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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你一生幸福-主人公叫林文萱曲晓波的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还你一生幸福

作者:江影月

主角:林文萱曲晓波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大学里,林文萱暗恋了男神三年,在闺蜜的鼓惑下,四年前林文萱鼓起勇气给曲晓波写了一封深情款款的告白书,不曾想,转眼间就被贴到学校的公告栏上,让林文萱成为全校最大的笑柄。四年后,林文萱婚姻失败,被前夫害得鸡毛鸭血,一无所有,曲晓波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四年前的疑团逐一浮出水面,只是二十年前上辈人的迷案却又像一团黑幕笼罩在我们的头上。该去还是该留,我百思依旧无法抉择!

还你一生幸福免费阅读 第1章 恶梦

我嫁给吴强,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为了报复一个男生,才赌气接受他的求婚。

婚后我不仅享受了丈夫的宠爱,还得到婆婆的疼爱,那时,我曾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女人。

婆婆常说,她一生就盼个女儿,我进门了,就是她贴心的小棉袄。

美中不足的是,我结婚一年也没有怀上孩子,经不住婆婆再三劝说,吴强和我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隔天才有,是我一个人去取回来的,看到结果,我被吓得惊呆了。

那天我很晚才回到家里,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婆婆在哭泣:“我不怕死,只是没让我抱上孙子,我死不瞑目。”

我惊恐地进屋后,才知道今天社区里给老人做常规体检时,医生发现她的血色素低,就让她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婆婆一向没有当回事的胃病,没有想到在胃镜检查下,已经成了胃癌晚期,而且她的年纪并没有了手术的价值。

想到婆婆平日的好,我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实现这个最后的心愿。

我偷偷地撕了检查报告,一个月后,我如愿地怀孕了。

儿子出生后十天,婆婆还是走了,她是笑着走的,走的时候,她用那双干瘦的老手一直抓着儿子的脚丫子,直到咽气。

那一刻,我觉得很欣慰,总算没有辜负两年多的婆媳情份。

背着儿子,操办完婆婆的丧事,我已经是累得架子骨都要散了,腰像断了一样的痛,直起身来都觉得困难。

出殡回来那天晚上,我草草洗漱后就上床睡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叫嚣着酸痛,毕竟我生完孩子还不到一个月,身体实在是乏得厉害,躺在床上,我连翻身都觉得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虽然累,但我睡得并不安稳,吴强陪几个亲戚朋友出去喝酒,还没有回来。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母亲离世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让他出去喝点酒,散散心也好。

半夜里,我听到推门声,马上睁开惺松的双眼,向着门外看去。

吴强他一身酒气,正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他平安归来,我暗暗地松了口气,他这人爱逞能,酒后还是要坚持自己开车,我怎么劝也不听,所以他每次出去,我都会提心吊胆地等他回来。

不过他这样子,我难免还是会嫌弃的,双手扶腰坐起来,不耐烦地看着他说:“快去洗澡再上床,脏死了!”

如果是往日,他都是乖乖去的,只是今天,变得有些反常,他一直走到儿子婴儿床的旁边,大声地说:“林文萱,你告诉我,这野孩子是谁的种?”

我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吴强,你醉了,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吴强的眼中带着不屑,继续怒气冲冲地大骂:“贱人,我过去真不知道,你说起谎来还能这样脸不改色心不跳的,这孩子是O型血,而我是AB型,他有可能会是我的孩子吗?”

我听完,忍不住一声冷笑:“一个学国际贸易的,对生物遗传的研究倒不少,然后呢?你还查到什么。”

“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孩子抱错了,偷偷地找医生去理论,只是医生坚决否定,还拿了我俩和孩子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证实孩子是你的,但跟我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吴强的话,让我无比的愤怒,他居然瞒着我,偷偷地去做亲子鉴定!

为了满足婆婆的心愿,我让冰冷的妇科窥器在我身体内捣腾了半天,忍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抱怨吴强,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我在不断地深呼吸,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样把真相说出来。

而吴强的气焰更嚣张了,“听说曲晓波去年就从国外回来了,这孩子该不会他的吧。”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吴强一字一句地用力说:“你给我听着,我林文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情,到目前为止,你是我唯一的男人。”

如果不是之前偷偷地把吴强是先天性无精症的检查结果撕了,我现在真想把那张A4纸拍到他的脸上。

吴强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冷漠:“是吗?我是你唯一的男人,那你解释一下,这孩子怎么会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我咬了咬牙,毫不留情地说:“这孩子是体外受精的,用的是别人捐献的精子。”

吴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隔了一会,才缓缓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你没种子!”我说完,眼泪就像崩溃的堤坝一般,夺眶而出。这一年来的委屈和压抑,都在此时爆发了。

吴强愣在那里好一会,才转身出去。

我的泪水还是不断地往下流,大概是十来分钟后,吴强拿着一杯牛奶进来,徐声说道:“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孩子,我们离婚吧!”

说完,他把手中的牛奶递给我,动作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柔,至少我当时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我习惯性地接过杯子,他又继续说:“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办手续。”

那一刻,我的心如死灰,嫁给吴强,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我在情海中快要溺死时,抓住的一根稻草。

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地演好媳妇这个角色,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因为爱而去做,只是因为觉得那是一份责任而需要我去做。

我喝完杯中的牛奶,缓缓地点点头说:“好,我还是谢谢你这几年来对我的照顾,但我对你,也从来都是问心无悔!”

后来我已经不记得我俩还说些什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在迷糊中,我似乎还听到吴强在说:“我可以成全你跟曲晓波,只是我不会放过这个让我受耻辱的孩子!”

我心中大惊,四肢却没有一点力气,躺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

多少年后,我都为自己的天真单纯而后悔,那杯牛奶让我睡了很长的一觉,没有梦,就是安静地沉睡。

但一觉醒来以后,我的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

30

那天我是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的,孩子出生后,每天晚上都会饿醒,就闹着我起来给他喝奶,只有那天晚上没有。

当我习惯性地向着婴儿床看去时,看到厚厚的被子盖在没满月孩子的口鼻上,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

我吓了一跳,马上跳下床去把孩子抱起来,他在我的怀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我穿着睡衣,抱着身体已经冰冷的孩子惊慌失措向着最近的医院跑去。

急诊室的医生探了孩子的呼吸,又翻眼看了他的瞳孔后,告诉我说,孩子窒息而死,大概是冬天里,给孩子盖的被子太多,遮住了口鼻,造成了他无法呼吸。

我只觉得天瞬间蹋了,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我知道,这不是在家里,我卧室的主色调是温馨淡雅的天蓝色。

身体还是浑身的酸痛,缓缓地扭头看去,看到一个高大清瘦的男人正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的清冷高傲,四年过去了,岁月好像也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我俩对望了好一会,在这样的定力比拼中,我依旧是败下阵来,率先开口问:“曲晓波,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路过。”

他的语气总是给我一种高不可及的感觉,以前我迷恋他这种气质,现在却觉得带着深深的讽刺。

我秀眉一锁,同样是撑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一会吴强就会过来的!”

