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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深处自然浓-主人公叫齐宇轩苏熏晴的小说免费阅读

爱到深处自然浓

小说:爱到深处自然浓

作者:比目鱼

主角:齐宇轩苏熏晴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曾经苏熏晴爱他深入骨髓,二人他却置若罔闻。误会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一切误会解开,他发现自己早已不知在何时,深深爱上了她。却再也寻找不到属于她踪迹。

爱到深处自然浓免费阅读 第一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H市有座著名的剧影视基地,其中一条街道是颇有名的取景处,往常在这边至少会有三个剧组同时拍摄,今天却出奇的仅有一个剧组。

这个剧组人并不是很多,算上导演一共才十来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在拍些什么。

镜头中一个女人吊着威亚,离近瞧你会发现她双手双脚都被捆着,正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绳索,却徒劳无果。

“齐宇轩,你放我下来,尚梓锦是自己不小心被车撞到的,那不怨我。”女人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许是这句台词不知说了多少遍,说起来导演还真是狠心,竟让这么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女人受这份苦。

坐在导演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用不平不淡的语气说道“将她降下来,吩咐那边的车开过来。”

导演额头沁出了冷汗,“齐总,这万一要是出了人命……我……”

“放心,出了什么问题,有我顶着,你只管吩咐人去做就可以了。”男人阴着一张脸,周遭的气温瞬间冻结。导演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身子悄悄将身体向远离男人的方向挪了挪。

一向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导演,此刻仿若畏首畏脚的小媳妇,让跟在他身边的剧组工作人员很诧异也很不解。

那个被成为齐宇轩的男人是谁?

为何能让导演如此惧怕。

难道他是制片人?

可导演以往哪怕是见到制片人,也从未曾如此这般低声下气。

就在三个小时前,这个男人带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女人出现,问导演需要不需要替身演员。而后这条街上其他拍摄的剧组,悄无声息莫名撤离。跟在这位导演身边的工作人员那都是人精,自然看的出这位莫名奇妙出现男人,定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啊!”女人出于本能发出惨叫声,眼看车子越离越近,依旧不肯妥协。

就在身体即刻要与车亲密接触的瞬间,女人被威亚重新吊起,错开了与车接触的高度,算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苏熏晴,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下一次可不会这么好运了。”男人一把拿起放在脚边的喇叭,对着吊在空中的女人大喊。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惊得愣了片刻。

此刻她巴掌大的脸泛出青紫色,较好的面容在恐惧的支配下变得色若死灰,显然被吓得够呛。

“我如果承认你就能放过我吗?”女人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喃喃细语不似对别人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熏晴,想说什么大声说!”男人察觉到女人嘴角微动,可惜离得远听不清。

“齐宇轩,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是尚梓锦自己被车撞到的,不关我的事!”苏熏晴突然被激怒,骨子里那股倔强劲,此刻显露无异。

“况且你既然不信我,还一次次虚情假意的问我做什么?你不是心里早有定论了吗!”

齐宇轩敛了敛眉,放下喇叭对着导演吩咐了几句。

只见导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惊慌似担忧更像是害怕,额头上的冷汗猝然增多。

导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齐宇轩犀利眼神的震慑下,最终妥协了。

忽见吊苏熏晴的威亚再次下坠。

苏熏晴苦笑了一声,选择闭上了眼睛。

凭借来自女人的第六感,苏熏晴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事不过三,想来这次齐宇轩是玩真的。

随着砰一声巨响,女人的身体受到撞击向一边飞去。然后由于威亚产生的惯性再次与货车亲密接触,一次两次三次。

驾驶货车的司机连忙跳出驾驶室,吓得瘫坐在地上。

“你看这个剧组拍摄的真逼真,不知道正拍摄的是什么剧。”

“是啊,是啊,等到播放我一定要看。”

“你快看那个司机都吓尿了,哈哈。”

“血腥味挺重啊,这拍摄现场可真霸道。”

原本寂静的街道,不知何时挤满了来此参观的游客。他们正对这一场景评头论足,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与兴奋的观众不同,剧组十几个工作人员,各个面如死灰,胆子小一点的甚至如货车司机一般瘫坐在地上。

导演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也算是见过市面的人。可今天发生的事,却一再挑战他的极限。约莫着齐宇轩也不过是想找了借口下台,导演转脸看向身侧的齐宇轩,试探的问“齐总,现在……怎么办。”

齐宇轩并没有理会导演的,阴着一张脸,目光始终没离开被威亚吊着的女人。

齐宇轩像是没听到导演说的话一般,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

导演咽了咽唾沫再次开口打破沉默,“齐总,要不我们叫救护车吧,毕竟人伤的这么重。”

“她伤的重?”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齐宇轩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眉眼弯弯竟突然大笑起来。

“她活该。”丢下这句不咸不淡的话,齐宇轩起身大步流行走开,徒留导演站在原地惊慌失措,长开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齐”字。

吊在威亚上的苏熏晴浑身染满鲜血,感觉胸口一闷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疲惫的睁开眼视线模糊,陡然察觉撞击自己的车,与那日撞死尚梓锦的大货车外形无异。

苏熏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她居然还在笑!”齐宇轩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刚好捕捉到苏熏晴嘴角的笑意。就这样让她死果然太便宜她了,拳头攥紧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撤亮的眸子闪过阴翳,一个念头转瞬而逝。

而在此时的苏熏晴,意识变得逐渐涣散,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眼眶快速被泪水充盈,受了伤的眼角在泪水的浸湿下发出钻心的疼,随后很快被其他疼痛淹没。

可无论是哪一种疼,都没能让苏熏晴重新清醒,一滴血泪从脸颊快速滑落,带走了她最后的眷恋。

顷刻间感觉身体变轻通体舒畅,过了太久笼中鸟的生活,惊奇发现自由的感觉竟这么好。

或许就这样结束也挺好,尚梓锦终究是你赢了。

30

对于能再次醒来苏熏晴是很意外的。

如今的她带着呼吸器,胳膊上吊着点滴,右腿和左手上打折石膏。

好在还有一双可以自由移动的眼,可惜脖子能转动的幅度有限,并不能将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道是不是苏熏晴的错觉,在那睁不开眼睛的日子里,隐隐约约感觉有个人默默照顾着她。

那个人是齐宇轩吗?

哪怕知道不可能,苏熏晴还是不由自主的幻想着。

当一个面色发黄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护工出现时。

那宛若飞舞在空中的彩色泡泡的期待,终于还是破碎了,不得不失落的承认,她又想多了。

原来这些日子照顾她的是护工。

是啊,齐宇轩是谁,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照顾她。

更别提,他一心只想让她去死。

病房里的陪护张姨,发现病床上的苏熏晴醒了,叫来了医生。

……

苏熏晴进入了康复期,而这期间齐宇轩并未出现过一次。

若是从前依照苏熏晴的性格定会失落、萎靡不振,而如今经历了一场生死,让她将很多事都看淡了甚至看透了。

比如和齐宇轩这场令她痛不欲生的婚姻,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她错了,或许早该选择放手。

可,终究还是舍不得。

晴朗的午后休息时光,苏熏晴如往常一样回到病房小憩。在康复中心她是恢复进展最慢的。

每次只要稍微一动,便会顷刻间涌出大量的虚汗。

陪护告诉她不要着急,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恢复的速度自然有快有慢。想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苏熏晴心态平和接受了这件事后,便耐着性子每天坚持枯燥而又乏味的锻炼,一遍又一遍。

躺在病床上的苏熏晴并没有睡的太熟,感觉病房的门被推开。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似乎不单单是一个人。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她康复的怎么样?”话语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随意间的询问,仿佛躺在病床的人仅仅是一个在路上偶遇的陌生人。

这声音哪怕化成灰,苏熏晴也识得。

是他,几个月不见人影的齐宇轩。

“夫人因为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所以康复的比较慢。”

“谁和你说她是我的夫人。”齐宇轩眉头紧蹙,难不成这个女人在他没来的几个月里,在医院里乱说了什么。

医生被问的有些蒙,愣了片刻。他记得很清楚做手术时,是这个男人签的字,如果不是夫妻他们还能是什么关系?

“这位女士的恢复的很慢,大概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真正痊愈。”医生的脑筋转的很快,权衡下,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无可挑剔的形容词用在苏熏晴身上。

齐宇轩嗯了一声。

门传来被打开的声音,脚步声逐渐远去。

“流产了,算你走运,不用我亲自动手了。”齐宇轩丢了这样一句冰冷的话,推门离开。

苏熏晴睁开了眼,睡意全无,是什么时候她竟然怀了孕!

齐宇轩的意思根本就没想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他要这么绝情的对她。

她伸出手放在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妈妈真没用,竟然在失去你这么久后,才知道曾经来到世上的你,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接下来的日子,苏熏晴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食不知味,也不再耐着性子按时按点的参加康复训练。

护工以为苏熏晴突然的落寞,是因为住院这么久没有家人看望,便寻了个空劝了苏熏晴几句。

苏熏晴硬生生挤出一抹浅笑面对护工,然后继续沉默。

从那之后苏熏晴似乎越发落寞。

接下来的很多了下午,苏熏晴会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景色,形色匆匆的人们,她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沉默的对着窗外发呆。

护工担心苏熏晴出现心理问题,便自作主张找到了齐宇轩的电话,打算将苏熏晴的情况如实相告。

“喂,那位。”电话接通,从听筒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护工的心莫名慢了半拍,不由感叹这幅嗓音还,真是好听到让人陶醉。

“你好,请问是齐先生吗?”

对方沉默,护工顿了顿壮了胆子继续说道,“我是您请来看护苏小姐的护工,她最近情况不太好,一整天几乎不说一句话,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出现抑郁症,麻烦您尽可能挤出时间多来医院陪陪她。”

“是她让你打的电话?”

“不是的,因为我以前照顾的病人中,也出现过抑郁症的情况并且和苏小姐很像,所以我……”

电话出现忙音,对方显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到了下午六点齐宇轩赶到了医院,周身散发阵阵寒气,眼中布满红血丝,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苏熏晴几乎将一整天的时间都用于发呆,前尘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不间断循环。

本该用来午睡的时间被发呆霸占。身体毕竟不是铁打的,终于到了极限,困意徒然袭来,便坐在轮椅上闭上眼打起了瞌睡。

恍惚间像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抱起,靠在结实的胸膛,然后温柔的放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苏熏晴陷入了梦乡。

只是睡的并不深,感觉像是有人在她头顶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苏熏晴蹙了蹙眉,睫毛微微颤抖,沉重的眼皮并未睁开。

齐宇轩独特的嗓音传入苏熏晴耳边。猝然一阵电流,顷刻间流变她的全身。

像是怕被发现自己已经醒过来,她刻意将呼吸的频率变慢,胸口微微起伏。

“等到这边康复的差不多,便直接给她转到精神病院就好了。”

他竟要将她转到精神病院,苏熏晴藏在被子里的手,抓紧了被单,她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铜墙铁壁。

这句话却如同一把刀,轻易刺穿她的盔甲狠狠插进苏熏晴的心窝。

她为了他刚流了产,他居然要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面对齐宇轩的回答,护工怔愣了片刻,虽然这位先生提出的方法,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式。

可为什么让人听了之后觉得周身莫名的冷,护工张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其实苏小姐目前只是有抑郁症的倾向,若是您多陪陪她或许她会很快好起来的,并不一定非要到精神病接受药物治疗。”

扫了眼,一脸愧疚的护工,齐宇轩继续说,“我会联系她的主治医生,等到她这边恢复的差不多就送她进神志病医院。”

其中神志病三个字咬的极重,随后转身离开。

护工紧随其后,叹了一口气,掖了掖苏熏晴身上的被子,便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剩下了苏熏晴一个人。

齐宇轩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将她关进精神病院。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齐宇轩那张帅气逼人的脸,甚至连轻蔑的眼神、高挺的鼻子、微微扯起笑意的嘴角,每个细小的画面都那样清晰。

以齐宇轩的地位,根本不需要鉴定,便能轻而易举将她苏熏晴丢进精神病院。

这下可如何是好,若是被送进精神病院,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再出来过正常人的日子。

苏熏晴可以想像得到,按照齐宇轩的脾气即便是在精神病院里,她苏熏晴也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苏熏晴双手抱住头喊了一声“不”,她不要这样的生活。

30

自从那天齐宇轩来过。

接下来的每一天,护工每天都会推着苏熏晴到医院附近的公园,美其名曰散散心有助于康复。

最近公园的花开的格外好,朵朵娇艳欲滴美不胜收,从期间走过便能味到淡淡的香气。

而苏熏晴却无心欣赏。

在来回的路上,护工会不厌其烦极力寻找着话题,偶尔苏熏晴也会应上一句,用以证明当下的自己精神是正常的。

几次三番后,苏熏晴开始唤护工为张姨,护工张姨也对苏熏晴的称呼从苏小姐变成了小晴。

和护工张姨熟悉后,苏熏晴发现张姨每天下午借着她午休的时间,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待发现苏熏晴在她不在的几个小时无异后,渐渐推迟到晚上吃饭才会回来。

这刚好是苏熏晴所期望的,没有人来监管她,一切刚刚好。

在护工不在的宝贵几小时中,苏熏晴都用在了偷偷练习。

心中悄悄打着小算盘,计划在外人没留意时偷偷溜出医院。

护工张姨回来了,带回来了晚餐。

“小晴,那里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苏熏晴扫了一眼张姨拿回来的晚餐,并没有什么胃口,指了指轮椅。

护工张姨将苏熏晴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出了病房。

“在医院的日子确实挺无聊的……”

在医院的过道,张姨推着苏熏晴在过道里走了一圈。看起来张姨和每个病房的人都很熟悉,见到人便打招呼还会向那些人介绍苏熏晴。

突然一阵剧痛自小腹袭来。

“张姨,前面是洗手间,推我进去。”

“小晴,你怎么了。”

苏熏晴关上了公厕的门,果然和猜想的一样是亲戚来了。

“张姨,你帮我回去取一下生活必需品吧。”

护工张姨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终于苏熏晴再三解释下明白过来。

“小晴,你别着急,我去去就来。”

“没事,张姨你不用着急,我没事。”

护工张姨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似乎过了许久,张姨仍没出现,苏熏晴心中有些许的不耐烦。

不是吧,说不着急还真不着急了?

公厕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苏熏晴心中有小小的雀跃,这次总该是张姨回来了吧。

“张姨”两个字苏熏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到两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你听说了吗?曾经照顾603号那个自杀小姑娘,不负责的护工又出现了。”

“我感觉那个阿姨人挺好的,那个女孩是自杀,怎么能怨人家护工呢。”

“怎么不怨她,护工的职责就是照顾好病人,如果她真的尽心尽职看护那个小姑娘,为什么没能在自杀之前阻止呢?”

说这句话的护士像是不解气继续说道,“那个女孩才十八岁啊,你是不知道那个女孩长得可漂亮了,可惜出了意外失去了双腿,开始她很配合治疗的,可是后来突然间不说话了,我当时还跟那个护工说让她多关心关心那个孩子,你才她怎么说?”

“那个孩子当时得了抑郁症,这不怨那个阿姨。”其中的一个护士打断了,对那个护工怨气很大的护士。

“切,哦对了,那个护工这次陪护的那个病人似乎也是腿出了问题,你说会不会重蹈覆辙啊!万一再出意外,又会影响咱们医院的名声。”

另一个护士沉默了,还准备继续吐槽护工的护士撇了撇嘴,“算了还是不和你说了,反正那个护工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善良。”

最讨厌这种说话吊起人胃口又不说全的人。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两个人的话题便从护工失职事件聊到了明星又从明星聊到了包包。

女人的思维还真是跳跃。

直到这两个碎碎念的护士的声音渐行渐远,又过了几分钟,护工张姨终于回来了。

她喘着粗气,“小晴我……我回来了。”

苏熏晴从护工张姨手中接过生活必需品。

“怎么这么久?”听过刚刚两个护士的对话,苏熏晴的心情有些复杂。

要知道张姨是齐宇轩找来的,那么张姨之前对她的好是不是别有用心的。或者说齐宇轩找来张姨,就是为了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我在病房里找了一圈,发现没有,便跑到了便利店去买。”

苏熏晴推开了门。

护工张姨推着苏熏晴向病房走去。

一路上苏熏晴紧蹙的眉都没再舒展开,张姨几次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终选择闭上嘴咽了回去。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张姨时不时抬起头偷瞄苏熏晴,又很快低下头默默嚼饭。

“推我到公园转转吧。”

护工张姨应了一声好,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风衣披在苏熏晴身上。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苏熏晴心中有一块地方莫名柔软下来。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怀疑张姨,可是张姨真的值得她信任吗?

“小晴,今天外面冷,咱们透透气就回去吧。”

“张姨,我想问你点事。”苏熏晴权衡再三还是决定给张姨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从前照顾的病人里是不是有得过抑郁症的。”苏熏晴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显得平静。

护工张姨听到这句话,推着轮椅的手莫名颤抖了一下。

苏熏晴的眉皱的更深了。

“那么您觉得我是不是也得了抑郁症?”

