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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档案-主人公叫苏白晴靳霖的小说免费阅读

灵魂档案

小说:灵魂档案

作者:乐乐

主角:苏白晴靳霖

类型:灵异

简介:女主苏白晴是一名侧写师们通过对作案手法、现场布置、犯罪特征等的分析,勾画案犯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人种、性别、年龄、职业背景、外貌特征、性格特点乃至下一步行动等做出预测。一起谋杀案将苏白晴牵扯进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一桩桩案件被揭开,你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吗?用你的灵魂换取你所想要的一切……

灵魂档案免费阅读 第一章 特别行动小组1

盐城,十一月的天有些冷了,苏白晴紧了紧围巾,小脸还是被风吹的惨白,快步走进了咖啡馆

店里没有什么人,苏白晴坐在角落的位置安静的喝着咖啡,吹着暖风,冻得僵硬的身子逐渐恢复了温暖。

目光时不时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皱了皱眉,刚准备要离开,隔壁桌坐着的女人突然尖叫了一声,身子一歪,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咖啡洒满了桌子,还有零星的咖啡洒在了女人的衣服上,杯子从桌上掉了下来,滚了老远出去,鲜红的血液从唇角滑落。

咖啡厅里突然发生了事故,店里的人被惊吓到了,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白晴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苍白的手指捏紧了手机,难得放假,这个假期显然并不太平。

店员一边安抚着客人的情绪,一边准备上前看看倒地的女人怎么样了。

苏白晴站起身,急忙拦住店员的动作,冷静开口:“我已经报警了,在警察没有过来之前,任何人不要乱动,不要随意触碰死者。”

店员脸色更加的苍白了,喉结上下滑动着,颤抖着声音开口:“死……死者?她是死了吗?”

苏白晴凝重的点头,口腔和耳鼻都有鲜血涌出来,是猝死。

店员脸色越发的苍白,瞪大了眼睛,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不要让任何人乱动,免得破坏第一案发现场。”苏白晴拢了拢围巾,冷肃开口。

店员怔怔的点点头,拖着僵硬的身子离开,苏白晴也不知道店员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苏白晴坐回靠窗的位置,店里虽然开着很足的暖风,可她穿着厚重的棉衣,围着围巾仍是觉得冷,彻骨的冷。

店员极力安抚着每一位顾客的情绪,隐隐约约听着抱怨声。

“真是扫兴,出门还碰到这种事情,我还等着要上班呢,耽误了工作你能赔的起吗?”

店员赔着笑脸,脸快要笑僵了,顾客仍是不满意。

“不是有监控吗?警察就是来了,我也没有嫌疑,趁早让我离开好了。”男人蹙着眉,不满的抱怨着。

“这位先生,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想不到,安心等警察过来,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苏白晴站起身,黑白分明的大眼看过去,厉声开口。

男人听苏白晴这样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轻咳了一声,撇开目光不再继续说话。

没有过多久的时间,门口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苏白晴裹紧了衣服,目光看向门口。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来,前面几个人是苏白晴眼熟的,对视了一眼相互点头,就算是打了声招呼。

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身材颀长,十一月份的天气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衫,一头短发打理的干净整洁。五官端正,一双漆黑的眼格外的深邃,好像夜里猫头鹰的眼睛一样发光。

这个男人苏白晴有些眼生,不免多看了两眼。

靳霖察觉到苏白晴的注视,鹰眼看了过去,遥遥一望随即移开了目光。修长的手臂摸了一把腰带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眉宇微蹙。

苏白晴倒吸了一口凉气,被那锐利眼神注视着,她的心中有些慌乱和紧张。

她双手捧着杯子取暖,单是这一个眼神就让她明白。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简单。

警察先是调了店里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死者坐在座位上,突然就死亡了。

周围的人也没有和死者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唯一有可能会和死者有直接接触的咖啡,从端上来就没有喝过。

店里的人很是不安,小声的议论着。

警察一一的带去二楼包厢问话。

苏白晴窝在窗口的位置,一边呵着热气暖手,一边漫不经心的翻着书在看。

很快就轮到她了,将书收好放进背包中,走去了包厢中。

“案发时,你是如何知道死者已经死亡。”靳霖坐在宽大的座椅上,鹰眼盯着苏白晴,沉声开口询问。

苏白晴面上没有波澜,淡然说着:“她流血了。”

“这不能成为你确定死者已经死亡的事实,服务生说是你确认了死者死亡并且报警。且你坐在死者的邻桌,相较于其他人的慌乱,你反而过于镇定,我可以理解为是你知道死者一定会死,所以淡定吗。”薄唇轻启,不带有任何温度的音节从靳霖的口中说出来。

鹰眼中闪烁着丝丝的光亮,似乎笃定她就是犯罪嫌疑人一样。

苏白晴眉宇微蹙,靳霖的话太过咄咄逼人。

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靳霖,双手相互交叉放在桌上,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着靳霖,轻掀唇瓣:“在来现场之前,你在附近的娱乐场所。可能是酒吧或者歌厅,酒吧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是歌厅。你和朋友在一起,有女人,不止一名女性,当然可能不是朋友,而是金钱上的交易。”

坐在靳霖身侧的林良垂着头颅,极力隐忍着笑意,下巴颤抖的厉害。目光偷偷的打量着靳霖面上的表情,和女人有金钱上的交易,不就是……

修长的手指转着钢笔,动作倏然停下来,眯着眼睛看她:“说说你的理由。”

苏白晴挑了挑眉,继续说着:“进门的时候,你摸了一下腰带,是想要掏手机吧。”

靳霖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勾着唇角看她,没有说话。

“下意识的动作,你是把手机落在了大衣里。这附近大多都是娱乐场所,酒吧还没有开门,你刚从隔壁的歌厅出来。你身上有不止一位女性身上的香水味,还很刺鼻,你的审美有待提高。”苏白晴一本正经的说着。

林良噗嗤笑出声音来,脸颊通红。

靳霖将钢笔放在桌上,薄唇轻启,嗓音凉薄,听不出喜怒:“观察入微,还能看出什么来。”

“从你身上能够提取很多有效的信息。”苏白晴伸手摸了摸鼻梁,清澈的大眼扫了一眼靳霖,继续说着,“年龄在30~35岁之间,身高180~183cm,体重在65~70kg,身体状况良好。交往过两个到三个女朋友,近期相亲过,非主观意愿,父母安排的相亲,但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黑眼圈很重,你的夜生活很丰富。”

30

林良强忍着笑,一手捂着嘴巴,一手记录着。

靳霖倏然笑了,薄唇轻启,“不错,顺便分析一下死者的情况吧。”

苏白晴蹙眉,他在试探她?

林良轻咳了一声,急忙介绍着,“晴姐,这位是靳霖,刚刚从省里调来的专家。”

苏白晴动作微微僵硬,早就听说会调来一位专家,没想到的是会调来一个这么年轻的专家。

“来之前,贺队就听说过晴姐的事情了,原本想着等你假期过了之后再联系你们认识的。没想到还真是巧,在这也能遇到你。”林良笑着开口。

苏白晴暗暗的咬紧了牙关,看着靳霖的目光多了一份复杂。

靳霖伸出手臂,摇晃了下,“你好,我是靳霖。”

伸出的手臂骨节分明而修长,指腹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来的。

衣服袖子遮挡住手腕,手腕上缠着护腕,受过伤,不重。

“苏白晴。”苏白晴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轻握他的手而后松开。

“晴姐,你有什么发现吗?”林良放下了钢笔,目光炯炯的看着苏白晴。

苏白晴摇头,皓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像是中毒,倒有点像猝死,具体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林良点了点头,整理了下记录本,好奇的询问,“晴姐,你平时不出门的,是等什么人吗?”

苏白晴停止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开口,“在家里无聊,出来逛逛,我可以走了吗?”

林良点头,瞄了一眼身边的靳霖,“是贺队想要提前认识一下你,所以才让你过来一下的。”

苏白晴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收紧了背包快步离开包厢。

咖啡厅里的人所剩无几,那名死者也被带回了局里。

苏白晴将大衣裹好,重新围了围巾,这才出门。

临近傍晚,起了风,天气越发的阴冷。

才走了几步路,苏白晴就感觉整个人要被冻僵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街上也没有什么人,苏白晴裹紧了衣服,垂着头颅快步走着。

“苏白晴!”富有磁性的嗓音倏然响起来。

苏白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过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笔直的倚靠在引擎盖上,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似乎要与这夜色为伍了。

是靳霖。

他的确穿了大衣。

苏白晴身形未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他,冷风透过薄薄的围巾吹进她的脖子里,她冷的直哆嗦。

“上车。”靳霖将她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敲了敲引擎盖,沉声开口。

苏白晴有些不懂靳霖是什么意思,一边跺脚一边打量着他面上的表情。

夜越深,风越大。

踌躇了下,苏白晴裹紧了大衣坐上靳霖的车。

打量了一圈靳霖面上的表情,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裹紧了大衣就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冷,并没有开暖风,似乎是停着很久了。

“南山公寓,谢谢。”苏白晴裹紧了衣服,她的脸颊被冻得惨白,鼻头通红,吸了吸鼻子,瓮声开口。

靳霖单手撑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白晴偏头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眸分外的明亮,低声解释着:“你的车子停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是在等我。除了主动要送我回家以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更好的理由。”

靳霖不置可否,漆黑的眼中一闪即逝的玩味,薄唇轻启:“你将我分析的透彻,白白让林良捡了笑话,现在轮到我来分析你了吧。”

苏白晴目视前方,一派淡然,似乎是对靳霖的话没有太大的兴趣,

“犯罪嫌疑人和你有关。”修长的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嗓音低沉开口。

“你怀疑是我作案?”苏白晴怒目看着他。

他停止手上的动作,一字一顿说着:“你在休假,能够让一个怕寒的人跑到五公里之外的咖啡厅喝咖啡,不是等人难不成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靳霖的语气中夹杂着讥讽。

苏白晴蹙着眉:“我没有动机作案。”

“你的确没有作案动机,但你等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锐利的目光盯着苏白晴,凉声质问:“你在等谁?”

“靳霖队,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你的分析要是结束了,我可以下车了吗?”苏白晴轻笑着开口。

靳霖摊了摊手臂,面对苏白晴的不配合,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你的职业是一名侧写师对吧,分析一下案发现场。”

苏白晴勾了勾唇角,面上的笑意更甚了:“抱歉,我在休假期间。”

靳霖没有说话,启动了引擎,利落的调头,汽车在夜色中飞速行驶。

这条路线明显是和回她家相反的方向,苏白晴皱眉,偏头看着靳霖。

平稳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稳稳的停下。

“你,下车。”靳霖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白晴,薄唇轻启,凉薄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

“……”苏白晴一脸黑线的看着他。

夜色渐深,附近行驶的车辆又少,让她下车之后去哪里打车回家?

靳霖探过半边身子,将车门打开,呼啸的风吹进温暖的车厢内,苏白晴脸色苍白,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缩进大衣里面。

靳霖冲苏白晴比划了一个手势,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苏白晴裹紧了大衣,紧咬着牙关下车。

刚关上了车门,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视线当中。

风越来越大,她的大衣被呼啸的风打透了,似乎风吹在她的骨头上,彻骨的寒冷。

苏白晴的牙关都在打颤,愤恨的低声咒骂着,“靳霖,刚塞综合症的可恶家伙!”