曲晓波的目光变得尖锐起来,“你爱上他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愤怒地说:“你管不着,反正我不会再爱你!你给我的耻辱,我一生都不可能忘掉。”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起来:“吴强算什么东西,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更是一声冷笑:“我愿意嫁的男人,你管不着,你给我马上出去……”

房间里的动静太大,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人,护士一边走进来一边不满地低声说:“别以为住进VIP就可以高人一等,都要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不能喧哗……”

曲晓波听了,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但护士的目光从进门的一刻起,就开始追逐他的身影,此时带着几分乞求地说:“帅哥,可以留个微信号吗?如果病人病情有变化,我可以马上通知你。”

看着护士的花痴样,我忍不住在心里发笑,曲晓波长得太妖孽,那时全校有五千多女生,百分之九十五都暗恋过他,坊间传闻,就是男生,也有人垂涎于他的美色。

他很有风度回头看着护士,冷冰冰地说:“我跟病人不熟,有事你通知李忆医生就行。”

李忆跟我同届,是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就在这医院里当医生,我们三个人,当初是在学生会里认识的,曲晓波是学生会主席,比我俩高两届。

护士失望地目送着曲晓波离开,嘴里还在低咕着:“这VIP病房,可是要到院长那里拿条子批准才能入住的,李医生能有这能耐?”

小护士不明白,但我能猜个大概,曲晓波的母亲是南大临床医学系的主任,要个VIP病房应该不是难事。

后来,李忆进来了,把小护士打发出去,对我淡淡地说:“我给你做个检查。”

我跟李忆的关系还不错,而且他帮过我大忙,所以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没有抗拒地任他摆布。

检查很快就做完了,腋下的体温计还要等些时间才能拿出来。

李忆在床前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吴强已经来过……”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停止了。

我抬头看着他,犹豫地问:“他现在在哪?”

其实我心中是愤怒的,孩子的事情,没完!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我,是他谋杀了孩子。

李忆的牙关咬得很紧,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说,“他走了,他留下话说……”

他再次吞吞吐吐得没有下文,我急了,厉声怼他:“吴强说什么了,你快说!”

这回,终于逼得李忆下定决心,轻声说道:“他说让你醒来后,就给他电话,他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我的心瞬间凉了,两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扪心自问,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吴强的事情,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承受着巨大的悲痛,我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现在可以出院吗?”

李忆示意我把腋下的体温计拿出来以后,看了以后说:“可以的,你的生命体征正常,注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太激动。”

离开医院时,我意外地看到曲晓波在医院大门口等我,他的旁边停着一辆宝马x5。

他不急不徐地问:“要去哪?看在我们曾经是校友的份上,如果顺路,我可以送你一程。”

我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不顺路,我跟你永远不能走到同一道上。”

说完,我扬手叫了出租车绝尘而去,不要说我是要去离婚的人,坐在别的男人的车上,无疑是让吴强落下更多的话柄,再说曲晓波这样矜贵的男人,我何德何能,哪敢劳役他。

出租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时,吴强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他,我的怒火瞬间就往上冒:“孩子是你杀的,你能否认?”

吴强的脸色如常,只是冷冰冰地说:“你有证据吗?明明就是你当母亲的照顾得不好,给孩子盖了太多的被子,才导致孩子的死亡的,是你自己的责任”

……

我俩的争吵,把民政局的保安也惊动了,被请到里面的会客室。

给我们办手续的大婶一边盖章,一边笑嘻嘻地说:“最近我见多了为了多拿搬迁款,为了拿到买房名额来办假离婚的夫妻,都是故意在局门口大吵大闹的,你们这对演得太真实了,绝对是影帝影后的水平,这手续,我给你们办了。”

大婶的话,让我跟吴强都哑然失笑,我到今天才知道,办离婚还有这么多原因道道。

两个离婚证的工本费,都是吴强给的,大婶收钱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你们办完事后,就赶紧回来办复婚吧,还是我给你们办。”

出了民政局大门,天上艳阳高照,这不能叫天公作美,在这样悲伤的日子里,有这样的好天气,让我觉得我的婚姻大概注定是该结束了。

吴强对我说:“你回小区收拾一下东西吧,你知道这房子是爸妈给我买的婚房,现在你也不适合再住在那里了。”

对于他的要求,我没有异议,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只是不会想到,这又是他的一个计谋。

吴强说单位还有事情,他要回去一趟,让我收拾完以后,钥匙也不用再还给他,因为他马上就会换锁。

我听完,没有再看他,重新上了出租车,迅速离开。

一路上,泪水都在我的脸上肆意地流淌,不是因为婚姻破裂,而是为了那个不满月就夭折的孩子。

当我走进小区门口时,看到传达室门前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我感到有些胆怯,自从曲晓波那件事以后,我看到人们围在公告栏前,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凑这热闹,径直地向着电梯间走去,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在喊:“那不就是林文萱老师吗?”

我是小区里小学的老师,所以很多家长都认得我,并不奇怪,正要回头跟那人打招呼,没有想到,人群一下子就向着我围上来了。

30

被大家围在中间,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正在我疑惑之际,一个苍老但声如洪钟的声音响起:“林文萱,你这样败坏家风的婊子,竟然还有脸回来!”

我循声看去,那是我的六十多岁的老公公——吴强的父亲,正用拐杖指着我大骂。

我有点愕然,不过还是毫无惧色地迎上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他对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吴家的事情。”

老公公怒目圆瞪,用手指着公告栏说:“你还敢说没有,如果不是强子细心,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时,人群里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让我走近了公告栏,上面贴着两份亲子鉴定,我的孩子跟我还有吴强的。

这时人群里又开始骚动:“这女人真不知廉耻,枉她还是为人师表的老师呢!”