护工张姨长吁了一口气,“张姨给你讲个故事吧。”

苏熏晴本想打断张姨,低头看见披在身上的风衣,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如同苏熏晴猜想的那般,那个自杀的女孩确实是张姨陪护的对象。从张姨嘴中苏熏晴得知那个女孩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哪怕是遭遇了意外也并没能打击到她。

直到那个女孩的男朋友提出分手,女孩才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女孩子失恋了心情不好在张姨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便没放在心上。以为只要留给女孩足够的时间,她会自己走出那失恋带给她的伤痛。

后来有一天女孩突然说想吃学校那边小吃街的章鱼丸,张姨便特意打了车去那边买。再回来时门被反锁,她找到护士要了钥匙推开门,只看见白色的床单染上鲜红一片,女孩竟用水果刀割腕自杀了。

女孩的父母自然不准备放过护工张姨,甚至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好在女孩在自杀之前留有遗书张姨才免于入狱。

30

张姨的解释并没能打消苏熏晴心中的疑惑。

既然张姨之前出现了那样的事,为什么没有吊销陪护证,并且还被安排陪护在她身边呢?

加上之前齐宇轩误以为她睡着时说的话。

让苏熏晴不得不怀疑张姨陪在她身边的用意,是否仅仅是陪护那么简单。

“小晴,其实我……我之前看你消沉了好些天,害怕你也会患上抑郁症,便擅作主张联系了齐先生。”

苏熏晴的身体怔愣了片刻,有一时间的恍惚,她没想到张姨会主动提起那件事。

“可我似乎帮了倒忙,我不清楚你和那位齐先生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当我说你可能有抑郁症的倾向时,他会说要将你送到精神病院……”

护工张姨顿了顿深吸了几口气,“小晴,对不起,张姨似乎给你惹麻烦了。”说完话的张姨感觉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顷刻间感觉身心轻松,原本由于紧张紧绷的脸松弛下来。

苏熏晴没想到张姨会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脑海中两种想法争论不休。

“张姨是个老实人,她能将事情说出来就表明她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护工,并不是齐宇轩派来害你的。”

“才不是,谁知道她说的话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你又没亲眼看到,可别忘记尚梓锦!你曾经那么信任她,可最后她又是怎样一步步算计你的,你最好考虑清楚,别再犯浑了。”

脑海中两种观点仍在争论不休,苏熏晴觉得心烦不已索性闭上了眼。

“起风了,小晴我推你回去吧。”

苏熏晴嗯了一声,护工张姨推着苏熏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张姨你不用推着轮椅,我自己可以控制的。”

苏熏晴用的这款轮椅是今年的最新款,手扶的地方有一个触摸板,功能全面而强大。只是平常的时候苏熏晴懒得自己动手,又因为信任张姨,所以便由她一直推着。

护工张姨松开了手,不置一言默默跟在后面。

一直以来喋喋不休的张姨突然间沉默不说话,让苏熏晴竟有片刻的不适应,脑海中两个声音争吵的更凶了。

苏熏晴按了一个按钮,轮椅向前跑的速度猝然变快。

“小晴!”身后传来张姨的喊声,以及电瓶车的滴滴声。

苏熏晴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被一个力量推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好在苏熏晴手疾眼快按了停止键。

侧过头,护工张姨跌坐在地上,裤子的膝盖处破了个大洞蹭破了皮,鲜红的血水自膝盖流向脚踝。

将脸转向再往右,一个电瓶车倒在了地上,保暖箱里的食物撒了出来流了一地。

苏熏晴蹙了蹙眉,这幅熟悉的场景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该相信张姨吗?

“阿姨,您没事吧。”送餐小哥主动上前,搀扶起了坐在地上,手放在胸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护工张阿姨。“阿姨,我这一单顾客催得急,我才选择了这条没有太多行人的人行道寻思抄抄近路,我真不是故意的。”

护工张阿姨看了看送餐小哥,又看了看他保温箱里洒出来的食物,“我知道你们送餐员不容易,放心我不会讹你的,没事,你走吧。”

送餐小哥连声致歉,张阿姨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小伤。”

苏熏晴在一旁,将两人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就在她刚准备收回视线时。

送餐小哥突然对苏熏晴说“美女,不好意思刚刚差点撞到你,我真没能到你坐的轮椅会突然加速,抱歉,抱歉。”

苏熏晴短促“哦”了一声,送餐小哥对着溢出包装外的食物摇了摇头,然后驾着电动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晴,我看还是由我推着轮椅吧。”说完看苏熏晴没有反对,便跌跌撞撞走上前,掖了掖裹在苏熏晴双腿上的薄被。

护工张姨类似于母爱的关心,一点点融化了苏熏晴冰冷的心。

或许真是错怪张姨了。

并不一定每个人都是坏人,不是吗!

想到这困扰苏熏晴的两种声音终于停下来,是的,她做出了决定。

经过这件事苏熏晴和护工张姨的感情似乎变得更好了。

当然苏熏晴并没有将准备逃跑的计划告诉张姨,倒不是信任危机。

长时间接触下来,苏熏晴更能确定护工张姨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本分人。

不将计划说出来,只是为了将意外降到最低。

苏熏晴依旧不肯去,具有种类繁多器材的康复训练室锻炼,护工张姨也没做强求。

两个人心照不宣,甚至张姨除了每天固定去花园的时间,护工张姨消失的时间更长了。

这正合了苏熏晴的意,她求之不得,照旧选择护工张姨不在病房的几个小时里,光明正大在房间里练习走步。

这一天护工张姨前脚才走,苏熏晴便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利用手臂的力量支撑整个整体的重量下了床。

扶着墙壁开始了今天的训练计划,很快便累的满头大汗,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强忍着阵阵胀痛,继续在房间里颤颤悠悠来回踱步。

突然门传来被推开的声音,苏熏晴抬起头,这个时间张阿姨不应该会回来才对。

苏熏晴很清楚,她偷偷在病房里练习走步的事,张阿姨应该早已猜到了,却选择了沉默没有道明而已。

可如今被现场抓包,苏熏晴的心还是忐忑的,要和张阿姨解释吗?

或是随便找个谎言搪塞过去?

苏熏晴一时犹豫,并未抬起头来,要不就这样装死混过去再说?

房间里持续的沉默,些许的尴尬缠绕,周遭的空气莫名带着阵阵寒意,让苏熏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这熟悉的感觉,该不会是……

苏熏晴抬起头,对上那对冰冷而又绝情的眸,竟然是他!

他怎么来了?

苏熏晴的目光显得有些慌乱,一双撤明清澈的眼睛有雾气缠绕。

齐宇轩将视线移到了别处,他最讨厌苏熏晴那双水旺旺的眼睛露出委屈的表情。

每次看到她那副表情,都会让他胸口闷得发慌,就像胸腔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尽管目光移向了别处,余光却时不时打量着苏熏晴。

这个女人在病房里大汗淋淋?

齐宇轩眉头蹙起,这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30

想到着齐宇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环顾整个房间,如同一个患有疑心病的丈夫。

手插紧裤兜,齐宇轩迈出步子在房间里巡视一周,犹如领导视察。

不得不承认齐宇轩那张脸确实生得好看,在加上周身散发的高阶者的气压,不知让多少女人芳心暗许,苏熏晴便也是其中之一。

当第一次见到齐宇轩,那颗在身体里的心,便身不由己的沉沦不可自拔,再也不属于自己。

陷入回忆的苏熏晴脸色微微变红,落在齐宇轩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番意味,更加坚定了齐宇轩的怀疑。

这个女人,一定背着他干了对不起他的事!

虽然这段时间,苏熏晴一直在刻意加重训练强度,但她的双腿仍旧不能坚持长时间站立。

还好轮椅在距离离苏熏晴的位置并不远。

费了些力气,苏熏晴终于如愿顺利坐在了轮椅上。

苏熏晴颤抖着双腿一点点挪向轮椅时,齐宇轩不是没有想上前扶上一把,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伸手,最终他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个女人不值得他对她好,一点都不值得!

能走了?

“爸,下个星期回来,让你和我回家吃饭。”齐宇轩的话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魔音震得苏熏晴内耳生疼。

又如同一颗扔进平静湖泊的石头激起阵阵涟漪,让苏熏晴本就躁动不安的心跳的越发七颠八倒。

齐宇轩的父亲齐锦荣回来了,该让他知道齐宇轩对她苏熏晴做的事吗?

“爸……齐伯父知道我在医院的事吗?”

在齐宇轩一双犀利冰冷的眸光注视下,苏熏晴将称呼从爸变成了齐伯父。哪怕他从未从口中直接说出要求她改称呼的话,她还是知趣的主动更改了称呼,如同当着齐锦荣的面甜甜的换他喊他爸。

这种分裂的生活,如今越发让苏熏晴厌烦。

“怎么?你想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担心如果你没和齐伯父说,我怕当天我行动不便被看出破绽,那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苏熏晴的心情很乱,起码现在她是不想见齐锦荣的,如果可以她更是不想欺负齐锦荣。

“你这不是能走吗?”齐宇轩露出不屑的神情,双手环胸。他比苏熏晴高出一头半,居高临下的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苏熏晴的腿。

苏熏晴抬起头迎上齐宇轩的目光,发觉到他迅速移开的视线。

他还是那么讨厌她,口中霎时被苦汁溢满,那感觉如同生吞了蛇胆。

“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将你那点破事说出去,你小心被赶出我齐家大门。”

破事?

苏熏晴有些疑惑,齐宇轩又找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坏事,扣到了她的头上。

她真是大写的冤!

想要辩解的话到嘴边,张了张嘴却一个音也没发出,她要解释些什么呢?

解释真的有用吗?如果有用为什么齐宇轩还会让人用货车撞她呢!

经过了这件事苏熏晴算是摸透了齐宇轩的性情,一旦被齐宇轩认定的事,无论真假通通被定义为事实。

苏熏晴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微笑,她在笑曾经的自己不自量力。

病房的门被推开,随后重重关上。

再次抬起头,房间里那里还有齐宇轩的踪迹。

压抑的情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释放出来,她先是忽的大笑起来,随后眼眶被泪水充盈,她仰起头尽量不让泪水落下来。

她喜欢了五年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绝情对待她。

为什么从来不肯相信她。

按照这段时间的规律来看,护工张姨还有还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苏熏晴不准备一直坐在轮椅上。

她扶着轮椅站起来,霎时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苏熏晴额头的青筋暴起,显然这一跤摔得极重。

现在房间里没有别人,她也不想护工张姨回来时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便用力一点点像床的位置爬去。

这些天从张姨嘴里知道很多张姨身边的故事,苏熏晴偶尔也会说说曾经上学时的趣事,刻意略去了曾经十年闺蜜的尚梓锦,对于齐宇轩更是只字不提。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拼尽全力无法将它拔出,万般无奈下只好佯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保留仅剩不多的自尊。

主治医生和护士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进入了病房,这并不是巡房的时间,但他们的到来解决了苏熏晴眼下最大的难题。

苏熏晴被护士扶上了病床。

心脏跳动莫名慢了一拍,是齐宇轩叫来的医生吗?

白发老人询问了苏熏晴几个问题,并且伸出手快速转动苏熏晴的腿。

别看老人白发苍苍,手劲着实不小。

苏熏晴紧咬着下唇让自己在疼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响,可脸上的汗珠轻而易举出卖了她。

“疼,就喊出来,忍着它做什么,现在的病人怎么都脑子缺根弦。”

苏熏晴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

老人哼了一声,将已经做过一次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这会只要感觉疼苏熏晴便哎呦一声。

却不想老人的眉皱的更深了,似乎很不耐烦“知道疼是好事,可你这分不清主次的哎呦,还不如不喊,现在的病人真是娇气。”

苏熏晴的主治医生走上前去,“许老,要不我来给她做检查吧,您也累了要不歇会儿?”

“怎么看不起我这个糟老头?你的意思是我检查不明白,只能歇着了是吧!”白发老人的气场很强大,那怒目而视的模样,不知为何让苏熏晴联想起了齐宇轩。

“不敢、不敢。”主治医生连连后退。

扫一眼迅速肿了起来的右脚脚踝,白发老人语气缓和些许“刚摔跤了?这个房间的陪护呢?怎么将病人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是……是我让她出去帮我买点东西,她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迎上白发老人,类似于鹰锐利的眼神,那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苏熏晴不经意间就结巴了。

白发老人哼了一声,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后又将苏熏晴的胳膊快速旋转。

间隙会问苏熏晴疼或者不疼,苏熏晴若是回答的慢了,便会得到来自老人的冷哼声。

感觉像是面对初中时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班主任,苏熏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30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望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苏熏晴有片刻的失神。

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专家,会是齐宇轩叫来的吗?

苏熏晴并不敢奢望,害怕再一次失望。

护工张姨回来时,惊见宛若丢了魂般呆坐在床边的苏熏晴。

“怎么了,小晴?”

“没,没事。”苏熏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久坐不动的她活动了下手臂动了动脚踝,一种类似于电流流过身体的感觉,麻涨感自腿部袭来。

苏熏晴蹙了蹙眉,伸出拳头砸了砸腿。

护工张姨像是立即意识到什么一样,蹲下给苏熏晴的腿做了一组敲到好处的按摩。

那种麻涨感渐渐消失,苏熏晴轻声道谢。

“听说今天许专家回院指导,不知道有没有来咱们这个病房,小晴,他有没有帮你检查,他可是出了名的权威骨科专家。”

护工张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让苏熏晴原本还存在一丢丢小期待,燃烧着希望小火苗的心,瞬间冷却入置冰窖。

果然不是他找到的专家,她又一次想多了呢。

“许专家来过了,给我做了检查,说我问题不大。”

为什么不是他叫来的专家呢?心中失落是难免的,却努力装出很开心不介意的样子。

有的时候苏熏晴自己都会嘲笑自己,到底演戏给谁看!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依旧不想参加康复训练。”

护工张姨没有吱声,沉默了几分钟,还是苏熏晴打破了这份尴尬。

“所以张姨你不会强求我的对吧!”

护工张姨应了一声,张姨在心底里是不舍得苏熏晴出院的。

若是苏熏晴出了院,她去那里再寻这么好照顾的病人。不但钱给的多,对于她每天旷工消失的几个小时也从不过问。

张姨不敢过多流露自己的心声,她不能确信如果苏熏晴知道她那点小算盘,会怎样想她……

自齐宇轩上次来医院已经过去许多天了,他上次来并没有说明齐锦荣具体那一天回来。

苏熏晴一颗心悬着,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欺骗齐锦荣。

当年若不是齐锦荣的资助,她可能读不完高中就会辍学,更别提最后参加高考进入梦想中的大学。

甚至就连能嫁给齐宇轩,如果不是齐锦荣的大力施压,她根本就不能如愿。

“苏小姐,到了参加康复训练的时间了。”粗狂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句话的发出者,拥有魁梧的身材,长了如同一张大饼的脸。

这个人就是齐宇轩新委派,陪在苏熏晴身边的护工。

苏熏晴第一次见到她,心中便不由自主的产生抵触情绪,尤其是对上那双丹凤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

房间中多了一双监视苏熏晴的眼睛,让苏熏晴内心是忐忑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偷偷在病房里锻炼走步,被齐宇轩看出了什么。

齐宇轩来的第二天,苏熏晴睁眼,便意识到房间里新来的女护工。必须承认苏熏晴对于这个新护工是怀有敌意的。

苏熏晴心中烦闷不已,如今她走起路来还是很吃力,不能站立时间过长。

莫名其妙来了一个监视她的人,逃跑的计划难道就只能这样胎死腹中了?

电话声响起,将苏熏晴从自己的世界拽了回来。

看着来电显示中那组熟悉的号码,这八个数字的组合出自齐家老宅的座机,看来齐伯父八成已经回来了。

苏熏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惊慌失措。

到现在为止她没收到齐宇轩那边任何的消息,凭她的智慧万不敢轻易揣测,齐宇轩会怎样和齐伯父解释。

于是在接通电话问过好之后,便沉默着等待齐伯父先说话。

果然,齐锦荣先沉不住气了。

“小晴,听说你一个人跑去海南玩了,把齐宇轩那个混小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原来,齐宇轩是这样和齐伯父解释的。

苏熏晴嗯了一声,表示承认。心中却又挥之不去的负罪感,她终于不得不陪着齐宇轩一起欺骗齐锦荣。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那小子就是欠收拾。”

电话那端传来齐锦荣的轻笑声,苏熏晴原本心中的阴霾、愧疚被这声浅笑一扫而空。书中常说如果欺骗能让一个人高兴,那么就可以被成为善意的谎言,似乎自己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的。

以前为了不惹齐锦荣生气,她都是选择刻意隐瞒,以为用沉默就可以让一切蒙混过关。却不成弄巧成拙她越是沉默,齐锦荣越是坚定的认为她一定受了什么委屈,然后将一切查的水落石出。最终让齐宇轩越来越讨厌她。

是否以后可以继续说这样善意的谎言呢?