这条路上行驶的车辆极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拦到了车。

托靳霖的福,她得了重感冒,恐怕假期还要延长几天。

——

难得休假,苏白晴穿着厚厚的毛绒睡衣窝在被窝里睡个懒觉。

谁知天公不作美,门铃一声一声的响着,让她无法入睡。

她大脑昏沉的厉害,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开门。

在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脸色一黑,重重的将门关上。

30

林良摸了摸鼻子,幸亏他反应快,不然就被门撞到了。

余光偷偷的打量着靳霖,怎么感觉他和苏白晴之间的气场不和,以往苏白晴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靳霖单手插在口袋中,宽厚的手掌拍门,嗓音中隐含警告意味:“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确定不开门我要以窝藏犯罪嫌疑人的……”

靳霖的话还没有说完,苏白晴打开了门。

“什么事?”黑白分明的大眼看向林良,瓮声瓮气的问。

苏白晴昨晚吹了风,回家就开始发热,咳嗽。睡了一晚上,似乎更加严重了,脸颊潮红,浑身冒着虚汗,就连鼻子也不通气,呼吸困难。

“晴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吃药了吗?”林良一脸关切的询问。

苏白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靳霖给打断,凉声开口:“给你五分钟时间换好衣服去案发现场,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苏白晴眸光一冷,二话没说回房间换衣服。

靳霖走进门,目光在房间中打量着。门的正对面放着一个整面墙壁的电视机,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套布艺沙发。

左手边放置着一套书架,摆满了书籍,地上还散乱着几本书,看着封皮,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房间不大,除了客厅就只剩下一间卧室,也没有过多的装修和摆设,有些不像是女孩子住的的房子。

靳霖迈开了长腿,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划了一下。

没有灰尘,看样子是经常擦拭,对这些书籍格外重视。在整个房间中,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生活痕迹,难得在书架上看到了。

抽出一本书,随意的翻看了两页,是有关行为分析学的书籍。

卧室的门被打开,看着靳霖的动作,蹙着眉不悦开口:“我不喜欢陌生人触碰我的书,脏。”

靳霖漫不经心的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薄唇轻启:“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加入到盐城分局,相信以后你不会陌生。”

他的意思是,以后不会是陌生人。

苏白晴抿着唇角,无力反驳。

再一次坐上了靳霖的车子,苏白晴不由自主想到昨天晚上被他扔在了公路上,吹着寒风走了一个小时的事情,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

靳霖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苏白晴面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开口:“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本来想要送你回家的,但车没油了。”

林良打起精神,目光偷偷的在两人身上打转着。

心中暗自嘀咕着,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熟络了,分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苏白晴心中冷哼了一声,借口!

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说着:“贺队放心,你同时和几个女人做金钱上交易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口风一向都很紧。”

林良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俨然是在憋着笑。

“下一次我带上你。”靳霖专注的开着车,轻描淡写的说着。

苏白晴蹙着眉,靳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咖啡厅暂时停止营业,这条街道原本是最繁华的街道,如今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靳队,死者是长期服用药物,人在死亡后身体没有任何的免疫力,而身体里却是含有大量的药物。死者从座位上摔下来,过度的震动使得血液窜出。”江晨推了推眼镜,低声说道。

“死亡原因不是中毒?”靳霖单手抚摸着下巴,鹰眸中闪烁着复杂。

江晨沉重点头:“死亡原因是猝死,死者生前有心脏病史,在死者的身体内检测到治疗心脏的药物。心脏病人在受到刺激之下,也会造成猝死的情况。”

死亡原因是猝死的话,这就是一起突发事故,而不是谋杀。

但苏白晴心中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

心脏病发时大多会因胸腔内和胸骨后出现压迫性疼痛,病人也会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而死者在猝死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征兆。

她裹紧了大衣走向了死者的座椅上,哆嗦着手戴上了塑胶手套,反复的看了一阵,唇角上扬,露出了满意的弧度。

瓮声瓮气开口:“死者不是因为病发而猝死。”

靳霖目光看过去。

苏白晴伸手指了指死者曾坐过的座椅,椅背的中央有一滩深色的痕迹,好像是被水浸湿过,若是不仔细看还没有发现。

江晨顺着苏白晴的目光看过去,沉声质问:“这能说明什么?”

苏白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她的个子不算高,大衣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脖子上还缠着围巾,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一只笨重的企鹅。

盐城刑警分局的人大多都认识苏白晴。

她不是刑警队中的一员,却也破例的参与了不少重大的案件。

听人说她是从国外进修回来,专修行为分析和侧写方面。盐城分局缺少侧写师,而苏白晴填补了这个空缺,却不是编制内的一员,局里有案子需要她,她就会跟进。

从传统办案来讲,侧写师的工作有点像是唬人的。

侧写师通过作案手法,现场布置勾画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心态,从而进一步对其性别、年龄、职业、性格特点等做出分析。

而江晨坚信他的判断,对苏白晴提出的质疑有些不满。

“死者体内有大量的药物,以此你判断死者有心脏病史。”苏白晴将塑胶手套摘下来,整齐的叠好重新放在大衣口袋中:“你能够确定死者体内的药物是因长期服用,还是被注射进体内的?”

靳霖饶有兴味的看着苏白晴,个子虽小,但讲她的理论时,气势一点都不弱。

江晨有些语噎,结巴说着:“……这需要进一步检测。”

苏白晴继续说着:“长期服用抗心律不齐的药物也有可能会猝死,之前有过相关的案例,去年七月中旬发生过一起,你可以去翻一下卷宗。”

店里并没有开空调,苏白晴冷的浑身发抖,脸颊上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地跺了跺脚,勉强维持着身体的热度。

林桑哑口无言,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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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晴虽然说了很多,但林良还是有点不明白,她口中所说的那一滩水迹究竟表明了什么意思?

“晴姐,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林良挠了挠头发,不解的询问着。

苏白晴指着椅背中央,沉声开口说着:“椅子是靠着墙壁的,墙壁上没有任何水渍,这里不应该会有水迹。水迹范围不大,应该是针孔留下来的样子。”

“晴姐,按照你说的意思,你是怀疑凶手利用这个针孔往死者的体内注射了抗心律不齐的药物,所以导致死者猝死,也在椅背中央留下了证据。可是在案发时,并没有任何人走到死者的位置,只有你坐在死者的邻座……”

林良话说了一半就停止了,看着苏白晴的目光多了一份的骇然,继续说着:“就算是凶手提前将针放在这里,可凶手怎么知道死者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凶手只是为了报复社会,所以才会将……”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不是报复社会行为,”苏白晴揉了揉通红的鼻子,打断了林良的话:“死者是在等人。”

和她一样,为了等人,所以焦急的等待。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勾了勾唇角,望着她的目光别有深意:“案发时并没有发现针头,重点是,谁在案发之后又回到了现场。”

苏白晴小脸被冻得惨白,靳霖锐利的目光突然看过来。她呼吸停顿了下,淡然移开了目光。

林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了一圈,心中越发的不解。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握着手机离开。

靳霖迈开长腿,朝苏白晴的方向走了过去,锐利的目光炯炯盯着苏白晴,嗓音低沉:“你等的人究竟是谁。”

苏白晴倒吸了一口凉气,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贺队,与案件无关的事情,我拒绝回答。”

“你相信巧合吗?”靳霖单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褐色的眼眸望着她,她有些看不懂他眸光的情绪。

靳霖突然的问话,让苏白晴微微有些惊讶。

“你在等人的同时,死者也在等人,你难道就不觉得是有人刻意让死者在你面前死去的吗?”靳霖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苏白晴紧皱着眉,小脸越加苍白,口袋中的手指收紧。

靳霖打量着苏白晴的反应,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着:“苏白晴,你也清楚这是一起谋杀,你拒绝回答的后果是,极有可能会造成其他无辜生命的伤亡,你还是要护着那个你所等待的人吗?”

苏白晴呼吸变得急促,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开口:“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薄唇轻启,平缓的开口说着:“男人,年龄在35岁左右,性格内向,喜欢看侦探相关的书籍。单身,不修边幅,存在感并不强。你们是旧识,盐城人,约你过来见面是想要谈关于他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咨询你。你不想要说的原因是因为,保证客户的资料。”

苏白晴眸光微转,目光中一闪即逝的复杂,看着靳霖的目光有些微妙。

靳霖倏然笑了:“你的反应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准确的。”

苏白晴瞳孔微微放大,捏紧了手指,嗓音有些沙哑:“你在诓我?”

靳霖并不理会苏白晴的质问,拿出手机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一个月左右有过打架斗殴或者和某起案件有关联,职业是从事教育或者医疗方面……”

林良推开门进来,面色有些凝重:“贺队,这个案子有点棘手。”

“上个月七号案件当中的主治医生。”靳霖将手机收好,抬起头颅,扫了一眼苏白晴,笃定开口:“李昊。”

苏白晴心跳陡然加快,望着靳霖的目光满是复杂。

靳霖冲着苏白晴挑了挑眉宇,似乎是在挑衅,又似乎是在无声说:“即便你不说,我还是知道了”的样子。

苏白晴蹙眉移开了目光。

死者叫做陈美凤,今年45岁,锦城人十年前离婚之后在盐城落户,和前夫有一个女儿。目前是无业状态,仅靠着前夫提供的赡养费生活。前夫在离婚之后又找了一个妻子,两人再次孕育一个女儿,生活有些拮据。

前夫几次上门和死者谈论过关于拒绝支付赡养费的事情,都被死者拒绝。前夫很是气愤,甚至还扬言想要弄死死者。

这一次,陈美凤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前夫约她过来想要谈谈关于孩子抚养的问题。之前孩子一直都在寄宿学校,为了不耽误孩子的学业,两个人都没有提起过离婚的事情。而孩子现在已经读了大学,索性要和孩子摊牌了。

“会不会是死者前夫下的手,只要死者去世了,以后他也不用提供赡养费了。”林良双手环胸,仔细的分析着。

苏白晴蹙着眉,纤细的手指把玩着钢笔,隐隐的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靳霖将死者的身份信息一一写在白板上,目光看向苏白晴:“如果是你,你前夫想要和你谈孩子抚养的问题,你会怎么做?”

苏白晴裹紧了大衣,眸光清澈,“这个问题不成立。”

如果有一天她会结婚,那么在结婚之前,就有足够的把握这段婚姻会从一而终。

林良目光看向她,一脸的不解问:“为什么这个问题不成立?”