“是啊,太过份了,吴阿姨尸骨未寒,她家就出了这样的事,想想吴阿姨在世时,多疼这儿媳妇啊,就算是我对自家的亲闺女,也不过是如此……”

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我觉得天旋地转,我张口要辩解,不过我微弱的声音已经完全被众人所掩盖。

“这样的女人,放在旧社会,是要被浸猪笼的……”

那人的话,让众人本来就愤怒情绪又被推上一个高潮,我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身体马上不受控制,脚下一个踉呛,整个人就趴倒在地上。

我倒下后,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情绪完全失控了,数不清的拳脚不分清重地落到我的身上。

我本能地护着头,身体的其它地方背上,腰上,腿上都不可避免地被人拳打脚踢,开始我还觉得有痛感,我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叫求救,却完全没有人理会。

我感觉到自己就要交待在这里了,迷糊中,我甚至看到去世的婆婆在向我招手,我真想扑到她的怀里,对她说一声:“妈,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吴强。”

突然间人群里出现了骚乱,一个高大的身躯从外向内奋力挤了进来,来到我的身边。

他弯腰双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一转手就单手把我扛在肩上,另一只奋力地推开失控的人群,带着我杀出重围。

我看到那张刀雕斧劈完美得无械可击的俊脸时,真不知道曲晓波这妖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众人的骂喊声越发的疯狂了:“看,这婊子的奸夫来了!”

“这对奸夫淫妇真够不要脸的,我们狠狠地打,就算为老吴家出一口气,强子是多好的孩子,她嫁给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还出去偷人。”

……

我真的情愿被打死,也不想背上这出轨的骂名,忍不住对着曲晓波大喊:“你放开我,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现在不是在帮我,是在害我,要把我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于我的叫喊,他并没有理会,只是一边奋力地杀出重围,一边用单手替我挡开要招呼到我身上的拳脚棍棒。

不过他的嘴巴也没有闲着,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不屑地说:“你可不能死,要不你欠我的两万元,我跟谁要去?”

我愣了一下,才若有所思地说:“我跟李忆借的两万元是你给的?”

他还是充满着嘲讽的语气:“你以为呢,林文萱,你这辈子也别想离开我,没有我,你世界的地球是不会转动的。”

我咬牙狠狠地说:“你放心,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体外受精手术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医保是不能报销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求助于他人,但我没有想到,我还是欠了这世上最不想欠的人。

最后,曲晓波终于扛着我杀重围,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向着医院驶去。

我和他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上,他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双目紧闭,把头靠在后排的位置上,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忍不住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他听到我的声音,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略摇头,嘴中吐出两个字:“没事……”

他的话音没有落下,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同时,他的嘴角溢出刺眼的红色液体。

我不相信他是为了那区区两万元才这样不要命地把我救出来,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液体,我咬牙没有让它落下。曲晓波过去给我伤害实在是太深,也许这一生都无法抚平的。

如果不是为了报复他,我应该就不会跟吴强结婚,那我的孩子,也不会未满月就遭到毒手被杀害。

后来,我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周,因为被曲晓波护着,我受的基本上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不过医生说,我怀孕和生完孩子以后,过度劳累,本来就有点腰肌劳损,这次挨打后,造成了腰椎的损伤比较严重,所以必须要多养些日子,否则很容易会落下病根。

这段日子,我没有见到曲晓波,就是李忆也没有出现,每天在我床前转悠着陌生的医生护士,让我有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

我想家,很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他们的声音,叫一声我的名字萱萱也能让我冰冷的心,带来暖暖的阳光。

只是我不敢,我怕自己打通电话后,未开口就会先哭出声来,让他们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医生允许我出院的日子,当我去缴纳费用时,护士告诉我说,我的住院费早已经让李忆医生付过了。

我来到李忆的办公室,他正在埋头写病历。抬到看到是我,还是像平日那样淡淡地话语:“你没事了?”

“已经好了,谢谢你给我垫付了医药费,我迟些日子把钱还你。”我说。

他的剑眉一扬,冷冷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过是受人之托。”

我心里已经明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他的情况还好吗?”

李忆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抱怨和不满:“被打成肺出血,在ICU里住了一周,昨天下午情况才稳定些,今天早上转到普通病房。”

“需要我去看看他?”我鼓起勇气,轻声说。

“他交待过,现在不想见你。”

李忆的话没有一丝的温度,让我本来就冰冷的心脏,更添了几分寒气。

我咬着下唇,隔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也好,其实我也不想见他,你让他多保重。”

“好的,我会转达,还有其它要对他说的吗?”李忆问。

“嗯,再告诉他,住院费用还有之前借他的两万元,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他的,我俩从今以后,各不相欠。”

说完,我没有让李忆看到我的眼泪,转身跑出了医生办公室。

我茫然地跟着一大堆人走进电梯,电梯里人的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后,又都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医院本来就是生离死别的地方,对于我这样泪流满面的人,大概是司空见惯了。

靠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我的耳边,仿佛又听到那贵妇人威胁的话语:“你不要再纠缠我儿子,要不,我有无数办法可以让你毕不了业。”

出了电梯,站在寒风凛冽的医院门口,叫了出租车准备回娘家,我想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好些了,至少父母不会太担心。

只是我还是低估了吴强,没想到家中等待我的,又是一场风暴。

30

当我回到父母家时,意外地看到吴强也坐在客厅里,我马上沉了脸,冲着他吼道:“你来这干嘛,给我滚出去,是你谋杀了孩子!”