挂断电话,苏熏晴猝然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之前齐宇轩不是让她回家陪齐锦荣吃饭吗?

怎么突然就变卦向齐锦荣说她去了外地,齐宇轩并没有提前通知她,如果刚刚她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脑海中浮现出齐宇轩恼羞成怒的画面。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熏晴在训练中时常走神,终于引起了陪护的不满,是的就是那个新来的女护工。

“苏小姐,麻烦您认真点。”

苏熏晴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心重新皱做一团,她好怀念只有张姨陪护她的那段时间。

其实讨厌新来的护工的人岂止是苏熏晴。

这个女护工没来几天,便发现了每天固定时间旷工的张姨,说起来张姨消失的时间已经变短了许多。

甚至出现偷偷溜走十五分钟回来,待上十来分钟再次溜走,可这还是引起了新护工的注意。

新护工可不是省油的灯,择了苏熏晴睡觉的间隙,将张姨交到外面,大声训斥了张姨一番。

一副光明与正义的化身,张姨毕竟心里有鬼,被新来的护工说了三言两语便落了泪。

可惜这件事苏熏晴并不知情,张姨并不是一个爱打小报告的人。

这些天,苏熏晴一直有意无意搜集,这个新员工的工作上的失误。

若是将张姨训哭的事件,偷偷被苏熏晴知道了该多好,她就能轻易捏造一个理由将那个新员工撵走了,哪怕理由或许不够充分。

张姨取消了每天外出的时间,现在的苏熏晴真真正正同时被两个人看着,当真是插翅难逃。

濒临崩溃的苏熏晴,选择放弃逃跑这项神圣而艰巨的计划。

在那一瞬间苏熏晴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脑海中时刻浮现精神病院的场景让她几近崩溃。

感觉到身体一天天康复,苏熏晴的心情却越来越糟糕,就连原本开的娇艳欲滴的花,在她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世界对于她来说就像二十几年前的老实电视,只能看到黑与白两种色彩。

30

想到那扇随时为她敞开大门的精神病院,她的心就烦躁的狠。

这一切都怨那个新来的护工,苏熏晴时常这样想。

苏熏晴几乎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迁怒于那个新来的护工。

本来该由两个护工平分的活,都尽数落在了那个新来的护工身上,而那个新来的护工却没来有抱怨过。

这一天,张姨自告奋勇,要推着苏熏晴在病房外的走廊逛逛,新护工也没吱声坐在陪护床上拿出了一本书读。

从走廊的一端走向另一端,几圈下来苏熏晴感觉脑袋有些晕胀便对张姨说,“我们回去吧。”

张姨应了一声,却将苏熏晴推到了楼梯间。

苏熏晴一脸诧异的盯着张姨,问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张姨的话却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小晴,阿姨每天消失几个小时,是因为我的女儿也在这家医院。”

“小晴,她病的很重,我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所以想尽可能多陪陪她。”

……

听说张姨的话苏熏晴的心里沉甸甸的,她并没有询问张姨的女儿具体得了什么病。

何必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呢!

张姨跺了跺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姨,有什么难处你直说就好。”

“小晴,你可不可以,同意我每天少陪护几个小时。”

苏熏晴点了点头,少一个人看着她可是她求之不得的,她正愁怎么寻找机会逃走呢?

本来已经被搁浅的逃跑计划,似乎迎来了曙光。

张姨抽动了几下嘴角,似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张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阿姨还想麻烦你件事,小晴阿姨也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了,您看能不能将我没在的几个小时,也算我的工钱,我……”

苏熏晴很想痛快的说出没问题三个字,可惜工资的发放并不归她管。

苏熏晴脑海中不由自主联想到,张姨照顾身患重病女儿的画面。

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如果那个孩子没流掉,她现在已经成为人母了。

想到着苏熏晴越发同情起张姨的勇敢和坚强。每天为了赚钱陪护着家庭条件好的病人,只能每天偷偷溜出去陪着同样身患重病的亲身骨肉,该是怎样心酸啊!

“张姨,你也知道你们的工资不是由我发的,我想你也应该能看出我家的事有点复杂。”

张姨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到有一个好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张姨一脸期待的看向苏熏晴。

苏熏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以后你去看女儿的时间,可以将我一个人丢在花园里。”

张姨脸上的喜色凝滞了,她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上次遇上了在康复期患上抑郁症的少女,出了那场意外,可是险些没要了她的命。

苏熏晴娴熟的按了触摸板上的按钮,轮椅依照她的操作向左转再向右转,科技的进步是神奇的。这是今年最新款的轮椅,使用起来特别的方便。

比起苏熏晴这两位护工,无论是张姨还是新来的不讨喜护工,都不及苏熏晴操作轮椅熟练。哦,不对,两个护工是根本就没使用过触摸板上的功能,那一个个按钮总会给两位护工莫名的压迫感。是的,她们很害怕不小心碰坏那个轮椅,天知道那是价值多少钱她们可赔不起。

“你看我自己操作这个轮椅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遇到下雨,我可以很容易就能操作轮椅去凉亭避雨。”

“可是……”

“张姨你不用紧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着做出决定,当然如果您实在是不喜欢,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苏熏晴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让张姨那挂在嘴边,本就不坚定的不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当苏熏晴和张姨两个人重新回到病房。

一道背影欣长挺直的身影映入苏熏晴眼帘。

齐宇轩又来医院看她了?

两个护工知趣的退了出去。

齐宇轩不说话苏熏晴也不言,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连带着房间中流淌的空气都带着些许尴尬。

“尚梓锦醒过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齐宇轩,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在激起若干个水花,平静的水面荡起一阵涟漪。

苏熏晴的手下意识收紧,狠狠攥住铺在双腿上的薄被。

那个女人终于醒过来了。

尚梓锦就像一道刻在苏熏晴心中的疤,连带着所有和那个女人相关的记忆,苏熏晴都不愿想起。

苏熏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似是要将地面看出个窟窿。

曾几何时,苏熏晴是盼望那个女人能醒过来的,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又害怕那个女人会醒过来。

她不能确定,那个女人醒过来后,是否会将当时的事实讲出来。

如果那个女人信口开河,而她又该如何面对。

当然,苏熏晴心中依旧存在着一丢丢的期待。

“她说那次意外不怪你。”

苏熏晴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冷哼了一声。曾经她一次又一次耐着性子对齐宇轩解释,齐宇轩对其充耳不闻,现在尚梓锦亲口说了事情和她无关。而她苏熏晴是不是可以得到来自齐宇轩的道歉?

苏熏晴真想问问,齐宇轩这脸被打的疼不疼。

“她说她是自愿的,当时推开你被货车撞,完全出于本能。”

什么!尚梓锦居然这样说!

苏熏晴抬起头,眸中似有一团火在烧,她从没有用这样一种怪异的眼神,与齐宇轩四目相视。

从那眼神中齐宇轩读到了愤怒,她是在怨他曾经不肯相信她吗?

其实他并没有不信任她啊,只是……

苏熏晴气急攻心,胸口剧烈颤抖着。

她想不通是不是就算尚梓锦说月球是方的,齐宇轩都会信以为真。

而她苏熏晴在齐宇轩心里究竟算什么。

“所以呢?你是来道歉的?”苏熏晴已经不想听任何关于尚梓锦的任何事,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齐宇轩迟疑了片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小晴,我对不起你。”

小晴?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叫她了。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曾经他们的关系虽谈不上亲密,最起码他对待她还算是友善的。

“我们离婚吧。”

离婚?

齐宇轩竟然要和她离婚!

尚梓锦刚刚醒来,齐宇轩就迫不及待甩开她和那个女人结婚!

苏熏晴不由的心寒,或许这段她住在医院的日子,齐宇轩都守在尚梓锦身侧寸步不离。

齐宇轩拿起放在收集柜上的文件夹,向前走了两步将文件夹交到了苏熏晴手里。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可以看一下,然后签字吧。”

30

这下可以顺利离开他而不用搞什么逃跑计划了。她是该高兴才对,明明早已经死心才对,可为什么感觉眼眶泛酸。

她卑微到骨子里的爱情,终究敌不过半路杀出来的尚梓锦。

“好,我签字,祝你和尚梓锦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苏熏晴按动了轮椅触摸板上的按钮,轮椅原地旋转了一周,背对着齐宇轩,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隐忍,任眼眶中的眼泪肆意的喷涌而出。

她要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哽咽声,可一起一落抖动的肩膀,还是轻而易举的出卖了此刻落寞的她。

齐宇轩向前走了一步,看见肩膀一耸一耸的苏熏晴,伸出的手最终悬在了半空。

苏熏晴的眼被泪水充盈,视线变得模糊,颤抖的手拿起笔,歪歪扭扭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几滴泪不偏不倚落在协议书上,她颤抖着手努力想抹掉纸张上泪水留下的痕迹,却将那被泪水浸染的痕迹的范围越糊越大,而眼眶的泪水仍旧落个不停。

就在她即将爆发,打算将这张白纸撕的粉碎那一刻。曾经她最痴迷最留恋醉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给我吧。”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从没有过的温柔。

他原来也是可以这样温柔的啊!

那简单的三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穿了苏熏晴的胸膛,随着利刃的抽离,带走了她仅剩不多对于齐宇轩的幻想。

大概在齐宇轩心里她苏熏晴,自始至终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给你。”苏熏晴伸出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举过头顶,简单的两个字对于她来说似乎像是过了一个世界,她极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平缓。

伸出手胡乱将脸上的泪痕抹掉。

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想给自己留有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齐宇轩接过离婚协议书,放进档案袋里,没有停留径自推门离开了。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又关闭的声音,苏熏晴终于转过身,呆呆的看着那紧闭的门。

为什么到最后她都能听到来自他的一句,“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在齐宇轩那次出现后的第二天,苏熏晴收到了齐宇轩通过快递邮过来的离婚证。

看着那张绿色证书,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吞咽了一口唾沫。

“来的还真快。”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浅笑。

苏熏晴又回到了最初平淡又枯燥的康复生活,那个碍眼的护工被她劝退了。

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她惊奇的发现原来做一个有话语权的人是这样好。

“小晴,那个齐总不是你的老公吗?”

护工张姨坐在床头,边削着苹果皮,一边像是有意无意提起。

苏熏晴眉头蹙了蹙,接过削好的苹果,张了张嘴却终于没发出一个音。

片刻后,苏熏晴定了定神,用极力风轻云淡的语气说,“不,并不是。”

这不算是一句假话,最起码那个人现在已经和她没有一丢丢关系了。

护工张姨将苏熏晴,眉宇间的变化尽收眼底,却并未急于揭穿苏熏晴的伪装。

“这样啊,本来我还以为齐总是个负心汉呢。”

负心汉吗?

他得确是,可那又怎样,爱情中不被爱的那一方,终逃不掉被称为一厢情愿。

怪得了谁又怨得了谁!

护工张姨似乎最近热衷于八卦,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了半天,将调好的画面递到了苏熏晴跟前。

“小晴,你看那个齐总和一个名叫尚梓锦的女星要结婚了,听说这个女星之前还出了车祸,好像还演过一部很出名的戏叫什么来着……”

苏熏晴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勾了勾嘴角留出一抹淡淡的浅笑,柔声对护工张姨说,“我累了,想休息了。”

“小晴,是不是阿姨说了不该说的话。”

护工张姨一脸紧张的看向苏许晴,那副慌张的模样像是在自责。

苏熏晴抬起头迎上护工张姨的目光,而张姨却快速转移了目光,似是刻意躲避两个人眼神的对视。

“没有,我真的只是感觉累了,想休息。”说罢苏熏晴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颤颤悠悠上了床,她拒绝了护工张姨伸出想要扶住她的手。

躺在床上的苏熏晴闭上了眼,佯装睡眠呼吸均匀而舒缓。

听到护工张姨推开门的声音,她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并不是一个敏感多疑的人,可是护工张姨最近异常的举动,还是让她不禁对护工张姨产生了怀疑。

刚刚她是因为听到齐宇轩和尚梓锦的婚讯,心思全放在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静下来,苏熏晴猝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按理说护工张姨从最开始就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不可能不知道齐宇轩和她的关系,既然知道又提起齐宇轩即将结婚的消息,实在不禁让她产生疑惑。

护工张姨到底是怎么了?

苏熏晴重新从病床上爬起,一点点向病房门移动。

门并没有被紧闭,透过门缝,苏熏晴清晰的看见护工张姨正拿着手机,时断时续缓慢的打着字。

苏熏晴心中的怀疑更甚了,但转念想如今已然和齐宇轩划清了关系,加上尚梓锦也已经达到目的即将和齐宇轩完婚,想来不应该还又谁会对付她才对。

想到这她不禁暗自惭愧,许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说不定。

可护工张姨最近真的很不对劲,从前若是和别人联系都是打电话亦或者是发语音,从没用打字这种形式啊。

苏熏晴眉头蹙了蹙,当她重新回到病床上躺下。

护工张姨才再次从外面折返回来,额头上布满汗珠,宛如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而苏熏晴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浅浅的睡眠。

猝然苏熏晴忽的起身坐直,她大口大口喘息着,伸出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

她受了伤的身体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再康复,可心灵上的伤痛似乎变成了梦魇,无时无刻不挑战着她本就不算强大的内心。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那样的梦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明当时事故她是闭着眼睛的。

为什么梦中的她,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齐宇轩那张帅气又张狂的脸对她流露出的满满厌恶。

为什么齐宇轩看起来是如此鲜活,似是近在咫尺,可当苏熏晴伸出手才发现他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耳边“砰”的一声响起,然后熟悉的疼痛感袭来,而她仍旧将手向齐宇轩的方向伸去。

就在这是,苏熏晴看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尚梓锦扭动着婀娜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齐宇轩,随后尚梓锦对着深陷血泊的她露出了讽刺的笑。

30

房间里并没有护工张姨的身影,苏熏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想来还有两个小时张姨才会回来。

想到护工张姨还有一个随时会离开人世的女儿,没准那时摆弄的手机的张姨是在翻看自己和女儿的照片,想到着苏熏晴蓦地感觉,自己不久前对护工张姨的怀疑显得有些不堪。

大概是噩梦做的多了,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吧。

苏熏晴直起身,环顾四周,那个碍眼的招她烦的护工被她辞退了,如今难道连张姨也要怀疑吗?

或许她真应该去精神科挂个号,好好检查一通了,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难道我注定要去精神科逛一圈?”

曾经何时她为了不用被送进精神病院,默默计划着逃跑计划,背着所有人在房间里偷偷练习走步,现在回想起还真是可笑。

或许她命里注定与精神病院有缘。

“终究还是要去一趟啊!”苏熏晴倚靠在床头,拍了拍自己的脸。

一朵白云飘过,被云遮盖的太阳重新普照大地,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睫毛微微颤抖随后抵不过刺眼的阳光索性闭上了眼。

“这温暖的感觉真好。”

苏熏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睡着了。

身下传来的剧痛迫使她再次醒来,浓烈的酒气钻进她的鼻息让她不禁皱眉。

眼睛被套上了眼罩裹得并不算严实,透过鼻尖的空隙,让她能看见身上男人健硕而紧实的胸肌。

其实不必看人脸,光凭那熟悉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清冽薄荷香的独特气息,已经让苏熏晴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了。

是他,一定是他!

可她不是已经和尚梓锦订婚了吗?

为什么会跑来这里?

不,不会是他,和他结婚那么久他从来没碰过她,如今离婚了他马上要娶尚梓锦了,又怎么会和她做这种事。

苏熏晴忽的拼命挣扎,“你是谁?想要干什么!”

她大声的喊叫,这里是医院只要她声音足够大,一定能引来人将这个淫贼擒住。

苏熏晴的指甲有些长,挣扎中划伤了男人的手臂,男人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男人的力气终究比女人大的多,他单手钳住苏熏晴胡乱扑腾的双臂,捡起挂在床边的腰带,迅速而准确的将苏熏晴的双手捆绑。

仍苏熏晴何如用力,就是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你这是强奸!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放过你并且不报警,我发誓。”

苏熏晴仍旧不放弃,她一边劝解着莫名出现的淫贼,一边尽了自己最大的音声喊叫着。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冷哼了一声。

那富有磁性迷惑人心,悦耳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不是齐宇轩还能有谁。

“这里是医院,难道你是这里的医生?”

尽管在苏熏晴心中早已认定了来的人是谁,可她还是想让他亲口承认。

“看来,你在医院的日子过的挺快活啊!”

终于从男人嘴里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言语中的讽刺意味显而易见。

“齐宇轩,你是齐宇轩,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和尚梓锦要结婚了吗?”

