也不在,我被这里的一个叫做沈嘉的姑娘带着熟悉周围的工作环境和同事,从她那里我了解到她也是刚毕业过来的,算起来和我是一届的,只是原本她不是警校的,只不过在计算机方面特别有一手,所以便通过体制内的考试来到这里做信息技术警察,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网警。

她事无巨细的给我说着周围的一切,是个很爱说话的姑娘。我便以康宁的同学这个身份向她了解关于他的事情·······

他工作出色、很会做人方面我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上学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然那时我也不会不顾颜面的追他,只是从沈嘉的口气中我隐约听到了关于康宁的另一件“桃色新闻”·······

“什么时候来的?”我肩膀上被人猛拍,着实吓到我了。

“你丫的走路没声儿啊!”我一把将谭林森拽坐下。

“是你太专注,想什么呢?”

我刚要回答他,但又被截断了,“先别说了,还是我说吧,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你先来我这,今后咱们就是铁同事了。”谭林森说着一把将我拉起,右手里攥着一摞文件,眉头微蹙。

“谁跟你铁?”我说归这样说,但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究竟发生了什么案子,单单锦江区的案子也不至于非要搞工作上的临时调动啊,毕竟这很麻烦的,而且听说他们刑侦队各个都是精英,哪里有收不下网的道理?

“是这样的,五月八号,也就是九天前,有个孩子在下水道口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子,外面很干净,里面装了半袋子的东西,诺,你看,就是这张照片。”谭林森说道。

我接过照片看,确实是很普通的袋子,但是袋子的表面很干净,像是刚刚打开装了东西的黑色新袋子,和下水道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里面装了很多的碎纸屑,看样子是废止粉碎机的产物,没有任何线索可言,但是袋子里明显有一个重物,孩子翻找之后便在里面找到了一个汗毛很重的脚掌。”谭林森说道。

“脚掌?”我大惊,问道。

“对,是前脚掌,经技术科的检验,是顺着腿往下砍而得到的前脚,汗毛很重,而且从脚掌的长度看,很明显是一个男性前脚掌。”谭林森严肃说道,和他已经同学了七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工作时候的他。

“这·······这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我说道,原本以为我们心理测试中心的消息算是比较灵通的了,但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却好不知晓。

“因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破案,而且没有任何的线索,局里说要采取保密措施,要求对任何人都要保密,这点和锦江区的案子不同。”他说道。

“等等,什么叫没有任何的线索啊?什么意思?”我诧异道。

我毕业之后虽然还没有正式在工作岗位上参与过破案,但是七年的警校生活对我的熏陶结果便是,这世间没有破除不了的案子,任何高明的凶手实施任何高明的犯罪都会触物留痕,我们警察要从任何的蛛丝马迹里面发现线索,也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案子一定会破除的。

“你别着急啊!”谭林森说道。

也许我真的还是个新手,对于九天前的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的信息这件事情,的确有些颠覆我七年来被警校培养起的三观。

“好,你快说!”我紧追问道。

“技术科的已经反复确认了,黑色塑料袋子上除了那个发现袋子的孩子的指纹之外,确实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指纹;而且脚掌上没有任何的指纹,里面别搅碎的废纸也没有任何可以获取的信息。”谭林森说。

“等一下,对于废纸粉碎机而言,每一台上面的痕迹都是不大一样的,不是吗?你记得的,我们之前在学校的一节选修课上老师提到过的这个问题。”我警觉说道。

“没用的,理论和实践是有偏差的。现在的废纸粉碎机都是大规模生产,即便是不同工厂里面的产物有所不同,但是犯罪人更高明,里面那些被搅碎的纸屑上都留下不同的痕迹。”

我着急问道:“你是说凶手放进去的那些纸屑是用不同工厂产出的废纸粉碎机弄的?”

“对!”

他跟了我肯定的回答之后,我迟迟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对于我这样一个在学校里待久了的学生而言,现实中的案子对我来说是那么心有余力不足。

也许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案子没有获得任何信息而突然觉得心好累,而是警校和现实的差异感让我有些失意。

那么站在我面前的谭林森还有在案发现场奔波的康宁呢?他们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吗?我们都是同一届的硕士毕业生,看着眼前这个显然可以独当一面的老手站在我面前侃侃而谈,也许这就是一个过程,我必须经历!

“没关系,慢慢来。”谭林森走到我面前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抿了抿嘴点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他好像总能看穿我的心思。

“是,我想说的是,根据那个被砍下来的前脚掌的血液DNA,就没有可以进行比对的信息库吗?然后顺藤摸瓜·······”

30

“目前惟申市的失踪人口库里并没有可以和这个DNA一致的,而且前几天我们从获得了省厅通过协同合作获得的其他省份的失踪人口库,同样是没有可以匹配的,也就是说这个人的失踪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发现,这应该是一个单身而且独来独往的人。”谭林森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道。

“你说。”

“我想说,这个人会不会并没有死,只是被砍掉了脚掌而已?”我试探问道。

“在案发三天后,一直没有相关相关证据证明这个人确实已经死了,我们都怀疑也许这个人还活着,直到有过了五天,也就是五月十六号的时候,又有一个前脚掌出现了·······”谭林森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我截断:“什么!?”

真的是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整个案子的严重性,我被调任过来真的不是来“体验生活的”,眼前真的是有一场恶战要打。

“那这算是连环案件啊!”连环案件对我来说真的是熟悉的要死,但这也仅限于理论上,在实际案件中,这是我第一次遇见。

“五月十六号,那岂不就是·······昨天?”我突然意识到。

“是!和锦江区的那个女尸是同一天发现的。”他说。

“是凑巧吗?”我问道。

“不清楚。现在知道的信息是,前脚掌是靖安区的那个屠宰场被发现的,根据技术科的鉴定,同样是一个男性的前脚掌,但是和五月八号被发现的那个不同的是,这个前脚掌皮肤白嫩,脚趾甲修剪的十分整齐,看样子是一个生活层次较高的男性。”

“这算是连环案件吗?”我迟疑问道:“在不同时间发现了两次被抛弃的前脚掌,在理论上也算不得连环案件,除非是有······”

“除非是有特别一致的地方,才能判断是连环案件,是同一个或同一个团伙的凶手所为。”谭林森说道。

“对!”我说。

“·······真的有!”须臾,他说道。

我刚想问是什么,就听见外面哄哄乱乱的一阵喧嚣声,“阿木!”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康宁回来了。”谭林森说道,然后便起身开门。

原本已经快要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的我,心忽然间再次不听使唤的颤动起来,也许早过了对康宁心动的那个时期,但我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激素在作祟。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康宁抽动着脸上不自然的肌肉道,今天一上午的忙碌让他显得比昨天晚上更憔悴。

“九点多的时候吧,锦江区的那个案子破的怎么样了?”我抖转问道,也许只有案子才能让我们进行自然的交谈。

“确实有进展,尸体已经被送到法医处了,现场目前还在封锁中,具体的情况吃完饭就开会讨论,罗科说你一定要参加。”康宁说道。

“·······好”须臾,我说。

康宁的口气好像比以前增加直接利落了,也许这半年来他工作的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这种口气让我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提到罗桢的时候。

“案子太忙了,按说你刚来应该是下馆子的,但是今天估计要吃食堂了,省时间。”谭林森说道。

“少客套了,我被调来就是干活的,案子破了我就走。”我说着便起身准备走,反正我也饿了。

在食堂领饭的过程总是让我想起我们在警校的时光,只是少了林闽江,她从警校毕业之后没打算做警察,便考了金融学的双学位,目前在一家金融公司就职,工作稳定加上高薪,也是人生赢家。

“墨存,这有人吗?”说话的是沈嘉,那个很健谈的网警。

“快来坐!”我笑着示意她过来。

比起罗桢,我算是更喜欢沈嘉,她笑起来嘴角上的梨涡很像我闺蜜林闽江,也许是这个原因让我对她莫名萌生好感。

饭后,简单的消消食便开始了案子的会议讨论,刑侦队里确实比我之前的工作辛苦,我有点想念我往日的午休时光,有点想念罗丹师姐。

“我先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这里新来了一位中国人民警察大学的主修犯罪心理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徐墨存,大家欢迎。”罗桢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看起来非常的从容优雅,云淡风轻,“和我们这里的犯罪心理剖析师谭林森是同班同学哦。”

我和康宁也还是同届的同学呢,只不过他是刑事侦查专业的,但是这点罗桢闭口不提,我不知道她这样说的用意是什么,我也不想明白,但愿是我多想了。

“墨存对案子还不是很了解是吗?”罗桢问我道。

“今天我从阿木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前两起断脚掌案,不过还没有听完。对于锦江区的女尸案我的了解程度和市民差不多。”为了节约时间,我先将知晓的情况简单说明。

“好的,那阿木你先将没有讲完的继续接上,然后我们这边再将锦江区的案子讲明,大家一起分析。”

“我跟你说到哪儿了?”阿木挠头问我道。

“就是前两起案子可以构成连环案是因为有特殊的证据·······”我记得非常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起连环案实在是太感兴趣了,也许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接触到这方面,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说不清楚。

“哦,对·······”阿木正准备说。

“这点我来说吧,我本科主修的刑事科学技术,徐墨存不也是嘛,这点你应该很容易理解,说白了就是五月八号和五月十六号这两天发现的断裂的脚掌上面的砍创痕迹几乎是完全一致的,这点刑事技术人员也给出了鉴定结论,而且可以确定是用同一把斧头砍下脚掌形成的创面痕迹。”

康宁很专业的说出了正式将两起案件作为连环案子的依据,因为我本科主修了刑事技术四年,理解这个自然不成问题,只是我对他连名带姓的叫我徐墨存很不舒服。

“OK,明白。”我没有附带任何感情色彩说道。

“那好,接下来就进入我们今天上午对尸体的勘验情况进行讨论,康宁你先说一些大致的情况。”罗桢说。

“很遗憾,女尸的尸源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不过死者的死亡时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也许死者的家属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被害,所以我们的案子还有转机。”康宁说道。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我们警察在破案的时候还是寄希望于外界条件,寄托于天命,这些都是不得已的事情。毕竟韩国有三部电影都是记录那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破解的案件,想要通过影视媒介发挥群众的力量来找到真凶。

“那么现场勘察的具体情况呢?”我问道。

“尸体的面部遭到了严重的打击,根本无从判断尸体的面容,但也就是从这个现象上可以看出仇杀的可能性很大,凶手对被害人恨之入骨,一旦尸源确定了,我们就可以从死者周围的人际关系开始排查。”康宁说道。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工作时候的康宁,我不得不承认认真的康宁很有魅力,和往日的古惑仔形象大相径庭,但往日可能真的是往日了,回忆杀杀死人。

“墨存·······”

“啊?什么?”我陡然回过神儿,我发现我不但不敬业,而且还有自虐倾向。也许在他身边,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全身心思考问题······

30

“你怎么了?是困了吗?”须臾,康宁问道。

我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毕竟这是在会议室,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在刑警队是没有午休时间的,可能你要慢慢适应。”罗桢说道。

“我没困!”我立刻截断道,我讨厌这样。

我下意识看向罗桢,她半真半假的微笑让我很不舒服。我是学心理的,我深知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看不惯这个女人而产生的幻觉,但是当局者迷,我分不清楚。

“好,接下来我描述一下死者的详细情况,死者面部被毁,姓名未知,身长170,死亡时体重50公斤,根据骨龄判断年龄为25岁,死者身穿白色衬衫和丝袜短裙、浅棕色乐福鞋,目前不能获取任何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罗桢说道。

“难道只有等了吗?”我无奈问道。

“也许是的。”罗桢说。

“不过·······”康宁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谭林森问道。

“·······也没什么,也许只是碰巧而已。”康宁这次似乎很没有自信。

“想说什么就说啊,一点也不像你。”我鄙夷道。

他看向我,我下意识躲闪视线,“我·······我只是注意到了死者右脚脚踝上有被钝器击中而产生的淤青·······我知道死者身体上确实是有很多的伤痕,脚踝上出现一些伤痕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

他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堆,但是我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你怀疑锦江区的女尸案和之前的两个断裂的脚掌连环案有关?”

我看的出康宁有些惊讶,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目前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可能性极低的揣测在会议室里最多存留两分钟,很快便作罢。

其实,出于私利,我很庆幸这次的案子很多很杂,所以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康宁被划在了林队那里,一起去排查锦江区女尸案;罗桢带着二队一起去排查“断裂的脚掌”这一连环案,两队的任务量都不小。

但只要康宁和罗桢不在一起工作,我就满意。

而我们犯罪心理研究室的任务便是为两个队发现的任何有关犯罪人心理的线索进行分析,按照谭林森的安排,原本今天下午是要和康宁那队出现场的,可惜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大概是下午两点的时候,沈嘉汇报说锦江区的一个派出所民警收到有人来报案的消息,是一对夫妇,说是两人旅行回来发现自己的独生女儿不在家,而且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人回,和女儿失联了。

一种强烈的嗅觉告诉我,案子有头绪了,在谭林森的牵头下,我随他很快便到达了锦江区某派出所。

还没下车我便听见了派出所院内哭的死去活来的女人的声音,一种莫名的东西在隐隐作祟,让我心头猛地痛了一下,我好像还没有过这种感觉,而且我深知这并不是同情悲悯。

车还没停稳,我便立即跳下车,走进院内,我看到瘫坐在地上,红通着眼圈的女人,还有那用手扶着墙壁来作支撑的男人。看样子他们旅行回来已经知道了锦江区被发现女尸这件事情了。

恻隐之心驱使我过去将坐在地上和自己母亲年龄相仿的阿姨搀扶起来,“姑娘啊,那到底是不是我们家女儿啊········”她看见我便侧身朝向我,说道。

我瞬间察觉到她将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有低血糖的老毛病,身子骨也一直都很单薄,我快要撑不住了。我立刻用眼神示意停完车走进来的谭林森。

他将瘫坐的阿姨扶到一把椅子上之后,我甚至看不清楚她红肿的眼睛原来的样子。一瞬间,我的心里特别的矛盾,一方面我希望锦江区发现的那具女尸就是他们的孩子,这样我们就迅速解决了尸源的问题,顺利的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开始排查。

可是,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它不希望死亡的女孩并不是这对可怜的父母的孩子······

在取完二老的DNA之后,谭林森让这里的民警将二老送回家。

“技术科的DNA比对需要多长时间?”回去的路上,我问谭林森。

“很快。”他说。

“那梁羽的DNA也保存完全了吗?”我再次问。

只是,倏地,他急刹车。

“你怎么知道死者就是梁羽?”他问我道。

“那对父母不是说了他们家孩子的名字叫梁羽吗?”我不由将声音放低。

“在真相还没有通过科学验证之前,不要妄自下结论。”他说完之后,再次缓缓启动车,“在警察队伍里,没有把握的话不要说。”

“哦。”良久,我回了过去。

我们刚回到局里没多久,沈嘉便带来了第二条珍贵的线索,说是有人在护城河那边的的河堤处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虽然看不大清楚尸体的面部究竟长什么样子,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而是少了右脚的前脚掌。

面对这样的一个天大的线索,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绪。原本还打算在局里等着技术科的出关于女尸和那对父母的DNA比对的报告,现在看来,还是等沈嘉的来电比较实际。

虽然已经拿到了驾照,但是我的开车技术实在是烂,尤其是在此刻情绪高度激动的情况下,谭林森定是不会将司机的位置交给我。

“你说,护城河边上的这具尸体究竟会是谁的?”为了压制我的情绪,路上,我问谭林森道。

“按道理说尸体腐烂,应该是五月八号发现的那只脚掌对应主人的,但是不能排除尸体在河水浸泡然后又在高温下暴晒,加剧尸体的腐烂,也有可能会是五月十六号脚掌对应主人的,所以很难说的清楚,只能借助科学技术说话了。”他说。