此时吴强,脸上却是带着业务员惯有的笑容,不温不火地说:“文萱,你不要含血喷人,孩子是你自己没有照顾好。现在天气是冷,你也太大意了,给孩子盖得太厚,影响了他的呼吸……”

吴强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老父亲开口了,和颜悦色地说:“强子,没有想到你能有这样的胸襟,是我家对不起你,是我教女无方……”

父亲的脾气一向暴燥,虽然我是女孩子,只是我小时候我调皮了,或者考试成绩下滑,他照样拿起藤条就往我身上抽。

那时我就特别怕他,在印象里,一向严肃的父亲,鲜有这样温和地说话。

但父亲的话,我无法认同,忍不住的怒火,又冲着他大喊大叫起来:“爸,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对不起吴强,是吴强谋杀了我的孩子……”

父亲扭头,脸上已经满是愠色,“你还有理了,那孩子本来就不是吴强的,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父亲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时母亲也过来拉着我的手,含着泪说:“萱萱啊,妈知道你心里还有着别人,不过这两年,吴家人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你真不该做出这样事情……”

这时,我才注意到,父亲母亲手上各拿着一张A4纸,虽然看不清上面的小字,不过抬头标题亲子鉴定书几个大字,我还是清晰可见的。

吴强的卑鄙,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在街坊邻里面前败坏我的名声还不够,居然还跑到我家里来,在我的父母面前诬陷我。

我抬起头来,看着父母亲,流着泪缓缓地说:“爸,妈,你们就这样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吴强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没有……”

父亲怒气更盛了,扬了扬手中鉴定书,高声说:“你还敢说没有,那么你的孩子为什么跟强子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强子的种……”

“那是因为他不是男人,基本就没种,患有先天性无精症……”我此时也是怒火中烧,口不择言了。

吴强的脸色明显地变了一下,父母亲似乎对我的话也感到了意外,大家一下子沉默了。

大概过了几秒钟,吴强率先气急败坏地说:“不可能,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那天小区的人都看到,曲晓波亲自来找你的。”

这时母亲也恨铁不成钢地说:“女儿啊,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你的不对,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有了丈夫,还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鬼混,我们陶家可是世代清白的人家,如果你外公还在,也不可能容忍有你这样的后代孙女……”

母亲说着说着,竟然就哭了,我的母亲娘家是旧社会的官宦家庭,后来家道中落,嫁给了只是普通工人的父亲,不过从小对我的家教修行还是非常严格的,虽然不至于要我背三从四德女戒之类的,但对于女儿的名声,极为看重。

我也握紧了母亲的手,哭着说:“妈,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情,孩子是体外受精得来的,为了完成吴强妈妈抱上孙子的遗愿。”

吴强听了我的话,不但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更加地暴躁:“编,真会编,如果你是做了体外受精,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也打听过了,医院里做这些生殖性的手术,都是要有夫妻双方签名的。”

吴强的话,再次让我震住了,他说的是事实,我找到李忆请他帮忙时,他就告诉过我,这事一定要通知我的丈夫,需要夫妻双方同意才行。

那时婆婆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家里乱成一团,我哪敢跟吴强再说他身体的事。

后来我苦苦地哀求李忆,他架不住我的声泪俱下,最后他让曲晓波帮忙,在手术同意书丈夫一栏上,签下吴强的名字。

也是因为李忆的关系,给我做手术的医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权当不知情。

不过那医生告诉过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往外说,如果让医院查出他们这样违规让非家属的人代签名,他还有李忆,都要被开除的。

我沉默了,吴强变得得意起来:“编不出来了吧,林子萱,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接着他又扭头对着我父母亲说:“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我跟林子萱已经离婚,以后再不能在你们面前尽孝,你们要多保重。”

父母亲客气地把吴强送出门外,我呆呆地坐在屋里,已经是茫然不知所措。

父亲回到屋里,再次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你给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父亲的骂声,我已经麻木,坐在那里,我的灵魂已经出窍。

久违的藤条再次落到我的身上,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会四处乱跑躲闪,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来打。

母亲实在是看不过眼,扑到我的身上,哭着说:“不能再打了,你真会把孩子打死的……”

父亲的怒气不减,还在吼叫着:“这样的女儿,打死还省心……”

最后,我被母亲推出了门外,身后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那天我在大门外面坐了一夜,父母亲也再没有给我开门,我的事情,真的是让他们气疯了。

到了天亮时,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站起来到街上的早餐店,买了一碗米粉来吃,这时我才发现,自己之前身上的零钱已经用光,幸好手机还在,用微信结了帐。

走在冬日寒风阵阵的大街上,我的思绪开始冷静下来,父母亲的怒气,大概一时半刻是不能消的,我必须先把自己安顿下来。

旁边是一间宾馆,房费还不算贵,每天房费一天一百,押金一百元。

我进去后,确定里面可以微信支付,就想先开个房间睡一觉,只是我扫了几次二维码,都显示我的余额不足。

微信是绑着我的工资卡的,我记得里面余额还有两万多元,那是我准备还给李忆,也是现在的正式债主曲晓波的欠款,怎么就连两百元也支付不了呢?

30

我愣了一会,马上用手机银行查卡上的余额,看完以后,我简直是目瞪口呆,卡里余额居然只剩下几十元。

看着屏膜上的数字,我简直是不敢相信,立刻再翻看明细,三天前,我的卡被人从ATM柜员机分几次取走了两万四千三百元,可以说,卡里百元以上的金额,都被取走了。

那卡我没有带在身上,那天抱着孩子急着往医院赶,连钱包也忘拿了,后来应该是曲晓波或者是李忆帮我结清了费用,那时我心烦意乱的,这些锁事,已经完全没有在意。

离婚那天,本来是要回去收拾的,结果刚走到小区花园,就遇到吴强算计,让人把我跟曲晓波给殴打了一顿。

想到这些,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天真,过去对吴强,只是尽心心力地想做好一个妻子的本份,完全没有一点设防。

我怒气冲冲地拔通了电话,对着话筒大喊:“吴强,你究竟想干嘛,你陷害我,让我众叛亲离也就算了,为什么把我工资卡里的钱也全部取走!那是我的劳动所得。”

吴强在电话那头呵呵一笑:“很简单,你作为过错方,出轨在先,理应净身出户!”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我并没有出轨,你只是在诬陷我,你一定要这样对我赶尽杀绝吗?”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你离开穗城,最好是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吴强的话让我无比震惊,气得我浑身发抖,我用抖颤的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无论是孩子的事,还是我的身体,我都不可能再让你留在穗城。”

他的话终于道破了天机,我的心拨凉,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思的算计我,原来就是为了把我逼走。

我还在沉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听到话筒传来了威胁的声音:“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到学校传达室去,那里有个行李箱,你日常的衣服都收拾好了,还有一张去宁西的火车票,明天早上十点的火车。”

宁西跟穗城是华夏地图上两个对角线上的城市,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北,看来他真的费尽了心思。

我生气地对着电话大喊:“你做梦吧,我不会离开的,我也不可能放过你这个畜生!”