靳霖摊手,目光炯炯盯着苏白晴,大有一副她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

苏白晴轻咳了一声,沉声开口:“车子房子孩子归我,他净身出户。”

林良听了苏白晴的话,不由得扯了扯唇角,打了一个冷颤。

都说最毒妇人心,现在看来这句话当真不假,尤其是苏白晴这样的女人。

能够和苏白晴结婚的男人,一定要内心强大且心理素质极高,并且不能说谎,否则会被她当场拆穿。

而想要和苏白晴离婚的男人,一定会连条裤衩都分不到的。

30

苏白晴低头看了一眼资料,低声开口:“前夫在离婚之后短时间内就有了新欢,且有了女儿,说明两人离婚是因为前夫有了外遇。假设前夫约死者在这里见面是为了谈关于孩子抚养的问题,表明前夫并不想继续赡养死者及其孩子,因他生活拮据且有妻女。”

“死者没有工作,想方设法从前夫手上牟取金钱,她会做的是示弱,将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靳霖拿出白板笔在白板上唰唰的写下信息:“出门前她刻意打扮过,还穿了新衣服。”

苏白晴单手托着下巴,继续说着:“前夫不会对死者动手,所有人都知道死者过来是为了见他。且他出轨在先,心中对死者有所愧疚,即便生活拮据之下也会满足死者的要求,这说明他对死者还是有感情的。”

“死者的存在对一个人造成了威胁。”靳霖将白板笔放在了一边,幽深的眼眸中闪烁着丝丝的玩味。

苏白晴眼睛一转:“前夫的现任妻子。”

靳霖倏然笑了,薄唇轻启:“通知锦城分局,联系一下前夫的现任妻子。”

——

车上开着暖气,苏白晴冻僵的身子总算回温了一些,一边呵着热气,一边揉搓着手心。

靳霖专注的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着她:“李昊为什么找你。”

低沉的嗓音中透出丝丝的笃定。

苏白晴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犹豫了开口:“他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得错,找我来帮忙。”

“帮什么忙?”修长的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着。

苏白晴盯着靳霖的动作,不知是靳霖有意的动作,还是下意识的动作。

长睫毛忽闪忽闪,轻咬着唇角,低声说着:“处理掉尸体上的证据。”

靳霖怔了一下:“尸体?”

“李昊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可能是和专业有关,他对尸体有一种热忱。简单来说,在看到尸体时才会有生理反应,所以他一直都是单身。上个月的案子牵扯到他,他来过局里,在冷库他有了生理反应,体液留在尸体上。”苏白晴面不改色的陈述着。

绿灯,靳霖平稳的行驶着车子,眸光不时的看着苏白晴:“你相信他的说辞?”

苏白晴点头,而后摇头。

“不全信,他的说辞中有漏洞。”手指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李昊是一个严谨的人,即便是对着尸体施展五指姑娘的功力,也不会将证据留在尸体上,他是医生,更明白这一点。”

靳霖险些被苏白晴的话呛到,五指姑娘的功力?

“你怀疑李昊和这起案件有关?”苏白晴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靳霖。

靳霖对她等的人很好奇,也表明了怀疑,难道他是在怀疑李昊?

靳霖不置可否,薄唇轻启:“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

苏白晴蹙眉,语气有些不悦:“你为什么针对我?”

第一次见面,靳霖将她扔在了公路上,她被冻感冒了。第二次见面,靳霖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怀疑。

“你是一名侧写师,分析犯罪嫌疑人的特征是你的工作,但这一次,你并没有。”靳霖凉薄的扫了一眼苏白晴,凉薄开口:“你在隐瞒什么,又或者是包庇什么。”

苏白晴大脑昏昏沉沉的厉害,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瓮声瓮气开口说着:“我以为,你不需要我的分析。”

靳霖是省里派来的专家,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即便没有她的分析,找到凶手也不是一件难事。

无非是时间长久的问题罢了。

靳霖嗤笑了一声,车子稳稳的停在盐城分局门口。

锐利的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白晴,笃定开口:“的确不需要,这个程度的案件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对你的初级测试。”

说完,靳霖推开了车门,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苏白晴怔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初级测试又是什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苏白晴裹紧了大衣坐在角落里,将大衣的帽子将头颅罩着,准备舒服的睡一觉。

今天是周一,是盐城分局开例会的日子。

她一向对会议不感冒,过来无非是补觉。

何况今天会议的内容主要是围绕着靳霖而发展的,她更加没有兴趣去听了。

苏白晴刚刚闭上眼睛,还未来得及睡觉。

“苏白晴!”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浑厚的嗓音富有穿透力。

苏白晴浑身一个哆嗦,抬头看过去。

齐局脸色阴沉的盯着她,目光中隐隐夹着一份不满。

苏白晴吞咽着口水,缓慢的站起了身子,正准备解释:“齐局,我只是……”

“省局安排靳霖过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齐局面色严肃,盯着苏白晴,厉声开口问。

“……”苏白晴点头。

“你有什么意见吗?”齐局继续问。

“……”苏白晴一脸的茫然,懵懂的摇了摇头。

靳霖是省里安排过来的,她能有什么意见?

“恭喜你成为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员。”齐杰面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拍手叫好。

议室里的响声此起彼伏。

苏白晴瞳孔放大,越发的茫然,什么事特别行动小组?

一道灼热的目光看了过来,苏白晴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靳霖坐在齐局的身侧,颀长的身子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看样子倒是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的唇角挂着一弯浅淡的弧度,似乎心情不错。

“齐局,什么特别行动小组,我怎么没有听懂你的意思?”苏白晴强扯出笑意,不解的问。

齐局解释说着:“最近几个月盐城并不太平,省里决定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专门负责盐城的刑事案件以及复杂的案件。另外,这起案子就由你们来负责。”

苏白晴蹙眉,语气中带着疑惑:“你们?”

齐局扫了一眼靳霖,低声说着:“怎么,你没有和苏白晴提起过吗?”

苏白晴顺着齐局的目光看了过去。

靳霖勾了勾唇角,鹰眼中一闪即逝的玩味,沉声开口:“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30

苏白晴蹙眉,通过什么测试?

但显然靳霖没有想要和她解释的意思。

会议的流程继续进行着,苏白晴目光死死盯着靳霖。

昂长的会议总算结束,众人稀稀疏疏的离开会议室。

苏白晴叫住靳霖,靳霖站在门口的位置,缓慢的回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幽深,似乎一眼就能将苏白晴看穿。

“靳队,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苏白晴冷着脸,踱步站在靳霖面前,沉声质问。

靳霖唇角挂着一弯浅淡的弧度,低声说着:“没有解释的必要。”

苏白晴皱眉,脸色越发阴沉。

她并不是编制内的一员,突然把她安排到一个特别行动小组难道不应该经过她的同意吗?

难不成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靳霖察觉出苏白晴的想法,继续说着:“你知道特别行动小组意味着什么吗?”

他突然的问话让苏白晴有些措手不及。

靳霖双手插在口袋中,目光看向窗外,缓慢开口:“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穷凶极恶之人,而我要做的是,将所有穷凶极恶之人绳之以法。”

他的嗓音低沉,透露着淡淡的荒凉和孤寂。

苏白晴不由得怔了一下。

靳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她:“这就是特别行动小组所存在的意义。”

苏白晴心头微颤,闷声询问:“为什么是我?”

“我看过你分析的案例,”靳霖蹙眉,沉声说着:“说实话,你的专业的确存在质疑,但目前你是最好的选择,我别无他法。”

靳霖一脸的为难,语气中多了一份的无可奈何。

苏白晴胸口郁结一团气,他在质疑她的专业?

苏白晴哼了一声,不满开口:“既然我专业不好,你何必找我。”

靳霖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越发无奈:“你觉得在盐城还找的出比你专业好的?”

听着靳霖的话,苏白晴心中越发不舒服。

他这是连带着整个盐城分局都一并贬低了。

靳霖迈开长腿,修长的手臂搭在苏白晴的肩膀上,凉声说着:“你既已成为刑警的一份子,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苏白晴蹙着眉,侧过身子躲开靳霖的碰触。

她不过是一个凡人,没有救苦救难为国捐躯的精神。

无非是对这一行业的热爱,否则她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一行?

什么所谓正义,所谓邪恶都与她无关。

她从未站在正义的一边,也未曾站在邪恶的一端。

多年来,她一直保持着中立。

如今靳霖的出现,强行要把她安放在正义的一边,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节奏。

苏白晴看了一眼靳霖,漠然说着:“我没兴趣。”

靳霖望着她。

“齐局那边我不管你怎么解释,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苏白晴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靳霖望着苏白晴的背影,勾了勾唇角,面上的笑意更甚了。

——

锦城的冬季似乎来的格外晚,十一月的天,阳光正热。与盐城相比,格外温暖。

“前面那栋楼就是吴起的家。”林良指了指巷子尾的那间房:“吴起就是陈美凤的前夫。”

这条巷子已经有几十年了,前些年说要拆迁,但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就被耽搁下来。

推开满是铁锈的大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格外刺耳。

木窗被推开,探出一个头颅来。大约是四十岁岁左右的女人,皮肤蜡黄,脸颊消瘦,嘴唇苍白,看起来有些憔悴。

她打量着几人,警惕的问:“你们是谁啊?”

林良走上前解释:“我是警察,吴起在吗?”

女人蹙眉,急忙说着:“你们找他干什么?是不是他前妻又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我和你们讲,那个女人就是精神有问题,每个月都要惹出点事端来,就是不想要让我们消停。被她搞得,我们一年搬了多少次的家,赡养费都已经按时给她了,她还想要我们怎么样?”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语气中满是不满。

苏白晴盯着她。

靳霖开口:“陈美凤已经去世了。”

女人张着嘴巴,眼睛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

房子不大,窗子还有破损的地方,透着凉风。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我家那口子,我家的条件你们也能看的出来,真的是支付不起赡养费了。前两天我男人说和她商量商量赡养费的事情,然后就一直都没有下落了。”女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的说着。

林良低头记录着。

苏白晴扫视一周,问:“吴起是什么时间去的盐城?”

女人想了下,不假思索的说着:“五号,每个月十号是给赡养费的日子,这个月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只好去和她商量一下。”

苏白晴继续问:“吴起有没有说过什么时间回?”

女人摇头,没有说话。

接着询问了几个问题,女人都是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的问题。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苏白晴心领神会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不经意间目光看到窗台上放着的一本乐谱。

挑了挑眉宇,回头问她:“你女儿多大了?”

女人提到她女儿时,眉眼间都是得意:“十五岁了。”

苏白晴点头,离开房子。

出门林良询问苏白晴:“晴姐,你觉得她说的话可信吗?”

苏白晴笑了笑,低声说着:“惊讶做不了假。”

林良似懂非懂的点头,继续说着:“按照她说的意思,她和吴起都没有任何嫌疑了,那我们的线索就断了。”

苏白晴停住脚步,目光看向林良:“谁说线索断了。”

林良一脸的诧异:“吴起妻子始终没有离开过锦城,吴起又不见人影……”

苏白晴哼了一声,打断林良的话:“既然吴起去盐城是为了和陈美凤商量赡养费的事情,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咖啡厅?”

吴起妻子说十号是支付赡养费的日子,他们的条件已经支付不起赡养费了。

照她所说,那么在咖啡厅中焦急等待的人就应该是吴起了。

林良思索了下,不解。

苏白晴继续说着:“她的回答滴水不漏,面对警察的询问还能淡定自若,要么她心中无愧,要么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当然,我坚信是后者。”

30

林良听苏白晴这么一说,瞪大了眼睛:“你是怀疑她在说谎?”

苏白晴不置可否。

想了想,林良继续说着:“可如果她真的是在说谎的话,不应该会在我们面前说陈美凤的不好,这样会引导我们怀疑她是不堪陈美凤的骚扰而作案。”

靳霖从后面跟了上来,低沉开口:“假设她提前做了准备,以这种方式洗清她的嫌疑。而你逆向思维,断然相信她没有嫌疑,刚好进了她准备好的圈套。”

林良一脸的茫然,似懂非懂的点头。

苏白晴看了一眼靳霖,开口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靳霖勾唇轻笑,张开手臂。

宽厚的手掌中躺着一枚钥匙。

林良问:“靳队拿个钥匙干什么?”