“也许过去看了就知道了。”我说。

“何出此言?”谭林森诧异道。

30

“因为这次连环案到目前为止就发生了两次,我虽然没有去现场,但是从脚掌的照片上看的出来,八号的那个脚掌显得特别粗糙,死者生前应该是没有经济能力去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而十六号的那个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小日子过的比较滋润的那种。”

我自以为是般的侃侃而谈。

谭林森看向我,魑魅一笑:“待会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果不其然,当到达目的地,我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蒙圈了,胃里还时不时的汹涌澎湃、一阵翻涌······

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知识还是停留在理论上,即便是在学校里学了再多的案例,终归是第一次见到案发现场。眼前的腐烂尸体让我胃里再次翻涌,别说看死者生前的生活是不是滋润了,我几乎看不见任何完整的皮肤还能停留在尸体上······

在我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来舒缓情绪的时候,我看到了罗桢,她带着二队的早已经在现场了。

且不说别的,我实在是佩服罗桢这个女人,只是比我们高了两届,就已经混到了科长的位置,而且在工作中任劳任怨,长得貌美还没有一点作为美女应有的架子。也许,这就是差别吧,也许我注定赢不过她,即便是她大我两岁,康宁最终也会选择她吧。

“墨存,你们到了!”罗桢的声音撕破了我的神游,看着她穿着胶鞋有些艰难的从泥泞的沼泽地里走来。

“是啊,沈嘉告诉我们了。”我说道,“今天温度真的很高啊!”待她走过来之后我说道,因为我看到她脖子后面已经晒伤了,我从包里拎出了一条丝巾系在她的脖子处。

“谢谢。”她微笑道。

我摇头,我实在是有些搞不懂自己,竟然心疼起自己的情敌了。

看着法医在那边在尸体周边做着一些列的工作,我在心理默默地祈祷一切能够顺利。

“可以收队了。”我看到法医用一种很奇特的方式将尸体运回长车里之后,罗桢说道。

“你不会局里吗?”我看到罗桢和队里侦查员高铭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对,法医那边待会儿会出具一份死者究竟是哪只脚的主人的相关结论,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们最要紧的还是要查明尸源,这是破案的关键。”

罗桢说道,她是刑事侦查专业的高材生,而且在我看来她还是将理论和实践结合的很好的集大成者。

“可是没有线索啊?”我诧异问道。

“谁说的?”罗桢一笑,她拎出透明的物证袋说道:“这是你们来之前我们从死者身上提取下来的。”

“一串佛珠?”我吃惊问。

“是的,但是这可不是普通佛珠,是南沙寺的佛珠。”她笑道。

来到刑侦队之后我好像还没有见过罗桢笑的这么开心过,之前那些虚伪的假笑在我看来就是端着,也许真应了那句老话“工作使她愉快!”

“你是说是惟申市边儿的那个南沙寺吗?”我问道。

“对的。”她说。

“你不会现在要去那个地方吧?从这里到那里自驾至少也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啊,而且赶上晚高峰的话,到南沙寺天都要黑了。”我说。

“可是这也许是唯一可以查明死者究竟是谁的线索了。”

“但是你怎么确定这串佛珠就是南沙寺的呢?万一不是呢,来来回回岂不是既耽误时间又劳心劳神?”我还是有些执拗道。

“不会的,我可以断定这就是南沙寺的佛珠。”她自信说道。

“为什么?”我很吃惊,毕竟关于什么佛珠佛学什么的,确实是很晦涩难懂的一门学问,跟何谈什么断定了。

“秘密。”她微微笑道。

“·······呃,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路上还算有个照应。”我不单单是想要了解案情,更重要的是我对我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好奇。

“你们说什么呢?”须臾,谭林森款款走来。

“有新线索了,我们要去南沙寺去做调查。”为了不耽误时间,我长话短说。

“什么?”他脸上写满了和我适才一样的诧异。

但是现在都已经快要五点了,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解释,“算了,你先回去吧,回去再跟你说,挺复杂的。”我说道,言语间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刑侦人员。

我们这个圈子就是存着这样一个怪异的现象,干刑侦的羡慕研究犯罪心理的,做犯罪心理的羡慕破案的刑侦人员。

“南沙寺可是都快要出惟申市了。”谭林森说着看了看表,“到那里的话怎么着也要八点多了。”

“所以啊别废话了,赶紧让我们走。”我似乎比罗桢还要着急。

“那你去干嘛?”谭林森问道。

“多个人多个帮手嘛。”我白了他一眼说。

“那我开车。”他说着从罗桢手里拎出钥匙,言语间就已经走向停车场。

“喂!”

“你说的,多个人多个帮手。”他回眸道。

谭林森都快走远了,我才回过神儿,“我们也赶紧走吧。”我对罗桢说道。

“他很在意你。”须臾,罗桢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七年的同窗,我会不知道吗?

坐上车不久,我便有些发困了,且不说今天来来回回忙了一天,单单是刑侦队里没有午休我就有些不能接受。这一行算上老刑侦人员高铭哥,一共我们四个。

算起来我是最稚嫩的一个,也许就是处于这个原因,在他们身边我特别有安全感,很快我便睡熟了。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我被谭林森喊醒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揉揉眼睛很快便清醒了很多。

“睡得舒服吗?”他戏谑我道。

“神清气爽,就是肩膀有点酸。”我说道。

“你倒还挑了!我们在路上讨论了一路案子,你竟还雷打不动的打起呼了。”谭林森站在我身后给我按摩我酸沉的肩膀。

“什么?我打呼了?不至于吧,我从来不打呼的!”我及时辩解。

“是打呼了,可能是你太累了吧!”他说完便往前走。

我看向罗桢,她摊手道:“他骗你的!”

我终于知道罗桢为什么如此自信,即便是明知赶到南沙寺的时候天色已黑,还毅然决然的要赶来······

只是今天很不凑巧,寺里的住持不在,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案子发生之后,必然要分秒必争,只是这样算下来白白的浪费二十多个小时,我看了一眼罗桢,她似乎在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懊恼。

“没关系,至少你是发现了线索的,比没有线索在刑侦队里熬时间强多了。”我走过去轻拍她的肩膀,说道。

“谢谢你。”她说。

夜晚的郊区确实是静谧,晚风袭来,惬意极了。如果不是因为破案真的想一壶酒两碟菜,通宵聊天,我对坐在我身旁的女人实在是好奇。

“对了,你和这里的住持很熟吗?”须臾,我开口问道。

“算吧。”她说。

“之前看你对死者身上的那串佛珠很了解的样子,你是也有一串南沙寺吗?”我问道。

“我可以信任你吗?”倏地,她问我道。

“·······当然。”迟疑了一会儿,我肯定的点头。

夜色撩人,再强硬的人都容易被摧毁心房,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也许,她这是没人说?

“这里的住持是我的父亲。”须臾,她说道。

30

“什么?”我惊诧问道。

“生父。”她说,“可以替我保密吗?”

“当然。”这次我没有迟疑。

我将身边替代啤酒的北冰洋打开,也许喝点这个的舒服程度也不亚于啤酒,打开口我递给她,“谢谢。”

也许这次我临时决定和她同行是正确的,错过了今天也许我根本无从了解她。

只是,接下来许久不见她开口,难道她只是为了方便明天见到住持之后不用再麻烦的去解释,提前告知我一声?

我刚想继续开口问,“你们在这干嘛呢?”谭林森吃完饭走了过来。

“你开了那么久的车,不早点休息啊?”罗桢回头说道。

“还行,不算累。”

其实路上究竟是谁在开车,还有路上有没有换着开,睡着的我都一概不知。

我注意到谭林森来了之后,罗桢刻意回避刚才的话题,只是我明明刚答应了她要为她保密来着,可真的不好再说了。

这附近有一家小型宾馆,听说是专门为来寺庙里求佛珠烧香的“施主”住宿用的,价格也是市场价,所以我们便定了四间房。

简单了聊了几句之后,我们便各自回房了。我看了看表,快十点了。

简单洗漱之后,我便一直在想关于罗桢的事情,她的生父为什么会选择去做和尚呢?而且寺庙里的住持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担任的,看样子是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也就是说在罗桢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便出家了,他们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个男人愿意割舍妻女毅然决然的剃发出家呢?

6

是因为夫妻关系不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想即便是我追着罗桢问,她应该也不会说吧,也许这就是她的童年阴影。

正当我准备睡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去南沙寺了?”我的耳朵差点被震聋了,是康宁。

“我是跟着罗桢他们来办案的。”须臾,我说。

“这是刑侦队的工作,你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凑什么热闹·······”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是对我职业的不尊重让我有心里有些不爽。

“·······”

“喂?”他问。

“在听。”我说。

“我们这边的关于梁羽的案子,有结果了。”须臾,他说。

虽然我很想知道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提及这个,我不由觉得有些煞风景。

“什么结果?”我还是立刻问了出来。

“锦江区发现的那具女尸确实就是那对来报案的夫妇的女儿,叫做梁羽。”康宁说道。

“是吗?那接下来调查起来就顺手了。”我说。

“嗯。”

“······以后你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你还是要和我说一声。”须臾,他补充道。

“·······好。”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是在意他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是在意我的。只是在成人的世界里,两个都不愿意先低头的人,即便是彼此相爱也没办法继续你侬我侬。

这个世界还是很奇怪的,有些时候我们能根据蛛丝马迹去破解出整个事实的真相;有些时候即便是彼此都懂,也会将故事埋藏在尘埃里,永久封存。

隔天,天阴沉沉的,唤醒我的不再是闹钟而是鸡鸣声,郊区真的是林木、阳光、雨露、鸡鸣俱在啊!

如果这次的系列案件能够顺利破解的话,我真的想和领导申请一个假期,出去度个假。

我们等了好久,直到下午两点都还没有收到南沙寺住持要回来的消息,只是听闻住持究竟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至于他去哪里了,这里的副住持说不方便透漏。

无奈,我们只能原路返回,我不知道对于昨天晚上罗桢告诉我住持是她生父的事情,她有没有后悔过。

此次长途跋涉浪费了很长时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当我们将那串从死者身上提取的佛珠给南沙寺副住持看到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说确实是他们那里的。

至于这串佛珠的主人究竟是谁,这个只有等住持回来之后才知道。不过我们拍了一张那串佛珠的照片留给他,他告知我们,住持一旦回来,他们会将具体的信息告知罗桢。

我们拖着疲倦的身子,终于在六点左右赶回局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线索没断。

罗桢和高铭哥确实是可以先休息一下了,我们犯罪心理研究室的两个人是要负责两个队两个案件的案件剖析工作,也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两块砖。

“梁羽的案子排查的怎么样了?”在我刚坐在的瞬间,谭林森便着急问道。

我翻出了白眼,到底能不能先缓一会儿,再开口。

“你们先休息吧,我们继续排查。”康宁说。

“没关系,路上一直都是二队的高铭哥在开车,案子要紧你快说吧。”谭林森说道。

我一直没有要坐起身的打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坐车也很累吗?

“那好,走吧,路上说。”康宁道。

“又要出现场?”我坐在椅子上将半个身上附在桌子上,问道。

“你别去了。”康宁说。

“不!”我即可起身,“我要去。”说着便朝停车场走去。

也许就是我天性好奇,所以在八年前我报考了警校本科,也就是天性好奇才驱使我即便是累的冒火,也绝对不会错过任何案件的一手消息。

“昨天法医那边出了关于确认尸体就是梁羽的鉴定结论之后,我们就开始排查梁羽生前的所有人际关系,目前值得怀疑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不得不一一排查。”车刚起步,康宁就说道。

“什么情况?”谭林森问道。

毕竟以往,排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大多都是因为没有可怀疑的对象或者值得怀疑的对象太少,导致排查工作难以进行。

“梁羽的父亲是个生意人,只是梁家的生意在今年年初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梁羽过不惯缺金少食的日子,便去了夜总会做坐台小姐,认识了很多不正经的人,脾气很爆在周围的女人那里也树敌不少,所以单单是夜总会那里排查起来就很困难。”康宁说道。

我不由唏嘘:“拜金女。”

“那梁羽去夜总会之前的人际关系呢?排查的怎么样?”谭林森问道。

“去夜总会之前梁羽就是一个富家千金,身边的女孩子都是冲她的钱去的,在年初梁家破产之后大多都失去了联系,不过······”康宁欲言又止。

“不过听梁母说,梁羽去夜总会之前有一个男朋友,只不过后来因为这件事和梁羽分手了。”康宁说。

我大惊,“什么?你是说梁羽的母亲知道梁羽在夜总会工作?”

“梁羽对父母说的是去酒吧工作,梁羽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能,也许在梁家父母眼里这算是比较适合梁羽的工作。毕竟以前她也是和那帮‘朋友’出入酒吧的常客。”康宁说。

须臾,我发觉谭林森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那么调查到梁羽生前的男朋友了吗?”他问道。

“是,只是那男的对梁羽的死好像完全不知情。”康宁说。

“你确定他不是在伪装?”我问。

“我不确定。原本我是打算去排查夜总会那边,既然你们都不打算休息,我就让你们去会会余光,希望能得到心理解剖师们的高见。”康宁说。

余光,就是梁羽的男朋友,听说是在一个金融行业上班。

只是听闻他的正当职业后,我发觉这个人的形象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直到见到他后,我确定这个人的形象和我的想象有着天壤之别。

“诶?”我说。

“怎么了?”康宁问我。

“这是要往哪儿开啊?不会是融天金融有限公司吧?”我忽然察觉路径有些熟悉。

30

“你怎么知道?”康宁好像有些惊讶。

“林闽江就是在这家公司的咨询部啊!”我说。

“你说你闺蜜林闽江?”康宁问我。

“都是一届毕业的,竟然不知道,太让老同学心寒了。”我鄙夷道。

康宁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说道:“我只是听说她去了金融公司,但是不知道就是融天。”

“呃啧啧啧·······”谭林森发出感慨。

“你啧啧什么?你们仨是警大的铁三角,我比的了吗?”康宁委屈道。

融天公司确实规模很大,看样子闽江在里面应该是很有发展空间,而且在警校的时候闽江就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独特的能力和耐性,当时我们都说林闽江如果工作了定能在警界做出一番事业。

只是人家志不在此,辅修了金融专业的学位,走向了金融界。

好在我们铁三角都还在一个城市,我很满足。

康宁还没将车停稳,我就忍不住要下车,其实自从上次被他们差点误以为我就是锦江区被杀害的女尸的时候和闽江通过电话,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她。至于我被从学校调任到刑侦局的犯罪心理研究室这件事儿我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其实也就是除了我哥徐奕从罗丹师姐那里听闻这个消息之外,到现在为止谁也不知道。我好像快一个月没有更新过朋友圈了。

“停稳了再下车,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谭林森又开始教训我道。

“别对牛弹琴了。”康宁松了身上的安全带下车,说道。

我已经无力应对,只得白眼相对。

现在快要七点了,不过金融公司不像银行,人家都是要加班赚金子的,余光自然是没有下班。

我们一行三人走进去之后,并没有闹出多大动静,康宁只是对这里的前台拿出警官证,说要找一下叫做余光的人。

原本我还想说再找一下林闽江,后来想象算了,万一余光的事情再给闽江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划不来了。

这里的效率还挺高,很快余光便从电梯里出来了。

康宁再次展示出警官证,说要询问一些关于梁羽生前的事情。

也许余光是介意被周围的同时看到,问我们介不介意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请问要喝些什么?”我们刚入座,余光便客气的问及我们。

“白开水谢谢。”康宁说道。

我看了一眼康宁,无奈,他都是这样办案的吗?