苏熏晴的嘴动了动,看着那张樱桃小口张张合合,让齐宇轩身体像是有一股莫名的火在身体里四处乱窜。

齐宇轩粗暴的扯下苏熏晴的眼罩,对上苏熏晴那双撤亮充满期待的眸,他胸膛有股莫名的火在翻腾且越演越烈。

“离婚时,当着我的面倒做出妥协退让的模样,亏我当时瞎了眼信了你。”齐宇轩手不安分地在苏熏晴腰间游走,“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早想好了对策,拿我当猴子耍?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

“齐宇轩,我没有,你误会我了。”解释的话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

苏熏晴再想辩解的话被硬生生咽进了腹中,她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苏熏晴大病初愈的身体,那里经得住齐宇轩,如同恨不得将其身体拆散重组般残暴的对待。

“能……不能求你……温柔点。”说完这句话的苏熏晴原本白皙紧致的脸庞,快速被如同猪肝色的红替代,连带着脖颈处也不例外。

“你还真是贱。”

苏熏晴闭上了嘴,眼眶一滴晶莹的泪流出。

回想起齐宇轩对自己一次次的误解,一次次的伤害,每次极力争辩的自己如同挑梁小丑般,被他一句话激的溃不成军。她的自尊在他面前显得那般廉价,也怪她自己任由他一次次狠狠践踏。

想到着她身体僵了僵,徒留下齐宇轩一个人自娱自乐。

什么疼与不疼都与她无关了。

恍惚中困意袭来,再次清醒齐宇轩已经穿戴整齐准备离开了。

苏熏晴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还能说什么呢?不要在自取其辱了。

护工张姨再次回来,看到狼藉的床榻,散落在地上属于苏熏晴的衣物,什么话也没问。

苏熏晴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护工张姨默默捡起地上的衣物,整叠好放在床边。

“小晴,要不要阿姨带你出去逛逛?”

屋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是她曾迷恋的味道,可现在闻起来却让她莫名心烦。

如果不能彻底将他留在她心里的印记删除,她怕是一辈子只是任人欺凌。

那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不要再过那样没自尊的生活,今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张姨,将窗户打开通通风。”

护工张姨打开了窗,清凉的夜风吹进了屋里,苏熏晴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很快房间内属于那个人的气味被吹散,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一般。

吃饭间隙护工张姨一直低垂着头,像是刻意回避与苏熏晴对视。

一顿饭吃下来,饭桌前的二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张姨,我可能要出院了,你尽快寻找新的雇主吧。”

护工张姨收拾餐桌的手顿了顿,眼神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担忧“小晴,医生说你的身体还需要在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万一落下了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谢谢,张姨你的关心,反正我早晚是要出院的,倒是你还是提前找好下一个雇主吧,毕竟你女儿治病的钱不能耽误。”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呢!苏熏晴不由得话多了起来,“方便的话,找个时间带我去见见你女儿吧。”

护工张姨手蓦地松了松,攥在手中的餐盒掉落到了地上,她急忙俯下身收拾干净。

嘴里还念叨着,“唉,人老了,手都不灵活了。”

30

病房门传来敲门声,穿着浅粉色连衣裙踩着一双运动鞋,脸上略带婴儿肥的少女,走进了病房。

自苏熏晴住院以来,除了齐宇轩来过那么几次外,并没有什么人来探望过苏熏晴。

突然出现的少女,尽管两手空空,脸上带着的情绪看起来似乎也并不那么友善。

但护工张姨却还是替苏熏晴高兴,总算有人来看望形单影只又可怜兮兮的小晴了,不知道小晴看到这个人会不会欢呼雀跃,两个人是否会抱在一起然后又哭有笑。

在医院待得时间久了,总会不经意看到这样的场面,许久不见的挚友悠然降临,进而上演一场带着嗔怪又带着感激的重逢戏码。

“姑娘你是小晴的朋友吧,你先坐会儿,小晴去楼下接受康复训练去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说着护工张姨连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出一次性纸杯,正打算往里倒水。

“不,我是来找你的。”

少女的脸上挂着坚定的神情,泰然自若带着源自于上位者的傲气。

“找我?”

护工张姨疑惑的打量着这位少女。

难不成是有人将她推荐给了其他需要照顾的患者的家属。

她最近确实急需用钱,可是如果在多照顾一个人的话,就必须将本来应该用于不多的照顾苏熏晴的时间再次缩减。

若是这样是不是对待小晴太不负责任了,毕竟这几个月下来,已经在小晴那里收下了,很多本不应该手下的钱。

但若是这般硬生生的拒绝,似乎又不太好,瞧着架势这个少女定是大有来头。

“姑娘,如果你为了家人来找我当陪护的话,我想我可能帮不上忙了,不过我到是可以替你介绍几个很不错的护工。”

护工张姨的话似乎刺激到了少女。

少女较好的面容上染上了浅浅的怒气,眉头蹙了蹙。

“你在这里诅咒谁呢?你家才有需要照顾的病人,我家人健健康康好的很。”

“那姑娘你是?”护工张姨顿了顿,不太灵光的大脑尽可能快速运转着,可任她如何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所以然,影响里她并没有太多有钱人的雇主,除了……

难道是!

不,不应该啊,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

况且她不是已经受到了,所谓的惩罚了吗?

当时那群人撂下的狠话,直到现在还是让张姨不由得全身紧绷,想到这护工张姨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少女拿起纸杯,抿了几口水,才缓缓的说道,“你是苏熏晴的护工吧,她似乎挺信任你的。”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姨,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听说你最近急需一笔钱,好像你女儿的心脏快撑不住了吧。”

护工张姨悬着的心着了地,原来不是那些人又来找她麻烦。

可这莫名出来的少女,怎么会对她的事情这么清楚,这些事她可是并未对谁提起过。

就连对苏熏晴,她也只是略略的提了一嘴,说自己的女儿这在医院接受治疗,关于女儿具体患了什么病,是否危机她可是只字未提。

“你要知道,苏熏晴可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你,你跟在她身边可救不了你女儿,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女儿一步步走向死亡?”

少女的眸中闪现出一抹狡黠的光,她扫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护工张姨。若是脑子不笨的话,她已经说了这么多,对方应该明白她话里的深意了吧。

少女闭上了嘴,慵懒的靠在摇椅上。

几分钟过去了,护工张姨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张脸写满了问号。

少女皱了皱眉,看起来这个护工真不是一般的笨,难怪和苏熏晴厮混在一起。她已经将话说的那么明显了,若是个聪明人早就接下话茬了。

“如果你按照我要求的去做,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女儿的手术费就有着落了。”

“不会是伤害小晴的事吧。”

张姨吞咽了一口唾沫,她始终坚信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一笔能解决女儿手术费的巨款确实重要,也确实对她产生了足够的吸引力,她自然是想女儿能尽快顺顺利利的完成手术。

可若是伤害了一直对她施予宽容的雇主苏熏晴,她心里还是有愧疚的。这陷入了两难,让她的心左右摇摆不停。

“放心我不是买凶杀人,只需要让你拍拍照片,将她的近况报告给我罢了。”

听到着护工张姨紧绷的肌肉舒缓了,原来是打算雇佣她监视苏熏晴啊,这样似乎算不上伤害苏熏晴吧。张姨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开脱,原本坚定的心摇晃的厉害,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决定。

如此这般既兼顾陪护苏熏晴,又能赚上一笔巨款,简直不能再好了,可心里始终有一个坎过不去。

“我可没那个耐性等你思前想后的,我能查你,自然能有办法让你在苏熏晴面前消失,然后我可以安排一个头脑灵活的护工取替你的位置,到那时候我一样能达到我的目的,而你却什么都没有了。”少女说话的语气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压迫感,她最讨厌这种妞妞妮妮性格的人。

“我……”护工张姨心中忐忑极了,直觉告诉她,事情似乎并不会那么简单。她为人老实并不想做有违天理的事。

少女显然没了开始的耐心,她忽的从摇椅上蹭地站了起来,“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二……”

“你确定不会伤害小晴吗?”张姨吞咽了一口唾沫,顿了顿“如果不会伤害到小晴我答应你提出的要求。”

少女脸上仍旧挂着不耐烦,拿出手机相互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少女还拿出手机拍了护工张姨的银行卡。

待少女推开门离去。

护工张姨的心还是很忐忑,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的确她是需要钱,可是这样一种赚钱的方式真的对吗?

不久后手机传来叮咚声,一笔钱汇入了张姨的卡里。

很快少女发来了讯息,“这是给你的定金,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钱一个子也不会少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少女会不定时给护工张姨发来任务,只要护工张姨完成的及时,就会很快收到一笔数额不小的汇款。

可随着到手的钱越来越多,张姨心里对于苏熏晴的愧疚之情也越发加深,这都是出卖苏熏晴讯息得到的钱啊。

她暗暗发誓,只要攒够了给女儿的医药费,便再也不和那个少女有任何联系。

就像她没有将自己家的事,更多的透漏给苏熏晴一样。对于,苏熏晴家的事张姨同样知之甚少。只是偶然一次听到苏熏晴说自己家的情况很复杂,苏熏晴没继续说她便也就没再多问。

张姨不敢细想下去,她很担心自己一时的贪心,是否会对苏熏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30

悠闲的午后,苏熏晴褪去了往日的懒惰,在康复训练室挥汗如雨,卖力的训练。

运动的好处有很多,比如脑海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不用想起某些人,某些不开心的回忆。

“张姨,我还要再练习一会儿,你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等我准备回去提前给你打电话。”

苏熏晴露出灿然一笑,语气温柔地对着在训练仪旁,站立的护工张姨说道。

张姨应了一声,张了张嘴却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张姨能感觉到苏熏晴对自己的信任,她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做的事情告诉苏熏晴。可是如果不说待到苏熏晴出院了,恐怕就更没有机会当年讲清了。

最近苏熏晴笑的次数越来越多,比起刚来医院时的落寞。如今的她似乎获得了重生,越来越有活力了。

遇到同为病友的人,从不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她,如今竟主动和病友聊起了天。

“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帖子,说每天睡觉前做一套动作,康复的速度会变得更快,待会儿我把连接发给你。”

“咱们这种光是在仪器上训练是不行的,太理想化了,还是需要配合多在正常的平地上走路。”

“听说除了传统的物理疗法,还应该多服用些保健品。”

“哦,对了,听说热敷的效果挺好,但是不同的时间效果不一样,待会我将看到的那篇文章转给你看看。”

“从咱们医院出发,走三条街有一家中医按摩,我们病房里有一个提前出院的,就是去了那里按摩,说比咱们这的效果好多了,可惜我妈不同意,不然我也要去试试。”

绝大多数时间里,大家的话题都逃不过,如何能快速恢复如常。

看来苏熏晴是真的想尽快出院了。

偶尔在医院里住了许久的,这些病人们也会说些别的事情,比如某某明星的家长里短,每到这时苏熏晴就会安静的待在一边,不再发表任何言论。

这不苏熏晴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并未留意身边,如今一侧头发现张姨竟还站在训练仪旁。

看样子张姨似乎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姨。”苏熏晴轻轻唤了一声。

护工张姨身体一激灵,苏熏晴连忙致歉,“张姨,不小心吓到你了,你没事吧,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苏熏晴无意间的询问,让护工张姨越发局促,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苏熏晴伸出手拍了拍张姨的肩膀,“张姨你以前不是曾经对我说,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换我对你说了,呵呵。”

苏熏晴眉眼弯弯,像极了挂在天空中的月牙,璀璨而散发着摄人心脾的魅力。

张姨也随着干笑了两声,但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小晴,你真的打算要出院了吗?”

“嗯,是啊,如果可以的话,想尽快出院。”苏熏晴之前已经将打算出院的事告诉过张姨一遍,如今张姨再问起她自然没有躲闪的必要。

“张姨,你是不是在为找下一个雇主担忧啊。”说着苏熏晴从训练仪上下来,由张姨扶着到了休息区。

这里刚好没人,苏熏晴并没有坐下的打算,反而招呼张姨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

她压低了声音对张姨柔声说道,“我已经帮你物色了几个人选,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几个,那个年纪最小的家里条件最好,但是脾气不太好,另外一个中年大叔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似乎并没有家人来看望,但是废话有些多,还有……”

张姨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苏熏晴打算继续说的话止在了嘴边。

这是怎么了,难道被她感动了?

“小晴,小晴,阿姨对不起你。”张姨抱着苏熏晴的双腿,呜呜咽咽哭着,嘴中有话不停的说着,时断时续。

苏熏晴拍了拍护工张姨的后背,帮她顺气。

“张姨,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小晴,小晴,阿姨对不起你。”

苏熏晴从护工张姨嘴里反反复复听到这句话,“张姨,别哭,要不咱们回病房,这里人多我们回去慢慢说。”

张姨点了点头。

苏熏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纸巾交到张姨手中。

张姨接过纸巾,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力道很大。

这让苏熏晴不禁联想到,澡堂中搓澡的师傅。

苏熏晴看不下去,再次抽了张纸巾,轻柔地替张姨拂掉残留了泪痕。

张姨的眼眶再次被泪水充盈。

“张姨,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好好说,别哭了。”苏熏晴试图安抚张姨的情绪。

张姨咬了咬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病房,苏熏晴向左前方踏出一步,正准备走向茶几替张姨倒一杯水,只听身后扑通一声。

苏熏晴蓦地回过头。

“张姨,你这是干什么啊!”苏熏晴的身体虽然康复的还算不错,可是腿仍旧不能做出深蹲的动作,可她现在也顾不上了,双腿绷直着,立即俯下身打算将张姨扶起来。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好奇的人还会停留片刻驻足。

而张姨仍旧不肯起来,苏熏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张姨去将门关上好吗?”

张姨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拼了命的摇了摇头。

流言的危害很大。

那天齐宇轩莫名出现,说出了些不干不净的话,其实是有打击到她的,她不想再被齐宇轩那样奚落的同时,更不想成为陌生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门被卡擦一声关上了。

站在屋外看戏的人们,却没有选择立即离开,反而凑到门前。可惜等了半天里面也没再发出什么声音,便只好遗憾的悻悻离开。

“张姨,咱们起来吧,好不好。”苏熏晴再次俯下身耐着性子,柔声对护工张姨说。

看到张姨这样的表现,苏熏晴大概猜测到了,或许是张姨对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才将怒气冲天的齐宇轩引了过来,发生那天的事。

可苏熏晴并没有即刻动怒,她想给张姨解释的机会。

但若是张姨继续这般跪在地上哭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耐性会不会消耗殆尽。

“张姨,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听你解释了。”苏熏晴的语气变得强硬,若是可以她本不想这样对待张姨的。

“小晴,不要,阿姨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

惊喜的发现自己用命令的语气,显然比起柔声细语对张姨更受用,苏熏晴继续用较为强硬的语气对张姨说,就连眉宇间都刻意伪装出要发火生气的模样。

“那你起来,坐在沙发上,将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讲明白。”

30

护工张姨终于从地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乖乖坐到了苏熏晴指定的沙发上。

并且遵照苏熏晴的吩咐,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个一清二楚,甚至将手机交到了苏熏晴手上。

一副任由苏熏晴发落的态度。

略带婴儿肥的少女,要求知道她生活的点点滴滴,会是谁呢?

还能拿出一笔巨款。

谁谁谁,到底是谁?

“小晴,阿姨知道对不住你,那天发生的事情应该也是因我而起,都是我的错。”张姨的眼眶再次泛红,说话也变得哽咽。

那天发生的事?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苏许晴抬起头对上张姨的目光,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友好。

“就是那天我回来,看到房间有些混乱……”

苏熏晴脸上泛起了红,原来张姨指的是那件事啊。她轻轻咳了几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苏熏晴预料。

逐一翻看来由少女,提出的奇奇怪怪的要求。

苏熏晴不由得蹙起了眉。

似乎从张姨这边透漏出去的讯息,也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无外乎拍几张她最近的照片、报考她身体康复状况、作息时间这类无关痛痒的事。

最开始,苏熏晴猜想,大概是齐伯父发现了自己在这里,所以让张姨随时汇报自己身体康复情况。

另一边,在不同意齐宇轩和尚梓锦结婚,所以才使得喝醉酒的齐宇轩兽性大发要了她。

可是证据似乎并不充足,而苏熏晴向来不是一个武断的人。

“只有这些吗?”苏熏晴算不上聪明,并没有找出什么头绪。

脑海中快速忆起几个与自己有过交集,年龄大概是少女的备选。

可很快都被她一一否决了,那些人并不曾与齐伯父相识。

猝然,苏熏晴像是终于想明白了般,一双好看的眼闪烁起耀眼的光。

她怎么没早想到。

那个少女,极有可能是受了齐伯父的委托被派来的啊!

想到着她恨不得狠狠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那么笨才反应过来。

疑问很快随之而来,若齐伯父知道了自己住院的事。

为什么没有主动找她呢?