我的话骂得狠,却不能撼动对方半分,他的声音反而是更加的严厉:“林文萱,我再提醒你一句,因为你道德败坏,已经被学校辞退,而且穗城的教育系统里,都会有你的档案记录。”

他的话,再次让我觉得诧异,然后是深深不愤:“你又不是我学校的领导,我工作上的事,你管不着。”

“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找的工作。”吴强在电话那头传出得意的笑声。

我真是欲哭无泪,是的,毕业时吴强已经是我的未婚夫,我作为财务专业的应届生,能到小学里教数学,享受着寒暑两个假期,完全就是因为吴强一哥们的父亲,是那学校的校长。

“你还是乖乖听话去宁西吧,你不会有证据的,我挂了。”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我忍不住又哭了,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为什么刚才打电话时,不知道通话录音呢,要不,现在至少可以证实他是心里有鬼,才逼着我离开的。

我再重拔号码时,对方已经不再接听了。

我现在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没有办法,只能摸出身上最后二个硬币,坐公交车回到学校。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校园里静悄悄的,传达室的大叔看到是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行李箱,还有桌面上玻璃板下的压着的车票,他的脸上,满是厌恶之色。

我拉起行李箱就要离开,并没有打算去碰那张车票。

大叔见状,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林老师,你还是离开吧,你做过的事,穗城里每人一口唾液,也能把你给淹了,还不如听强子的,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想到,吴强给人洗脑的本领,居然是如此之大,明明是他理亏在先,却能把理由说得如此富丽堂皇。

我转过身去,目光勇敢地对上他的眼睛,咬牙用力地说:“身正不怕影斜,所以我一定不会离开的。”

说完,我独自拉着箱子离开。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方。

从小我的性格不算合群,并没有多少朋友,最好的闺蜜沈濮宁毕业后就出国留学,现在肯定指望不上的。

李忆是曲晓波的朋友,让他知道我的境状,无疑等于是要告诉曲晓波的,我的事情,我不敢再让那位书香门第的公子哥来插手。

曲晓波的父母都是南大的系主任,她母亲齐教授对我的警告,现在还在我的耳边回响,而且闲聊时传闻她的娘家在穗城也是厉害的角色,就是南大的校长,也要忌惮几分,吴强已经让我陷入了绝境,曲晓波那样的家庭,更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

我沿街四处张望,看到一个酒店的门口,贴着大大的招聘二字,我马上走上前去,现在的我已经算是身无分文了,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是首要的任务。

那是一个招聘清洁工的广告,如果在平日,我一定会马上离开的,我一个堂堂重点大学的本科生,去做清洁阿姨,真的是浪费我的学历和知识。

但现在不同,上面包吃包住几个字让我舍不得挪开脚步,这点解决了我迫在眉睫的两个重要问题。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在穗城生存下来的想法占了上风。只有留在穗城,我才有机会为自己夭折的孩子报仇。

我走进酒店,找到负责招聘的丁主管,他打量了我半天,才笑着说:“姑娘,你是来寻开心的吧,细皮嫩肉的,哪里是干粗活的人,还是快点走吧。”

真没有想到,我面试清洁工,居然还被人挑三拣四的,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一皱眉,心里就有了说辞:“你就帮帮忙吧,我刚下火车就被人偷了钱包,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要不,我真的会露宿街头饿死的。”

我的话是半真半假,不过泪水是非常真切地划过面颊滚落而下,那一刻,我确实是为自己的遭遇觉得难过。

丁主管最后还是被我打动了,同意让我留下来,只是当我把厚实的工作服穿在身后,我才知道,清洁工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其实并不是我能胜任的。

30

我负责的是酒店客房的八楼到十六楼客房的卫生清洁,这八层楼里,走廊铺的是地毯,房间里则都是木地板。

地毯还好,基本上用吸尘机清理就行,遇到客人不小心留下的污渍,才要蹲下来,用水擦洗。只是木地板就麻烦多了,要求我跪在地上,用湿布擦一遍,再用干布来擦一遍。

八层楼,一百多个房间,每天我擦完地板后,之前就有伤的老腰已经是无力再挺直起来,只能是驼着背,一手按腰,一手扶墙,慢慢地小步挪回宿舍。

宿舍就是酒店天台的铁皮屋,那段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我往往要走上十多分钟,每天下班时,感觉酒店的走廊好像比二万五千里长征还要长。

和我同宿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叫芳姐的阿姨,她告诉我说,我负责的那几层楼的清洁,是最辛苦的,就因为擦地板实在是太累了,两个月里,已经换了三个人,我之前的两个,都是没有干满一个月,实在是受不了就辞职离开。

每天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我是累得一个手指头也不想动弹。

两个手臂酸软无力,肩膀也痛,而老腰是痛得最严重的,躺在床上,翻身也成为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经常在半夜里,因为某个不自觉的小动作,就把我给痛醒。

我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能是用拳头不停地捶在那已经让芳姐贴满膏药的腰椎上。

但每天用力地擦地,我的双肩也酸得厉害,所以没捶多久,我的胳膊也无力再抬起来。

虽然是辛苦,但为了生存,每天早上五点,我还是挣扎着忍痛爬起来开始干活。

一周后,我的老腰还是罢工了,那天我把最后一个房间的地板擦完后,跪在地上,却无法再使力站起来。

我趴在冰冷地地板上,一直到客人回到房间后,才帮忙把正在别的楼层干活的芳姐叫来,然后芳姐又叫来另一个工友,两个人架起我,才把我送回到宿舍。

那天我觉得身体已经不受所控制,身上的骨头痛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让我无法使上一点力气。腰更是牵扯着大腿都在痛,让我无法平躺睡在床上。

忍着浑身的酸痛,在芳姐的掺扶下,非常艰难地躺到床,这次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芳姐在旁看着,直摇头说:“小林,你不是干粗活的人,这工你真做不了。”

因为实在是无法下床,我让芳姐帮我跟丁主管请假休息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我才能勉强起来,忍痛扶着腰慢慢地走路,这时丁主管来宿舍找我了。

他告诉我说,已经有人接替了我的工作,不过现在公司里,还缺一个记考勤的文员,准备让我去。

我千恩万谢善解意的丁主管,觉得他就像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照在心坎上的一缕阳光。

我坐在丁主管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每天登记记芳姐等人的考勤,还有拖把之类的清洁用具的库存。

工作算是比较轻松的,但那次腰痛发作后,我还是不能久坐,在办公室室坐上一天后,腰还是酸痛得难受,不过比起之前擦地板时,已经好太多了。

那天我刚把盘点报表做好,丁主管进来了。

他向着我走来,笑着说:“小林,怎么样,这工作还习惯吧?”