待会儿什么都不点全是白开水,怎么点的出口?

不管怎样我是需要一杯港式咖啡提提神,不过后来证明我多想了,只有康宁自己是白开水。

“谢谢你们没有惊动我的同事。”余光率先开口。白净精致的五官下绅士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梁羽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的人呐!

“是我们谢谢你,愿意抽时间接受我们的询问,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我们直接进入话题。”康宁说着示意谭林森。

毕竟我们在主修犯罪心理的时候顺带着辅修了侦查讯问这块,在讯问犯罪嫌疑人或者询问相关人员的时候可以根据询问对象的面部表情和回答方式获得一些蛛丝马迹。

谭林森立刻接收了康宁的信号,“我们想先了解一下你和梁羽是怎么认识的?”谭林森问道。

“啊?这个很重要吗?毕竟这和案子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余光说道,他确实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而且梁羽的死好像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当然重要,不然我们不会用这个问题来浪费彼此的时间。”谭林森摆出一副职场上的微笑,说道。

“OK。”余光咂了一口咖啡道。

“听说你是金融业科班出身的硕士高材生,而梁羽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啃老族,我们思考了很久,你们的唯一共同点应该就是年龄相仿。”谭林森说。

我注意到了余光的脸色微微发生变化,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谭林森的问话很是犀利。

“·······不,她很可爱·······”须臾,余光说道,不过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是我刚认识她的时候。”

“后来不可爱了吗?”谭林森问道。

“后来,我们很多观念不一致导致了分手。”余光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比如说?”

“比如说,我希望她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找一份工作,我并是让她依靠薪水去养家,而且·······”

“而且她也不缺钱,你也不缺钱。”谭林森截断说。

按理说,我们询问人员打断被询问者的回答是大忌,除非是对方停止了回答,不愿意回答。我们会将对方没有回答的问题,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信息,替对方回答,以此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是今天的谭林森很奇怪,也许他自有他的用意。

“是!”余光说。

“还有什么观念不一致的地方?”谭林森继续问道。

“还有很多吧。”

“我希望你能说具体一点。”谭林森说。

“比如········呃。”余光说着似乎还想了一会儿,好像和梁羽恋爱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比如我们的娱乐方式不同,我喜欢去健身房去咖啡厅,她喜欢去夜店去酒吧,等等吧。”

“但是这种喜好不应该是交往一开始就可以发现的吗?为什么后来才发现不一致?”谭林森问道。

余光的咖啡杯里的咖啡快要见底了,也许他有有事没事喝一口的习惯,也许他是紧张导致口干,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两个拇指下意识的不停的缠绕转圈,须臾,他开口:

“因为之前她并没有暴露出来。”

“什么意思?”我从谭林森的表情上看到他早已猜出了个大概,但是他还是继续问道。

“我第一次见到梁羽是我在读研二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学术压力出来喝杯咖啡,我是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认识她的,来那家店消费的大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原本我以为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余光说着顿了顿。

“然后呢?”谭林森问道。

“然后我看到她将自己的那个位置让了出去,然后过来问我介不介意和我品拼桌。”余光说道。

“然后你们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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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确实很喜欢她,没过过久我们就恋爱了,只是后来我知道她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已经不上学了,但是这点对于当时我的我来说算不了什么的。”余光的思绪好像再次回到了当时,说的也越来越顺畅。

只是从头到尾我都没听出来梁羽哪里可爱了,只不过是为了撩汉使出拼桌的套路而已。

其实男人就是喜欢你的时候觉得你做什么都可爱的物种,拿可爱作为喜欢的代名词,不至于露骨,还享受其中。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们确立了关系之后没多久,她邀请我和她一起去夜店玩儿,但是我不喜欢那种地方,就暂时没去。只不过我发现,有些时候她会和别的人去。”他说。

“是别的男人吗?”我问。

“也不是单独,就是男男女女一堆人,我很不喜欢她这样。”余光说。

“当时其实你已经发现了那么并不合适,是吗?”我问。

“是。”他说。

“那么你当时为什么从来没有提出过分手?”谭林森像是找到了自己想问的话题似的,立刻开问。

“当时我·······”余光吞吐了一会儿却没有了后音儿。

“当时怎么?”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开口,须臾,我继续问道。

“当时我真的很喜欢她。”余光抬起头说。

他其实和我们三个的年龄也大概相仿,都是二十五六岁,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让我有种他还是大学生的错觉。

“那么后来分手的时候就是不是很喜欢她了?”谭林森问。

“不!”余光目光如炬,不过很快便松弛下来了,他拎起手边的咖啡杯,只是已经空了,他又放回原处,“只是觉得不合适了。”

“你们分手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谭林森问道。

“有半年了。”余光说。

“那么标志性事件呢?”谭林森继续问道,我发觉他开始给自己的发条上劲儿,他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余光的目光有些躲闪。

“哎呀,我看着像那么几个,你也真是,都到这了竟然不叫我!”倏地,林闽江从门口走进来,估计是从旁边落地窗处看到我了,毕竟我这个位置还是比较显眼的。

“你下班了?”我问道。

许是许久未见,林闽江先和康宁打了招呼,至于我和谭林森在她那里只是一带而过,“晚上要加班,过来喝杯咖啡而已·······”言语间,她终于注意到了坐在里面的余光,“余光?”

“是。”余光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很介意被同事看见。

“我们有点公事要处理,晚点聊,你先去忙吧。”谭林森对林闽江直说道。

待闽江出去之后,“放心,我们询问你的事情不会传到你们公司。”谭林森看出了余光的心思,宽慰他道。

谭林森自然知道读了本硕七年的闽江不会在公司里乱说什么的,只是余光他不知道。

“所以,你可以继续说了。”谭林森说。

“什么?”

“你们分手的时候有什么标志性事件吗?”谭林森继续问。

“没有。”余光斩钉截铁说,完了之后他看了看表。

我也注意到了已经不早了,毕竟我们只是询问他,并不是作为嫌疑人讯问,而且康宁已经调查过了在梁羽出事的时候余光有不在场证明。

但是也不排除买凶杀人之、雇佣杀人类的情况。

别了余光,我们再次折返刑警队,看来说好完事儿之后再找闽江的计划又宣告破产。

一路上,我看向周围的两个人,一直都是低气压的状态。

“说句话啊!”我开口道。

“累!”须臾,康宁说道。

谭林森面部表情虽然已瘫,但看得出来脑袋瓜子里一直都在琢磨着,“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说道。

“说说看。”须臾,他朝我这边看来。

“你一直在问余光和梁羽分手的标志性事件,你是怀疑他们分手的导火索是梁家破产。”我说。

“不错,继续说。”谭林森道。

“因为即便是余光对梁羽的生活方式和秉性再怎么不喜欢,这段恋爱也一直还是持续了两三年,而且对于余光这样性格的人,他应该不会轻易去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在这段过程中,余光应该会经常审视他们的这段感情,所以········”我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开着车的康宁问我。

“我·······”我的思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你说的没错,继续说啊。”谭林森回过头示意我道。

“我·······是,推理和根据都一样,只是我忽然间想到了不一样的结果。”

“什么意思?”谭林森眉头微蹙。

“原本我认为两人分手的标志性事件就是梁家破产。但是阿木你想想看,最初余光和追求自己的梁羽在一起并不知晓梁家的家底,而且余光看起来也不像是贪财的人,况且他自己的收入还是很乐光的。”我比较了闽江的收入,猜想道。

“但是,这个世界上谁会嫌自己钱多呢?”康宁说。

“那么我只是猜想,会不会在梁家破产的同时,有别的事情发生?人们往往关注金钱较多,会不会那件事情就被破产事件遮盖了?”

虽然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我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直觉在驱使着我。

回到局里,我看见罗桢毫无生气的瘫在椅子上,这样的她我还是第一次见。

“南沙寺住持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我走过去轻声说道,并没有提及任何“父亲”之类的字眼。

“没有办法联系,只能等了。”

“会顺利的。”我只能这样安慰她,也算是安慰我自己。

“哦,对了。”我刚准备走向心理研究室,罗桢说道。

“嗯?”

“关于护城河的那具尸体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和五月十六号在屠宰场发现的那块脚掌是同一个人。”罗桢说。

“看来和之前推测的是一致的。”我并没有特别的欣喜,毕竟这对他们侦查人员而言,只是迈出了微小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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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但是因为面部容貌腐烂,也没有人来认领尸体的人,所以尸源还是不确定的。”罗桢说。

“死者头上的打击创还有脖子上的勒痕也和鉴定结果一致,死者确实是先被打昏然后用绳索勒死的。”康宁手里拿着法医的鉴定报告,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然后微颔首便走向心理研究室。

谭林森已经在那了,其实我还是想和他讨论一下关于余光的事情,只是素来嘴巴合不上的他,这次显得尤为安静。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还是不要打断他的思路为好。

我将刑事摄影组拍下的梁羽尸体的照片全部从谭林森那里拿了回来,也许是处于没有头绪,我尝试着从各种方式出发,看究竟能不能刺激到我的神经。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没有目的性的举动竟然让我打开了整个案件的大门·······

“墨存········墨存········你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唤我,但是我的脑袋里有一阵轰鸣声,屏蔽了外界的声音。

“啊·······”我猛地起身。

“没事吧?”一个趔趄,还要谭林森接住了我。

“怎么了?”康宁和罗桢都赶了过来。

我缓缓的从谭林森胳膊上起身,不停的用手按压我的太阳穴,虽然我不知道按压这个位置对不对,但总归是让我好受点。

“她怎么了?”在我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回答的时候,罗桢问向谭林森。

“这个!”我拿起桌上其中的一张梁羽尸体的照片,是从脚底朝头部方向拍摄的照片,“这个是拍摄的清晰版的照片吗?”

我知道刑事摄影的分辨率和清晰度的要求都是很高的,但是为了再次确认,我还是问了出来。

“是的。”康宁说,“要求很高的,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看这里!”我指向梁羽脚掌下面。

“一颗痣,一颗红痣。”罗桢还重复道:“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也许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体会到此刻我的情绪,那是从我十岁那年起到现在千万次的出现在我梦中的场景——一个脚底长有红痣的嫩滑脚掌,还有顺着红痣的位置像流水一样哗哗的流着鲜血,伴随着糟糕的空气,一阵腥臭让我有种想要窒息的压抑感。

“其实我·······”我的话悬在半空中,倏地,我看见康宁正直勾勾的看向我。

“你·······”他开始开口:“你是不是梦见过类似的场景?”

我大惊,“你······你怎么知道?”此刻我的表情应该是那种惊吓致死的状态。

“又一次你喝大的时候说的。”康宁挠了挠头说道。

我仔细的搜索读研的时候的每次聚餐,我是喝醉过几次,但是都喝断片了,隔天就记不得前一天发生的场景。总之,那个关于红痣的梦困扰我了好多年,而且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我·······”我吞吐道。

“到底怎么回事?”罗桢有些着急,问道。

我总觉得我内心里有某种力量在阻止我将这件一直以来让我痛苦的噩梦表达出来,好像说出来了之后那糟糕的梦境就会冲到现实,也许,我害怕。

康宁看向我,我沉默点头。

在他说出来之后,我有觉得好像忽然间释怀了一样。

只是,我没有料到他会将那个梦境表达的如此清楚,也许对我自己而言也只是意会言传不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从来没听你说过。”须臾,谭林森唏嘘不已。

“啊!”我大叫:“我都说了我不想和任何人说,如果不是因为案子,我死都不会说。”我有点生气了。

“你不会觉得好奇吗?甚至恐惧?”罗桢先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问我道。

“已经持续了十五年的老梦了,早习惯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之前有一个悬疑作者写过一个真实的案例,说的是有一个女人总会莫名其妙的梦见同一个男人,而且会清晰的看见他的长相,但是在女人的实际生活中,确实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康宁突然说。

“然后呢?”我好奇问。

“后来这个男人死了,女人在梦中感应到了,然后隔天就去警局报警,原本警方只是以为女人的心智有问题,但是为了打消女人的疑虑,抱着试探的态度去女人说的地方看,果然有一具男尸,而且从长相来看,就是女人梦中一直出现的那个男人。”康宁说。

“你,你不要吓我。”我说着有些哆嗦,许是夜深微凉。

“我也知道这个案例,最后的科学解释是,男人有一个孪生妹妹,是我们所说的龙凤胎,只是在五岁那年,孪生妹妹触电死亡,抢救无效。同时医院里有一个另一个同岁的女孩因为心脏衰竭需要换心手术,而这个女人就是曾经那个做过换心手术的女孩,这就是科学也无法解释的心灵感应········”

“你别说了!”我即刻打算罗桢的话。

“所以是悬疑小说啊,哪里会是真的?你们不要乱讲,我怎么可能和梁羽扯上什么关系啊!”比起恐惧,我更多的是有些生气。

自己守了十五年的秘密,被人拿来和悬疑小说比对,有一种被亵渎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墨存。”罗桢即刻道歉。

“算了,破案要紧,这件事情帮我保密。”我说。

“肯定。”他们说。

“不过·······”罗桢欲言又止,生怕再次惹毛了我。

“哎呀有完没完·······”我特别受不了他们这样疑惑的神情,“好了,问吧问吧,有什么疑问今天一次性问清楚。”我无奈道。

“你是有一个孪生妹妹的是吧?”罗桢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向那两个人,一个个的表情都是在辩解“不是我说的。”

并不稀奇,这点小事被刑侦科科长知道再正常不过了。

“是。但是我妹妹和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气愤道。

接着便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也许我有些过分了。

“哦,对了,你们从南沙寺回来,也许还不知道,法医检验结果上说了,梁羽脚踝处的那处比其他部位更深的创是生前有人那钝器击打所致,里面有软组织损伤和多处骨折。”

康宁解释的就是我刚见到尸体时候的第一反应,如果我能更早些发现梁羽脚掌上的那颗红痣就好了。

“脚踝上的伤、脚掌上的痣········脚踝上的伤、脚掌上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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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嘟囔什么呢?”康宁问我。

“我总觉得梁羽的案子和二队负责的连环杀人案有关系。”我说:“凶手好像对脚踝有种特别的怨念。”

“可是发现第二块脚掌和发现梁羽的尸体是同一天啊!都是五月十六号。”谭林森说道。

“你傻啊!同一天发现就是同一天被害啊?再说了,谁规定连环杀手不能一天杀两个人啊?”康宁说道。

“你这会儿脑子转的还挺快。”我戏谑他道。

“谢谢啊!”他白了我一眼。

“现在几点?”倏地,我问。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二十分,怎么了?你要请吃饭啊?”谭林森问我。

“我想去夜店。”我说。

“什么?”康宁有些吃惊。

“也许我们可以从梁羽常去的那家夜店打听一些消息。”我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夜店也快到了扎堆儿的时间了。”罗桢说道。

“可以我们还没有吃饭啊!”谭林森边说边拎起衣服准备同我们走。

“还吃什么饭啊!破案要紧。”我说。

“诶我说,你这个同志的觉悟挺高啊········”

车上常备工作餐,我们一行人的肚子就在路上解决了。来到了那家听余光说的名字叫做“背客”的夜店,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夜店要取这样一个名字,但是总觉得还挺吸引人的。

到了背客这家夜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一点了,刚进去,耳朵都要炸锅了,距离我上次去夜店都已经两三年了,那个时候好像还很欢腾,现在真的是闹不动了。

我们通过前台找到了这里经常为梁羽一行人服务的调酒服务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高个子大男孩,名字叫“索九”。

本来以为是为了卖自己调制的酒,故意取得名字,后来在身份证上证实了确实叫这个名字。

“我们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看他东张西望的,谭林森说道。

“警官你们问吧。”他开口道,看样子二十岁左右。

“这个人你认识吗?”康宁拿着梁羽生前的照片问道。

“哦,这是羽姐,我们店里曾经的常客。”他说。

“你说的羽姐全名是?”康宁问。

“我们都叫她羽姐,不顾她好像是姓梁吧,梁羽。”索九说。

“为什么说是店里曾经的常客?”我问道。

“唉,她们家不是破产了吗?她哪里还有钱来这里造啊!不过后来听说她也开始做我们这行了。”索九说。

“你们这行?什么意思。”我本着让对方尽可能详细说的原则,问道。

“就是成了坐台小姐呗,不过听说是在性男性女,没在我们这边。”

“什么性男性女?”我诧异道。

“哦!就是同样火爆的另一家店。”索九说。

“为什么要去别家?不是经常来这里吗?”我问。

“是经常来这里,也确实是对这里更加熟悉,但是角色可就完全相反了,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为坐台小姐,她的脸往哪搁啊!”我从索九的口气中好像还听出了一丝心疼。

我看到康宁正拿着平板看着一份非常详细的关于性男性女那家夜店的信息,不用说就是让沈嘉发过来的,沈嘉可谓是一个高级网警,全方位短时间的搜集完备信息似乎不在话下。

“警官们,是不是梁羽他们家的生意出什么问题了?”须臾,索九开口问。

“什么?”许是我走神了,没听明白便问道。

“那你们怎么来问那么多关于梁羽的消息啊?”