这可不是齐伯父的性格。

“嗯,是的。”张姨像是害怕苏熏晴不相信般,拼了命的点头。

“她给你的钱足够治疗你女儿的医疗费吗?”苏熏晴声音变得柔缓了许多。

“够了,我女儿她现在已经接受完手术,只需要静养就好。”说道女儿,张姨那蓄满泪水显得惨兮兮的双眼,重新明亮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吧,想到自己的孩子,原本暗淡的心情总会情不自禁忽的变好。

“小晴,如果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知道女孩子家的清白是极其重要的。”没得到来自苏熏晴的责骂,反而从她那里,得到了对自己女儿的关心,张姨显得更加的内疚了。

“张姨,那件事和你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从你这里透漏出去的事也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苏熏晴面上带着微笑,正午的阳光洒落进来,打在苏熏晴脸上,护工张姨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天使。

就在这时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串陌生的电话号出现在苏熏晴眼前。

她接听了电话,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喂,那位。”

“小薰,是我。”

那是苏熏晴一辈子忘不了的声音,那个见证她从年少无知到长大成人的那个她,却也是她这辈子最不想见的那个她。

“小薰,我们见个面好吗?”

苏熏晴在心中酝酿着,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准备好的三个字不方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对方却抢了先,继续说道,“小薰,我现在就站在你病房的门口,我们见个面吧。”

尚梓锦依旧是这么不给别人留退路,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不会顾及一点别人的感受,总是能想到办法让对方无法拒绝。

苏熏晴将手机放下,唤张姨去开门。

当张姨推开门,看到传说中的影星尚梓锦不由得情绪有些激动,就差没扑上去要签名合影了,但看到身旁扶着大明星的齐宇轩,脸上的笑容忽的凝滞了。

张姨回头看向苏熏晴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最后询问要不要将门外的两人拦在屋外。

说起来尚梓锦名气并不算大,若不是前些天公布了将要和齐宇轩订婚的消息,怕是根本没人还记得影视界还有尚梓锦这么一个人。

今天的尚梓锦穿了件浅蓝色触及脚踝的长裙,修长的秀发散落在胸前。尽管只是略施粉磨,却敲到好处的将精致的五官留出别样的风味,只是在病床上躺了一年的她,比起曾经身材上少了些许妖娆妩媚。

尚梓锦环着齐宇轩的胳膊,走进了病房。

那副秀恩爱的模样,刺的苏熏晴眼睛生疼,原来她还是介意的。

齐宇轩将手中的果篮交到张姨手中,颇具绅士风格的将沙发让给了尚梓锦,而自己则坐在了摇椅上。

“小薰,好久不见,你过的还好吗?”尚梓锦的声音显得有些稚嫩,如果光听她说话不看人,还以为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

曾经的曾经,尚梓锦就像女神一样,被无数人仰视着,苏熏晴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只是除了羡慕外,苏熏晴还多了一种别样的感受,那便是自卑。

苏熏晴曾不止一次将尚梓锦和自己进行比较,尽管每次都溃不成军她却乐此不疲。

感觉自己什么都不及尚梓锦,没有漂亮的外表,没有火辣的身材,更没有醉人的奶音。

甚至如果不是出现了那件事,就连自己最爱的齐宇轩被尚梓锦抢走,苏熏晴都会乖乖认命。

古往今来才子配佳人,这道理苏熏晴是认可的。

“小薰,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见苏熏晴沉默,尚梓锦继续说道。

苦衷?

就简单的两个字,她苏熏晴就必须默默接受,本不该由她承受的一切吗?

况且带着齐宇轩,这那里是来道歉的,分明是来示威的。

看啊!你喜欢的人,始终喜欢的都是我。

“苏熏晴,梓锦在和你话说,你别装聋作哑的,苦着一张脸给谁看。”齐宇轩发了话,语气算不上友好,带着一贯对待苏熏晴的不屑一顾和冷漠。

苏熏晴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再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就会暴走发火跑到她面前将她拎起来丢到地上。

“你好,尚梓锦好久不见,一会儿别忘记给我留个签名,”苏熏晴说这话并没有带太多的情感,要签名也不是替自己。只是刚才瞥见张姨很兴奋的样子,想要来让张姨高兴高兴罢了。

30

尚梓锦明显愣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小薰,你还不肯原谅我吗?”说着尚梓锦眼角微微泛起了红。

“梓锦你别伤心,你才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别哭坏了身子。”齐宇轩看向尚梓锦的眼神是那样温柔。

可齐宇轩越是这样温柔的哄着尚梓锦。

尚梓锦却很不给面子闹的更凶了,原本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并没有泪水涌出,可现在竟然有几滴眼泪被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苏熏晴倒吸了一口凉气,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

“苏熏晴,梓锦都哭成这样了,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铁石心肠,就算当时是梓锦自愿推开你而出了车祸,可是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你一命,难道你不应该心存感激吗?”

苏熏晴垂了垂眼帘,脸上的表情僵硬并没有什么变化,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那个她从第一次遇见就一见钟情的他。

那个她喜欢的掏心掏肺,喜欢到自尊都不要的那个他。

那个从来都没相信过她的那个他。

“小薰,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是多年好友的份上,原谅我吧。”尚梓锦从齐宇轩手里接过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花,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怕无论是那种男人都会抵挡不住吧。

很遗憾,她现在对面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被她伤透心的女人。

“小薰,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给我点时间,再相信我一次吧!”

尚梓锦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祈求的看向苏熏晴的方向,尚梓锦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苏熏晴瞧,期待对方能抬起头与她对视。

她坚信只要苏熏晴与自己对视,就一定能感受到她的真心。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五官,让它看起来显得更加的真诚。

可惜苏熏晴始终没有抬头,白白浪费了尚梓锦极力展现出来的表情。

低垂着头的苏熏晴,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

那个把她当作猴子般戏耍的尚梓锦亲口说过的话很多,也不知道究竟指的是那一句。

不过不管是那一句都无所谓,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苏熏晴都绝不会再去相信那个女人。

十年友谊又怎样,最终敌不过金钱、地位的魅力。

“你们走吧,我觉得我们并没有什么话可说,尚梓锦我是不可能再去相信你了。”

沉默许久的苏熏晴,终于发出了声,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就像是在平淡无奇提起别人的事罢了。

“苏熏晴,你不要后悔!”齐宇轩先沉不住气了,他从摇椅上蹭的一下站起来,向前走了两大步到了苏熏晴面前。

苏熏晴像是意识到了危险,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齐宇轩大笑了一声,嘴巴张了张只说出一个苏字便被尚梓锦打断。

“宇轩哥,你到外面等会儿我,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小薰说。”

尚梓锦的嗓音带着奶音,听起来十分悦耳,似乎无论是谁都无法拒绝,这样一种稚嫩中带着天真的嗓音。

齐宇轩转过头对着尚梓锦应了一声好,然后不忘对着苏熏晴冷哼了一声,转身径自推门离开。

“尚梓锦,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话。”苏熏晴抬起了头,迎上尚梓锦的目光,脸色带着宛若冰霜的寒冷。

“小薰,我说过我只要和齐宇轩结婚,将我们家族企业盘活,那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消亡。”

苏熏晴将头扭向一边,为什么从前她没发现尚梓锦是这么自私。

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和这种人做朋友,还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没错你是这样说过,你还说过只要你家的公司能存活下来,你愿意离开齐宇轩,并且将曾经的真相讲出来。”苏熏晴的语气中带有指责,但表情上依旧泰然自若。

“没错我是这样说的,相信我,给我些时间,我会把齐宇轩让给你。”尚梓锦咬了咬唇,似乎在下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

让?

尚梓锦将齐宇轩当作什么,玩具吗?

“哈哈。”苏熏晴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

“小薰,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没错一年前你们家的企业确实出现的危机,可是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你的表弟已经接管了你家的公司,在他接管后顺利解决了危机,在公司运营上甚至比起从前还要更上一层楼。”

苏熏晴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傻子吗?任由你欺骗。”

“公司是我父母的心血,就算是交给人经营那个人也必须是我,怎么可以交给外人打理,小薰,你应该懂我的。”

似乎在尚梓锦的心里,只要是她想要的就都应该是她的。

可是她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她表弟接管了那家濒临破产的公司,如今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她,那里还有什么父母留下来的心血。

苏熏晴摇了摇头,“让齐宇轩帮你把公司的经营权抢回来,然后呢?”

“什么然后。”尚梓锦没明白苏熏晴话里的意思。

“是不是接下来还需要齐宇轩,把你捧成影视圈的一线明星继而成为影后,然后再出几张专辑?”

“小薰,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尚梓锦掩面啼哭起来,哼哼唧唧的却并没有掉几滴眼泪。

苏熏晴冷哼了一声,“你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曾经被你害的破产的蒋超,他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结果呢?家里一破产你就一脚把他踹了,勾搭上了齐宇轩。”

如果可以苏熏晴真想回到过去,狠狠抽曾经的自己一巴掌,如果不是她将尚梓锦介绍给齐宇轩,或许很多不愉快的事便都不会发生。

“小薰,你太过分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苏熏晴撇了撇嘴,不在发言。

“小薰,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难道你不记得,曾经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记,现在轮到我了,你为什么不肯帮帮我。”

果然是有需要她苏熏晴的地方,所以才找来的。

但苏熏晴不解自己明明已经和齐宇轩离婚了,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她苏熏晴帮忙的。

30

“小薰,别睡了一会儿老班会来检查的。”尚梓锦伸出胳膊怼了怼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的苏熏晴。

苏熏晴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由于趴在桌子上时间太长,脸上印上了一片红色的睡痕。

看到睡成小花猪般的苏熏晴,尚梓锦捂着嘴笑了起来。

苏熏晴依旧没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习惯性的拿起了一本书立起,脑袋则躲进支起的书带来的阴影里。

这幅模样可爱极了,更惹得尚梓锦笑的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老班走了进来,原本谈话声此起彼伏的教室,喧闹声顷刻间消失殆尽、落针可闻。

老班环顾了下四周,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时,捂嘴笑的尚梓锦成功引起了老班的注意。

“尚梓锦,你跟我出来一下。”

尚梓锦抬起头迎上老班恨不得捏死她的目光,怯生生的站起,乖乖跟在老班身后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老班到底对尚梓锦说了什么,只是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自习时间,尚梓锦都哭个不停,吵得班级里好些男同学都没心思看书,时不时转过头看一眼哭个不停的尚梓锦。

那时的尚梓锦和苏熏晴还算太熟,只不过刚好这一年被分成了同桌。

这一年,苏熏晴和尚梓锦才念初二。

学生们按照学校的要求,每天都穿着万年不变的校服。

在那款又老又破的校服的映衬下,大家都灰头土脸、老气横秋。

可尚梓锦是个例外,那时的她即便是素颜精致的五官、水汪汪的媚眼,白皙如雪的肌肤,已经足以让她和其他区别开来。

再加上甜腻腻的奶音,让她轻而易举成为了校花。

于是刚一放学就有自认为是护花使者的男生,将苏熏晴围了起来。

“尚同学怎么哭了那么久,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老班将她叫出去训话。”男生甲先发了问。

苏熏晴沉默。

“大家都是同学,你就眼睁睁看着尚同学哭那么久,怎么不知道哄哄她?”男生乙接着问。

苏熏晴依旧沉默。

“你到是说话啊,别整天跟个哑巴似的,学习好了不起啊!少在这里趾高气昂瞧不起人。”

苏熏晴继续沉默,她那里知道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睡的正香被人撞醒了,然后又继续小憩了一会儿,结果被尚梓锦的哭声吵醒了。

本来她还以为是那只野猫溜进教室了,她最喜欢猫了,还准备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出零食喂喂野猫。

结果醒过来才发现,是被称为校的同桌在哭……

说起来自从和这个校花成为同桌,她就有了无数烦恼,比如时常在男同学的威胁下交给那个妞一封封情书,又比如偶尔和这个妞说几句话,就会有贱贱的男生围住,不停地问她们都说了什么。

印象最深的是那一次。

她又被一群男生围住了,可这次她只能干巴巴的笑两声,然后装作忽然之间失忆,红着脸对那几个男生说自己忘记了。

她的记忆那么好,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才不久前说的话。

可是让她怎么说出口呢!

难道要她大声的告诉每一个人,她们的校花,今天来例假了,朝她借小棉花,而她刚好没准备,所以校花大人亲自去小卖部买小棉花去了。

她是真的不敢将这件事讲出口。

万一搞的一群男同学,浩浩荡荡集体去小卖部买光小棉花,然后再将小棉花全部交到作为中间人的她手里,她不知道面对堆积如山的小棉花,她会不会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你倒是说话啊,别跟个哑巴似的。”为首的男孩子站了出来,推了苏熏晴一把。

苏熏晴没站稳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个男同学看到这一场面,哈哈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离开的尚梓锦又折返了回来,似乎是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回老取。

正巧发现被四五个男生围着的苏熏晴,跌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她的小同桌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而那几个男生正居高临下的站立,正笑话着她的小同桌。

她的小同桌怎么可以任人欺负,忽然间尚梓锦感觉自己仿佛侠女上身,大喊了一声“老班来了!”

几个男生回头看见尚梓锦,立即堆满笑容,他们那里是怕老班的角色,不过还是佯装害怕的样子纷纷离开了。

校花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尚梓锦小跑几步到苏熏晴跟前,伸出手。

“快点起来吧,地上凉。”

那么一刻苏熏晴发现,这个给自己惹了无数麻烦的同桌,也许并不那么讨人厌。

那个时候的苏熏晴,由于家距离学校太远,于是便被父母寄养在离学校更近的姑妈家。

苏熏晴其实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姑妈,于是一遍一遍对自己的父母说自己不喜欢住在姑妈那里,可是父母还是固执的将她丢在了那里。

在姑妈家生活的很不开心,而自己的父母却对此不闻不问,苏熏晴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当苏熏晴将苦恼告诉尚梓锦后,对方轻声的笑了起来,伸手放在苏熏晴肩上拍了拍。

“你这算不错的了,最起码你是被父母寄养在了亲戚家,况且也是有原因的,毕竟离学校远,她们只是怕你上下学走的太远,太辛苦。”

苏熏晴想要争辩,尚梓锦却伸出手比了个嘘的手势。

继而继续说道“我比你可怜多了,也就是我小学升初中那年,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四处参加考试,可是我的家长在那一年开了一家公司,没日没夜为了生意忙碌,根本无暇顾及我,而你那个时候最起码父母还陪着你四处参加择校考试。”

“而后我的父母替我交给一笔学费,我被送进了这所学校,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所学校,这里没有一个我熟悉的朋友。”

“他们则为了拓展公司业务,飞往不同的城市寻找合作伙伴,我虽然没被父母送到亲戚家,可我也被送进到了自己并不喜欢的环境。”

“况且你知道吗?每当我一个人回到家,我是多么害怕,又是多么想念我的父母。”

“很多时候半年我都见不到父母一面,并且打他们手机永远占线,每个月他们是会给我打上一笔钱,可是比起那笔钱,我更希望他们能多陪陪我。”

直到这一刻,苏熏晴才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被父母丢下的人,不光光是她自己。

也是从那时起,苏熏晴和尚梓锦成为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虽然每次面对尚梓锦,苏熏晴都是听的时间多,说的机会少。可这却丝毫没影响到两个少女之间友谊的进展。

少年时的友谊,总是那么简单又纯粹。

30

初中四年一晃而过,苏熏晴的成绩很稳定,最后去了重点高中。

尚梓锦则由于父母给学校捐了一百台级配电脑,也顺利进入了这所重点高中,虽然两人并不在同一班级,可还是会经常聚在一起。

苏熏晴会耐着性子给尚梓锦补习功课。

可任凭怎么教,尚梓锦的脑子就像是木鱼脑子般,下次再遇见同样的题目,仍旧不会做。

苏熏晴也不恼,继续将那道题再次讲解一遍。

在这所高中里,苏熏晴成绩算不上最好。但是按照老师的话说,进一般的一本还是没什么问题。

直到刚升入高三,进入最初备考,极有可能提高成绩改写命运的阶段,苏熏晴那原本稳定的成绩,一下子下滑到年级大榜的末尾,倒不是因为早恋。

而是苏熏晴的父母在一次爬山途中下落不明,她跟着警察叔叔搜索了整座山,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原本苏熏晴还是有期待的,心想只要没见到尸体,她的父母就还是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那种期待中,她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上课时老师讲的内容,她几乎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有一丝一毫入了她的心。

噩耗的到来,击碎了所有的幻想。

就在苏熏晴将要参加高三再次分班考试的前一天,警方打来了电话,说找到了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带着的项链,与苏熏晴提供的照片中的项链很像,打算找她去辨认。

于是苏熏晴将考试的事放到一边,坐了二天一夜的火车赶到了事发当地的尸体寄放处。

两天一夜没合眼的她,在藏尸袋被打开的一瞬间,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有一位很年轻的女警察守在她身边。

“你是叫苏熏晴吧,我叫你小晴可以吗?”

苏熏晴点了点头。

“小晴,首先我先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向你道歉。”

道歉?