苏白晴眼睛一亮,靳霖看向她,缓慢开口:“和你想的一样。”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丝丝笃定。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了然笑了。

林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的是什么,苏白晴想的又是什么?

——

锦城家园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和这高档的小区格格不入。

林良探着头颅,小声询问着:“晴姐,你真的确定吴起会出现在这里吗?这里可是高档小区,他哪有钱在这住啊!”

按照吴起妻子口中所说的那样,生活拮据连给陈美凤的赡养费都交不出来了,怎么可能会住在这里?

夜里气温下降,车内没有打开暖风,苏白晴感受到丝丝的寒意,拢了拢衣服。

她回头扫一眼林良,翁声说着:“早上去吴起家,几扇窗户都碎了。”

林良不解,窗户碎了和吴起住在这里,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苏白晴擦了擦鼻子,继续说着:“现在是十一月的天,即便是生活再困难,至少要保证房子暖和,而不是家徒四壁。”

吴起妻子说的话倒是没有让苏白晴感到过多的怀疑。

在锦城分局了解了情况,这几年来陈美凤的确是经常跑过来闹事,让吴起叫苦不迭。闹得次数多了,就连警方都知晓是什么情况,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反而是家里的条件让她感到怀疑。

房子不大,除去厨房只有一间卧室。

墙壁斑驳厉害,墙角还有蜘蛛网,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可越是萧瑟,就越是让人感到虚假。

倒像是刻意为之的样子。

窗台上放着一本琴谱,苏白晴留意了下,她曾在李昊家里见过,是买给他妹妹的。

琴谱是去年发行的,价格昂贵。上面还有折痕,从弯折的角度来看,是用来抵住窗子的缝隙。

骑缝有一个铅笔书写的“吴”字。

这琴谱应该是吴起女儿的。

能够买起这么昂贵的琴谱,家里应该还有一架钢琴。

这显然和吴起妻子口述的内容发生了矛盾。

靳霖手上的那把钥匙是在房间里找到的,而这种钥匙只有锦城家园才有。

林良若有所思,半晌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说着:“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吴起妻子是故意在和我们哭穷,其实吴起家里条件并不差是不是?”

苏白晴伸手揉了揉有些涨的头,说了这么多他才明白……

“来了。”靳霖关闭车灯,低沉的嗓音传来。

苏白晴抬头,目光看了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对面走来,一头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走动间不时伸手抚着长发,动作说不出的妩媚。

女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细长的高跟鞋,身材纤细越发彰显身材高挑。

苏白晴一眼就认出她是吴起的妻子,不同的是上午见到她没有此刻精致的妆容。

她从手包中抽出一张门禁卡,熟稔的刷了一下,而后消失在门口。

林良死死盯着大门,不解的问:“人在哪了?”

苏白晴蹙眉,单手撑着头颅,好奇的询问靳霖:“你为什么要把他一起带过来?”

靳霖扫了一眼林良,不假思索的说着:“总要有个人来记录和跑腿。”

苏白晴顿时了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林良是前年进入盐城分局的,据说他在警校的成绩很好,为人又热情,局里的人都很喜欢他。

他哪里都好,唯独有一点让苏白晴接受不了。

林良的智商有限,大多时候都无法跟上她的思路,让她很是苦恼。

苏白晴无力和林良解释,抽出纸巾继续擦着鼻子。

靳霖察觉她的动作,轻声询问:“感冒还没好?”

苏白晴擦鼻子的动作停顿了下,心中正嘀咕着靳霖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还开始关心起她了。

靳霖启动引擎,凉薄说着:“马上吃药,不要传染给同事。”

她就知道靳霖不会那么好心。

果然好心提醒她吃药,目的是为了不把感冒传染给同事,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是传染给他吧……

苏白晴哼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锦城的天虽然暖和,可苏白晴习惯了盐城的天气,突然过来锦城,刚刚好转的感冒再一次的加重了。

大脑昏沉的厉害,让她无法集中精神。

她本是想要继续休假的,但特别行动小组刚刚成立,又恰好碰到这个案子,靳霖不给她假期。

苏白晴靠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林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是关切的说着:“晴姐,要不你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等下我和靳队去局里就好了。”

苏白晴头颅深深的埋进大衣中,车厢中开着暖气,可她仍旧冷到彻骨。

她的主观意愿自然是想要去休息的,但就是不知道靳霖会不会放过她了。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没有说话。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而后缓慢停下。

苏白晴强撑着精神抬起头,发现是停在酒店的门口,还有些诧异。

林良匆忙下车,主动为苏白晴拉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靳霖悠哉下车,迈着稳健的步伐跟在两人身后。

回了房间,林良急忙开了空调,还不忘烧水给苏白晴准备着感冒药,叮嘱着苏白晴什么时间吃下一次药。

水烧好了,林良将水晾凉,让她吃药。

直到看着苏白晴舒服的躺在床上了,林良这才放心下来。

而靳霖从始至终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站在一边。

在电梯里,靳霖打量着林良,问:“你喜欢她?”

林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靳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他脸颊微红,轻咳了一声解释说着:“我只是看晴姐不舒服,所以照顾她。不过,照顾女性也是合理的。”

靳霖双手环胸,移开目光,漠然说着:“的确,你以这种方式用来弥补智商上的缺陷,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30

他嗓音低沉,隐隐夹着一份讥讽。

林良脸色顿时变得难堪,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电梯门打开,靳霖率先走出去。

林良跟在后面,突然想到什么,加快了脚步跟上去。好奇的询问着:“靳队,你为什么要晴姐加入小组?”

靳霖是省里安排过来的专家,林良特意翻了靳霖的资料,被吓了一跳。

盐城知道靳霖的人很少,但关于他的传闻一直都在。

靳霖今年33岁,18岁因为参与一起绑架案成功解救人质而成名,当时他还是在校学生,破例被警校录取。

毕业分配到省里,先后参与重大案件,屡次立功。

靳霖脚步停顿,颀长的身子依靠在门口的柱子上。一手从口袋中摸出烟盒,熟练的点燃一根香烟,慵懒的吞云吐雾。

林良看着他。

良久,靳霖缓慢开口:“我们是一路人。”

靳霖仰头望着星空,一双漆黑的眼越显深邃。

这条穷途末路,总要多一个人在,才不会孤单。

林良有些没有听懂的靳霖的话,什么叫做他们是一路人?

靳霖猛吸了几口,将未燃尽的烟头随意扔在一边,狠狠碾灭。哑着嗓子说:“你开车。”

林良乖乖开车,还不忘扫了一眼靳霖,看他吸烟的动作熟练,应该是老手了。但这几天,还真的没有见过他吸烟。

——

回到局里,林良听从靳霖的意思调查着吴起的信息。

吴起妻子果然是在说谎,吴起家里并非拮据,反而富得流油。

早在十五年之前,吴起曾是矿工工人的时候,就以低价格买下了一处矿场,去年刚把矿场出手。

这十几年光是这矿场就捞了不少的钱。

吴起聪明的是把他名下所有的钱都转移到了他妻子李丽的名下,而后对外哭穷,拒绝支付陈美凤赡养费。

林良看完资料,狠啐了一口,低声骂着:“渣男!”

靳霖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眉宇微蹙:“查吴起的下落。”

林良点头,急忙联系警方。

吴起的确买了去盐城的车票,但是却没有出现在盐城。

那么陈美凤在咖啡厅里等人,究竟是在等着谁?

苏白晴睡了一觉醒来,大脑不再昏昏沉沉的疼,许是吃了药的缘故感冒好多了。

洗漱好走出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靳霖。

她蹙眉,没好气的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靳霖喝着咖啡,还不忘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房卡:“我有房卡。”

苏白晴扯了扯唇角,在靳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包子小口小口吃着。

靳霖放下手边的咖啡,目光看向她。

她穿着一套灰色的毛衣,露出白皙的脖颈。伸出两根手指捏着包子,吃东西的速度很慢,好像是一只挑食的小猫。

苏白晴察觉到靳霖的注视,放下手中的包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有些油腻的手指。开口询问:“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提起案子,靳霖挑了挑眉宇,沉声开口:“案子暂时放在一边,你和李昊是什么关系?”

苏白晴眉心微拧,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悦:“你在怀疑我,还是他?”

靳霖丝毫不掩饰他的怀疑,果断说着:“李昊。”

“他没有作案动机。”苏白晴不假思索的回。

靳霖轻笑了一声,笃定开口:“急切否定在于掩饰,你究竟担心我知道什么?”

苏白晴移开目光,知晓靳霖是在试探她。

眼睛微转,反问他:“你为什么怀疑李昊?”

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缓慢开口:“陈美凤是李昊的患者。”

苏白晴目光微冷:“没有作案动机。”

靳霖站起身,沉声开口:“吴起妻子叫做李丽,是李昊的亲姐姐。”

苏白晴动作停顿下来,眉宇微蹙。

靳霖俯下身子,近距离的打量着苏白晴,低声询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如此相信李昊,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白晴垂下眼睑,敛去眸光中的情绪:“靳霖。”

靳霖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皮肤白皙,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

简短的两个音节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多了一份旖旎。

苏白晴抬眼看着他,笃定开口:“你知道凶手不是李昊。”

靳霖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苏白晴继续说着:“你怀疑过李昊,但李昊没有作案动机,你留意李丽的动向,说明你认同李丽是为了拒绝支付陈美凤赡养费从而起了杀心。假设李丽有作案动机,吴起去了盐城却没有出现,他们之间绝非是赡养费这么简单。与其你说怀疑李昊,不如说你是在怀疑我。你几次试探我和李昊的关系,是为了确定我在这起案件之中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

靳霖在向她问话时,手指会有下意识敲击的动作。

她习惯在思考时做出这个动作。

靳霖在她面前刻意做出这个动作,是在干扰她。

靳霖笑而不语。

苏白晴打量着他面上的表情,缓慢开口:“所以你真正怀疑的人是李丽。”

靳霖双手插兜,沉声说着:“吴起。”

苏白晴蹙眉,有些许不解。

靳霖将文件夹扔在桌上,薄唇轻启:“吴起出手矿场,资产全部转移到李丽名下,高达数百万。吴起每月支付陈美凤两千元赡养费,照理来说吴起与其妻子没必要对外哭穷,为什么还要拒绝继续支付陈美凤赡养费?”

苏白晴想了想,开口问:“你是怀疑吴起要和陈美凤谈的不是赡养费,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靳霖不置可否。

苏白晴不解,那有嫌疑人的人应该是李丽而不是吴起。

吴起所有的资产都在李丽名下,陈美凤去世,而吴起不出现,警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吴起身上,李丽大可以携款潜逃。

可靳霖为什么要怀疑吴起?

苏白晴沉默,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起身看了一眼,是林良打来的:“晴姐,找到吴起了。”

苏白晴眉心微拧,目光看向靳霖:“有吴起的下落了。”

靳霖勾了勾唇角,面上的笑意更深了:“过去看看。”

去警局的路上,苏白晴思索着靳霖和她说的话,思绪有些混乱。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沉声开口:“透过表象看本质,吴起的动机远远要高于李丽。”

30

吴起的动机要远远高于李丽?