二十出头的他如果不是一个绝佳的演技派,但他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来看,他还不知道梁羽已经被害。

“你上次见梁羽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呃·······他们家破产之后我见了她一次,应该是半年前了吧。”他说道。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倏地,康宁说着起身,并示意我们也起身准备离开。

只是我的询问计划还没有完成,我总觉得应该还可以从酒吧服务员索九那里再获取到有些信息。但看康宁面色凝重,莫非是他突然发现了些什么线索?

索九刚回去,康宁便开口道:“你们看这里。”他将平板电脑递到我和谭林森这边说:“这是刚刚我让沈嘉发来的一份关于性男性女的全方位资料。”

在那份资料的某部分写着“坐台小姐被强暴后用酒瓶砸伤顾客·······”之类的话。

不知怎的我对“坐台小姐”这个词语莫名的敏感,我们即可赶往性男性女这家夜店,同时也让沈嘉进一步的查明那条消息的详细信息。

这次我们并没有从前台也没有从任何一个服务员入手,而是直接找到这家夜店的负责人,说明我们的警察身份。

这是一个叫做汤尼的年龄约在三十五岁左右微微发福的管理层,在我们还没有开始询问什么的时候,他一再说明这是他们公司经营的迪厅,并不是夜店。而且名字也不是性男性女,而是型男型女,只不过说的人多了,三人成虎,便变了味道。

“我暂且不管这些,我们来是问一下半年前你们这是不是发生了一起强奸事件?”担心他受不住然后不承认,我暂时没有用强奸案件这个词汇。

“·······是的,但是我们已经完全处理好了。”他还是比较聪明的,主动承认了。毕竟在他看来,我们一行四人在大晚上的时候突然造访,定是掌握了一些证据。

“那么被强奸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是·······呃,我记不得了。警官,您知道这么大个店,每天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半年前的事情我实在是记不得了。”他说道。

对于一个管理层而言,也许受害者的名字他是真的记不得了,也许他是在推搡,毕竟那么大的事情,而且梁羽家破产前,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时候来了收到邮件的声音,我朝康宁那边看去,是沈嘉发来的。

康宁没有说话,而是将那张电子版的图片放在我眼前。我大惊,沈嘉真是了不起,这正是某个摄像头拍摄到的当时的场景,梁羽的衣服被撕扯下来,身上满是抓痕。这张图片的下面是经过技术处理过的高清图像,梁羽的私处被沈嘉做出些处理,算是对死者的尊重。

照片上只能看到该男人裸露的背面,但不知道究竟是谁?

“好,忘了名字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女人就好!”看到梁羽受到的奇耻大辱,以及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叫做汤尼的铁石心肠的人,我有些发怒道。

我将平板信息给他看,我注意到了他脸色已经发生了变化,须臾,“是的。”他说。

“而且······”他吞吐道。

30

“什么,尽管说!”我说。

“我想起来了,这个坐台小姐的客人大多都是一个女人介绍过来的。”他说道。

“什么女人?”我诧异问道。

“一个叫梁染的女人,据说是董事会那边的朋友,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说。

听到梁染这个名字我瞬间石化了·······

我想到两天前墨羽告诉我她不再叫梁墨羽,我应该叫她梁染,还有她身上莫名多了那么多的奢侈品,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倏地,罗桢的电话响了,我注意到她去别的地方接听。

我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似乎立刻就要说些什么似的。

我让汤尼先回避,明日我们再来询问。

“墨存,那串佛珠有消息了,住持说将佛珠请回家的是一个男人,名字叫李淳德,但是他请回去的是两串一模一样的佛珠,另一串佛珠是要送给一个女人。”

女人?

“到底什么情况?”倏地,康宁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道,“车里说。”

听完罗桢详细说完之后,我不由唏嘘,案子似乎有了眉目又似乎更加复杂了·······

南沙寺住持将记得很清楚,这串佛珠是去年年底刚刚被一个年轻并且略带贵族气质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请走的,而且是请回家了两串一模一样的,也许是送给自己的妻子,也许是送给别的人。

但是根据沈嘉发来的调查结果,这个叫做李淳德的男人确实是惟申市本市的,做的是烟草生意,打着法律的擦边球。妻子并不是本市人,但是结婚之后便定居在惟申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淳德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了,还是没有人来报案呢?

到了凌晨一点,我们一行人实在是熬不住了,罗桢科长让我们休息,为了方便明天直接去李淳德的家里调查,便直接在附近的一家宾馆入住。

累了这么一大天,我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说出了关于我保密了十多年的关于红痣的梦境的秘密,还是因为我有点择铺,总之躺下来好久,也闭眼了好久,入睡却很困难·······

隔天一早,我便和康宁、阿木两人一起去了沈嘉发来的那个地址——李淳德的家。

原本康宁他们一小组是处理梁羽的案子,罗桢带领的一小组处理砍断脚掌的系列杀人案,但是很明显这次李淳德的案子涉及到了南沙寺住持,罗桢自行回避。虽然康宁、阿木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他们都自动选择不过问,也许在他们看来做事理性的罗桢自然是有她的理由。

理性的女人,真的既让人有几分敬意,又让人产生几分畏惧。

我们赶在了早高峰之前出发,很快便到达了那个地址,这是一栋精致的小别墅,虽然确实是有些偏离市中心,但是鉴于交通比较方便,也不觉得太远。

开门的是一个阿姨,也许是李家的保姆,“请问您找谁?她开口问道,似乎很谨慎的样子。

我们秉明警察身份,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李淳德的太太柳曼。

“你们有什么事吗?”这是一个体态玲珑柔美的女人,和她的声音很搭,南方口音,但从其中还听出了几分老成。

“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下您的丈夫李淳德。”康宁说道。

“请坐吧。”虽然没有很热情但也不至于失礼,柳曼说道。

“李淳德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须臾,柳曼面不改色的问道,似乎对李淳德犯事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并不怎么关心。

“您了解李淳德公司的经营状况吗?”康宁问道。

“警官,我们公司可是正常经营的,从来不做任何违法的事情。”这次柳曼开始提起精神了,终于不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贵妇状态了。

“你们公司?”阿木问道。

“是的,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最初是我注资他来经营,得到的利润再次投资,只是后来公司的经营状况越来越好,但他分给我的利润越来越少了。”柳曼说道。

“那么李淳德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康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终于步入了正题。

“上次?”柳曼说着眼睛不自主的朝左边斜了一下,“好像有一个星期了,怎么了?”

“他很忙吗?”我问道。明明是夫妻却有一个星期不见面,还觉得很正常的样子,我不由对未来的婚姻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慌,也许他们最初结婚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公司能有多少破事儿?还不是他那点花花肠子?”柳曼说着从桌子上短期一杯泡好的养生茶,轻吹,抿了一口。

“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继续问道。

她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我悻悻的便不再问。

“小姑娘刚毕业吧!”须臾,她看向我问道。

我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他早就有女人了,不想让公司因为离婚就此破产,那也是我的心血。”

我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你认识那个女人吗?”我只关心案子,便问道。

“好像叫什么小冉,我没闲功夫管他们两个的奸情。”

问到最后,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眼前的的这个女人确实是既可怜又悲哀。

“李淳德死了······”最后,康宁做了这个“坏人”。

“·······”一瞬间,原来她也会因为那个男人露出伤心的表情,她呆若木鸡,嘴巴微微蠕动:“你说什么?”

我们告知她在李淳德的案子破除之后,如要还要领回尸体的话,随时可以来警察局,加上之前发现的那只脚掌,李淳德确实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只不过面目全非。

从李淳德家里出来之后,我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究竟还有没有感情?柳曼不肯离婚真的只是担心公司破产吗?她还那么年轻,她真的没有想让丈夫回心转意的希望吗?

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想要进一步搞清楚李淳德的案子,就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叫做小冉的女人!”刚上车,康宁便说。

“在李淳德的人际关系网里应该不难查到吧?”我问道。

“不容易,刚刚收到沈嘉的消息,到目前为止在李淳德认识的人里,还没有人见过小冉。”康宁说。

“既然李淳德都送她那么贵重而且意义深刻的佛珠了,这个叫做小冉的女人不应该只是他把玩的对象啊,就算是情妇,那也应该是一位高级情妇。”谭林森开始展开他犯罪心理的攻势。

“情妇还分高级和低级?你们这些男人真的是!”自从李家出来之后,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低糜的状态。

30

“从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见过小冉·······”

“康宁,你在嘟囔什么?”我问道。

“我想知道从你们犯罪心理的角度来看,有没有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小冉这个女人,这一切都是李淳德幻想出来的?”康宁一本正经的问道。

“哈哈哈。”

“你笑什么?”康宁羞赧道,毕竟这是我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还是朝非正常方向揣测,以往这都是我和阿木说出来,然后被他嘲讽的。

“从犯罪心理角度来看,当然是存在这个可能,但是如果柳曼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女人较量,你说她会不会疯掉啊?”我笑道。

“确实存在这个可能,但是根据李淳德平日里的正常程度来看,他应该不具备这方面的幻想症。”谭林森说着便详细解释道:“这种病症通常都是因为贫困或者是在感情上受挫,然后诱发心理产生非正常的扭曲,他们的神经中枢逐渐将这种幻想转化成现实,直到严重期便表现为自己认为自己幻想的东西就是真实的,这也算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吧,这也比整日里面的一个得不到的人而郁结而死强的多。”

“很明显,李淳德无论是金钱上还是长相上都处于中上等。”康宁说道。

“不过,他有一个最大的漏洞!”我猛地惊醒。

“什么?”康宁问。

“他······已婚!”我说“如果是一个只图他的金钱或者垂涎于李淳德隐英俊气质的女人来说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但是李淳德看上了一个正经女子呢?那个女人可以接受他的唯一条件便是他必须是单身,哪怕是离婚之后恢复单身?”

“李淳德和柳曼一样,不会轻易离婚的!”康宁说。

“没错。”谭林森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李淳德便会愈发的想要得到那个女人,所以他幻想了一些列的事情?”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李淳德被害了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一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行三人在停靠在李家附近的一辆警车里揣测的结果,无论如何,我们不会放弃寻找小冉这个女人的······

驱车刚到警局,便听到梁羽的父母的声音。

“警察同志,我们家女儿的案子到底有没有眉目啊?我们家到底招谁惹谁了?破产也破了,女儿也没了,现在连找到凶手也这么难吗?”梁羽母亲快要崩溃了。

在案子上康宁吃苦耐劳的精神在受害者家属这里丝毫不能发挥作用,不单单是他不擅长应对这些人,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会从这些死者家属的哀嚎中听到自己的无能。

好在阿木能帮衬着调解一下。

案子真的是要抓紧的,且不说梁羽的父母经常性的催促,单单是局长对这次系列案件的要求期限就已经足以使得我们这一行人卖命工作了。

“我们出发吧。”须臾,罗桢说道。

“罗科长你也去吗?”我诧异道,之前康宁明明说的与我和阿木同去。

“李淳德的案子牵涉到南沙寺的佛珠,也许我应该回避一下,在梁羽的案子上我尽量帮衬着。”

罗桢的话让我的感觉很不好,这就意味着康宁已经知道罗桢的回避事由,这是她的家事,她原本不必告诉康宁的,但是她······

我内心深处燃起了熊熊嫉妒的烈火。

在康宁从办公室走过来之后,我紧盯着副驾驶的位置,也许在那一刻副驾驶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副驾驶了。

“你不是晕车吗?坐前面。”康宁探头对我说道。

但是我打开后座的门,坐下没有说一句话,我不得不承认我还在生气,我对康宁在某些时候不知道拒绝其他人感觉到委屈。

到了型男型女那家迪厅之后,我们并没有随机找人问询,而是和上次一样,找到那个叫做汤尼的管理层,我总觉得上次我们还有些东西没有问到或者汤尼有意在掩盖着什么。

“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们这会儿真的是挺忙的,腰部·······”和那些推搡的人一副嘴脸。

我有些不耐烦道:“问题不多,麻烦你配合。”

也许我注定不是那种高情商的主儿,工作和生活分不清,各种情绪很容易夹杂在一起,让我不堪一击。

“你知不知道梁羽生前有一个男朋友?”看他顺势坐下,我便开口问道。

“知道啊,还来过我们这里两次呢!”汤尼说。

“什么时候?”我有些吃惊。

“第一次好像是刚发现她在这里工作吧,那个时候那姑娘家里已经破产了,但是她那个小男友好像并没有因此和她拜拜,反而还让她停止这里工作,好像有要养她的意思。”汤尼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似乎想着赶紧完成任务赶紧走人似的。

“那第二次呢?”康宁紧跟着问道。

“第二次就有点惨了,这个只是我听说的,所以上次你们来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汤尼先将自己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的。

“具体详情呢?”罗桢问道。

“我听说那次好像是梁羽和她那个男朋友约好了,但是那天梁羽不是出了点事儿嘛,没想到那件事还没来得及压下去便被她男朋友知道了。”汤尼说道。

“你的意思是,梁羽被强暴的事情被余光知道了?”我确认问道。

“那男的叫余光啊?”汤尼问道,“他当然知道,他来了嘛。”

“最后一个问题,梁羽平日里接客的名单能提供一份吗?”我问道。

“可以,而且这些人好像都是上面介绍来的,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我在这里也就是一个打工的。”

从汤尼那里离开之后,我久久不能平静,也许他说的大部分话都是真的······

“你在想什么?”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康宁正朝那里看着问我。

“也许梁羽的死和余光没有关系,余光和梁羽分手的原因并不是之前推测来的梁家破产,而是自己爱女人被人玷污却一点也不自知。”我说道。

“你是说梁羽被人强暴这件事情,余光是可以原谅的?”须臾,罗桢问我。

“我不知道,也许吧,但是最终摧毁余光决定和这个女人就此说再见的一定死梁羽拒绝离开性男性女那个场合。”我说。

尽管将我的想法表达出来,而且对梁羽的生前点滴也更加清晰了,但是并没有什么让我们一行人值得庆贺的地方。

毕竟如果余光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案子愈发扑朔迷离······

30

回到局里,康宁将那份从汤尼那里得到了一些和梁羽发生过肢体接触的男人及其简单介绍的名单递给了沈嘉,分分钟这些人物的详细信息以及各自的关系网便全部被都搜罗出来。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依旧不知道汤尼口中的那个上面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的频率最高啊!”罗桢指着上面的一个叫做贾宋的男人说道,我走了过去发现这个人前前后后选了梁羽十二次。

他们之间是不是只是逢场作戏,究竟有没有发生你情我愿的性关系,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确实是值得调查的。

“沈嘉,贾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家庭、工作地址都发给我。”罗桢说。

“你不是现在就去吧?”康宁问道。

“可不就是现在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同时积下这么多棘手的案子。”罗桢说道。

“我同你一块去。”康宁说。

梁羽的案子本来就是康宁主抓的,罗桢说白了就是在帮他,所以康宁自然有非要去不可的责任,但是我就是看不过去。

“我约了林闽江,去了解一些关于余光的事情。”我说道。

康宁自然是准了,我确实是约了闽江,但是只是顺带了解一点关于余光的事儿,最重要是我天天看着罗桢和康宁在一块,我快要疯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同意这么虐心的工作,虽然康宁只是我的前男友,但是我心心念念的想着他能够将我挽回,但是他那边就是不采取任何行动,似乎是在对我分手时不留情面的惩罚。

“你终于有时间见我了,我的大姐!”在闽江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刚坐下,她便抱怨道。

“有康宁那个变态、阿木那个工作狂在,我怎么可能有时间休息?”我百无聊赖的吐槽着。

“对了,听阿木说你那边出现了一个情敌?”闽江试探问我。

“别提了,是另一个工作狂,而且情商很高,很快康宁便会沦她的下酒菜。”我无奈道。

“怎么?你过去工作好几天了,和康宁还没有一点进展?”闽江质疑道。

我刚要抱怨,便透过落地窗看到对面面包店里的余光,“你看那是余光吗?”我试图确认问道。

“是他没错了,他每天这个时候下班都会去公司楼下的面包房里买不少面包回去,看样子是两人份的。”

闽江的话让你我有些吃惊,难道他又有了新的女朋友?