难道那两具尸体不是她的父母,苏熏晴睁大了眼睛,满怀期待的看向女警察,希望她的下一句话会是一个好消息。

可谁曾想……

“我们不应该,在你高三分班这么重要的考试前通知你,害的你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考试,你放心我们已经和你们学校的老师联系过了,等你回去可以单独安排让你重新参加那场考试。”

原来是这样啊。

苏熏晴神色忽的落寞,垂下了头。

“另外我们还应该向你道歉,不应该直接带你去认尸,毕竟你还未成年还有一年就要参加高考,希望这次不愉快的经历,不会影响到你的高考发挥。”

“加油!你是最坚强的孩子。”

苏熏晴抿了抿唇。

这个女警察说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不说她最想知道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打算取几根你的头发,与死者进行DNA对比,这样就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了。”

说了半天,原来到现在她们还是没确定那两具尸体的身份。

苏熏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可能需要你继续留在这边,直到得出结果。”

“好。”希望会是个好消息,苏熏晴默默在心中期待,但愿那两个人不是自己的父母。

女警察离开后不久,苏熏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尚梓锦打来的。

“考完试了,我们出去HAPPY吧。”

“不,不去了。”苏熏晴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气无力。

“为什么啊,没考好吗?”

“和考试无关。”苏熏晴深吸一口气,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是因为你的父母吗?放心吧,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乱想了,一会儿我们去逛街吧,听说金街那边又开了好多家精品店,就当陪陪我,去嘛,去嘛!”

苏熏晴吞咽了一口唾沫,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告诉尚梓锦自己现在在那里,并且遗憾的通知这位小公主,自己不能陪她逛街了。

苏熏晴挂断了电话,刚好点滴瓶的液体即将流尽,她拔掉了针头。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需要先把住宿的地方搞定,毕竟不知道需要几天才能出结果。

苏熏晴对住宿的要求并不高,便随便找了个离公安局很近的旅店。

“小姑娘,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吧,你看起来可没有这么大!”收银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道。

收银员的声音引来了,另一位长相魁梧的大汉,那人抢过收银员手里的身份证,对着苏熏晴比量着。

照片上的女孩是苏熏晴的表姐,比她大了五岁,两人在长相上确实有相似的地方,但仔细瞧还是会发现一些不一样。

这个女收银员的眼神实在毒辣,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同处。

“那里不一样,这分明是一个人哩。”魁梧大汉操着浓厚的地方口音,对着女营业员说道。

“万一出了事,不要怨我哩。”女营业员拿出本子记下了身份证号码,“小丫头,你还没交钱哩。”

苏熏晴将定金交上,因为不知道具体要在这里停留几天,便选择一天一交住宿费。

进入那间不算大的房间,环境算不上好,推开门便闻到一股霉味。

苏熏晴推开窗放了好久,这味道才渐渐变得不那么刺鼻。

已经几天没睡好的苏熏晴,躺在床上很快再次进入了梦乡。

转眼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她被饿醒了。

苏熏晴起身,从携带的书包里,拿出被带上火车却没来得及吃的食物。

随手点开手机,十多通未接来电,映入苏熏晴的眼帘。

这十多通电话来自同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的所有者是尚梓锦。

苏熏晴将电话回拨过去,很快被接通。

“小薰,你去那里了,吓死我了。”

“我刚才睡了一觉,没听到电话铃声。”苏熏晴揉了揉眼睛,此刻的她还是觉得有些泛困。

“小薰,你现在在那里,我现在人在警察局呢。”

警察局?

原来尚梓锦和苏熏晴通过电话后,便买了机票飞来了这座城市,刚好她父母有朋友在这座城市,便开车将尚梓锦送到了苏熏晴电话中提到的警察局。

尚梓锦看了眼,苏熏晴随意找到的旅店的住宿条件,不禁皱了皱眉。

不由分说强行让苏熏晴退了房。

然后将苏熏晴带到了一家四星酒店。

顺便将苏熏晴带到了这座城市一家很出名的网红店,吃了一顿大餐。

其实尚梓锦不知道苏熏晴面对那丰盛的一桌子美食,味同嚼蜡,只是为了让尚梓锦心情好,才不得不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30

等待结果的日子,苏熏晴并没有什么机会空闲下来,甚至可以说比上学时还要疲惫,最起码上学时还能发发呆。

如今陪在尚梓锦身边,是一刻都得不到消停,这个家伙总是会不停的说。

而她苏熏晴,则不得不无时无刻硬着头皮做出反应。

惹得苏熏晴身心疲惫,尽管知道尚梓锦如此这般,全是为了她好,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可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一晃几日过去,苏熏晴几乎陪着尚梓锦,将此地所有名胜古迹,甚至是大型购物广场都逛了一遍。

终于,等来了警察那边的通知。

苏熏晴握着听筒的手蓦地松了松,手机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卡擦声。

受到撞击的手机屏裂出几条深深的伤痕。

此刻苏熏晴在胸腔中跳跃的心,似乎是麻木了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两条隽永的小溪自脸颊滑落,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洒在衣襟上。

她的期待,终究还是落空了。

尚梓锦从洗手间跑了出来,心疼的将苏熏晴揽入怀中。

“小薰,别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尚梓锦或许不知道,此刻的苏熏晴多想一把推开这个怀抱,多想大声对她说,“我不要任何人陪,我只要我的父母,只要我的父母!”

当然这句话最终被苏熏晴咽进了肚里,和尚梓锦成为朋友的日子,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将想说的话憋进肚里。

将父母的骨灰捧在手里,苏熏晴心里空牢牢的。从此和父母阴阳两隔只能依靠照片睹物思人。

“小薰,不要难过了,伯父伯母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那时候他们说要去山,如果我坚持不同意,会不会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小薰,你不要这么想,这件事和你无关,你还记得上初中时,你父母根本就不管你心情如何,将你丢到你姑妈家的事吗?我感觉你的父母是很固执的,这一点和我的父母一样,我想即便是你当时提出不让他们去,他们一样还是会去的。”

“那如果我让他们带着我一块去呢?”苏熏晴顿了顿继续说,“梓锦,我想一个人静静。”

尚梓锦沉默了,乖乖闭上了嘴,看向苏熏晴的神情满是心疼。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熏晴除了睡觉,便是捧着父母以前的照片,默默落泪。

没有了父母,苏熏晴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天大地大她再也没有家了。

尚梓锦的父母时常会打电话,催着尚梓锦尽快买机票回家。

苏熏晴拒绝了与尚梓锦一通搭乘飞机。

从尚梓锦和其父母的电话里,苏熏晴隐隐约约听到了骨灰不吉利之类激烈的言辞。

尚梓锦也知道自己父母说的话,被苏熏晴听了个大概,面露难色却也没做过多的挽留。

在回程的火车上,苏熏晴遇到了一个“贵人”,也就是齐宇轩的父亲齐锦荣。

正值学生们参加完期末考试,火车上的人不算少,加上苏熏晴是当天才买的火车票,于是光荣的成为了站票一族。

通过火车的玻璃窗,看着飞逝而过的风景,苏熏晴心里却五味杂陈。

待在家里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跑出去旅游?

苏熏晴的眼眶再次被泪水充盈。

这个时候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小姑娘,怎么站的时间太长了,腿站麻了?居然哭起来了!”

坐在这位五官精致、立体深邃的大帅哥旁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老李,你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人家小姑娘,怎么能让祖国未来的花朵哭泣呢。”

众人继续哈哈大笑。

苏熏晴的脸刷的变红简直能滴出血来,她不由得郁闷,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嘴碎的人,但她没有打算坐下。

“不用了,谢谢叔叔。”苏熏晴谈谈的说道,言语间有显而易见的疏离。

这群陌生人看起来和车厢里其他的人格格不入,苏熏晴并不想和这群人扯上什么关系。

“齐少,你看人家小姑娘都叫你叔叔了,哈哈。”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女人,笑的前仰后合。

“被叫叔叔是应该的,你们还不知道吧,齐少前两天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儿子,似乎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年岁差不多,那孩子今年刚好十八岁,你们算算那齐少是多大的时候有了这个儿子啊!”

长着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像狐狸的男人,压低声对着一旁烟熏妆的女人说道。还时不时瞄上正襟危坐的齐少一眼。

惹得烟熏妆女人笑的更凶了。

被称为齐少的那位大帅哥,脸色刷的一下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即将迸发的怒火。

“都给我站起来,滚一边去。”被称为齐少的大帅哥,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诸位听的清清楚楚,他那充满愤怒的眸,扫视着仍旧笑个不停的一干人等。

“还用我说第二遍?”

几个刚刚还笑的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迫于淫威纷纷站起,离开了座位。几个大男人极力憋着笑,脸变得通红。

也就只有那个烟熏妆女人,还敢前仰后合的笑着。

“再滚远点,还有你,要笑滚到下一个车厢笑去。”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辩的威严。

就再苏熏晴还处于蒙圈的状态中,几个人还真就乖乖的离开了,而刚刚还在发怒的大帅哥齐少,则闭目养起了神。

身着破旧棉服,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胆子比较大,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大帅哥齐少睁开了眼,一句话也没有,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丢丢的厌烦。

中年人知趣的开了口,“俺就坐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俺就站起来,已经站了很久了,腿都站麻了。”

“祖国的花朵,怎么还不过来这边坐,我记得你比这位大叔还要早上车。”眼神带着戏谑,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苏熏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齐少不正经。

“就是,姑娘快坐下来歇歇吧,站着多累啊,你的父母呢?怎么没看见和你一起来啊,你这是考完试回家吗?”

家?

那里还有什么家!

她再也没有家了。

想到着苏熏晴的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聚集,眼看就要冲破最后的防线。

“这是谁把我们祖国的花朵惹哭了,难不成你是离家出走。”说着齐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同抵拎小鸡子般将苏熏晴拎起来,丢到了座位上。然后拿出一张柔软的手绢,在苏熏晴脸上胡乱的擦着,随后将手绢丢进了垃圾袋。

苏熏晴怨恨的看向这个叫哥哥不适合,叫叔叔他又似乎很不高兴的家伙。

为什么要将擦过她眼泪的手绢丢掉,是在嫌弃她吗?

但不得不承认,自从遇见这个“贵人”,苏熏晴原本那颗脆弱无助的心,似乎重新坚强的跳跃了起来。

30

“小薰,小薰,你不要不说话,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抢走你喜欢的人,我只是借用,真的,我没有骗你,你要相信我。”

“我会还给你的,就像曾经我答应过你的一样。”

不知何时尚梓锦,已经走到了苏熏晴身前,伸出手抓住了苏熏晴的双腿,看样子似乎是打算下跪。

缓过神的苏熏晴连忙向后躲,拔开抓着自己双腿的手。

谁知尚梓锦怎么搞的,竟突然之间身后向倾斜,重重摔在了地上。

在滑落的瞬间,她似乎并不甘心如此这般狼狈摔倒,便手臂胡乱的飞舞企图抓住什么,可是并没有抓到什么能防止下滑的东西,反而不小心打翻了储物柜上承装百合花的水晶瓶。

好在水晶瓶还算坚硬,并没有被打碎,只是里面的水洒了出来。

病房里发出的巨响,让在门外静候多时的齐宇轩,终于有了破门而入的借口。

当他推门而入,看到狼狈倒在地上,衣服被水浸湿的尚梓锦,便蹲下抱起了似乎受尽了委屈的尚梓锦。

至于坐在床上一脸错愕的苏熏晴,则看也没看一眼,便将整个事件做出了判断。

“立即给梓锦道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辩的威严。

“宇轩,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不小心摔倒的。”尚梓锦边说着,眼角快速泛起了红,这落在齐宇轩眼里,更像是尚梓锦在极力为了苏熏晴隐忍。

“梓锦,你真是太善良了,就算你是不小心跌倒的,那你身边那个散落在地上的水晶瓶又是怎么回事。”

齐宇轩顿了顿又说,“梓锦,你知道不知道,如果那个水晶瓶的位置再向上点,可能就打到你的脸了,你不是还说你想当大明星,想让你在天堂的父母为了你而骄傲吗?如果你毁容了,还怎么实现这个愿望。”

尚梓锦将脸埋进齐宇轩的胸膛,呜呜咽咽的哭泣。

“苏熏晴,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梓锦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齐宇轩抬起头看向苏熏晴,与对着尚梓锦温柔的神情不同,此时的他眸光里只剩下赤裸裸的蔑视和威胁。

苏熏晴胸膛中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从尚梓锦出现到现在,她一句道歉的话都没听到也就罢了,却要反过来对着她道歉。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我不客气,你还打算对我如何不客气,是打算再让货车撞我一次,又或者是喝醉了后睡了我,然后再落荒而逃,佯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苏熏晴的眸光清澈见底,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连同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多的变化,似乎在阐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世界,是如何狂风呼啸翻江倒海。

“苏熏晴,你……真是脸皮越发厚了。”齐宇轩气结,脸色刷的一下变红。

“宇轩哥,你真为了我和苏熏晴睡了吗?”缩在齐宇轩怀里的尚梓锦抬起头,迎上齐宇轩闪躲的目光,伸出手摸了摸齐宇轩的脸。

“宇轩哥,没想你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

苏熏晴的脑子轰隆一声,什么叫为了尚梓锦才睡了她。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原来打算破坏他们感情的她,是这样滑稽而可笑。

“不,不不,你怎么还让货车撞了小薰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被货车撞的事情,真的不怪小薰,宇轩哥,你怎么可以对小薰这么绝情。”

尚梓锦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而苏熏晴一下子沉默了,她感觉自己如同跳梁小丑般,将自己的伤疤公布于众,得到的却只有数之不尽的嘲笑声。

大概这样的她,注定只能沦为配角。

绝情?

是啊!齐宇轩确实对待她苏熏晴足够绝情,自始至终不肯给她,一丢丢的怜惜与信任。

尚梓锦说的每句话都对,可听起来却是那么刺耳。苏熏晴多想捂着耳朵,不让一个字钻进她的耳朵,可是那每一字都像是长了翅膀的尖刀,准确无误的插进她的心窝。

“小薰,我求求你了,你成全我和齐宇轩吧。”

苏熏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尚梓锦这当人一套被人一套的本领,鬼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

“尚梓锦,我清楚的告诉你一遍,早在你刚一苏醒时,我就和齐宇轩离婚了,你们并不需要我来成全,所以你们从那来回哪去,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爸爸说他只认你这么个儿媳妇,说如果宇轩哥娶了我,他便不认齐宇轩这么个儿子,还要将宇轩哥扫地出门,不会给宇轩哥一分钱,我不想害的宇轩哥那么惨。”

哽咽的声音,吵得苏熏晴心烦意乱。若是不认识的人听到,都会认为这个漂亮的姑娘,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着尚梓锦重新靠在齐宇轩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齐宇轩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瞧瞧这还没过门,已经叫上了爸爸。

苏熏晴不明白,齐宇轩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每次遇见尚梓锦就会变成一个傻子,任由她戏耍,为什么他看不出尚梓锦只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

尚梓锦说的话已经说的那么直接,他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大概在爱情中,不光是女人会智商降低,就连男人都很难保持智商在线吧。

如果可以苏熏晴真心不想齐宇轩步入蒋超的后尘。

可是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似乎是她,这个作为局外人的存在多余了。

想到着苏熏晴吞咽了一口吐沫,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那么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呢?”

也不知道苏熏晴这句妥协的话,那里惹到了齐宇轩,他忽的拽起尚梓锦推门离开了。

门被重重的关上。

苏熏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了尚梓锦,总算可以消停了。

护工张姨再次回来,便看到静静躺在地上的水晶瓶,以及脱离水晶瓶外不远处的娇嫩百合花。蹲下身,着手收拾起来。

护工张姨本就不是一个说多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将偷偷泄漏苏熏晴日常的事情,交待完毕后,更是不再刻意打探任何事。

“张姨,你没什么打算问我的话吗?”