“很好,谢谢丁主管的照顾。”我说话时,真的是衷心地感激他的。

他走到我的桌前,我顺势把盘点表递给他,但他没有接,一双眼睛就在我的胸前流连。

我有点心慌,不过脸上还是陪着笑说:“丁主管,这是清洁用具的库存报表,我已经核对过了。”

他伸手把报表拿到一边,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给你这么好的岗位,你打算怎样感谢我?”

我感到莫名的害怕,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地说:“等我的工资下来后,我请你吃饭表示谢意,可以吗?”

他马上摇头不满地说:“这个太虚了,我想要点实在的,要知道,你这个岗位,可是很多人都眼红的。”

我大惊失色,慌忙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话没有说完,丁主管的手已经向着我胸前摸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真的是怕了,下意识的身体往后退,躲开了那五只指甲发黄的手指。

丁主管对于我的躲避,脸上晴转多云,变得难看起来:“听话点,别不识好歹,来,陪哥哥开心一会。”

他的话已经如此明显,我不能再犹豫,开始不断地向着门口的方向退。

丁主管看出我要逃走,上前一步又要来抓我胸前的衣服,我不能让他得逞,马上转身夺路而逃。

幸好我跑得还算快,等身材肥胖的丁主管追过来时,我已经开门冲出走廊。

慌乱中,我顾不上注意方向,就在长长的走廊上狂奔起来,边跑边大喊着救命。

可悲的是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我跟丁主管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还有我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当我跑到走廊的尽头时,顿时愣住了,居然跑错了方向,这边并不是电梯间,看到只有白色的墙壁,还有上面那一排采光用的铝合金窗。

我回头,看到丁主管正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来,我的心中闪过两个念头,要不撞墙,要不就从这里跳下去,我是不可能让那个满脸横肉的丁主管得逞的。

他也看出我已经没有退路,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妹子,你跑不掉的,这一层楼,今天都没有人入住,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还是乖乖地从了哥哥吧。”

我把心一横,打开铝合金窗,奋勇地一抬脚,就爬出窗外,我一手扶着窗户,脚下就踩在下一层楼,几十公分的窗檐上。

我畏高不敢往下看,忍着阵阵的眩晕,对着丁主管大喊:“你别过来,再逼我,我就在这里跳下去。”

我不想死,这里是二十楼,如果我真的在这里跳下去,肯定是没有活路的,但如果让我为了活下来,让男人玷污,我更不能接受。

我的过激行为,似乎也把丁主管吓住了,他没有再上前来,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冷笑着说:“你有本事就别下来,要不,还得乖乖从了哥哥。”

我的心凉透了,难道明年的今天,真的就是我的忌日?

30

我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窗台,眼睛完全不敢往下看,双腿就站在窄窄的窗檐上,不停地发抖。

眩晕越来越厉害,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在这样生死悠关的时刻,我的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曲晓波的身影。

难道我的世界真的是离了他就不行?我不甘心屈服,但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我的理智,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微信,“救命,你可以来救我吗?”

指尖接下发送键的瞬间,我就后悔了,他可能还在医院里,此刻又怎么能指望上他呢。

我正要把信息撤回,眼角余光看到丁主管又向前几步,已经站在窗户前面,伸手就能摸到我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巴里发出阵阵猥琐的笑声:“妹子,你逃不了的……”

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一定耗不过他,绝望到了极点,暗暗对自己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甚至已经在思考着,一会以怎么样的姿势来做这个自由落体运动。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刚才的语音,最终还是忘了撒回,被他听到了,屏膜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位置

我好像看到了希望,马上拇指一划,点了位置共享。

丁主管还在步步地紧逼,他站在那里,依旧在奸笑着:“别做无用功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哥哥技术很好,保证让你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的话恶心地得我想吐,但只能拼命地忍着,双手举高,紧紧地抓着楼上的窗沿,默默地祈祷着曲晓波可以快点赶来。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知道医院离这酒店并不远,只是现在对于我说,每一分钟,都是万分痛苦的煎熬。

眩晕的感觉让我双脚也开始发抖,高举抓着窗沿的双臂也越来越酸软能耐,就在我快要绝望之际,我听到不远处熟悉的叫喊声:“林文萱,你在哪?你快点给我出来……”

我见过傲骄冷漠的曲晓波,见过温文儒雅的曲师兄,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这样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去回应他:“晓波,我在这,窗台下面,快来救我,快……”

我头顶上传来杂乱的脚步,还有拳脚碰撞的打斗声和丁主管惊恐的问话:“你是谁?你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听到“啪”的一声巨响,接着就只剩下杀猪一般的吼叫声响起:“来人啊,这里有人要杀人了,快来救命……”

曲晓波如修罗一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喊叫:“这一层楼都没有人入住吧,你在这里鬼啕会有用吗?”

他的话,这回真的是说到了我心里,跟之前丁主管的威胁是如此的相像,所谓的以牙还牙,就是如此,让我顿时觉得无比地解气。

当然,我暂时没有空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对这里的情况也如此了解。丁主管最后应该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他狼嚎的呻吟声越去越远。

我的头顶上,出现了曲晓波那张轮廓分明,五官俊美绝伦的面孔,他的嘴边还是挂着一丝冷笑:“我说过,你的世界离不开我!”

我此时已经不敢跟他再计较了,只能低声哀求他说:“救我,把我拉上去吧,我快支持不住了。”

也许是我虚弱的声音打动了他,他并没有再为难我,弯腰,两只长臂一伸,抓住我两边的肩膀,接着我的双脚凌空,整个人就被他从窗台下提上来。

我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定的反作用力,他的脚步也站得不稳,我就身不由己地直接扑到他的身上。

听到他的一声哼闷,错愕间,我的嘴唇居然碰到了他的红唇,他没有犹豫,双手直接改抓为抱,双臂就环在我的后背上。

他的长舌任性地敲开我的贝齿,接着就长驱直入,在我的口中肆意攻城掠地,开始时,我还想抵挡一下,不过感觉上的诚实,最终战胜了我的理智,忍不住去回应他。

不得不说,接吻也是一件体力活,刚才跟丁主管对峙中,我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体力算是消耗殆尽,我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走在悬涯边上的我,失足掉到了大海里,眼看着就要溺亡了,远处有一个人,正奋力的拨开波涛,向着我游来,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的手在冰冷的海水里,也是暖暖的……

我再次醒来时,李忆正在测血压。他看到我睁眼,不冷不热地问:“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听出他的话里带着怨气,很识相地摇头说:“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了,谢谢你,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确实是挺能惹事的,不过你惹事时,能不能挑一下时间,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但也不至于没了你俩,就要下岗失业。”李忆说完,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愠色。

他的弦外之音我又岂能听不出来,有种莫名的不安问:晓波呢,他没有事吧?”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正在抢救室输液呢。”李忆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怎么会这样?”一种叫负罪感的情绪在我的心中缓缓地升起。

“他肺出血才好些,本来准备下周让他出院的,只是今天,突然就自己拔针跑出去,然后就抱着你回来,刚把你放下,他又咳血了。”

内疚在心中滋生,我知道他上次被打时,伤得不轻,但没有想到,他带着伤势未愈的身体,又救了我一回。

看着李忆的眼睛,我有些胆怯地问:“他的情况很严重?”