时间过的太快,不知不觉间天都要黑了,我顾不及康宁和罗桢那边有没有获得什么线索,我只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同事和上下级之外的别的情愫产生?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瞬间竖起了浑身的汗毛,早上离开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我是锁了门的,但是·······

“回来啦!”门突然开了。

也许吃惊大于惊吓,“墨羽?”我朝里面看了看,发现徐奕好像并不在家了。

“别看了,就我自己,我问徐奕要的钥匙。”

面对她这么轻声轻语的对我说话,我忽然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父母离开人世之后,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便只有徐奕和墨羽。

“快进来,你吃饭了吗?”我说着尝试着从冰箱里找东西出来,却发现早已经空了。

“我不吃,我同你说件事就走。”墨羽开口道。

“啊?”

其实,即便是她想要留下来,这一晚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我们这对孪生姐妹已经在人世间活了二十五年了,但是好像从来都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

“不要再查案子了。”

“什么?”我有些懵,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我不知道的我继续查案是会给我带来什么人身危险,还是对她有什么不利之处。

“你听到了,对吧。”她说着将手搭在我的肩头。

“你·······说的是什么案子?”我吞吞吐吐道,我脑袋里是一团浆糊,我既不知道她说这话的原因,也不知道她说这话将来会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对不住的亲妹妹第一次来求我。

如果当年家里送走的那个女孩子是我,那么后来考上人民警察大学的女孩儿就是她,如今在犯罪心理查案子的也是她,但是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走着她现在走的路?

她点头微微一笑,虽然这个笑容我每天晨起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过了无数遍,但是眼前的这个笑容是她的。

她离开了,留给我一堆疑问。

一整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隔天拖着疲倦的熊猫眼也不知道凌晨是如何入睡的。

“有人来认尸了,可能是五月八号那个孩子在街边发现的无指纹黑色塑料袋里的那只脚掌。”在刷牙的间隙,我接到了康宁的来电。

赶到局里的时候我已经将昨晚墨羽叮嘱我的事情暂时忘却,总觉得跟一场梦似的。

“什么情况?”我径直走到康宁的办公室。

“虽然五月八号的那具尸体没有找到,但是我们保存了那块脚掌的血液DNA,已经和认尸的人进行比对了,法医那边还在进行中。”康宁说。

须臾,谭林森没有敲门便直接进来,急促的脚步声好像即刻就要将结果爆出来:“确定了,是父子关系。”

我呆了一会儿,“是死者的父亲来了?”便问道。

“死者父母亲都来了。”谭林森说道。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充斥着前几天见到梁羽父母悲嚎的场景,年龄越大我越看不了亲人间生离死别的悲痛,好在上次有谭林森(阿木)在,我不至于太失态。

从康宁那里我了解道,死者名叫高峰,是一个修理厂里的工人,已婚,只是近几年和妻子的感情很僵,但是下面有一个六岁的儿子孩子上学,为了不给孩子什么精神压力,索性将婚姻再继续维持着。

“又是一段皮笑肉不笑的婚姻。”我低语道。

“又?”康宁问。

“我只是想到了先前李淳德和他太太柳曼,虽然原因不一样,悲剧感如出一辙·······”

原本我还想继续感慨,“等一下!”我被康宁打断。

“怎么了?”

“悲剧感如出一辙?”康宁加快了语速,似乎很激动的样子,“据调查,这个叫做高峰的男人虽然和妻子没有离婚,但是在外面也有一个女人,只是这个还没调查出来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又是小三!?”我无力吐槽道,没明白康宁究竟为什么激动。

“你不觉得两起可以作为连环案处理的案子,他们被害的理由有些类似吗?”康宁提示我。

“·······你是说被害人都是明明有家室,但是还在外面乱搞?”我问。

看到康宁带有些许质疑的点头,我的脑袋里乱乱的,我不知道这个推断究竟是不是正确······

30

五月八号发现的脚掌是高峰的,五月十六号发现的脚掌是李淳德的,两人都是明明已经有家室却依旧在外面找女人的男人,其中还有一个很微妙的相似点便是两人各自的婚姻生活已是乱做一锅粥,但是都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如果这个推断正确的话,我真的要怀疑作案人可能是一个受过男人伤害的女人了。

我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已经是五月二十三号了,快要过去两周了,零零星星星的线索堆积了一大堆,但是好像还缺一条微妙的线将它们穿起来。

“对了。”须臾,康宁说道,“昨天,我和罗科长去调查那个叫做贾宋的人,发现确实是有一个和他来往比较频繁的女人,但是他却说他们一直都是线上沟通。”

“线上沟通?”我诧异道:“什么意思?”

“贾宋以前是型男型女那家酒吧里的一个小股东,后来入住进来了一个新股东,他着急用钱便将股份卖给了新股东,贾宋说那个女人可能是新股东的情妇,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招揽酒吧里的大客户,梁羽就是那个女人介绍给贾宋的。”康宁说。

“怎么那么多可能、好像啊?”原本我对康宁同罗桢单独去查案就抱有不满,现在我就是想发泄出去。

“贾宋不是案子的嫌疑人,对他只能是询问,如果可以讯问的话,那些好像应该就不存在了。”阿木解释了一嘴。

“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同是刑侦专业出身的去干吗!至少也要带上阿木或者我啊!”我抱怨完了之后就准备离开。

“我把关于贾宋的一些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你准备一下,下午四点我出发。”我身后传来康宁的声音。

我有些窃喜,但有为这种情绪的突然袭来感到悲哀。

我回到犯罪心理研究室,面对接二连三的和案子相关的新人物的出现,我觉得有些吃不消,一大起关于断裂的脚掌的系列杀人案加上梁羽那边的案子,时间点都是近期是一个条件,除此之外我还觉得这两起案子之间存在着非常微妙的关系。

我不知道李淳德案子里那个叫做小冉的女人是否真的存在,我不知道高峰案子里和他在背后偷情的女人是谁,我不知道在梁羽的案子里究竟是谁会采取将她的前脚掌处的骨头敲断,不知道她脚底的那个红痣究竟为什么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当然,我更不知道的是为什么昨晚墨羽专门跑来我的住处让我不要继续查案子。

我总觉得这些案子现在在一步步的想我逼近,已经冲击到我的生活。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对面阿木空空的座位,看着眼前一大堆关于贾宋这个人的相关信息,他在型男型女那家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都已经到了频频的为他介绍梁羽来侍候客人的份儿上了,为什么他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是谎言?还是有别的什么理由?

中午,我和康宁他们请了午饭时间的假,自小我心里就存不住事儿,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积的多了,我都会抑郁。

约了闽江,在市局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环境清幽,菜品也比较符合我俩的口味。

许是近期她们金融公司稍微处于淡季,加班少了,休闲时间多了,闽江的皮肤也变得愈发白皙通透。

“你们那边最近的案子很棘手啊?”菜品上完了之后,闽江问道。

“阿木跟你说的?”我问。

“你········你之前不一直谭林森谭林森的叫着吗,什么时候改口了?”闽江的话让我一瞬间有点吃不消,突然咳了一下。

“可能是康叫的多了。”

“你有没有想过今后和谭林森发展一下?”

她话还没说完这些我是真的呛到了,“亏你想的出来,谭林森啊,大兄弟!”

从大一那年开始,我和林闽江、谭林森便是犯罪心理专业的死党,到读完研也是七年抗战、生死之交。早已过的像亲情一样,对于林闽江突然的一句话,比起吃惊,我更多的是难受,也就意味着连自己的闺蜜都认为我和康宁之间的缘分已经燃尽······

唯一能给我心灵带来一丝慰藉的事情便是,闽江要在我家楼下开一家面包店。位于惟申市南蛮区的地带,不单单是地势好,更关键的一点便是这样给了我们经常见面的机会。

自从硕士毕业之后,不是她忙就是我忙,相约的旅行到现在都没有兑现。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到了市局,康宁走过来问我道。

“可能最近太累了。”我刻意和他保持些许距离,这样应该能够让我少受点伤害。

之前在罗丹师姐那里听过,比起女人,更势利的是男人。

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选择罗桢做妻子都是不二选择。纵使康宁对我还残留些许过去的感情,也会被我人性的小心眼给消磨殆尽。

康宁脸上露出我在学校里看到过的久违的柔情,“你先好好休息,我让阿木·······”

“不要。”我随机打断,“关于对贾宋的问询我已经准备好了。”

内心深处不单单是想要和康宁一起共事,最重要的是我对案子的一切都太过好奇,这些一连串的奇异案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后,我千百次的庆幸这次对贾宋的问询是我参加的,否则我不知道究竟会出现什么样子的差错,也许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去保护墨羽。

这次贾宋并没有在家,康宁便和他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虽然这其实是贾宋的意思。

“那个录音记录仪呢?”车子停下之后,康宁在车上扒来扒去。

“不是忘单位了吧?”

“不会,到时间点儿了你先进去,贾宋应该是五号桌那边,我随后就到。”康宁说道。

康宁向来是一个什么事情都整理的井井有条的人,最初他吸引我的地方也是这个,这让我觉得他和很多男生都不一样。但是今天的状况让我有一丝费解,直到进了茶馆见到的贾宋之后,我便觉得这也许是上帝给我的提示·······

“您好,请问是贾宋先生吗?”在茶馆里绕了个屏风,我看到五号桌静坐着一个和照片上一样的男人,走过去我便问道。

“您好。”在他抬头之际:“梁·······梁总·······”他的神色忽然间受到了惊吓。

梁总?

是谁?

“你怎么在这?”我脑袋里一篇雾水,但又似乎明白了一些,直接告诉我我应该这么问。

“我·······我约了人,咱们的事儿回头我去酒吧找您。”他似乎有要推搡我赶紧回去的意思。

酒吧?

我一心想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那些话全部逃出来,但是········

我不能。

透过屏风左侧的缝隙我看到了康宁,他下车了,正朝这边走来。

30

“好,我会联系你。”我急匆匆的离开,走到一号桌附近的屏风处迎面撞上康宁:“怎么了?”他问道。

“我·······”

“见到贾宋了吗?”他问。

“没,没有。”我试图尽可能的保持镇静:“我有点不舒服,刚刚去了洗手间,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我能感受到我脸上时而火辣辣时而袭来一阵凉意,我确实是很不舒服,但只是受到惊吓带来的恐惧感。

“我送你回去。”

“别!放心,我打电话给阿木。”我猛地抓起他的衣袖,也许是我太紧张了,我真的害怕被贾宋听到或者看到,“别让贾宋等久了。”

我叫谭林森过来的目的也不是陪我回去,而是尽可能的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帮助康宁。

此刻,我只想一个人,回家窝在沙发上静静的发呆。

贾宋叫我梁总,现在是白天,不管是距离还是光线,都不足以发生认错人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她和我不同姓氏,她姓梁,她叫梁墨羽·······

我不知道我究竟发呆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进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墨羽的事情都会让我这个在警校也已经历练了七年的人变得手脚失措,也许这只是开始。

须臾,门铃响了。

我凌乱的思绪也被撕破了。

“好点了吗?”推开门看到是康宁。

“好多了。”

“你脸色还是很不好。”

“进来坐吧。”我说。

面对这个曾经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他并且从他那里得到巨大慰藉的人,如今已经变得那么陌生。

我不敢告诉他关于墨羽的事情,我知道贾宋口中的那个所谓的梁总,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我的孪生妹妹梁墨羽。我快要憋坏了,但是我如何告诉康宁?我能信任他吗?

康宁读书很多,我记得之前他告诉过我,爱情里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哪天彼此失去了信任,那么原本多么浓烈的爱情也换作昔年。我忘记了说这句话的哲人究竟是谁,但是眼前的状况让我有一种撕心的痛。

“是又低血糖了吗?”他将我扶到沙发边坐下,也许从和贾宋约好的那家茶馆离开的时候我的脸色有异样的缘故。

我只能点头,因为不知道解释什么?我不知道如果我的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换作以往我会不会告诉康宁,会不会向他求助。

但是,今天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会。

也许是因为罗桢的存在,也许是我已经不信任他能和我一样的想方设法的包庇墨羽。

我的身体已经表现出了基本没事,简单搪塞后我便将康宁送走。

和墨羽失去了半年多的时间里,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她怎么会混到夜店里的高层?她怎么会认识那些经常去夜店里的不良商业人士?而且他怎么会将梁羽送到那些人的怀中?

墨羽是怎么认识梁羽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怀疑是没有错的。

昨天晚上,就在这个位置,墨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不要再查案子了。”

今天晚上,我明白了,她是在像我求助······

也许,我应该将这些事情告诉徐奕。

睡前,我看了看手机备忘录里,徐奕目前要处理的案子怎么着也要明天下午结案,为了不打扰他,我决定再等等。

翌日凌晨,我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本以为是闹铃,关了打算再睡几分钟,但那不安分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怎么还在睡啊?”电话里传来谭林森的声音。

我看了看表,是清晨的五点钟:“这个点儿对我来说不很正常吗?”我拖着起床气质问道。

“我们都在你家楼下,下来吧。”

我们?

谁?