苏白晴有些不理解靳霖的想法,目前来看,李丽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了她有作案的动机。

可若是吴起作案,苏白晴更倾向于前者。

靳霖察觉出苏白晴的想法,扫了她一眼,漠然开口:“你不了解男人。”

苏白晴挑了挑眉宇。

靳霖继续说着:“一个男人倘若对一个女人没有了半分情意,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有可能的。”

苏白晴呼吸一窒,不再说话。

——

在警局,苏白晴总算看到吴起。

她曾看到过吴起的证件照,平平无奇,但看到吴起本人时,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

有一种人,长相并不起眼,可是看到第一眼的时候,还是会让人不舍的移开目光。

吴起显然就是这种人。

他虽长相一般,可身上带着一种成熟的魅力,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气定神闲。若不是此刻在警局,还以为他在和朋友叙旧。

靳霖坐在吴起对面,目光望着他,沉声询问:“陈美凤去世的事情你知情吗?”

吴起转钢笔的动作顿时停止,面上有些沉重,沉默了片刻哑着嗓音说着:“我知情。”

靳霖问:“你去盐城是为了要和陈美凤谈赡养费用的问题,可你为什么又没有出现?”

吴起将钢笔放在一边,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语气中略带着一份无奈:“我的本意并不想要去谈的,我和她之所以离婚是因为我的过错,我心中对她有愧疚,又怎么会因为一点赡养费而去为难她?何况她还抚养着我的大女儿,我拿赡养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苏白晴有些诧异吴起的话,和靳霖相互对视了一眼。

吴起继续说着:“我太太她眼里揉不得沙子,担心我和她走的太近旧情复燃,所以逼着我过去谈赡养费的事情,我又不愿与她争吵,只好趁着这次机会偷偷溜出去了。”

吴起谈吐有理有据,丝毫不见慌乱。

连他没有消息的这几天也解释的清楚,让人找不出问题来。

靳霖询问了几句,修长的手指翻看着卷宗,继续追问着:“死者死因是猝死,你觉得谁想要害死死者?”

鹰眼盯着吴起,眸光中带着一份的探究。

吴起面上仍旧不见太大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们怀疑我,可我真的不会伤害她,毕竟她是我的前妻,她死了,我女儿怎么办?”

靳霖将卷宗合上,问:“你和死者因为什么而离婚?”

吴起眼睛转了下,答:“是我婚内出轨。”

靳霖问:“矿场是在你和死者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死者知情吗?”

吴起脸色未变,没有说话。

似乎是没有想到靳霖会突然问起矿场的事情。

靳霖继续追问:“你和死者离婚的原因是为了转移资产,还是因为你口中所说的理由?”

苏白晴看了一眼靳霖,低头翻看着卷宗。

资料上潦草写着关于矿场的信息,她撇了撇唇角,顿时明白过来,靳霖这是在试探吴起。

果然,靳霖三言两语的询问之后,吴起没有了之前的淡然,额头上都开始冒着虚汗,目光飘忽不定,有些坐立难安。

靳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示意林良端着咖啡过来。

吴起喝了咖啡之后,面上的慌乱缓和了些许。

苏白晴看他平复下来,开口询问:“既然你说,你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溜出去,那么陈美凤在咖啡厅等的人不是你还会是谁?”

吴起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询问了几次,吴起都没有回应。

苏白晴和靳霖相互对视了一眼,知晓当下也问不出什么,相继离开审讯室。

林良见两人出来,急忙凑过来:“怎么样,有问出什么来吗?”

靳霖指了指门口,沉声说着:“盯着点他,别让他耍什么花招。”

林良点头,急忙过去盯着。

靳霖摸了摸口袋,眉宇微蹙,快步离开。

苏白晴见这边有人盯着,索性跟在靳霖身后。

楼梯间,靳霖斜斜的倚靠着墙壁,慵懒的吞云吐雾。

他的动作熟练,多了一份痞痞的架势,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苏白晴闻到香烟的味道,鼻子有些痒痒的,伸手捂住口鼻。

第一次在咖啡厅见面,他下意识的动作不是在摸手机,而是在摸药盒。

靳霖眯着眼睛扫了一眼苏白晴,双手一撑稳稳的坐在窗台上,漠然说着:“味道有些呛,你忍着点,不然出去等我。”

苏白晴本想走,但听到靳霖这样说,反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待靳霖吸完了烟,他伸手把窗子打开,冷风吹散了楼梯间刺鼻的气味。

苏白晴呼吸顺畅,瓮声瓮气问:“你还是怀疑吴起?”

靳霖不置可否的点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说谎,将矛头引导在他妻子身上无非是想要洗清他身上的嫌疑。最好的结果他妻子受到应有的刑法,李丽名下的所有资产会落在他手上。”

靳霖仍旧抱有他最初的看法。

可苏白晴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若是说哪里不对劲,就是吴起出现的太突然了。

就在案子没有任何进展之下,吴起就出现了。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可是……

苏白晴抿着唇角:“你不觉得这个案件进展的太快,反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楼梯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林良面上掩饰不住的慌乱,短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喉结上下滑动着,艰难开口:“吴起出事了!”

苏白晴蹙眉:“怎么回事?”

靳霖眉宇微蹙,从窗台上跳下来。

审讯室里,吴起直挺挺的倒在地板上,皮鞋在地板上留下一道一道的黑印。

他曾挣扎过,或是死亡前身体有过剧烈抽搐。

靳霖上前一步,探了吴起的鼻息,确认死亡。苏白晴转向吴起的正面,鼻腔流血,嘴角也有血丝。

同陈美凤一样,都是猝死。

吴起在审讯室里突然猝死,这个消息要是被传了出去,影响太大。

苏白晴看向靳霖。

靳霖面色凝重,沉稳说着:“通知法医过来验尸。”

林良点头,匆匆离开。

靳霖戴上塑胶手套,在尸体上翻动着。

苏白晴突然发觉冷,收紧了大衣,询问靳霖:“现在你还是觉得吴起的动机要高于李丽吗?”

30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嗓音低沉:“你想说什么。”

苏白晴说道:“你怀疑吴起,但现在吴起死了,他总不至于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而自杀吧。”

靳霖敛眉,将手套扔在一边。

修长的手下意识的摸了口袋,随即松开,沉声说着:“至少说明一点,吴起要和陈美凤谈的不是赡养费。而他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利益不均衡,导致他下手。”

苏白晴问:“你还是怀疑吴起才是杀害陈美凤的凶手?”

靳霖点头:“他有作案动机,也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苏白晴皱眉,没有说话。

靳霖走向苏白晴,沉声开口质问:“两条人命,你还是认为和李昊没有任何关系?”

他轻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目光多了一份的讥讽。

苏白晴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靳霖之间的距离。

她望着他,问:“你怀疑的是李昊还是我?”

靳霖笑了,反问:“你认为呢?”

苏白晴说:“如你所说,吴起杀害陈美凤是因为利益分担不均,李昊杀害吴起的动机是什么?”

“李丽是李昊姐姐,吴起死了对李丽和李昊只会有利……”

苏白晴打断他:“最终也受益者还是李丽,你为什么不怀疑李丽,而是怀疑李昊?”

靳霖强调:“李昊是一名医生。”

苏白晴脸色阴沉,目光炯炯盯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认输,就在审讯室里僵持着。

尸检报告出来了,同陈美凤一样,死因是为猝死。

但苏白晴和靳霖心中都明白,吴起并非是猝死。

靳霖斜斜的靠在椅背上,锐利的目光凉薄扫了一眼苏白晴,沉声说着:“把吴起所有的资料,包括矿场所有的信息,整理出来交给我。”

苏白晴和林良不眠不休的查着吴起的资料,发现吴起和陈美凤之间并非是单纯的离婚。

十五年前吴起入手了矿场,手下是十一、二人采矿。而十年前发生了山体滑坡事故,在山上居住的十余人旷工,全部因此而丧命。

当年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却不知为什么最终没有了消息。

而事故发生了之后,陈美凤和吴起离了婚,而吴起也将矿场对外承包了出去。

这起事故就再也没有被任何人提起过。

林良看着资料,一脸的不解和茫然:“这起事故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可最后又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靳霖扫了一眼过来,漠然说着:“要么是上头碍于影响大压了下来,要么是花钱跑关系摆平。”

苏白晴吸了吸鼻子:“我坚信是后者。吴起说过,他和陈美凤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婚内出轨了,但他和李丽相识是在和陈美凤离婚之后。吴起每月给予陈美凤高额的赡养费用,是因为他心中有愧。假设吴起说谎并不是因婚内出轨而离婚,那么他会因为什么原因和陈美凤离婚,而心中有了愧疚?”

“金钱。”靳霖眸光微转:“陈美凤在和吴起离婚之后,生活并不如意,接连几次都辞退,每月只有拿着吴起给予的赡养费生活。但吴起不同,他入手矿场之后大赚了一笔,随后又结婚,有了妻儿。相较之下,吴起内心中或许会有所愧疚。”

林良问:“既然吴起心中对陈美凤有所愧疚,又为什么对她下手?”

“倘若吴起支付高额赡养费用不是心中有愧……”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下巴,眸光闪烁,沉着开口:“陈美凤手上抓着吴起的把柄。”

苏白晴眼睛一亮,陈美凤要挟吴起,吴起不堪要挟忍无可忍之下动了杀机。而并非是其心中有愧。

林良打量着靳霖和苏白晴,不解的询问:“靳队,说了这么多案子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啊!就算吴起是杀害陈美凤的凶手,但吴起已经死了,可又是谁杀的吴起?”

靳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开口:“找出前因后果,凶手就不难找了。”

林良皱着眉,还是有些不明白。

靳霖目光看向苏白晴,意味深长开口询问:“如果你是凶手,下一个该灭口的人是谁?”

苏白晴清楚靳霖怀疑的人是她,因为两起案子发生,她都在场。

抿着唇角,清澈的目光望向靳霖,一字一顿开口:“如果我是凶手,就会观望。”

如果是凶手,在警方没有任何动作之前,会观望。一旦有了风吹草动在决定下一个该被灭口的人是谁。

靳霖倏然笑了。

那抹笑容让苏白晴有些不舒服。

——

来了锦城几天一直都在忙着案子的事情,也没有机会出去走走。

难得靳霖给苏白晴放了两天的假,让她出去逛逛。

苏白晴窝在床上睡着懒觉,一个电话打过来将她惊醒。

是李昊打过来的。

苏白晴眉心微拧,吴起死在审讯室之后,警方就安排了人手盯着李丽和李昊,包括监控通讯设备。

李昊知道她的工作,平时不会给她打电话。

苏白晴犹豫着,电话震动了下,而后熄灭。

手机没电而关机了。

她反而轻舒了一口气。

换好衣服出门,电梯刚刚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锦城的天气虽然比盐城的天气缓和了不少,但十一月的天气,还是冷的彻骨。

而靳霖却穿着单薄的呢子大衣,一头短发凌乱,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玩it的精英一样。尤其是他的那双幽深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让苏白晴不由得想到了,猫头鹰的眼睛,在夜里是会发光的。

她脚步停顿了下,抬头看着他:“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靳霖摊了摊手,漫不经心的说着:“交给林良一个人处理就好了,早饭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苏白晴笑了笑,点头。

楼下拐角处有一家包子铺,靳霖很喜欢吃包子,可苏白晴不喜欢。

她讨厌所有带馅的东西。

靳霖点了一屉包子,吃的津津有味。苏白晴看了半天,要了一碗白粥。

店里的环境不算太好,但确实格外的热。

靳霖将大衣脱下来,随意的挂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吃着。

苏白晴小口喝着白粥,目光不时打量着他。

靳霖吃着包子,抬眼扫了一眼苏白晴:“锦城我熟,吃了饭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30

苏白晴手上动作微微僵硬,随即点头应下:“麻烦靳队了。”

靳霖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

靳霖没有开车,而是带着苏白晴去坐公交车。

公交车时而打开车门,车厢里很冷。苏白晴虽裹紧了大衣,却还是冷的脸色惨白,鼻尖通红。不时的搓着手指,呵着热气暖手。

靳霖抓着栏杆,扫了一眼她,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这么怕冷?”