护工张姨的眼神中露出慌乱,“小晴,阿姨已经找人帮我,将那个电话号码拉黑了,以后阿姨不会在出卖你了。”

苏熏晴抬起头看向张姨,不知道为什么张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莫名和尚梓锦的脸重合。

苏熏晴叹了一口气,心情再次变得不安起来。

张姨看出苏熏晴心情不好,“小晴,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苏熏晴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两人从病房离开。

30

待苏熏晴和护工张姨从外归来,原本锁上的病房门已被人撬开。

护工张姨狐疑的走上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病房早已面目全非。

护工张姨立即联系了护士长,“您看看,我们这才刚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这样了,咱这医院的治安也太差了点吧。”

张姨明显是在指责这群护士,她就早看这群人中的某些人不顺眼了,如今刚好得到这个机会,自然要借题发挥一下。

“你们先别慌,我们现在就联系警察,咱们先不要进入,保护好案发现场。”护士长试图安抚炸毛的护工张姨。

与护工张姨相比,苏熏晴倒显得平静许多。

护士长将两人安排到同一层的另一间病房,不过这间病房并不是VIP,是间多人普通病房。

病房里放着六个病床,其中住有病人的有四张床,另外两张床现如今正被病人的陪护亲人占用着,男人的呼噜声很嘹亮。

苏熏晴不由得蹙了蹙眉,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太好,如果是这样一种睡眠环境,想来会一夜无眠清醒到天亮吧。

苏熏晴提议道,“我们还是换一间病房吧。”

“目前就只有这间病房有空位置,你们就先将就一晚,不,可能也就是一会儿,等警察来那边取证后,就可以回到那间病房了。”护士长解释道。

苏熏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时护工张姨恰到好处的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到外面找个旅店将就一晚,明天再回那间病房住。”

苏熏晴应了一声,便逃难一般快速离开了这间病房。

由于苏熏晴之前与护工张姨出门,并没料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而此刻更加尴尬的是,竟然连随身带钱包都忘了拿,甚至电话都忘记了带。如今那间病房,为了保持不被破坏作案现场,不能进入。

事情的最终结果是由张姨出钱,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

张姨选择了一间朝阳不算大的房间,窗口对着小区内,想来晚上睡觉时,应该是会很安静的。

这慌乱的一天,终于这般静谧中安稳度过了。

第二天,苏熏晴照旧进行康复训练,过了中午护士长打来了电话,告知她们警方需要她们录口供。

“苏小姐,你好,我们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苏熏晴并没有提到尚梓锦和齐宇轩来过的事,仅是从她和张姨出门逛街开始讲起。

并不是有意回避,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提起罢了。

“苏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抓到凶手。”

苏熏晴有片刻的证愣,随后想起医院都是有监控的,想来警方应该已经查到对方的相貌体态了。

“哦,对了,苏小姐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苏熏晴有些疑惑,脸上写满了问号。

“凶手将您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以及所有现金都窃走了,极可能是医院中急需治病的患者家属做的案,我们这边会联系银行尽快将您的钱追回,但也有可能会不那么容易,希望您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苏熏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若真是医院里的家属,为了给身患重病的家人治病,而窃取了她的钱,她是可以谅解的。

与金钱相比,家人的康健是何其重要。

警察取证后,苏熏晴和张姨重新回到了那间病房。

“张姨,我有句话想问你,如果你没遇见那个愿意付给你巨款的少女,你打算怎么救你的女儿。”

正在收拾房间的张姨愣了愣,“小晴,你还在怪阿姨吗?阿姨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干那种事。”

“不是的,张姨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想说的事,如果你当时将你的难处说出来,我是愿意帮你的,真的。”

苏熏晴眼睛亮亮的,像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护工张姨眼眶被泪水充盈,抬起头随手擦了擦,随后继续低下头收拾房间。

“小晴一会儿,我带你去见见我女儿吧。”护工张姨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般说道。

“好啊,我真的一直很想见她呢!”苏熏晴笑了起来,脸上那一双带着稚气的长长睫毛弯弯的,忽闪忽闪像是飞舞的蝴蝶。

苏熏晴从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美,真的很美。

她的笑带给人一种纯粹的美好,那是一种能治愈人身心的美好。

看着为了整理房间,满头大汗的张姨,苏熏晴几次嚷嚷着要帮忙,却一次次被张姨拒绝了。

终于,张姨忙活完了。

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六楼,真层楼是心脏科的病房。

透过门上镶嵌的玻璃,可以看出那是一间不算大的单间,此时张姨的女儿正打着点滴,眼睛微闭,不知道是进入了梦乡还是闭目养神。

苏熏晴看着这个情景,便对张姨说,“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等哪天小妹妹醒着的时候,我再来看她吧。”

张姨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不,张姨你留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这两天你都没怎么顾上看望小妹妹吧,今天你多陪陪她吧,她应该很想你。”

张姨确实是想留下来的,可一想到昨天病房刚发生入室抢劫的事情,便说什么也不同意留下。

这时,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女孩,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在门口,便直起了身,对着门口的母亲挥手,发现母亲根本就没看自己这边。

便气鼓鼓的对着门口大喊“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妈妈,我在这里,你怎么不进来啊!”

妈妈!

如果可以,苏熏晴也好想能大声对自己的母亲说,妈妈,我在这里。

可是却再也不能了,一晃六年过去了,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

看来并不是那样呢。

张姨发现自己的女儿醒了,打算将苏熏晴介绍给自己的女儿认识,但是苏熏晴却婉转的拒绝了。

“你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张姨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病房里的小丫头,仍旧扯着嗓子嚷嚷着“妈妈快进来”。

张姨也确实心急着进去,看苏熏晴的脸色并不是太好,便随了苏熏晴的愿。

“那你先回去吧,我就和我家宝说几句话就回去。”

苏熏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张姨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让她多留一会儿,多陪陪她女儿之类的话。

万一在僵持下去,张姨不进去而是跟着自己回病房。

那在屋里,看到这一场景的小妹妹,不是会恨死她这个局外人啊!

苏熏晴并不打算立即回到病房,而是在别的楼层开始了参观之旅。

按照她现在的康复情况,拄拐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苏熏晴偏偏不喜欢拄拐,于是她便选择扶着墙壁缓缓的走。

好在医院的墙壁干净的很,几圈下来手上依旧干干净净。

30

参观之旅并十分顺畅,后背的病服很快汗水浸湿,苏熏晴搭乘了电梯。

电梯门被打开,一张带泛着寒意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是他?

他还来干什么?

她还来没来得及发问,而他却先张了口。

“你去哪里了?”齐宇轩薄凉的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带着一贯诱人犯罪的性感。

苏熏晴掀了掀眼皮,并不打算回答他的发问,如今她和他那还有一点关系,她没有必要再向他解释自己去哪里之类的问题。

她并不知道,此刻她这般你奈我何的模样,已经惹恼了齐宇轩。

齐宇轩伸出手臂一发力,便轻而易举的将苏熏晴禁锢在他的双臂之间。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苏熏晴发誓,她再也不会像曾经那般任由齐宇轩摆布。

“救命啊!有人要强奸!”

苏熏晴的呼救声,引来一众路人的围观。

齐宇轩心中的怒火更盛了,伸出手暴力地捂住了苏熏晴的嘴。

苏熏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千尘往事历历在目,她怒气冲冲瞪大了双眼,那副表情在齐宇轩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衅。

而苏熏晴此刻心里想的却是,“都离婚了,你齐宇轩竟然还敢这么欺负我,亏我还为了你被尚梓锦欺骗而伤怀,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

“还瞪?再这么卖力瞪大眼睛,你也还是眯眯眼。”脱口而出的话,让齐宇轩怔愣在了原地,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幼稚可笑的话,真是见鬼了。

“你才是眯眯眼,我诅咒你和尚梓锦的孩子全是眯眯眼。”苏熏晴的嘴虽然被齐宇轩牢牢封住,可那又怎样,她依旧可以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就是在骂你呢!看什么看就是你,你个大白痴,活该被尚梓锦玩弄。”

齐宇轩蓦地松开了手,苏熏晴的后半句话,清清楚楚落进了齐宇轩耳里。

“你说谁被谁玩弄?”

苏熏晴吞咽了一口吐沫,原本充满了战斗力的她瞬间陷入被动,她咬了咬下唇,不久前的精气神没有了,徒留下类似于茫然般可怜兮兮的眼神。

齐宇轩俯下身,离苏熏晴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带来一阵阵涟漪。

她想挣脱却被徒劳无功,相反使得能活动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

“也就只有你这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才会想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会和你一般热衷于玩弄别人的感情。”

齐宇轩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

可苏熏晴却从中不经意间,听出了一抹失落。

大概是错觉吧,身处上位者阶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人生中哪会有失落。

随后齐宇轩松开了,禁锢苏熏晴的手,“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通知你。”

苏熏晴应了一声哦,随即向病房走出。

齐宇轩乖乖跟在苏熏晴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病房。

苏熏晴走到床边坐在,随即敲打了几下腿,还觉得不够,便顺带着给腿部做了一个简单的按摩。

不久前在楼道里晃悠了好几圈,现在感觉腿部胀胀的很难受。

齐宇轩感觉自己被无视,从嘴角中发出一声冷哼。

“有什么事,说吧。”

苏熏晴的注意力,仍旧落在自己的腿上,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苏熏晴,注意你的态度!”齐宇轩说不清楚是怎么了,总之感觉胸口堵得慌,有口浊气缠绕在心间,让他……让他想把苏熏晴的头抬起,迫使其与自己对视。

终于,苏熏晴仿佛感受到,来自齐宇轩的呼喊般,微微抬起了头。

目光落到齐宇轩,那张帅气地不要不要的脸上不足半秒,便再次垂下了头。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腿上,不时加重力道揉捏敲打,甚至拿起了枕边的暖宝宝充起了电。

房间陷入了片刻的沉静,被丝丝尴尬的气氛笼罩。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熏晴,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齐少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语气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可只有苏熏晴自己清楚,她的内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平静。

齐少爷?

好久没听到她这般称呼他了。

当齐宇轩忽地意识到,自己居然为了苏熏晴,对自己的称呼而引起变化时,他的眉头蹙了蹙。

“齐……”余下的话,苏熏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齐宇轩狠烈的目光打断。

这又是怎么了?

总感觉齐宇轩看起来怪怪的,可又说不清。

呵,可这又和她苏熏晴有什么关系。

“我要和尚梓锦结婚了。”

苏熏晴的心脏剧烈的收紧了一下。

尽管心里痛的要死,脸上却极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应了一声嗯,表示听到了。

见到苏熏晴那张毫无情感变化的脸,齐宇轩心中那股莫名的火烧更旺了。

“别以为让父亲用家产威胁我,我就会妥协退让,我告诉你,即便我一贫如洗从头开始,也不会和你复婚!”

“我过了十八年没有父亲的生活,你觉得我会介意那个老头子的话吗?真是可笑极了。”

齐宇轩感觉自己,像是用劲了全身的力气在咆哮,而苏熏晴则又应了一声嗯。

见鬼了,这个女人是怎么了?

齐宇轩有一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可对上此时的苏熏晴却像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原本准备好的话,竟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以前这个女人不是这样的,她会和他争辩会和他解释,从来不是这幅任君发落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另外不要对人说,我睡过你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齐宇轩刻意拔高自己音量,用以掩饰心中复杂的心情。

蓦地他墨色的瞳仁收缩。

他忽的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熏晴感觉不一样了。

似乎是那次自己喝多了,又在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后,做出的那件荒唐事后……

这个贱人,这个不知道怀了那个野男人的种的贱人,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想到着,齐宇轩下垂在身侧的手掌蓦地攥紧,节骨分明,露出森森白骨。

天知道,此刻的他是有多气愤。

他恨滥情不珍惜身体的苏熏晴,更狠搞不清从何时开始,越来越介意苏熏晴的自己。

苏熏晴再次应了一声嗯。

齐宇轩向前跨出几大步,走到苏熏晴跟前,“你这个贱人,除了嗯嗯嗯,还会什么?”

苏熏晴抬起头与齐宇轩四目相对。

齐宇轩能清楚的感觉到,左胸膛那颗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

就在这时苏熏晴开了口。

那极冷的如同来自深渊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齐宇轩。

“算你识相。”丢下这句话,齐宇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30

那个人离开了,苏熏晴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她装的好累,好累。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这一次她没有哭。缩进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安全感,真的!

就在几天前,苏熏晴暗自发誓,再也不会为了齐宇轩那个睁眼瞎哭泣。

是的,他就是睁眼瞎,以后她都会这样称呼他。

苏熏晴是真的想不通。

齐宇轩为什么会那么爱尚梓锦,甚至爱到为了她连家产都不要的地步。

等等,家产!

若齐宇轩没有了继承于父亲的财富,尚梓锦还会乖乖跟着他吗?

一个声音对着苏熏晴说,“齐宇轩他活该,你就等着,看他的笑话吧!”

另一个声音则对着苏熏晴说:“你不是最爱齐宇轩吗?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人诓骗!”

两种声音,并没有在苏熏晴脑海中争吵太久,便销声匿迹。

是的,她做出了决定。

苏熏晴选择了与这两种声音有关却不相同的决定。

她会离开这里,眼不见心不烦。

如此这般,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欠!

齐宇轩毕竟是齐锦荣唯一的儿子,他不可能真的做的太过绝情,最多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

况且,尚梓锦又是那么会讨人喜欢,聪明如她,总会很快找到取悦齐锦荣的方法。

至于她苏熏晴,在齐锦荣脑海中那一丢丢的好感,大概会很快会被取代进而抛之脑后。

最终留下的关于她苏熏晴,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缩影。

这又怎样,她也会很快忘记他们,不是吗?

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那个她曾经认为最爱的人,总会被流逝的时间冲淡,她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护工张姨推开门,手里还拎着从食堂打来的饭。

“小晴,吃饭了。”

苏熏晴抬起头对张姨露出浅浅的一抹笑,似乎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她还记得刚刚和齐宇轩结婚的时候。

每每遇见齐宇轩,她便心惊胆战,不敢有一丝丝的松懈,紧绷着所有的神经。小心又费力的讨好,换来的却是一次更比一次过分的训斥。

再后来似乎是齐宇轩感觉光是训斥,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怒火,不足以替他心爱的尚梓锦复仇,便发生了那次意外。

哦,不对,那不是意外,那是蓄意的谋杀。

只不过她命硬,没有在现场一命呜呼。

回想起来,如果曾经的她,面对齐宇轩像如今这般沉默死气沉沉,会不会比起那时少受一些罪。

呵,那时与他争得面红耳赤的自己,实在可笑。

这顿饭,苏熏晴吃的漫不经心,如同机器人般将食物放进嘴里咀嚼、下咽。

即便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可紧蹙的眉,却轻而易举出卖了她。

张姨是个明眼人,只一眼就知道,苏熏晴这丫头又有心事了。

“小晴。”

苏熏晴收回了飞散到不知何处的思绪,应了句“怎么了,张姨。”

“刚刚,我女儿说羡慕你长得那么漂亮,她还说你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特别好看。”

是吗?

为什么她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呢。

而且就是在刚刚,还被人说成眯眯眼!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那个家伙了。

“张姨,我可能这两天就打算出院了,之前我帮你物色了几个雇主,一会儿我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小晴,我……你还在为了之前的事生气吗?”护工张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靥被阴郁替代。

张姨明白虽然苏熏晴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心里却一定是耿耿于怀的。

“不,不是的,张姨,我只是因为一些很个人的原因,需要提前出院。”

“可是,小晴,前几天医生还建议你继续住院,毕竟在这里才能得到更好的康复训练,若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得到更及时的治疗。”

苏熏晴勾了勾嘴角。

她觉得自己真的幸运,得到劫后余生的同时遇见了张姨这么一个人。

张姨总能给苏熏晴一种类似于母爱的关心。

那是苏熏晴渴望却得不到的。

尽管苏熏晴知道,张姨和自己的关系,仅限于雇佣者和被雇佣者的金钱利益往来。

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在她心里对于张姨日据见涨的依赖。

若是别人做出了贩卖她信息的事,她虽做不出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却也绝不可能姑息养奸,任由那个人继续在自己的生活出没。

可这个人是张姨,一个有病重的女儿急需救助的母亲。

几乎是没经过任何犹豫,她便原谅了张姨。

她还想继续承受,那仿佛母爱般的关心。

想到这里,苏熏晴想起了自己那位不负责的母亲,那个整天风风火火带着父亲满世界旅游的女人,那个长着一双笑眼人畜无害的女人。

可为什么除了那双笑眼,苏熏晴再也想不到任何关于母亲形象有关的印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的形象在她心目中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给予自己母爱的人,却不得不选择离开与其道别,心中有满满的遗憾在升腾。

“张姨,真羡慕你的女儿。”

苏熏晴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

护工张姨怔住愣了愣神,随后恍惚的明白了什么。

苏熏晴住院这么久,并没有家人来看望她,手机更是几天都不见得出现一个来电,想来她的父母可能……

“哦……不,张姨,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想念我的父母了。”苏熏晴担心张姨多想,便透露了自己父母不在的事实。

“小薰,既然这样你就更不能出院了啊!你出了院谁来照顾你啊!”护工张姨满是心疼的望向苏熏晴。

苏熏晴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不出院,便不得不面对齐宇轩和尚梓锦不定时的骚扰。

想想都觉得心累,对着那两个人你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只能保持着一张如同被冰封住一般万年不变的死鱼表情。

如果光是心累也就算了,很多时候同时还会伴随心塞、心痛,更不要提待人离开后的彷徨、暗自神伤了。

她不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心,便只好选择离开这个随时会给她带来伤痛的地方。

30

“许老,好久不见了,还怪想你的。”

苏熏晴看到来的人,是许久不见的骨科权威专业许大夫,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

要知道只要许老一句话,她立即可以卷铺盖走人,离开医院。

可这被张姨母女称之为漂亮的笑容,在许老这里似乎并不怎么受用。

“哼,在医院住的时间久了,恢复的速度不怎么样,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许老的到来与上一次间隔了蛮久。

与上一次一样,身后尾随着一众医生。

哦,不,这回在人数上,要略胜上一些。

浩浩荡荡一群人,为首的许老尽管有点驼背,步伐也不是十分稳健,却不肯让任何人搀扶。

当真是一个倔强的老头子。

做完一整套的检查,许老对着身旁的主治大夫交代了几句话。

随后,尾随的医生们纷纷离开了病房,原本人满为患的病房,这下只剩下许老和苏熏晴两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苏熏晴狐疑的盯着许老,不知该不该开口让他坐下。

正当苏熏晴犹豫时,许老倒先张了口,“你和齐锦荣那混球什么关系,他居然为了你,将我的宝贝孙子轩轩赶出家门。”

许老狠狠拍了闲置的桌子一下,发出的巨响将苏熏晴吓得一激灵。

当她从巨响中缓过神,即刻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中。

齐锦荣!