我挂了电话,披上外套吸溜了一下鼻子,昨天忘记设定空调自动关闭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撩开窗帘,窗外已大亮,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竟将单元门处围的水泄不通,“发生什么事儿了?”我边换衣服边再次打电话给谭林森问道。

“你们这一单元楼下发现了一具尸体,还好是男尸,如果是女尸,我又该吓死了。”

谭林森的话让我想起了上次梁羽的尸体被发现在锦江区的时候,因为将手机落在了徐奕的车上,导致谭林森、康宁甚至还有闽江等人都怀疑尸体是我,貌似很可笑,但我总觉得目前出现的这一个个案子冥冥之中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直到和墨羽扯上了关系,便也证实了。

还没有来得及去质问墨羽,凌晨的一具发生在我家单元门口的一具尸体搞得我毫无睡意。

穿好衣服也来不及洗漱我便匆匆下了电梯,“别太着急。”康宁说道。

“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问完之后我顺势看了一眼尸体:“刘钊!”

“你认识?”阿木问我。

“啊,这就我家对面邻居啊!”瞬间,我毫无半点睡意,对于刘钊这个人为人热情,我还算比较熟悉。

即便是没有一点点亲戚关系,单单是整日上下班前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间就这样变成一具尸体,我着实受到了惊吓。

“你昨天回来之后有再出去过吗?”康宁问我道。

我摇摇头,“你走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样吗?”天气炎热,增加了法医确定具体时间点的困难。

“周围很安静,没有什么征兆。”康宁说。

“你们昨晚上·······”鉴于局长就在附近,在谭林森开口之前我便随机打断他:“昨天工作的时候我有些低血糖回家休息,康宁来看我。”

注意到罗桢的表情,让我稍有些解气。

须臾,法医组和技术勘查组给出了关于死者的一些信息:根据周围的气候和温度,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的两点到四点之间,死者身上没有留下指纹,单单是脑袋处的创口并不能说这就是死者的致命伤,需要对尸体做进一步的调查。

“不过有一点是值得怀疑的·······”法医这会儿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不妨直说。”康宁说。

“大家看。”法医说着用带着手套的手将死者刘钊的袜子脱下:“这里有很严重的淤青,袜子都有一定程度的破损。”

我们都知道这可能意味着什么,虽然我并不希望这是既高峰和李淳德之后的又一起连环案中的一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晨起的太阳开始散出灼热的气息,周围上班的人群陆陆续续的从这个地方路过,“通知死者家属,把尸体带回法医室。”马局长说完便离开了。

康宁和谭林森都知道最近频频发生的连环案以及忙了这么多天只获得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点让局长很不满意。

“墨存。”在我恍惚之间,康宁叫我道:“死者刘钊生前是和谁一起生活?已婚还是未婚。”

“已经结婚了,父母并没有和他一起生活,他老家好像是辽宁那块的,具体的地市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操着一口很重的东北口味,特别喜欢聊天,喜欢侃。

“那他老婆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人都死了,不见她人啊?”许是周围的街坊四邻都下来看看什么情况,但是刘钊家始终没有一个下来的,谭林森似乎有些生气。

“换个地方说吧。”我说。

30

在法医组将尸体顺利待会之后,我们落坐在闽江的面包店,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大家买早点的时间段,周围格外的安静,当然闽江去融天金融上班去了,这里交给了一个她的远方表妹帮着的打点,周围还有两个刚招聘过来的服务员,看样子二十岁左右。

表妹李霖给我们上了我们几倍店里的招牌咖啡便过去忙了,并且我注意到了她示意两个服务员去其他地方忙碌。闽江的这个面包店店面算是比较大的,所以我们这边商讨的声音并不会被她们听了去。

“你的意思是刘钊也有婚外情?”谭林森诧异道。

“对,我也是前一段时间才知道的。”我无力说道,“刘钊是个出租车司机,看着也是个老实人,但是自从我让我哥在我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之后,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听到门口的窸窣声,监控视频里看的清清楚楚。”

我说着拿出手机,调取和电脑同步的以往的录像信息,“就是这个女人,而且我确定这个女人不是刘钊的太太,她老婆我是见过的。”我说。

“那他老婆呢?”康宁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一个月了。”我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个时候我还在学校任职,没有来犯罪心理研究室。”

“刘钊在外面乱来的事情,她老婆知道吗?”须臾,谭林森问道。

“应该是知道的,要不然刘钊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而且·······”

“而且什么?”康宁追问。

“而且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是很准的,男人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女人是能察觉出来的,这有时候不需要证据。”我看着康宁说道。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虽然和康宁也已经没有了那层情眷关系,但是我的控制欲还是缱绻不下去。

康宁调派了他的刑侦一队还有罗桢的刑侦二队,对于刘钊的案子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想方设法的找到刘钊的妻子;第二个便是根据我提供的监控视频录像,找到里面的那个女人。

后者算是比较简单的,刑侦的从刘钊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宝宝”的人。

别了面包店的表妹李霖,我们三人去了经过定位查询的那个女人的住处。

车停稳了之后,我便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型的别墅区,先前一直低着头处理电脑上的一些信息搞得我稍微有点晕车,下车缓了一会儿之后便按响了门铃。

“你们找谁?”一个长相还凑合,身材很加分的女人轻柔问道。

“是何丽洁吗?”虽说和监控视频里的女人很相像,但是我还是确认问道。

“我是。”

出示了警官证之后并说明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后她便让我们进去,看着客厅里可以称得上是富丽堂皇的装修,我有些费解这样的她为什么偏偏要去做小三······

“你和刘钊是什么关系?”时间已经不多了,简单寒暄后我便直接问道。

“朋友。”她说。

“是什么朋友关系?”

“就是朋友关系。”

看样子她是要死扛下去,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初步判断应该是敢说敢做的的主儿,但是对于她死扛下去我有些不能理解,我看了一眼谭林森。

“何女士,你看一下这个。”谭林森说着将手中的平板递到何丽洁那边。

只是何丽洁的表情神色似乎并没有因为看了那段视频而有太大的变化,反而还比较平静。

“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关系。”

“我也问了是哪种朋友关系!”我尽力压制脾气,道。

须臾,“他是我的初恋。”她声音软软的说道。

“那他已婚了,你知道吗?”我说。

“当然,那个女人和他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天天做着红杏出墙的勾当。”何丽洁理了理头发说道。

“你说什么?”康宁也有些吃惊。

根据调查,我们知道刘钊和何丽珍都还不到三十岁,那么刘钊的妻子应该也和他们年龄相仿,但是这种还没有到七年之痒的婚姻怎么就同床异梦了呢?不,也许也不是同床。

“你对刘钊的妻子了解多少?”我问道。

“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当初我和刘钊恋爱的时候他是承诺过要娶我的,后来我经商了,因为异地我们分来了。我们之间就被那个女人给插足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个女人为刘钊怀孕了,所以他们决定结婚了。”须臾她缓缓说道。

“怀孕?”我质疑问道。

对门邻居了这么久,我从来都不知道刘家有个孩子。

“后来流产了。”她说。

“流产?”我问。

“说的是流产,但是谁知道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她说。

如果真的是经商的话,眼前的这栋房子以及各种奢侈品真的有可能会归何丽洁这个女人所有,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原本我以为何丽洁会是被另外一个男人包养,就连这个房子她也只是暂住。

“打扰了!”康宁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已经问了大致问题,但是对于何丽洁确实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敲定,看着康宁着急的样子,难道他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刚出大门,“出事了。”康宁说着便将钥匙撂给谭林森,“回局里。”

“怎么了?”离开了何丽洁的视线范围之后,我问道。

“罗桢那边调查出来,早在半个月前刘钊的妻子就去世了,死在了娘家。”康宁便调出资料便说道。

“什么?”我诧异。

“具体什么情况?”谭林森问道。

“根据罗桢那边的调查,刘钊的妻子是郁结而死。”康宁简单的说道。

面对眼前的状况,也许我可以推想出刘钊的妻子究竟是为什么回到娘家去,但是为了这么个人渣就此丧生,我为她觉得不值。

到了局里,我看罗桢满脸倦怠愁容,“有可能是谋杀吗?”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不!不是谋杀,刘钊的妻子一直都有轻微的抑郁症,在发现丈夫出轨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但是这样的结果却更大程度的纵容了刘钊,最后造成这样的悲剧。”

虽然罗桢描述是男女夫妻之间感情疏离最普通不过的情节,但是听闻了自己身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忍不住伤感,忍不住的朝自己身上联想,不知道七年之痒这种东西能不能熬得过去,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不会走类似的路,不知道将来有会有什么样的风景在等着我······

30

“杀害刘钊的会不会是女方那边的亲戚?”须臾,康宁的话打断了我短暂悲戚的思绪。

谭林森拿了份法医鉴定报告说道:“应该不会,根据法医那边的描述,刘钊尸体上的创伤很大程度是凶手临时起意造成的,不像是预谋性质的。但是刘钊的妻子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离世,如果那方的亲人有想法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同意。”我说道:“我觉得这可以和五月八号以及五月十六号的案子并在一起,因为这很有可能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我很肯定的说。

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告诉我,这起连环案已经一步步的逼近我,虽然目前不会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我知道它在一步步逼近,刘钊就是住在我附近的人家。

虽然我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但是我还是说了。

“慢着,今天是五月多少号来着?”康宁倏然间问道。

“五月······二十四号。”我说着看了眼手机。

“那刘钊被害的时间是·······”

“那就是五月二十三号了?”

“不对,是今天凌晨·······那也就是·······”

“五月二十四号。”

我和康宁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让我有些懵,“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get!”谭林森突然像被雷击了似的:“时间间隔!”

康宁稍微有些激动:“对,就是时间间隔,如果这就是一起连环案的话,那么你看,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五月八号,第二起案子发生在五月十六号,第三起案子发生在今天,也就是五月二十四号·······”

我没想到康宁会想到这一步,我作为一个犯罪心理专业的人实在是有些蒙羞,这原本是我们分内的职责。

“对于凶手而言,八天是一个轮回,这个数字对‘他’而言,也许八这个数字是有比较独特的意义。”我说。

“如果这个猜想没错的话,那么我们务必要在八天内将真相全部查明,才能避免下一个被害者死在凶手的刀下。”康宁皱眉说道。

还有八天!

可是两天前墨羽刚刚告诉我:不要继续查案。

鉴于只确定了墨羽和贾宋去过的型男型女那家夜店是有关系的,所以墨羽口中的“案子”至少是和锦江区发现的女尸梁羽有关系,至于这次的连环杀到底和墨羽有什么关系,我说不好,但是内心深处千百次的祈祷:千万不要有关系。

晚上定时要加班了,为了能够找到墨羽,我只能假借中饭的时间约了闽江,跳上出租车即刻去局气那家饭店去找墨羽。

我不知道一个可能会和一家迪厅董事会高层扯上关系的人怎么还会在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就职,但是目前我能够联系墨羽的方式就只有这一个了。

原本我是想问徐奕关于墨羽的联系方式的,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也许我就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徐奕。

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在我自己调查出来真相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也许是对墨羽的一种保护。

“您好,请问要点些什么?”刚进店,一个服务员便走到我身边问道。

“你好,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叫做梁·······染的。:”我到嘴边的墨羽二字硬生生的被我咽了下去。

“哦,你是说小染啊·······”

她的话没有说完,一瞬间我脑袋里的一条神经已经被击到了,“小染?小冉?”我忍不住低语道。

五月十六号的案子,那个叫做李淳德的人的情妇“小冉”。

我发觉我一直以来都是先入为主的将这个名字设想成“冉”这个字,那万一是“染”这个字呢?

这么细小的差别也许和案子并无关系,但是我控制不住我那种阴暗的思绪和嘴边不安的唏嘘声,墨羽究竟和几个案子有关?这半年,只是半年,只是六个月左右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哪?”我忍不住加大了声音,已经无暇顾忌周围人的眼光。

“小染请假了,已经有些天了。”

“请假?为什么请假?”我着急问道。

“好像是生命了,先前还有人问问,这是我们老板说的,后来也就没人问了。”

“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我随意问道,只是我没想到这将会是我确定墨羽和锦江区女尸梁羽之间存在关系的桥梁。

“何志鸣。”

很陌生的一个名字,听完之后我便离开了,没有多想,莫名觉得很累。

我想起卡耐基在《人性的弱点》这本书里说过:人不会因为劳累而死,只会因为放荡和忧烦而去。一个人之所以会觉得很累,不是因为他做了多少,而是因为他没有做多少。

当你下班回家,走在已经下山了的林荫道上或者走在加班后星空下的清凉街道边,如果很开心很大程度上说明这一天你做了很多的工作,如果你的情绪是忧郁烦闷的,恰恰说明这一天你没做成你想要做的很多工作。

此刻的我便是后者。

面对这些不可抗力因素,我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局里。

“你怎么了?吃个饭无精打采的?”回到犯罪心理研究室,摊在椅子上的谭林森问道。

“你说······一个女人在半年内能发生多大变化?”须臾,我忍不住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了?”

“什么意思?”

谭林森起身走到我这边,扶坐在我桌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啊,我就是想问问。你就从男犯罪心理师的角度帮我做一个剖析。”我稍微裂开嘴笑了笑。

“没有具体的案子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么无厘头的一个揣测,那结果多了去了,比如说为了一个男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一个女人都有可能在半年内达成质的飞跃。”谭林森说道。

那么墨羽呢?

她的推动力是什么?

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须臾,我手机响了。鉴于案子天天忙的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有睡过,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人约我了,原本我以为会是康宁那边有结果了,但看着电话上的那个备注,我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是徐奕。

“墨存,墨羽出事了········”

手机没有滑落到地上是我最后的理智,我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好在谭林森扶我了我一把,我即刻起身同他前往惟申市人民医院······

30

我知道,在惟申市,但凡不是特别严重的病症是不会去这个医院的,通过都会去市人民医院附近的仁和医院。

墨羽怎么就出车祸了呢?怎么就会去那个医院呢?

一个小时前我还在调查她,我的妹妹。

我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隐隐觉得墨羽发生这样的事情就是我一手造成的。

坐在车上来不及呼吸,眼泪便夺眶而出。

“没事的。”谭林森抓住我的手说道,被他握的紧紧的,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正常的呼吸,短暂的觉得自己还活着。

去外做调查的康宁一行人还没有回来,他定不知道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此刻,我真的很想让他知道,很想偎依在他的身上被他狠狠地抱紧,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非知道不可的义务了。

墨羽,我在心里千百次的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啊!!!

“怎么了?”我冲到急救室门口,看到在门口踱步的徐奕,问道。

“别害怕。”我被徐奕一把揽过,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孪生妹妹墨羽之外,唯一的亲人,也只有在那一刻我才敢全身心的放肆的哭。

我害怕,我怕极了。

“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迷雾让我看不清楚徐奕的面庞,只是在他高大健硕的臂膀下,我有一丝安慰。

“我也是刚刚收到康洁的电话,便着急赶过来了。”康洁是我哥徐奕的助理,之前也是我们警校毕业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我已经无暇顾及,“墨羽乘坐了一辆出租车,被转弯处的一辆玛莎拉蒂给撞翻了·······”

“什么!?”我脑袋里首先闪现出来的一个年头便是“谋杀!”