“比起之前现在算好的,放心,死不了!”还是一副极不耐烦的语气,眼中更是带着几分仇恨的味道。看着好兄弟频频受伤,不能怪他怨气撒到我身上。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态度了,从床上坐起来,缓缓地说:“我想去看看他,谢谢他救了我。”

李忆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淡淡地说:“走吧,还算有点良心!”

我下床跟李忆的身后,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看到不远处,抢救室几个大字,胆怯又开始笼罩在我的心中。

我停住了脚步,李忆回头看我,脸上带着愠色:“怎么呢,不想去就回病房躺着,如果今晚没有其它问题,我就给你办出院。”

我咬着下唇,胆怯地问:“齐教授现在在病房吗?”

30

对于我的问话,李忆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还是很诚实地告诉我说:“晓波这次受伤住院,曲教授跟齐教授一点都不知情,他在单位,也只是请了事假,没有请病假。”

我停在那里半响,非常不解地开口:“一个月的事假,那不是要扣光了工资奖金吗?明明就是病假。”

李忆看着我,好像就在看笑话一般,淡淡地说:“你觉得他会在乎钱吗?如果是病假,就肯定要惊动曲教授他们,他爸妈为他的身体已经操心太多了,他大概是不想再听他们唠叨吧。”

我知道曲晓波出身在书香门第,但我不认为他会有多富有,不过听李忆的口气,好像并不是那那样简单,但李忆的口风也是很密的,想在他那里套话,恐怕不易,至少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跟着李忆走进病房,曲晓波正半躺在床上,双目微合,满脸的倦容无法掩饰,手上的输液正一滴滴地往下流。

他听到动静,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轻声问:“是李忆吗,萱萱她怎么样了?”

听到他说话,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李忆身后走出来,几步走到他的床前,关切地问:“我没事,你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这时,曲晓波睁开眼睛看到是我,脸上马上露出不悦,给了李忆一记刀眼,冷冷地说:“你来干嘛,我没事。”

李忆看着曲晓波,有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理直气壮地说:“你有事总是自己憋在心里,我建议你俩都好好聊聊。”

曲晓波脸色一沉,又给了李忆一记刀眼,眼中满是厌恶,大概是在怪李忆多管闲事吧。

李忆见势不妙,开始慢慢地往后退,看样子是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病房里,面对这如修罗一样的男人了,我只能是在心里腹诽,李忆也只能算是不可共患难的损友一类。

不过曲晓波没有让他离开,把他叫住了,阴阴地说:“你去告诉你爸,让他把明华酒店那叫丁舒基的主管给开除了,而且在业内通报,他滥用职权谋取私利,别给他留一点退路。”

丁舒基正是那天羞辱我的丁主管,只是明华酒店是穗城里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看来李忆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李忆听了曲晓波的话以后,没有一点迟疑,马上就点头答应,这回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了我跟曲晓波。

我坐在病床前,两人反而陷入了沉默之中,曲晓波一向不是多话的人,不过也是这种高冷气质却又有着无所不能的才华,让我大学时就深深地为之倾倒。

在大学里,他就是全校的风云人物,不仅是外表帅气优雅,更重要的是他出色的才华,他是药学专业的,大一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的专业知识竞赛,就能在一众包括硕士博士的华夏顶尖选手中脱颖而出,载誉归来,而且就在同年,被穗城知名制药企业看中,特邀参与某抗癌药物的研究和开发。

在专业上突出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擅长古筝围棋,还曾作为羽毛球选手代表学校参赛夺金,他的表现,那时真是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只觉得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我还是不习惯这样沉闷的氛围,一半是无话找话,另一半也是好奇地开口问:“李忆的爸爸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明华的主管,说开除就能开除?”

一直在闭目养的曲晓波睁开眼睛看着我,若无其事地说:“明华隶属于齐天集团,他爸是齐天的高管,这点权利应该不成问题。”

齐天集团可是穗城最大的民营企业,真没有想到李忆作为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平时却是如此低调,在医院里当一个普通医生。当然,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李忆其实一直是听曲晓波的调遣,当时还天真的认为,这只是师兄弟友谊的帮忙。

接下来,我俩又陷入了沉默当中,看来李忆说的曲晓波有话要跟我说只是一句空话,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跟我说。

我不想再自讨没趣,就站起来说:“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华的事情,我真的很感激你。”

曲晓波这时扬扬眉说:“先别走,说说吧,我救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曲晓波的话让我有点不知道如何去接了,他这次对我,也算得上是救命之恩,只是我现在一无所有,真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来报答他。

我想了想硬着头皮说:“出院后,我请你吃饭吧,不过也要等我重新找到工作,发了工资才行的,其他的,你想要什么就开口吧,我会尽力去做的。”

曲晓波眼睛眨了几下,然后说:“以身相许,做我女朋友!”