轩轩!

孙子!

许老是齐宇轩的姥爷?

那么那天齐宇轩前脚刚走,不久后许老来给自己做检查,会不会是被齐宇轩委托的。

不,不不,齐宇轩怎么会管她的死活,更不可能为了她麻烦他的外公。

可确实是许老给她做了检查后,齐宇轩才没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和齐锦荣撒了谎,取消了原本的家庭聚餐。

苏熏晴像是还不足以确认般,对着许老询问道,“您……您是齐宇轩的姥爷?”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么闲,没事跑医院里给无关紧要的人看病?”

这么说,许老真的是,受了齐宇轩委派来给她看病的。

“那您这次来是为了……尚梓锦和齐宇轩的婚事吗?”

说到着苏熏晴原本明亮的眸,忽的变得暗淡,低垂下头,摆弄起手指。

刻意分散着一件件事对于她的冲击,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齐宇轩不会为你做任何事,他不喜欢你。

“轩轩喜欢谁,打算和谁结婚这件事我没意见,我来只是想搞清楚你和齐锦荣的关系。”

说到这许老如鹰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熏晴瞧,似乎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见苏熏晴没有抢话,表情依旧风轻云淡,许老继续说,“我听轩轩说你之前那次车祸,流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会是……”

“那孩子是齐宇轩的。”

几乎是许老刚刚提到,“流了孩子”这几个字。

苏熏晴就像没经过大脑般,猝然将这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讲了出来。

苏熏晴愣在了那里,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将这句话脱口而出,这是她一直想对齐宇轩说却怎样也说不出口的话。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对着许老讲了出来。

就因为他是齐宇轩的姥爷,所以潜意识里想让他帮自己做主吗?

还真是可笑,齐宇轩怎么会为了一个孩子改变对她的看法,更可况是已经被流掉的孩子……

许老轻咳了几声,“我只是打算,问你孩子是不是齐锦荣的,并没打算问你孩子的爸爸是谁。”

原来不光是齐宇轩不介意,就连他的姥爷也不介意啊!

苏熏晴对自己说,“苏熏晴啊,苏熏晴,你还真是滑稽又可笑。”

她看见许老走进自己,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听不清的话。

然后,她便感觉越来越困,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

很快,她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清晰的梦。

从第一次遇见齐宇轩,到将自己的第一次完好无损的献给齐宇轩。

可第二天醒来,身侧没有齐宇轩的踪迹,床单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若是不是身上的吻痕,她甚至一度怀疑昨夜的一切,会不会是自己做的一场春梦。

也就是在同一天,她知道了尚梓锦变成了齐宇轩的女友的事实。

她有怀疑过是不是齐宇轩认错了人,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她无数次遇见他,却始终开不了口去问他。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难道要直白的发问,“你为什么不对我负责”又或者是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睡在一起了。”

面对感情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要敏锐的多,成为齐宇轩正大光明女友的尚梓锦发现了苏熏晴的变化。

“小薰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齐宇轩。”

尚梓锦的奶音,决定了哪怕她是在发火,听起来却依旧是软绵绵同时悦耳的不带任何火药味的妙音。

于是苏熏晴胆怯了。

“没有啊,怎么会,他是你的男朋友啊。”

苏熏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她一向是讨厌撒谎的。

大概是企图掩盖,自己和闺蜜的男友曾欢度一夜的事实吧。

毕竟她不能确定,尚梓锦和齐宇轩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在一起的。

若是在她和齐宇轩那夜之前呢……

说起来还真是纠结。

一方面苏熏晴希望,齐宇轩记得自己和他发生了那样的事。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尚梓锦知道,那件说起来有些荒诞的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这般进退两难呢?

“是这样吗?小薰如果你喜欢齐宇轩,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把他让给你的。”

让!多么讽刺的一个字。

苏熏晴直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从尚梓锦嘴里听到这个字时,她多么想冲上前去狠狠抽她几个大巴掌。

很快她发现一贯以来犹如王子般的齐宇轩,简直将尚梓锦宠进了骨子里。

为了尚梓锦从不涉及影视产业的齐宇轩开了一家影视公司,专门为了力捧尚梓锦,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

可却足以让苏熏晴意识到,齐宇轩对尚梓锦那份全心全意的爱。

于是苏熏晴将那次的事,默默藏在了心底。

人家爱的甜甜蜜蜜恩恩爱爱,她这个多余的人去破坏个什么劲呢。

她开始刻意避开齐宇轩,说起来两个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无非是在齐锦荣回家时,在一起吃顿饭罢了。

苏熏晴时常会想,似乎关于齐宇轩她似乎从来没真正了解过。

30

齐锦荣为了生意常年满世界飞,回家的机会少之又少。

而如今,苏熏晴不过是将这本来能吃顿饭的机会放弃了,到也不怎么觉得遗憾。

至于齐宇轩和尚梓锦在一起恩爱的画面。

苏熏晴渐渐适应了,便不似刚一开始般伤怀,只是略微感觉心酸罢了。

直到偶然一次尚梓锦约她逛街,两个人在一家咖啡厅待了一整个下午。

听着尚梓锦抱怨娱乐圈的阴暗,诸如为了能上一部戏,不得不妥协讨好制片方之类的话。

苏熏晴听的心不在焉,有一句没有一句应着话,偶尔点一点头。

如果不是发现了那件事,苏熏晴本不想,掺乎齐宇轩和尚梓锦之间爱情的对与错。

那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在齐宇轩之前,尚梓锦还有一段恋情,说起来那个男人也是为了尚梓锦付出了很多很多,对待尚梓锦视若珍宝的程度并不在齐宇轩之下。

那个男人在尚梓锦家企业出现危机时,挥霍了一大笔钱,结果尚梓锦家的公司被盘活了。

而那个人开的公司却陷入了财务危机,由于资金周转不灵破产了。

是的,这个人就是蒋超。

苏熏晴曾目睹,蒋超是如何为了尚梓锦赴汤蹈火,也见证过两个人浓情蜜意的爱情。

大概像尚梓锦这样的女人,注定被男人捧在手心吧。

天使面庞魔鬼身材,再加上糯米般甜腻的奶音,决定了她必将受到帅气多金男人们的追逐。

就在尚梓锦嘴上还喋喋不休说着话时,电话铃声霎时响起。

尚梓锦扫了眼来电,脸色微变,对苏熏晴说有事去洗手间一下,便拿着手机急匆匆的走了。

苏熏晴等了又等,也没见尚梓锦回来。

而苏熏晴刚好还有别的事要去忙,便决定去洗手间寻尚梓锦。

刚走到拐角处,苏熏晴便听见了尚梓锦的声音,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尚梓锦说的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我和齐宇轩只是玩玩,你知道的我想当大明星,而他刚好有钱有势可以帮到我。”

“不,不不,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喜欢上他。”

“真是只是为了,更快的赚到更多的钱,我想把欠你的钱还给你。”

“好,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你洗白白等着我。”

苏熏晴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有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即视感。

这还是她认识的尚梓锦吗?

这还是那个被人成为校花的清纯妹子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尚梓锦变成了这般她不认识的模样。

通过出卖身体上位吗?

尚梓锦仍站在那里通着手机,继续柔声细语安抚电话另一端不安分的男人。

苏熏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回到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坐好。

咖啡厅里舒缓的慢音乐,让苏熏晴那颗燥乱的心,一点点恢复到正常跳动的速度,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在心底里默默劝解自己,极力替尚梓锦寻找着借口。

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又或许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齐宇轩那么完美的一个人,尚梓锦怎么会不是真心喜欢他。

也许……也许……

哦,对了,电话那端的人是蒋超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蒋超可是为了尚梓锦破产了,会不会是蒋超由于破产精神出了问题,所以尚梓锦才不得不说着违心的话哄着他。

而尚梓锦为了照顾蒋超的颜面,才选择了偷偷接电话。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苏熏晴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那组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以及那条编了又删删了又写的短信。

叹了口气,最终连同号码一并删除。

她确实是喜欢齐宇轩的,可是她绝不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事,若是留着那串号码,她真的害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

确实她不是一个自制力强的人,不然那夜面对醉醺醺的齐宇轩,为什么没有一点点的反抗。

是的,她没有反抗,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将自己送上去的。

那是她的初夜,对于那种事她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乖乖的顺从,她强忍着痛极力迎合着他一次又一次。

想到着苏熏晴的脸泛起了红。

“小薰,你的脸这么红,不会是在思春吧。”

从洗手间回来的尚梓锦似乎心情极好,连步伐都是轻盈的。

苏熏晴被尚梓锦的话惊得缓回了神,摸了摸了自己滚烫了脸,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总不对尚梓锦说,刚才我在回忆和你男朋友的那一夜……

苏熏晴的视线落在了,那杯刚刚被营业员送来,被称为赠品的淡蓝色液体。

她拿起那杯液体闻了闻,还真是酒,这下可算是找到借口了。

随即一饮而尽,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噎在了喉咙里。

尚梓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苏熏晴身边,伸出手拍了拍苏熏晴的后背。

“虽然这个只是饮料,却也是含有酒精的,哪有你这么大口大口喝的,呛着了真就是你活该。”

尚梓锦像是不甘心般,继续训斥道,“我们的小薰薰,是不是有了爱慕的对象了,最近总是怪怪的呢!”

“哪……哪有,你不要乱说。”呛了酒水的苏熏晴脸越发的红了。

“我们小薰薰有心事了啊,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了。”尚梓锦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如果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苏熏晴咬了咬唇,选择了沉默。

“哦,对了,小薰我临时有点事要去忙,就不开车送你了。”

尚梓锦面带愧疚的说,语言里满是遗憾。

“梓锦,你一会儿要去那里啊。”

苏熏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可话却已然说出了口。

“是这样,我的经纪人通知我说一会儿有个试镜,让我去试试,你也知道我的星途坎坷,不想放弃这得来不易的机会。”

苏熏晴的眸色淡了淡。

“小薰,你不会是在怪我,不能送你回家吧。”

“梓锦,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的,齐宇轩家很有钱,他明明可以养活你,而且他那么喜欢你,你完全可以嫁进齐家当太太的。”

苏熏晴自己都能感觉到,刚刚这句话语气里泛着浓烈了酸味。

30

“小薰,你要让我嫁给齐宇轩?”

尚梓锦像是受到惊吓般,用手捂住了嘴。

“可你们不是很好吗?难道在一起不是为了结婚。”

苏熏晴疑惑的打量着尚梓锦,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出一点点不嫁齐宇轩的原因。

“我现在才多大啊,以后说不定会遇上更好的人,我才不会那么傻,早早就将自己嫁出去。”

尚梓锦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即道“不过,小薰你也不要着急嫁人,我会为自己物色的同时,顺带帮你也寻个良人的。”

“其实齐宇轩就挺好,不过……”

尚梓锦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忽的止住了嘴。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敲到好处缓解了现时的尴尬,尚梓锦匆匆与苏熏晴告了别,慌慌张张驱车离去了。

大学毕业后尚梓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影视业,而苏熏晴则继续选择读书,倒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在作祟。

不过是由于那时的苏熏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顺利取得母亲曾经最想让她获得的高校文凭。

却一下子不知道生活该向那个方向继续行驶,似乎并没有太想要从事的行业。

就算苏熏晴哭闹时,她惊奇的发现齐宇轩正交往的女朋友是研究生毕业。

于是,苏熏晴便依然而然选择了继续深造,总归不能比齐宇轩的女朋友学历差不是。

只是她才刚一脚踏进研究生的大门,齐宇轩那边便与那个女朋友分了手。

他该不会找个博士生女朋吧,可千万不要,苏熏晴在心中默默祈祷。

好在齐宇轩那边,并没有很快再交新的女朋友,而是变成和齐锦荣一样为了事业忙绿的多金单身男子。

苏熏晴不知道整天飞来飞的他,是否身边从不没断过女人,可她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坚信齐宇轩是洁身自好的。

似乎在她的心中,齐宇轩永远是那个站在梧桐树下,干净纯粹带着忧郁眼神的少年。

就当苏熏晴终于鼓起勇气要和齐宇轩告白,发生了那夜的事,而后齐宇轩和尚梓锦走到了一起。

一切那么凑巧,却又那么让人措手不及。

她现在还记得,尚梓锦挎着齐宇轩的手臂两人你侬我侬,出现在她的面前。

尚梓锦面带娇羞对着她说,“小薰,齐宇轩是我男朋友了。”

齐宇轩是她男朋友了!

就那么一句淡淡的像是随口提及的话,却让苏熏晴断了所有的念想。

那一夜,变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变成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回忆。

苏熏晴仍旧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摇晃,悦耳的电话声响起。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苏熏晴站在路边接听了电话,还没来记得开口问一句,“你好,那位。”

电话中娇喘的女声,呼气沉重的男声,却先钻入了她的耳。

这是谁!

恶作剧吗?

她并没有男朋友啊,许是谁按错了电话吧。

就在苏熏晴准备挂断电话,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响起。

“蒋超,你轻点你弄疼我了。”

即便比起平时声音中带着颤抖,少了往常的糯米般软绵甜蜜的奶音,多了些属于女人的性感,可苏熏晴还是一下子就听说来出,那个女人是谁。

难道!在洗手间时,她真的没有听错。

天啊!

尚梓锦竟然,背着齐宇轩和蒋超藕断丝连。

汽车的鸣笛声,也没能将苏熏晴从震惊中唤醒。

苏熏晴不敢细想下去,仿佛只要一回忆,就能发现尚梓锦很多令人生疑的地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能冷静。

她要去找齐宇轩,她告诉齐宇轩一切。

电话中令人脸红的话语还在继续,苏熏晴从没想到尚梓锦还有这么一副面孔。

苏熏晴不想在听下去了,便自顾自掐断了电话。

正当她决心给齐宇轩去通电话,打算约他见面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有关齐宇轩的讯息。

真的后悔极了,她刚刚为什么要将齐宇轩的电话号,甚至曾经与他的电话记录全部删除。

这下她该如何找到齐宇轩。

总不能通过齐锦荣吧!

不,不能那样,万一齐锦荣问她为什么要齐宇轩电话,她该怎么回答?

她本就不喜欢撒谎,更何况是对曾在她人生低落期帮助过她的恩人,她怎么可以欺骗齐锦荣,她做不到。

虽然很想告诉齐宇轩事实,可是绝不能通过齐锦荣,不然齐宇轩一定会恨死她的。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更何况是齐宇轩这种身处上位圈的男人。

苏熏晴到了齐宇轩的公司,打算守株待兔,却被前台小姐告知总裁这几天出差了。

难道就因为齐宇轩出差了。

所以尚梓锦才这如这般,胆大包天的和蒋超亲亲我我?

又或者是不管齐宇轩在与不在,尚梓锦都敢背着他与别人行苟且之事。

这么想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苏熏晴后背泛起了阵阵冷汗。

既然找不到齐宇轩,苏熏晴决定先和尚梓锦谈谈。

电话在半分钟后被接听,电话那端传来尚梓锦略带沙哑的声音。

“梓锦,我们见个面吧。”

“都这么晚了,明天好不好,有点累了。”

电话中传来尚梓锦喝水的声音。

“那我去找你吧,你现在哪里?”

苏熏晴并不打算就此妥协,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天知道,她是有多生气。

此刻的苏熏晴,恨不得立即冲到尚梓锦面前,对着她破口大骂。

只是她不能,她没有那个权利指责尚梓锦,她既不是齐宇轩的谁,更不是蒋超的谁。

不,不不,她是有理由的,她是尚梓锦的闺蜜。不能眼睁睁看着尚梓锦堕落,她是有理由指责尚梓锦的。

想到着,苏熏晴感觉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终于,她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尚梓锦了。

“我现在不太方便,明天我们再见面好不好,真的太累了。”尚梓锦语气里带着祈求。

就在苏熏晴打算,继续追问尚梓锦身在那里。

手机似乎被人抢走,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低沉悦耳的男声。

“苏熏晴,你怎么回事,梓锦都说她身体不舒服了,你还咄咄逼人非要见梓锦,就知道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原来你真实的面孔是这样,这个样子的你真讨人厌。”

是齐宇轩,他不是去外地出差了吗?

他居然说她讨厌,亏得她刚刚还为了他带着绿帽鸣不平。

等等,齐宇轩在H市,那么刚刚和尚梓锦在一起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

那么那串陌生的数字是谁?

是发现她异常举动,宣誓主权的尚梓锦。

或者是……

电话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而苏熏晴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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