大多数人都怕冷,但像苏白晴这样怕冷的人,还是第一个。

苏白晴常常穿着一件过膝盖的羽绒服,脖子上缠着灰色的围巾,脚下踩着一双雪地靴,还戴着帽子。

她本身不瘦,穿着厚重的棉衣。远处望过去,臃肿的好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鹅。

可即便她穿了那么多,还是抵挡不住寒意。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向来都是惨白的。

苏白晴垂下眼睑,敛去眸光中的情绪,闷声说着:“体寒。”

靳霖挑了挑眉宇,继续说着:“既然体寒你就不应该干这一行。”

这一行风里来雨里去,辛苦不说,还每天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读警校的时候,倒是有不少的女性,不过大多都分配去了文职。

像盐城分局,三四十号人来,只有苏白晴一个女性,还不在编制内。

苏白晴吸了吸鼻子,目光盯着结了冰的车窗,低声说着:“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做什么行业。”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能跟随着脚步行走下去,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苏白晴的话语有些伤感,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车厢中有些晃荡,苏白晴死死抓着把手,险些跌倒。

靳霖单手提着她的帽子,及时帮她稳住了身形。

苏白晴感受到头顶的重量,帽子勒着脖子,让她呼吸有些不畅通。仰着头,艰难的看向他:“你勒到我了。”

靳霖面无表情的松开手。

苏白晴的帽子被靳霖扯得凌乱,松开拉着把手的手,动作缓慢的整理着帽子。

大巴车缓慢的行驶,不知是前方有车辆还是什么,司机师傅猛然踩住了刹车。

还未整理好帽子的苏白晴,当下没有站稳,整个人冲到了前面,重重的跌倒。

手臂磕到了车窗,传来阵痛。

靳霖单手插兜,幽深的眼盯着苏白晴,薄唇轻启:“是你不用我的帮助。”

他的嗓音低沉,隐隐透露出丝丝的凉薄。

苏白晴踉跄着爬起来,蹙眉盯着他,满眼的不悦。

大巴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到了终点,靳霖率先下车。

这里是郊区了,不远处是山,四面环绕着树木。

询问过司机师傅才知道,通往这样的公车,每天只有两趟。

苏白晴裹紧了大衣,缓慢的下车。

原来靳霖早就打好了主意要带她过来。

靳霖在山脚下等着她,锐利的眼盯着她。

这里环山,风很大,她的围巾被吹开,头发也被吹的凌乱。苏白晴急忙将帽子戴好,一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一手捂紧围巾,朝靳霖的方向走过去。

苏白晴问:“你为什么要带我过来这里?”

靳霖耳朵被风吹的通红,伸手指了指对面:“翻过这里,就是吴起买的矿场,你想要过去看看吗?”

他的眼闪烁着亮光,还带着一份试探。

苏白晴咬紧牙关,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

她早应该想到靳霖带她过来这里的目的。

靳霖见苏白晴没有说话,靳霖走近苏白晴。压低了嗓音开口,继续说着:“你说李昊没有动机,那为什么在他得知吴起去世了之后,要打电话给你呢?”

苏白晴吞咽着口水,梗着脖子看他,没有说话。

“李昊是医生,想要从药量中杀死一个人轻而易举。”靳霖的呢子大衣被风吹动着,他的声音却是格外的清晰。

苏白晴浑身冰冷,感受到冷风就吹在她的骨头上。

“你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加入特别行动小组?”苏白晴吸了吸鼻子,瓮声询问着。

第一次见面,靳霖就不掩饰他的怀疑,直接把她定罪为凶手。

直到现在,他仍旧怀疑她是凶手,可她好奇的是。

既然那么怀疑她,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

靳霖倏然笑了:“越是危险的人,就越是应该放在身边,这是对所有人来说,最安全的做法。”

苏白晴不懂靳霖的想法,也不想和他争执下去。

“你可以怀疑我,等你找到是我动手的证据,我会任由你处置。”苏白晴双手插兜,扭身走向大巴车。

靳霖盯着苏白晴的背影,沉声质问:“你就这么相信,你在现场没有留下证据?”

苏白晴停住脚步,靳霖面上的笑意更甚了。

她缓慢的回身,脸颊被冻得苍白,轻声说着:“不是我杀的人,为什么不自信。”

目光坚毅,遥遥看向靳霖,而后离开。

司机师傅没有想到苏白晴会这么快就上车,一脸的诧异。

苏白晴掏出钱包,拿出两张红色钞票,沉声开口:“现在发车。”

司机面露难色,正想要说着什么。

苏白晴哼了一声:“锦城没有27路线车,他花了多少钱雇你演戏?”

从靳霖去酒店到现在,一直都在试探她。

大巴车一路开的缓慢,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沿途没有停靠的站牌,终点站是山区,附近没有人居住。

而至于靳霖口中所说的,翻过山就是矿场的言论,她更加不相信。

公路很多年了,没有大车行驶过的样子,山的对面根本就没有矿场。

如果矿场真的在这里,靳霖会想尽办法带着她过去。

靳霖玩弄了一早上的心理战,她看的清楚,却没有戳穿。只是想要知道靳霖究竟想要做什么。

既然他只是想要炸她,也就没有必要和他浪费时间了。

司机见被苏白晴戳穿,干笑了凉声,接过她手中的钞票,而后缓慢的启动引擎。

车厢中仍旧冷,苏白晴生怕会再次跌倒裹紧了大衣坐下,低声说着,“麻烦开空调。”

司机师傅没有答话,不多会儿的时间,冰冷的车厢总算温暖了起来。

30

苏白晴在酒店休息了两天,不出门吹冷风,感冒也好了大半。只不过手臂上的淤青要几天才能够下去。

上午九点钟接到林良的电话,她穿好衣服赶去警局。

她赶到时,李丽已经过来了。

再一次看到李丽,她面容憔悴,眼圈乌黑。身材本就消瘦,如今脸颊深深的凹陷进去,看起来有些骇人。

李丽红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听到响声,双目无神的看过去。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我男人去世了,我还在家里傻等着呢。”李丽垂着头颅,沙哑着嗓音说着。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审讯室她似乎有些冷,身子不住的打着冷颤。

苏白晴盯着她,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靳霖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晌开口询问:“吴起转移你名下的财产你知情吗?”

李丽听靳霖的话,脸色顿时惨白,目光飘忽不定。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也是听你们说了之后才知道的。”

靳霖勾了勾唇角:“户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笔巨款,你会没有发现?你是知道吴起把钱转移到你的名下,对外哭穷是为了私吞这笔钱,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李丽脸色越发苍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靳霖的话。

靳霖继续问:“吴起去找陈美凤的目的不是支付赡养费与否,对吗?”

李丽额头开始冒着虚汗,不住伸手擦汗。

“陈美凤和吴起的死你是知情的,所以对两人的死你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惊,反而是淡然。这表明你知晓两人会死,那么你在这一起案件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苏白晴开口询问。

李丽呼吸变得急促,目光闪烁,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靳霖:“女人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就一定是有情感存在,吴起被杀害,我想你一定想要找到凶手。不论你知情与否,我需要的是你把所知的情况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毕竟吴起是你女儿的父亲,你女儿她总归是想要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吧!”

李丽有些局促不安,双手来回搓动着。

靳霖没有继续追问,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半晌,李丽终于开口了。

她吞咽着口水,低声询问着:“警察同志,如果我说了你们是不是就能够放我走了?”

苏白晴望着靳霖,靳霖勾了勾唇角:“你说了随时都可以走,但你不说……”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丽舔舐着干涸的唇角,缓慢说着:“十年前矿场发生了事故,那场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苏白晴蹙眉:“是谁人为的事故?”

李丽低垂着头,哑着嗓音回答:“是吴起。当年矿场他花了一大笔的钱,不过都不是他的钱,而是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吴起为了还钱刻意伪造了山体滑坡的意外事故,从中得到了不菲的保险赔偿费用。”

苏白晴问:“转移到你名下的就是这笔钱?”

李丽摇头:“不是。”

苏白晴继续问:“这笔钱还高利贷了?”

还不等李丽回答,靳霖嗤笑着回答:“如果还了高利贷,他们也不至于东躲西藏对外哭穷了。”

李丽继续说着:“陈美凤之所以和吴起离婚就是担心事情会败露,但后来见吴起非但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还锦衣玉食,她不甘心就拿这件事来要挟。如果吴起不给她一百万,就要把当年的事情给曝光出去。我知道的只有这一件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死,你们要相信我,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苏白晴抿着唇角盯着李丽,胸口有些闷得慌。

她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为了还高利贷致使十余人死亡而去骗保。

陈美凤和李丽都是知情人,却都选择了沉默。

吴起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那么那些因他而死去无辜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人会是什么样沉痛的心情?

这个职业的缘故,苏白晴听到过太多残忍而没有人性的故事,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性的凉薄和冷漠。

苏白晴和靳霖相互对视了一眼,相继离开了审讯室。

两人站在楼梯间透气,苏白晴问他:“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靳霖挑了挑眉,淡然说着:“信。”

苏白晴有些狐疑:“你真的相信?”

靳霖望着她,意味深长开口:“你希望我相信,所以我信。”

说完他转身离开,苏白晴望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十年前的卷宗放在柜子的顶端,翻找当年的事故,简短的内容潦草的结案。

她相信李丽是没有说谎,毕竟吴起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危害到她的利益。

只不过她倒是好奇一点,既然李丽知道吴起所做的事情,为什么她还要嫁给吴起?

靳霖坐在苏白晴对面,将卷宗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点在纸张上。

苏白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文山是李昊的父亲。”

靳霖勾唇:“李文山就是在那场意外事故中死亡的。”

苏白晴桌下的手掌攥紧,没有说话。

——

“你为什么要嫁给吴起?”

李丽垂下头,闷声答:“为了钱。”

“你恨他吗?”

李丽浑身一僵,呆滞看着靳霖。

靳霖缓慢开口:“你父亲也是在吴起苦心营造的意外事故中去世,难道你就不恨他吗?”

提起李文山,李丽的眼泪止不住了,脸埋在双手之中,低声啜泣着:“你是怀疑我杀了吴起吗?”

靳霖没有理会李丽的问题,继续追问问:“你有多久没有回盐城,有多久没有看到你弟弟妹妹了。”

李丽猛地抬头看着靳霖,脸上满是惊慌。

靳霖勾了勾唇,正欲继续追问,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宇微蹙,而后捏着手机离开。

靳霖离开了审讯室,李丽更加的惶恐,坐立难安。

片刻靳霖回来,还未坐下,李丽挺直了脊背,哆嗦着嘴唇开口:“警察同志,我说谎了。”

靳霖皱眉:“说了什么谎。”

李丽再度舔舐着干涸的唇角,沉重开口说着:“吴起是我杀的!”