“具体是哪方违规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让康洁去调查了。”徐奕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我并没有将我心中的所有疑虑以及怀疑的那两个子说出来,自从父母和我们阴阳两隔之后,徐奕便承担起了照顾我们孪生姐妹的责任,如果墨羽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徐奕一定会不安一辈子。

所以,有些话我不能说。

“奕哥,很多东西如果警方出面的话,会好查证些,墨存留下来等妹妹醒来,我现在就去查。”

徐奕重重的点头,虽说谭林森已经是我多年的同窗,平日里互怼打闹,今天的言行时不时的会让我眼泪涌出。

时间滴答过去,可以清晰的听到医院墙上钟表啪啪作响,急救室门口的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我发誓我愿意用我的生命里的十年去换取这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的时间消失,每一秒心都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那温热的气息:“别怕。”我坐在急救室门前的排椅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蹲我前面两只手搭在我的双膝处,须臾一只手滑在我面颊帮我擦拭不知是刚流出的还是干在脸上的液体。

“来了。”徐奕的嗓音已经有些嘶哑。

“别起来。”康宁起身扶住徐奕。

“是查到什么了吗?”我看到康宁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康宁微微点头,“调取了出事那个交通路口的高清监控视频,如果只是从这上面来看的话,表面上是没有问题的。”

“表面上是什么意思?”我着急问道。

“出事的地点是一个交通枢纽,在那个拐角处墨羽所乘坐的出租车司机朝右拐弯是没有问题的,在垂直的街道上按个疾驰行进的玛莎拉蒂没有任何减速措施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听不下去了,着急打断道:“都没有问题,那又是什么问题!”

徐奕触碰了一下我的胳膊,只是我没有控制住声音的分贝,“是交通灯的问题。”须臾,康宁压低了声音说道。

“交通灯?”

怪不得,怪不得先前徐奕的助理康洁说是墨羽行进的车辆拐弯的时候有一辆疾驰穿出的车辆。

“是交通灯真的出了故障还是·······有人操纵?”我的背后一阵发凉,看了一眼徐奕,忍不住问道。

先是墨羽从徐奕那里要了我家的钥匙,连夜赶来亲口告诉我不要查案,而不是通过任何可以留下痕迹的电子设备;再是我偶然间从一个要询问的对象——那个叫做贾宋的人那里得到他喊我梁总,困惑于墨羽和那家夜店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最后在我去局气去找墨羽之后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她便出事了······

这一切像是一个无底洞的预谋似的,我对离奇的出了故障的交通灯产生了无尽的怀疑,在调查结果确定之前,我已经认定了这就预谋、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对了,根据墨羽的手机行驶路线的定位,查到墨羽是从型男型女那家迪厅出来,然后坐上出租车之后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康宁的话让我一瞬间脑袋炸开了锅,我对型男型女这家迪厅异常敏感,尤其是见到贾宋的时候他叫我梁总。

墨羽和那家迪厅上面的管理层之间定是有关系的,但是究竟有什么关系?如果产生的关系?

这次墨羽去那家迪厅究竟是去做什么?双方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利益关系?墨羽这次出事究竟和他们那边有没有关系,是不是那边在搞鬼?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我的脑海中,我真的需要告诉徐奕了。

正当康宁还在继续说着关乎案发现场的种种情况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谁是病人家属?”

我和徐奕争先恐后的起身,“我们是。”徐奕开口说的时候,我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一切,许是坐的太久许是血糖含量降的厉害,我眼前一片漆黑,一个趔趄倒到康宁那边。

此刻,我知道我不能昏厥,我要知道墨羽的结果,“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但脑部神经处有血淤肿块,需要过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医生的声音逐渐降低,我的听力好像逐渐衰退,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30

我好像看到了墨羽小时候在姑妈家的模样,她面部黑青,似乎挨了打也似乎情绪状态很不好,我喊她,不停的喊她,她不理我·······

“······你终于醒了。”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醒不过来,但听见康宁不停的说话,好像再不醒来他就要走了。

“别走。”我感觉到我的声带处的摩擦力很大,发声非常的费劲。

“我不走。”康宁说着过来抓我的手,我觉察出一丝疼痛,仰头之际我看到我竟在输液,“没事,这只是葡萄糖液。”他说。

“醒啦?”徐奕轻声推门进来,和我对视后便微微一笑说道。

“墨羽怎么样?”我问道。

“她比你能睡。”看着徐奕无奈的面容处硬挤出一丝微笑,我心里像针扎似的,也许关于墨羽的那些事情我还是要过些日子再告诉他。

我看着徐奕手中的巧克力、牛轧糖、芒果干还有香蕉干,这些都是我平日里补充血糖含量的爱吃物。

康宁的手机在一阵一阵的响起,大多都被他设置了静音,也许这个时候不该在贪图和他相处,“接吧。”我说。

一瞬间,我好像有种我们是半老夫妻的错觉,一瞬间的回眸又将现实击的破败不堪。

许是我的身体机能还有完全恢复正常,但是我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好在大脑中枢神经将我昨日第一次获取的那个名字信息及时的调了出来,“何志鸣?”

在康宁挂了电话之后,我重复道。

“怎么了?”康宁问道。

“你刚刚是说何志鸣?他是谁?”

“哦,是型男型女那家夜店的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沈嘉查到了这么个人,可能和案子有些关系。”康宁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但是我知道这个人太重要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说。

在康宁看来我定是又在逞能,我看了看我的输液瓶还有我这张憔悴的面容,便打断了这个想法。

但是何志鸣这条线索,我是断断不会放弃的。

在墨羽出事之前,确切的说就是昨天中午,我在局气那家店里清晰的听到服务员告诉我,店里的老板名字是何志鸣,他和墨羽定是有着什么关系,也许墨羽在局气那里上班也许就是掩人耳目的一种途径?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在我催促康宁离开之后,“有任何何志鸣的消息,记得告诉我。”我发了微信给他。

透过病房门的门镜我看到门外反复踱步的徐奕,满脸的愁容,我知道他定不是因为钱的事情在担忧,那么结果就很可怕了,我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样,难以正常呼吸。

墨羽到底怎么样了?徐奕是不是没有和我说实话?

我知道最近的一些案子可能真的是和墨羽扯上了一些关系,我默默的向上苍发誓,如果她能够醒过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为她兜着,哪怕在工作岗位上徇私舞弊,扒掉这身警服。

许是累了,许是真的对我面对的一切倦了,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睡去了,醒来已是大亮。

我身旁的输液瓶也已经去掉了,起身伸了个懒觉,力量精神气儿的都恢复了。

“干嘛去啊?”刚换好衣服准备离开,迎头撞上徐奕。

为了能够回到局了,我好说歹说舌头都要磨出泡子,徐奕才放行。

好在他的案子已经顺利结束了,在墨羽这边醒来并恢复健康状态之前,徐大律师应该是不会再接案子了。

而我的打算便是,在墨羽出院之前,定是要将和她有关的所有离奇案子都查个清楚,然后再和徐奕商量。

也许我们心中的打算都是墨羽可以正常的恢复,从未想过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没有想过我万一墨羽再也醒不过来,我们该怎么调节?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夏日的惟申,即便是上午九点就已经散发处灼热的气息,为了防止低血糖我先把巧克力还有牛轧糖塞进肚子。过去了早高峰,出租车的速度也比正常少快些。

“有何志鸣的消息吗?”刚走进犯罪心理研究室我便问道。

“你怎么没在医院呆着?”谭林森问道。

“我已经没事了。康宁呢?”我进了局里的大厅之后一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去查案了。”他说。

“对了,你怎么知道何志鸣的?”须臾,谭林森问道。

“我·······还不是康宁在医院的时候说道的,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线索。所以就想问问。”人在撒谎的时候总是会不自主的多解释几句,虽然在犯罪心理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当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不能免俗。

好在谭林森无暇估计我回答的真实性。

“何志鸣好像没有问题。”没来得及敲门,康宁直接推门进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没事了。”我重新解释道。

但是对于他带回来的那句话,我莫名的有些恐慌,虽然我没有见过何志鸣,对这个名字也只是听过两三次而已,但是我深知既然墨羽和案子有关系,那么定是少不了他,不管是局气那家店还是型男型女这家一直萦绕在案子上的夜店,都和何志鸣脱不了干系。

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单单是作为那家夜店的头目,我便很清楚遮挡一部分事实的真相对他而言应该不是很困难。

“能不能给我发一份关于何志鸣的能够查得到的全部信息。”我对康宁说道。

“这个便是。”康宁说着把他的平板递给我,这算是他的宝贝了,里面全部都是关于案件中的机密信息,“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在康宁离开之后,我迫不及待的打开,对于何志鸣我已经好奇透顶。

只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何志鸣竟然只是一个三十出头,长的和我们年两相仿的人,看到他照片的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他眉心中央的那颗痣,人算是比较精神,长得也算清秀,但是要将他和惟申市里人流量较大的夜店老板联系起来还是有些违和。

我注意到他的身世背景,他出生在离异家庭,生父是惟申市有名的商人何鹏,但是几年前便出国经商了,何志鸣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至于母亲有没有再嫁信息栏里并没有说。

对于这个人,我对他的了解只是止于身家背景比较强大,具体的一些细节包括这个人的性格,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30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就是全部案子的关键,是一步步打开大门的钥匙。

“我想去见一见何志鸣。”须臾,我说。

“你疯了?”谭林森边处理手边的工作边说道,似乎对我这个决定并不看好,但也没有流露出太浓烈的感情色彩。

一阵敲门上打断了我刚要开始怼人的话匣子,“进来。”我说。

“和你一起去。”康宁推门进来说道。

“哦?”

“我总觉得何志鸣哪里怪怪的,但是我需要你们犯罪心理专业的相助。”

听到康宁的话,这对我而言无疑是困境中的一丝帮助,也许如果没有组织上的支持,我不知道即便是我有勇气独自一人去找何志鸣询问,得出的信息又能不能被上面采纳。

汽车刚刚发动了引擎,我便接到了徐奕的电话,这个时候还不到中饭的时间,突然间的电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愣在那里:“接啊。”康宁说道。

在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似乎是墨羽生命的关键性抉择,我深吸了一口气,“墨羽醒了。”

终于,在那一刹那,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璀璨耀眼的,今后面对的一切都我来说都是轻松的,即便是有再多的难题再险的案子,我都能接受。我终于体会了一把弗洛伊德在精神分析论里面提及的那句话。

“你在忙吗?”须臾,徐奕问道。

“是,我和康宁在调查相关的案子。”我说道。

“好,你忙完了到医院一下。”徐奕说完没多久便挂了电话,我隐约觉得似乎有不大好的事情,但是徐奕既然没说,就代表应该不是大事。

小的时候和徐奕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在这个世界上我算是比较了解徐奕的,虽然我知道他很钟情于他的事业,为了钱愿意吃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想想我们小时候穷怕了的状况,这些便都可以理解了。

但是比金钱、事业,我深知我们兄妹三人的感情是他最看中的,既然他没有在电话里催促我即刻回去,墨羽那边便是没什么大碍的。

我宽慰我自己。

“你确定何志鸣在型男型女吗?”须臾,我问康宁。

“对,他在顶层下的办公室里,我已经和他确定过了。”康宁说着提高了车速。

“我·······”

“什么啊?吞吞吐吐的?”我转头问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素未谋面的何志鸣这么怀疑?”

他还是问了,我尝试着将这个必考的问题的答案罗列出来,但是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不知道该不该对眼前这个我一直一直都信任的男人说出实话,但是我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和我一样宁愿失去一切也要保护好墨羽。

“他同时还经营了一家就局气餐厅。”我说的是实话。

“那怎么了?”康宁继续问。

“我妹妹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他们算是认识的,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不上来。”我说,我说出了一部分实话。

我的内心让我没有办法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撒谎,如果真的撒谎了,不单单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我们二人的缘分散了,恐怕连我自己也承认我们的情分早已散尽······

“没关系,他确实是有点问题。”康宁的话让我有些宽慰,他似乎并没有怀疑我,反而是很理解我。

“你觉得他哪里有问题?”我知道我在玩火,但我还是问了。

“眼神。”康宁似乎是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没有太多详细的描述。

“具体的呢?”我问,即便是我们犯罪心理专业的,在描述人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抽象。

只是我知道康宁说的也许是对了,毕竟对于何志鸣而言,如果他真的和案子有关系、又和我妹妹墨羽出事有关系,那么三十岁出头的他定是不会做到淡然扫灰。

“总觉得他对某些方面是有感情的,在和案子相关的地方他似乎面目毫无感情,但是在随意聊天的时候,又好像在戳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康宁自己说着说着反倒不自信起来。

“这是那么心理范畴了,我一个刑侦出身的说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他有些羞赧的补充道。

“没关系啊,我觉得你说的很好。”我鼓励他说。

须臾车停到了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里,从里面出来之后便是闭店了的型男型女夜店,这群只有在太阳落幕之后才会出来活动觅食的男男女女、在工作结束之后换身皮改变一下口红的色号便出来释放的人都还没有出现。

我抬头望去,林立高耸的大楼莫名显得有些荒凉,为了案子,这个地方我们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但在太阳高照的青天白日,这还是第一次。

“看到那个窗户位置了吗?”康宁指着最高层下面那个窗户,“上面还有一个小东西的,看到了吗?”

“看到了。”相比于其他干干净净的窗户,那个还是比较显眼的,我说。

“那是一个字画,那间横跨三间房左右的就是何志鸣为自己准备的办公室。”康宁说道:“上电梯吧。”

那应该是二三十层了吧,我没来得及数,但是对于上面的字画我还真是有些好奇。

“请进。”敲门之后,从里面传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男性荷尔蒙声音,有些男播音员的感觉,何志鸣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他的感觉。

“再次打扰你了。”我们进门之后,康宁说道。

“你········”何志鸣欲言又止,神色微微紧张。

康宁也许不知道,但是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是看到了我的脸,那张和墨羽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墨羽对他来说只是自己经营的一家小餐厅里的一个服务员而已,那么他怎么可能在见到的一瞬间便有这般反应。这也就是我非要来找何志鸣的原因之一,当然,我需要印证的东西还有很多。

康宁以徐警官的身份将我介绍给何志鸣,对于何志鸣他似乎是比较客气的,不单单是因为何志鸣这个人非常具有儒雅的绅士风度,让人忍不住以同样的姿态回复对方。而且毕竟何志鸣只是一个说不出来所以然的怀疑对象而已,说白了我们对他只限于了解一些信息而已,他只不过是尽一个公民的基本义务。

很快,何志鸣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是完全正常。

对于我是一个警察,他似乎没有什么可吃惊的,像是提前就已经知道了似的,我不由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从墨羽那里提前得知了,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比我之前猜测的走的更近一些······

30

按照之前和康宁商议的那样,这是询问主要是以我为主,那么面对这么一个一直盯着我,视线几乎从不离开的人,我还是有些忍不住发毛。

为了对一个人表示尊重,在回答别人问话的时候看着对方本无可厚非,但是像他这种看·······痴迷,我忍不住想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眼前的何志鸣。

“梁羽出事那天,你在什么地方?”为了达成康宁的目的,我按照我的方式尽可能的将需要得到的信息尽力去询问。

但是我想问的那些问题却一直都悬在我的胸口处。

“这个问题康警官和罗警官已经问过了。”他说。

罗警官?果不其然,罗桢和康宁同去的。

“就在这里。”须臾,他指着这间办公室说道。

“你很喜欢待在这里吗?”我看了一眼康宁,对于我的询问方式,他给了肯定。

“这里视野很好。”

“你是那种认为视野好有助于事业好的男人吗?”我问道。

“呵呵,徐警官很有意思,不过算是有点吧。”他回答道,终于他在笑的时候将视线从我身上离开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回来了。

谈论了一会儿,他的这点毛病我也就习惯了。须臾,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我伸手去摸包,康宁伸手止住,拎着电话出去了。

什么鬼?为什么要和我设置同样的铃声?

在他回来之前,我先简单的和何志鸣谈论一些有的没的,“不好意思,何先生,有什么问题你尽数和徐警官说,她全权代表警察局。”康宁说着走到我身边,“没问题吧?”他低语道。

在我点头之际,他回应,后便离开。

看着他走出这个宽敞无比的大办公室之后,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充斥着一个想法,在这之前我甚至没有奢望过,但是现在它已经强烈的占据了我全部思想。

为了防止康宁处理完事情之后再次突然间折返回来,“据了解你在花园路那条街开了一家局气餐厅?”我便即刻问道。

“是的。”他说,我等了一会儿,他似乎没有别的要说的,面目表情也非常的自然。

“里面有一个叫做梁······染的店员。”我差点说成梁墨羽,好在及时改正。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紧紧地盯着他,当然注意到了他神色的轻微变化,毕竟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谈话少不了接下来我想知道的所有,而且对于今天而言,只要康宁不在,我便可以尽情的问我想知道的任何问题。

和他一样,我眼睛也直勾勾的看着他,我要他说实话,当然如果执意要说谎,我大可以用贾宋和梁老板之间的事情提出质疑,只不过会绕上一圈,花费多一点时间。

只是那个时候何志鸣再想要翻盘便有些困难了。

“是的。”终于,他开口了,而且很识趣。

“谢谢,你很诚实。”我诚心说道。

“你和梁染很熟悉,并不仅仅是店主和店员之间的普通关系,对吧?”我进一步问道。

“我们是朋友。”须臾,他说。

“是什么朋友关系?”我问道。

“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啊?”倏地,他的一句话让我有些吃惊,他能坦白一些事情我已经很意外了,我自然是没想到他竟会主动触及我们孪生姐妹的事情。

“她没同你说吗?”我问道。

“我是她的追求者,我喜欢她,但是我并不会事无巨细的去问这问那,她想说她自然会告诉我的。”他的话让我察觉到了一丝心酸,但是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对墨羽的爱慕。

面对这么一个优秀的让我都有些嫉妒的追求者,我不知道为什么墨羽还要拒绝?

“她为什么会拒绝你?”我总觉得眼前的何志明是上天对墨羽经历了那么久的苦涩人生的一种补偿,但是面对这样的补偿,她为什么会无动于衷?

“我如果知道的话,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去改变,而不是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沦落?

对于万千瞩目的一个优质男,竟然用沦落这么一个词去形容自己。

这点,我无法理解。

“你们长得太像,但性格又不太像。她是感性的,你是理性的;有一点你们很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是等着我去追问,“什么?”我确实是很想知道。

“你们两个都拥有着一份执念。”

执念?

提及此,也许我明白了墨羽迟迟不肯接受何志鸣的原因,也许她心里同样塞满了一个叫做“康宁”的人,只是那个人是谁,什么来头,我不知道,当然从何志鸣这里打听应该也很困难,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不公平。

“型男型女这家夜店是有违规的成分在里面的对吧?”须臾,我转了话题,问道。

“这家店绝对是正常经营,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自愿的,如果非说有淫秽事情发生,这个我不否认,但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其中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问道。

“不管发生什么关系,都在外面发生,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一脸严肃说道。

不过既然他这么直接,而且说道这个份儿上,我便也不说什么。而且我们刑侦队是来查连环杀人案的相关线索的,至于淫秽败坏社会公序良俗,自然有人来查他们,既然能够正常经营,毕竟有他们的一套说辞和做法在里面,是真是假,我不做评判。

“那梁羽的事情,你知道吗?”我提及关键人物。

“是,不过也是从我们这里的主管汤尼那里听说的,你们见过汤尼了是吧?”他说。

“是。那么······”

他打断我的话,“梁羽的事情是一个意外,而且我们也处理了这件事情,并且对梁家进行了尽可能的补偿。造成这场悲剧的男人也就此被我们店拉拉进了黑名单,以儆效尤。”他格外认真的回答。

对于这家夜店的一切大事小事他似乎都是亲力亲为,和我之前所了解到的有些佛系的姿态有些不大相符。

“对梁家进行了补偿?”我问道,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听梁羽的父母说过,“是谁去做的这件事情?”我问道。

“汤尼。”

“具体落实到位没有?我觉得你应该查一查了。”不过这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只好点到为止。

“那么那个被你们拉入黑名单的男人是?”我问道。

“你们调查过他。”他说。

“谁?”

“贾宋。”他说。

对于我们的行踪,他好像都十分清楚。从汤尼到贾宋,也许我们这段时间做的一切对于他这个足不出户的人来说,都没有什么隐秘性可言。

“贾宋?”我仔细回想我们所了解到的和贾宋相关的一切信息,最大的收获莫过于知道了他和墨羽,也就是他口中的梁老板,比较熟悉,相互之间的推荐客户的活动比较多。

但是自从汤尼说过至于是谁和被害人梁羽之间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是否是自愿的,算不算的上是强奸,或者只是酒后乱性治安问题,这些都是不清不楚的,而且也调查不清楚。

沈嘉从黑客网站上找到的关于梁羽的那个和男人之间的裸照便是最大程度的证据了,只可惜因为是背部,看不到男人的长相。

原本就打算停止到这里算了,想不到今天竟会有意外收获,“你怎么知道那个和梁羽发生性关系的男人是贾宋?”我问道。

毕竟先前在和贾宋之间的询问中,他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一点,想必也是因为我们无从查起,他自然的放心逍遥于法外。

“在询问贾宋的警官行列里,有你吗?”他问。

“你在试探我?”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30

“没有,只是简单的对话。”他说。

“有我。”我说。

“所以,贾宋把你当成了梁染了。”他说,我觉得应对眼前的这个人有些困难了,他是一个很含蓄的人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有很直白,但是每次直白的话语都直指案子的关键,让我忍不住怀疑也许案子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梁染和贾宋为什么会认识?你喜欢她为什么还会让她接触这家夜店?”我的问话被一阵很大的敲门声打断。

是康宁,在他过来入座之后,我便随机结束了话题:“谢谢你的配合。”

我已经耗费了足够脑细胞,实在是没有能耐再灵活转换到康宁准备的那个询问套路上,于是便匆匆了事。

“结束了?这边走。”对于我刚刚结束话题的蹩脚语,他似乎没有怀疑,反倒是满头大汗的开口说道。

“出什么事儿了吗?”在康宁和何志鸣示意离开之后,我小声问道。

“出去说。”

我不知道是因为又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康宁无暇顾及我撒谎的姿态,还是因为他对我还和以前一样无条件信任?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满心愧疚。

但是直到下一秒,我觉得我之前所说的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怎么了?”我问道。

“你妹妹墨羽醒来了对吧?”到了地下停车场的车内,康宁看了看周边确定没有别的人便问道。

“是,之前接到我哥电话说醒了,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她。”我心中塞着无数的愧疚说道。

“还记得五月十六号发现的那具李淳德的尸体吗?”康宁突然间问我。

“当然,怎么了?”我对他突然问及李淳德感到有些意外,便问道。

“接到局里来电话了,罗桢他们接到了李淳德的妻子柳曼的消息,说是在家里找到了一个李淳德和一个女人的合照,这个女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小染。”康宁说着将照片拿了出来。

我接过照片之后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要问我妹妹墨羽有没有醒来,照片上李淳德身边的那个女人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我,那定是我的孪生妹妹。

我已经没那么吃惊了,毕竟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是我非常非常的费解,我不知道这半年来墨羽究竟在做些什么?

为什么除了和何志鸣的夜店里的很多客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和锦江区女尸梁羽之间有着我想方设法但都快要兜不住的关系之外,还和李淳德有关系?

面对康宁突然拿出来的这张照片,和他们一样,我自然不会去揣测墨羽和凶手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知道墨羽怎么会和李淳德扯上关系?

难不成李淳德就是墨羽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应该不至于。不!肯定不是,在本性上我了解墨羽,她是一个很要强而且很自重的女孩。李淳德是有妻子的,即便是墨羽喜欢李淳德,在得知他有家室之后,她定是不会去做小三。

慢着······

先前推断的李淳德背后的那个藏着噎着的女人不就是李淳德想得到却一直都郁郁难求的女人吗?

墨羽······

“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此刻我的面目表情是否有些狰狞,他问我道。

“可能是有些累了。”我说,“回局里吧。”

不会的,比起李淳德,何志鸣应该是那个优秀十倍的男人,墨羽怎么会舍近求远呢?但是爱情的事情也许就是骤然来临,就好像闽江认为我确实是应该和那个对我百般呵护而且家世背景又好的谭林森在一起,但是我心里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及此刻车内坐在我左边的康宁。

关于墨羽的一切,我不想再猜了。

上次就是因为猜来猜去,墨羽出事了,我不由有点迷信了,我想事情要么墨羽可以自己说出来,要么就去问何志鸣。

“这是去哪里啊?”我注意到了这并不是回警局了路线,便问道。

“你不是还没有见你妹妹吗?”

“要去医院?”我有些吃惊,“你·······你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去·······”

“放心吧,我会让她休息一段时间的。”康宁说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墨羽此刻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知道案子很紧张,距离八天一条人命的间隔日已经不远了,我不想因为担心自己的妹妹就这样白白的让一个人送命:“如果恢复好的话,明天就问吧。”须臾,我说。

之前徐奕发消息说墨羽已经转到了病房里了,按照地址我来到了706病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莫名的紧张,我可以感受到门把手在我手心里黏滑的状态,倏地我肩头感受到一阵温热,我转头看了看康宁,他对我默视一笑。

我鼓足全身的力气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墨羽一个人坐在床上,她·······在看书。

看着她脸色已经面露红润,我不由稍稍放下心。

这间病房算是家庭套房型的,空间很大,而且看上去有家的温馨感,落地窗外的正好是医院街心的小花园,景色很不错。

“你感觉怎么样?”须臾我面露不自然的微笑问道。

“嗯,没事了。”她的声音一改往日的风格,异常的平和。

“嗯,你想吃什么吗?”徐奕不在,不知怎的我总是觉得单独和墨羽相处有些尴尬。

“他是谁?”墨羽绕过我的话,看向我身后的康宁。

“哦,他是刑侦队的康宁,不过你放心,他只是来看你的。”我担心她情绪波动,就连说话都放慢的口气。

“你怎么了?”倏地,我身后传来康宁的声音,他说着朝前走了几步。

我看向康宁,他的表情有些不大正常,“你不记得我?”他说。

“很熟悉,但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墨羽说完,康宁一脸严肃的看向我。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徐奕拎了两杯焦糖玛奇朵进来,“来了?”

放下手中的东西之余,徐奕示意我跟他出去。

“什么?失忆?”

30

“你小点声。”徐奕几乎想要捂住我的嘴。

“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能瞒我大半天?”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怪不得墨羽的眼神、口气都和往日大相径庭。

但是刚刚康宁好像是已经发现了似的,难道他们两个以前就认识?

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堵在心头,我也不想再去想了。

“医生怎么说?”我问徐奕。

徐奕揽过我的肩头,示意我朝外面再走走,“医生说墨羽脑袋里有一小块淤血,虽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但是会压迫部分神经,让她暂时失去记忆。”

“暂时?”

“具体是多久,医生也说不准,但是········”

我着急打断他问:“但是什么?”我隐约觉得徐奕似乎并没有不开心。

“但是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呢?”徐奕盯着我的眼睛说道。

须臾,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得不承认,自从五岁的时候家里破产,有算命先生说是家里有人命不好,和徐家相克,请走便是了。具体怎么相克,为什么会相克,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后来听家里人说的,而且谈及这方面的东西,大家都像躲避瘟神似的躲着,每次问,总是被人搪塞过去。

唯一知道的是在我五岁那年,家里的妹妹被送到了远方表姑那里,需要很多很多天才能见上一面。我记得当时我没少哭,但是这样的反抗是没用的。

我不知道家人怎么会这般迷信,竟为了一个算命先生的一句话就将家里的女儿送人,但是我印象中的父母并不是这样的人,还是说这里面另有什么隐情?

康宁从病房里走出,“怎么了?”他走到我们这边的时候,我问他。

“墨羽好像是要找你。”

“我?”我有些吃惊。

是了,我已经明白了徐奕的话,我和墨羽之间已经疏远了十多年,隔阂了五六年,也许是上天看我们这对孪生姐妹可怜,也许她的这次失忆可以换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惴惴不安的重新回到病房,走到门口前我看了一眼徐奕,他重重的点头,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夹在中间也实在是难为他了。

但是我深知一点,如果墨羽真的就这样失忆了,那么案子里关于她的一切可能我们就再也不能知道了,包括这次她的这场车祸好像也无从查起似的。

“怎么啦?”我走了进来笑道,这次我保证是自然的笑,我不想让她看出什么破绽。

“听哥说,你是姐姐啊!”她笑说,眼睛弯弯弧度像个月亮,很美很亮,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开心。

“是啊,所以我会保护你多一点啦。”

看着眼前的这个像个孩子一样,多么纯真多么无邪,我宁愿她一直这样失忆下去,我好像已经陶醉于久违的亲情中,我好像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人名警察应该有的责任感,对于案子我似乎不大上心了。

而且在那一刻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不想告诉徐奕案子里有关墨羽以梁染的身份所做的种种事情,我想让这些事情全部随着这次失忆烟消云散,但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这是墨羽住处的钥匙,待会儿你去收拾一些日常用品拿过来吧。”徐奕将钥匙给我说道。

这让我想起来了,上次墨羽拿着从徐奕那里拿来的我家的钥匙,开门后坐在沙发上等我的情景。

敢情徐奕是谁的钥匙都有·······

康宁将我送到墨羽家门口,这里虽然不算很破旧,但也算不上高端,也许她和何志鸣之间确实只是男方单方在追求,墨羽并没有接受,不然她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先会局里吧,我想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在进门前,我对康宁说。

“好。”他是知道我和墨羽之间的事情的,而且墨羽突然间的失忆让我还有些难以接受,他没有多说什么,我很感谢他的理解。

其实我怎么会不想要康宁的陪伴,我最担心的一点便是我怕,我怕我会从墨羽家里翻出来什么不能让康宁看到的东西。

事实证明我没有多虑。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便嗅到了里面的烟草味,虽然我不确定这墨羽是不是已经开始抽烟。里面每个地方都乱糟糟的,其实我并不想让墨羽用这些生活用品了,我害怕曾经的东西会刺激到她的脑神经中枢,我害怕她会恢复记忆·······

而且我都想和徐奕商量,让他把这套小户型处理掉算了,这里环境不好而且还有些潮湿。我想将墨羽接到我那里,我也好照顾她,将她彻底从过去的阴霾中拉出。

我随意的翻了翻她的抽屉柜子,对于她的过去我还是很好奇,周围墙壁上的一些字画倒是和这个房子里的家具、摆设不搭,不知道是别人送的还是这原本就是一套二手房,是上一个房主遗留下来的。

我走到卧室里的那幅画面前,好像是歪的,天生有强迫症的我忍不住将它摆正,倏地从里面掉下了一个东西,是一串珠珠链,我从地上捡起,一瞬间我快要晕了·······

吓的我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一步,跌在床边,这是一串佛珠,而且对这串佛珠我太熟悉了,无论是质地还是手感、样式都和南沙寺的那串佛珠一模一样,如果想要进一步确认的话,完全可以去找罗桢鉴定,但是我不能,我没有办法说明这串南沙寺佛珠的来源。

我回到家,将自己的一些生活用品带到医院给墨羽用,看到徐奕在那里我便佯装局里有会先离开,此刻的我,需要独处·······

那真的是一串佛珠,是南沙寺的佛珠,而且和李淳德在那里购买的一模一样,罗桢说了他是一次性购买了一套,男女各一个。

墨羽是真的和李淳德有关系,而且在李淳德的太太柳曼那里的照片也确实得到了证实,这点康宁也是知道了的。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才能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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