30

靳霖扫了一眼苏白晴,凉声问:“你不是说你不知情。”

李丽摇头:“我恨吴起,我爸就是被他给害死的,我做梦都想要杀了他。”

靳霖轻笑了一声,扯过椅子在李丽对面坐下。沉声质问:“你说你是杀人凶手,好。那么你告诉我,你是利用什么方法杀死他的?”

他锐利的目光盯着李丽,大有一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的架势。

李丽目光飘忽着,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沉声说着:“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人。”

她呆坐在椅子上,只是一味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靳霖脸色越发阴沉。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良喉结上下滑动着,低声开口:“靳队,齐局打来的电话。”

靳霖额头青筋凸起,起身离开。

“靳霖,你们马上回来盐城。”齐局不容质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递过来。

靳霖:“齐局,案子还没有结束。”

“死者的妻子不是已经认罪了吗,既然有人认罪了,你们马上就回来。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在查了。我是命令你,不是和你商量。”齐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靳霖淡漠将手机递给林良。

林良察觉出靳霖面上的不对劲,急忙开口询问着,“靳队,齐局说什么了?”

“收队。”靳霖抿着唇角,面上不见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凉声说着。

林良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盯着靳霖:“为什么啊?这个案子不是才刚……”

靳霖目光盯着林良,满是警告。

林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心中还在犯着嘀咕。过来锦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案情也有了眉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收队?

回盐城的路上,狭小的车厢中静谧的很,靳霖冷脸开车,气氛冰到了极点。

苏白晴知晓靳霖是因为什么在生气,也就没有那么胆量去触他的霉头。

期间林良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锦城分局打过来的。

“靳队,李丽认罪了,过段时间判决就会下来了。”林良一边将手机收进口袋,一边说着。

靳霖脸色越发阴沉,汽车戛然停下。

他单手撑着方向盘,锐利的眼盯着苏白晴,凉声反问:“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苏白晴蹙眉看他,被他当做是嫌疑人的目光一样注视,心中很是不悦:“和我无关。”

靳霖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和你无关?怎么我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李丽就认罪了?”

苏白晴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李丽突然认罪是她没有想到的,但……

靳霖继续说着:“你知道包庇罪犯要判多少年吗,你知道身为公职人员以身试法又要判多少年吗?”

苏白晴心中火气上升,怒目盯着他:“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你几次三番的试探我,是准备让我认罪伏法,你才肯认为抓到凶手了?”

靳霖:“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李丽她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苏白晴:“……”

“一个杀人凶手竟然连作案过程都说不出来,你就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靳霖盯着苏白晴,嗓音越发低沉:“能够让齐局松口,我倒是小看你了。”

林良打量着靳霖和苏白晴,感受到两人眼中迸射出来的火花。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却又怕引火上身。

良久,靳霖重新启动引擎。

苏白晴裹紧了大衣,偏头看着窗外,一路上再没有任何话。

汽车停在小区的门口,苏白晴头也不回就上楼。

林良看着苏白晴的背影,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自从进了盐城分局,他和苏白晴打的交道是最多的。

明明是一个女孩子却不娇柔,遇到了事情首当其冲,让他都很是佩服。在他眼中看来,苏白晴是没有脾气的,从来没有看到她发火。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苏白晴发这么大的火。

“靳队,可能是你和晴姐不熟悉的缘故,晴姐人很好的,不会包庇罪犯的。这几年盐城的几起重大案件晴姐都有参与,就连齐局都说晴姐的功劳很大。”林良犹豫了下开口说着。

靳霖单手握着方向盘,棱角分明的脸不见有任何情绪。

林良见靳霖没有搭话,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他下车了之后,靳霖开车回局里。

齐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刚好看到靳霖站在门口。笑了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靳霖倚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说着:“我要一个解释。”

齐局无奈的笑了笑,点头应下:“好,我还没吃饭,要不边吃边说。”

靳霖点头。

穿过三条街道才找到了齐局口中所说的那家正宗的川菜馆,店面很小,不是饭点,店里却也坐满了人。

老板看到齐局,很是热络的请到楼上的包间去坐,看样子齐局是这里的常客。

“这间店看着小,但是味道却是最正宗的。”齐局坐在靳霖对面,笑着说着。

靳霖靠在椅子上,沉声询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收队。”

接连发生了两条命案,其中一起还是在审讯室,凶手太过猖獗。传出去无论是对民众还是对警方,影响巨大。

凶手一天不抓到,就随时都会有下一次作案的可能。

这一点,齐局他不是不明白。

齐局端着酒杯为靳霖斟酒,低声说着:“小靳,你年少轻狂我可以理解,但有些事情你应该清楚利弊。”

靳霖盯着酒杯中橙黄色的液体,目光微转,拿在手中把玩着。

齐局继续说着:“说白了这个案子无非是为财害命,无论是吴起还是陈美凤都为曾做过的事负了责任,我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靳霖问:“那么,李丽呢?”

齐局手上的动作顿时僵硬。

“李丽知情不报固然有错,但她不是凶手,谋财害命的责任推不到她身上。”靳霖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刚进局里的时候,局长安排两个老人带我。在我看来,他们就是两个老油条。教会我的首先是遇到案子向后退缩,其次是抓不到凶手草草了事结案,这和我选择进入刑警这一行的初衷截然相反。”他的眼在灯光下格外的深邃而有神,像是两盏明亮的星:“而我清楚一点,我选择进入这一行,为的就是不和他们一样。不成为警队里混吃等退休的老混蛋,拿着公职的钱,做着昧良心的事。”

30

齐局抿着唇,没有说话。

靳霖起身,沉声开口:“齐局,我只会退让这一次,绝不会允许第二次类似的事情发生。”

齐局盯着靳霖的背影,开口说着:“你母亲她很挂念你,担心你会有事。”

靳霖脚步停顿,漠然说着:“从我决定做刑警那一天,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

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发现包厢里只剩下一个人了,还有些诧异。

齐局笑了笑,无奈说着:“还是给我打包吧。”

——

自从锦城回来之后,林良就觉得办公室里的氛围变了,变得很是诡异。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而靳霖和苏白晴相互不说话,而一向健谈的他也因为这诡异的气氛而变得沉默起来。

整整一个星期除去正常例会,苏白晴和靳霖就没有在同一时间内出现过。

两个人玩陌生人的游戏玩上瘾了,大有一副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架势。

他们两个人当事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是苦了林良。

周五下午的总结会议结束之后,林良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到靳霖面前,小声说着:“靳队,这两张情景剧院的票是我一哥儿们送给我的,我平时也不喜欢这种东西。正好这个周末你带着晴姐一块去玩玩,就当做是过去放松心情了。”

靳霖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林良。

苏白晴低头整理着资料,头也不抬说着:“没有兴趣。”

修长的手指将票拿在手中,审视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是没有兴趣,还是羞愧难当?”

他的嗓音低沉而阴凉,尾音上挑,隐隐还带着一份讥讽的意味。

苏白晴皱眉,不悦的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良看着两人剑拔弩张,身上不住的冒着虚汗,生怕两人会打起来。

靳霖将票夹在两指之间,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着:“人活着一定是有他自己的价值,而你就是一个例外。”

苏白晴胸口郁结一团怒气,气极反笑:“既然是过去玩,总要有个彩头吧。”

靳霖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苏白晴起身,沉声说着:“如果你输了,让我退出小组。”

这家情景剧院苏白晴听过说,别家的剧院都是演员来表演节目让观众过去欣赏的。但是这家不同的是,观众买票过去体验和表演情景剧。而相对的会有指导老师评分,排列出名次来,类似选秀节目一样的流程。

情景剧院不过刚开了一年的时间,一票难求不说,报名参加的人数不胜数。其中有表演天分的更是被纳入了团队之中,各地去表演,也不知道林良是从哪里淘弄回来的两张票。

靳霖勾了勾唇角:“可以。”

——

苏白晴从未参加过任何的团体活动,更别说要她上台表演情景剧。

一大早和靳霖过来剧院,工作人员给了剧本之后就离开了。

苏白晴坐在角落里,扫了一眼剧本上的内容。

是前段时间很火的一部电影《九月还在》而改编的情景剧,剧情的是男主角秋冬因和相恋了十年的女主角九月分手,愤然离开,多年后归来报复女主九月的悲情故事。

原本的故事内容是悲情故事,而情景剧节选了两人热恋的片段,增加了诙谐的内容。

分配给她的角色并不重要,女主角的好友。台词戏份也不多,大致看了两眼就记得差不多了。

靳霖慵懒的窝在椅子里补眠,和这吵闹而人纷扰的后台形成了分明的对比。

直到指导老师过来,靳霖才懒散的坐起身,敷衍的走着流程。

一个组共有七人,四男三女,靳霖身材高大健硕又样貌突出担任男主角。

“你们先彼此熟悉一下,记熟剧本上的内容。”指导老师扔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我叫姜琳,是幼儿教师,我是第一次过来体验情景剧。”姜琳有些害羞的说着。

她就是情景剧的女主角,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甜美。

“我叫齐真,我和琳琳一样都是幼儿教师。”站在姜琳身边的女人说着。

“李天智,从事IT业的。”李天智带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皮肤黝黑。

“我叫魏天瑞,大三的学生。”中等个子,微胖。

“沈安,自由职业者。”站在角落中的男人闷声说着,说话时耳根都红了,很是腼腆。

“靳霖。”他开口说着,伸手指了指苏白晴:“苏白晴。”

姜琳看向靳霖,好奇的问:“你们是男女朋友吗?我和你对戏的话,她会不会吃醋?”

苏白晴蹙眉,正想要解释。

靳霖笑着摇头:“她很大方。”

一句轻描淡写的“她很大方”,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琳咬着唇角,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一闪即逝的失落,没有说话。

相互介绍之后各自研读剧本,指导老师很忙,还有两个小组要指导。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明早八点准时过来彩排。”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脸的茫然。但指导老师已经离开了,也就没有说什么。

折腾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有做就被打发离开了,苏白晴有些不耐烦了。

靳霖斜斜靠在引擎盖上,开口:“你还没有说,如果我赢了,会给什么彩头。”

苏白晴停住脚步,问:“你想要什么彩头。”

“和我讲讲李昊吧。”靳霖双手环胸,沉声说着。

苏白晴垂下眼睑,毫不犹豫摇头:“抱歉,关于李昊的一切我不会告诉你。”

靳霖凑近她,鹰眼盯着她,问:“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苏白晴呼吸一窒,脸色微变。抬眼看着靳霖,收敛面上的表情,一字一顿开口:“你不用费尽心思试探我,李昊不是杀人凶手。”

“你就这么相信他?”靳霖勾了勾唇:“如果他是凶手,你要怎么做?”

苏白晴毫不犹豫说:“没有如果,即便有,我也会站在他那一边。”

相信李昊吗?

她的答案是肯定。

在这个世界,除了李昊带给她仅有的温暖,其余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冰冷。

她怕极了寒冷,只有凑近仅有的温暖,才能获得新生。

靳霖瞳孔微缩,望着苏白晴的目光多了一份的复杂。

30

话音刚落,苏白晴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昊打过来的电话。

靳霖直起身,扫了一眼她而后上车。

看着靳霖的车开走,苏白晴才接电话:“什么事?”

“晴晴,你帮帮我吧,”李昊的声音细小,还带着一丝颤抖,慌乱说着,“我只有一个姐姐,她不能有事,你帮帮我吧。”

苏白晴垂下眼睑,低声说着:“她已经认罪,我帮不了你。”

电话那端是死一样的沉寂,随即是呜咽的啜泣声:“她没有杀人,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晴晴,如果她有了什么事,我就活不下去了。”

苏白晴胸口一疼,沉默了片刻说着:“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李昊说了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苏白晴坐在出租车上,心情复杂。

在锦城李昊就打了电话给她,她大概也猜的出来李昊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找她,只不过当时李昊的行动都被监控,她不好和他联系。

她知道她帮不了李昊,但此刻李昊除了需要帮助,还需要陪伴。

李昊住在一栋筒子楼里,年份已久楼梯里发出腐朽的味道。

房门缓慢被推开,明明是正午时分,但房间中昏暗犹如夜晚。

苏白晴和李昊相熟多年,但很少来他的家。

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怪癖,不和外人来往。

李昊身高修长而清瘦,五官端正,鼻上架着一副宽边眼镜。此刻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

苏白晴没有说话,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李昊抬头看着她,通红的眼闪烁着希翼的光芒,沙哑说着:“你帮帮我吧,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帮我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次,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苏白晴摇头,低声说着:“两条人命,我帮不了你。”

她能够帮李昊是因他没有触犯法律。但如今,她帮不了。

他眼中的希翼顿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死一样的绝望。颓废的瘫倒在沙发上,无声的流着眼泪。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倚靠在门口,粗嘎的声音缓慢传来:“我和你说过的,没有人会帮你。”

这道嗓音中透露出丝丝的沧桑和孤寂。

李昊浑身一僵,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开口介绍着:“妍妍,这是苏姐姐,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苏白晴目光看过去,房间昏暗看不清妍妍的脸。

几年前她见过妍妍一次,大概妍妍的身高并没有什么变化。

李昊经常提起妍妍,说她喜好唱歌跳舞,乐观开朗。

但家中有人,妍妍从不出门,只窝在她的房间里。她很安静,安静的好似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妍妍垂下头颅,闷声说着:“我想要睡觉。”

李昊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苏白晴知道妍妍是不欢迎她,走向门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不工作了?”

李昊脚步停顿,苦笑了一声点头:“我被辞退了。”

苏白晴蹙眉,而后离开。

妍妍盯着李昊,一双眼在昏暗之中彰显越发明亮。

“我不喜欢她。”妍妍闷声说着。

李昊知晓妍妍的小情绪,轻声说着:“妍妍,她不会伤害你的。”

妍妍垂下头,沉思了会儿说:“可我还是不喜欢她。”

李昊将妍妍揽在怀中,沉声开口:“妍妍,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周一这天,林良早早就去了局里,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他一边整理着卫生,一边想着靳霖和苏白晴相处了两天,前段时间的硝烟多少也该平息了。一想到这儿,他就心情大好。

“靳队,排练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演出啊?”林良凑到靳霖身边,小声询问着。

靳霖伸手摸了摸下巴,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周末。”

林良点头,说是情景剧无非是这快节奏的城市里找寻的一个乐子罢了。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娱乐,放松紧绷的神经。

苏白晴进门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唇角抽动了下没有说话。

“周末玩的开心吗,晴姐?”林良问。

苏白晴说:“娱乐而已,你认为我会有多开心?”

林良察觉出苏白晴语气中的不对劲,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不过自从苏白晴加入特别行动小组之后,除了正常休假之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局里,和她往常太不一样了。

想了想问:“晴姐,你是准备休年假吗?”

苏白晴蹙眉摇头。

林良越发不解了:“那你怎么最近都不休假了?”

苏白晴不是编制内一员。往常不过是过来听听例会,有案子过来,其余时间她都是窝在家里不出门的。

苏白晴脸色一黑,沉默看资料。

她自从遇到了靳霖之后,假期就远离她的生活了。

午休时,林良跑到苏白晴身边问:“晴姐,你们要表演的情景剧是什么内容啊,你表演的什么角色,好玩不好玩啊?”

苏白晴随手把剧本抽出来放在桌上。

林良翻了两页,一脸的失望:“之前听朋友说,情景剧都是喜剧,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成了悲剧了呢?”

“男女主角不来电,浪漫演不好只好演苦情戏。”苏白晴撇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靳霖,解释说着。

第一版的剧本的确是喜剧,不过排练之后,指导老师很不满意。临时把剧本修改了,表演的是电影结尾的部分。

因女配绑架了女主角,而导致女主角身亡。男主角痛苦不堪,最终带着女主角留下的遗物孤独终老。

而她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仰慕男主角已久的女人,因为嫉妒心驱使而绑架了女主角,最终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一版剧本,她很不满意。

她的角色从倒数无足轻重改到正数无足轻重。

角色倒是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台词戏份却多了不少。让她感到不值得。

背台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只不过背那些幼稚的台词而浪费脑力。

办公室里的靳霖回头,锐利的目光遥遥看过来。

四目相对,随即移开目光。

靳霖的眼睛很好看,仿若空中最璀璨的星。又似带有魔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不过是一眼,而苏白晴却没来由的心跳加速,脸颊微红。

林良询问:“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还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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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晴摇头:“热的。”

林良有些诧异,马上就十二月的天气了,怎么会热?

苏白晴垂下眼睑,沉声说着:“靳队让你整理的资料你整理好了吗?”

林良这才反应过来靳霖上星期安排给他的工作,一拍脑袋,苏白晴不说他都快要忘记了,急忙回位置去整理资料。

苏白晴抿着唇角,目光下意识的飘向靳霖的办公室。

靳霖背对着窗,还在忙着工作。

白皙的手指抓紧了剧本,缓慢松开。她也说不清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

接连一个星期苏白晴都按部就班的工作,偶尔抽出时间和靳霖一起去剧院排练。

排练了几次,几人也熟悉了不少。

因明天就是要演出的日子,周六这天排练了很久,从剧院出来夜幕已然降临。

“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就当做是演出前相互的加油打气了。”姜琳提议道。

她年轻漂亮,一开口几位男士自然表示同意。

苏白晴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正准备要离开。

姜琳目光看向靳霖,询问着:“靳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她想,靳霖应该比她还要讨厌这些,却没有想到……

“好。”他欣然同意。

苏白晴蹙眉,手臂被大力拉扯住。

靳霖扯着她的手臂,说着:“跟紧我,不要丢了。”

他的语气轻柔而宠溺,如同哄着孩子一般的语气。

也好似一根羽毛在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轻抚着,激起一层一层涟漪。

不知为何,她没有拒绝,反而乖乖跟在他身边。

明明她最讨厌的是社交。

李天智提议去吃火锅,几人都表示赞同,冬天最适合的就是吃火锅了。

七人坐在包厢中,加之喝了酒的缘故,越发的热络。

魏天瑞看着靳霖,好奇的问:“霖哥,我还不知道你和晴姐是做什么的呢?”

苏白晴放下筷子,她也好奇靳霖会怎么解释他工作的行业。

只见靳霖单手扶额,淡然说着:“替身演员。”

苏白晴唇角抽搐了下,亏他想的出来。

齐真一脸兴奋的问:“那你们每天是不是遇到很多的明星啊。”

靳霖面上不见有太大的表情变化,答:“我不过是一个走位的配角,见不到什么明星。”

“这样啊。”她掩饰不住的失落。

姜琳倒是很兴奋的说:“我认识一个朋友就是在剧组工作,像你的形象这么好,有人推荐的话,一定可以成为大明星的。”

靳霖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安,突然开口:“你是盐城人吗?”

苏白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突然反应过来。

很少有剧组过来盐城拍戏。

靳霖轻描淡写的说:“前段时间刚从林市回来,刚好借着休息的时间过来体验下情景剧磨练磨练演技。”

上个月一部宫斗剧刚从林市拍摄完毕。

沈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九点钟,一行人总算从火锅店出来,AA制。

靳霖开车顺路载两个女孩回去,苏白晴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头颅埋进围巾之中,有些昏昏欲睡。

姜琳从上车开始道谢,她听的兴致怏怏,恨不得把耳朵关掉。

齐真也在旁敲侧击的问工作、房车,靳霖答得游刃有余。

两人住在城南的一栋公寓楼里,是去年新建的,楼下就是她们工作的幼儿园。

“麻烦你了靳先生。”姜琳脸红的道谢。

靳霖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白晴睁眼,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姜琳:“你应该和姜琳说清楚你我之间的关系。”

靳霖专注的开车,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她喜欢你。”

靳霖挑眉:“你多想了。”

苏白晴裹紧了大衣:“显然她对你的表白很明显,而你反应迟缓。”

姜琳对他的事情很热衷,一路上都在提朋友在剧组工作的事情,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想要帮助靳霖,但靳霖一直都没搭话。

而齐真旁敲侧击的询问靳霖的经济状况,也是在为好朋友询问情况。

姜琳表现的如此明显,而靳霖却一无所知。

靳霖偏头望着她,勾唇问:“吃醋了?”

他的嗓音低缓,隐约夹杂着一份调侃的意味。

苏白晴呼吸一窒,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而心跳却莫名的加快。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说着:“沈安他……”

话还没有说完靳霖就接了过去:“他之前是在人力资源工作,上个月刚刚辞职。”

苏白晴点头,沈安给人的感觉很腼腆,但是他看着人的眼神带着野性。

好像是野兽紧盯着猎物的眼神。

而刚刚在吃饭时,沈安询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在试探,试探靳霖究竟是不是替身演员这个工作。

所幸靳霖反应快,扯到了林市那边,沈安没有继续问下去。

——

“晴姐,你别紧张,等下我们都会在台下给你们加油打气的。”林良不知怎么跑来后台,小声的叮嘱着。

苏白晴换上准备好的服装,白皙的小脸上也涂抹着妆容。

她慵懒的窝在沙发里,懒散的看着剧本。

靳霖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伸腿踢了踢林良,不悦问:“谁给你的胆子通知所有人过来的?”

下午过来剧院惊奇的发现整个局里的人都过来看戏来了。

林良干笑了两声,面上挂着讨好的笑:“靳队,刚好今天是放假,再说了大家过来就是为了你们打气的。”

靳霖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盯着林良,眸光中尽显危险。

林良察觉出苗头不好,找了个理由就匆匆离开后台。

靳霖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锐利的眼盯着苏白晴:“想好输了给我什么彩头了吗?”

苏白晴将剧本放在一边,直视他:“你应该要好好想想,周一怎么和齐局解释。”

靳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唇角挂着一弯浅浅的弧度,似乎心情大好的样子。

他过于轻松的样子,反而让苏白晴有些不舒服。

临近演出的时间越来越近,几人在后台抓紧时间排练着。

姜琳脸色惨白,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小声说着:“我太紧张了,台下有那么多人在看,万一血袋咬不破怎么办,万一我出错了怎么办?”

齐真小声的安慰着她。

沈安拍了拍苏白晴的肩膀,说着:“其实你们不是替身演员吧。”

他的语气中透出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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