“不行!”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拒绝了。

曲晓波是我高不可攀的堡垒,我跟他的差距比起四年前又大了几倍,我四年前就被判定配不上他,那四年后,我就更不敢奢想了。

曲晓波对于我的反应之大似乎有点愕然,停了一会才说:“我记得你大学里就给我写过情书,现在怎么……”

他这样若无其事地提到当年那情书,彻底触碰了我的逆鳞,大声狠狠地对他吼道:“别提这个,那是我年少无知的冲动,我不会再受那样羞辱的。”

那年我大三,他大五,眼看着心目中的男神就要毕业了,闺蜜沈濮宁不忍看着我受这样单相思之苦,就鼓励我主动给他写情书,她分析说,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他收到后还不给你回复,那就代表拒绝,你也从此不用再惦记了。

当时天真的我听信她的话,真的就偷偷地把一封深情的告白信放在他学生会办公室的抽屉里。让人吃惊的是,这封信,在一周后出现在学校的公告栏里,一夜之间,我成了南大的笑柄。

那时无比愤怒的濮宁拉着我要去找当事人算帐,却被告知,曲晓波已经离开学校,出国深造了。

也就是在那时候,一直对我有好感的吴强走进我的生活,成就了一段孽缘。

想到这些,我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往外走,但曲晓波一向强势,我的拒绝也激起了他的怒气,伸手想把我拉住。

“什么叫让你受了羞辱,你把话说清楚点。”他沉声问。

此刻,我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并不觉得还有什么可说的,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继续要离开。

也许是我跑得太急,也许是地板上有水比较滑,总之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重重地坐在地板上。

我忍不住尖叫起来,腰椎间的剧痛又我把后半段的声音给截住了,病房里的呼叫铃响起,曲晓波直接把拔掉手上的针跑下床来,冲上来把我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李忆也小跑着来到病门口。

30

李忆站在那里,看着病房里人仰马翻的乱象,沉声问:“这又是怎么呢?晓波你怎么把针也拔了!”

李忆边说,边过去把输液调节器给关了,转过身来又说:“你俩在闹哪出,都坐在地上,一会着凉了就开心了?”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气,我还是听说他的弦外之音,曲晓波的肺上的伤势未愈,如果此时也冷着了,只怕麻烦还真会不少。

曲晓波的双臂还是环绕在我身上抱着我,我低头发现他刚拔针的手臂上,针口还在流血,刺眼的红色滴在地上,我惊叫了一声:“你在流血。”

李忆听了,目光也迅速落到曲晓波的手背上,脸色一白,急忙说:“曲晓波,你真会添乱……”

话没有说完,上前就用拇指替他压着手上的针口止血,又转过脸来冷冰冰地对我吼道:“闹够了吗?可以起来没有!”

李忆的性格一向是冰冷不苟言笑,不过也鲜有生气发火的时候,今天他的火气这样大,我也不禁有些胆怯,伸手把曲晓波环在我身上的手臂推开,就要准备自己乖乖地站起来。

这时,李忆也伸手扶着曲晓波从地上站起来。

突然间,我觉得腰间的一阵剧痛,接着全身也酸弱无力,整个人使不上劲,又要跌坐下来。

曲晓波就在我的身后,马上手疾眼快地拦腰把我抱住,但我身体瞬间的重量都压到他的身上,他也站不稳,一下子我俩又重新跌倒在地。

这回他仅仅地护着我,我只是倒在他的身上。

李忆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呢,文萱你受伤了?”

我点点头说:“是,腰痛得厉害,站不起来。”

“怎么突然受伤的?刚才摔坏了?”李忆皱眉看着我说。

曲晓波扶着我在地上做好,抬头对李忆厉声说:“把车床推来,带她去拍片子。”

李忆这时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出去安排,进了CT室,我看到曲晓波也跟着进了医生工作间。

拍完片子,李忆推着我的车床出来时,看到曲晓波也正从医生工作间出来。

晓波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的脸上笼罩着厚厚的乌云,上前就捉住李忆胸前的衣服质问:“你之前不是说,她的腰肌劳损已经没事,才让她出院的,怎么现在变成了椎间盘突出了?”

李忆有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才思索地说:“不会吧,上次的片子都没有说他骨头有问题的。”

“但现在就是看到片子就是有问题,你怎么解释。”曲晓波的语气充满了戾气,眼中也带着怒火。

李忆再次看着我,有点无辜地说:“可能是刚才受伤了。”

曲晓波还是摇头,“看片子不像,已经有骨质增生了,不是刚才弄的,而且刚才我看着摔下去,情况不至于这样严重。”

这回李忆没有办法了,转身来问我:“文萱,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我会误诊。”

刚才看着两人在吵,我一直在插不上话,现在被李忆质问,我只能实话实说:“可能是之前在酒店干活时,每天跪着拖地板,弄伤了。”

李忆松了一口气,表示自己是无辜,但曲晓波的脸色就更加地难看了,沉着声说:“安排她住院做理疗,一定彻底养好了才能出院。”

这时李忆又苦了脸,喃喃地说:“椎间盘突出是慢性腰痛,哪能说养好就养好了,主要是靠她自己平时多注意。”

曲晓波又瞪了他一眼,冷泠地说:“你自己想办法,这点小病也治不好,你也别当医生了。”

李忆对着我摊摊手,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那我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绝对地卧床制动可以不?”

我还没有说话,曲晓波又冷冰冰地说:“那是你的事,把病治好就行。”

曲晓波本来住的VIP单人病房就很宽敞,李忆干脆就让人在那里加了一张病床,让我也住进去,用他的话说,让他自己看着放心,以后别再怨别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上是白天我被送到理疗室做针灸推拿,曲晓波留在病房里输液。

在一天午后,我做完理疗回来,他也结束了一天的输液,我躺在床上休息,他却来到我的床边,在我的床沿上坐下。

我哪怕是不情愿,也只能往里面靠了靠,他开口了:“说说吧,你说那情书是你的耻辱是怎么回事?”

转身看着他,他的态度很诚恳,让人不忍不责骂他,我咬了咬嘴唇说:“难道不是你做的,那情书后来被人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上,让我成为了全校同学的笑柄。”

曲晓波听完,眉头锁得很深,隔了很久才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情书大概放在你抽屉后的一周吧。”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你觉得我会这样没有风度,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曲晓波的语气充满了戾气。

但我也生气了,明明他是理亏的一方,为什么好像我做错了事一样,撅起嘴来说:“出事后,我跟濮宁都找不到你了,你宿舍里的人说你已经出国深造了,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告诉我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也许是错觉,我觉得曲晓波眼中的光茫明显就暗淡下来,嘴唇动了几下才缓缓地说:“那时你们也没有去找李忆?”

我回忆了一下才说:“那段时间,好像没有见着他。”

曲晓波叹了一口气说:“不管你信不信,把你的情书贴在公告栏上这件事,肯定不是我做的,也绝对不是我让别人去做的。”

“那我给你的情书,怎么会落到别人的手里?”我还是厉声问。

其实我已经是相信曲晓波的话,他一直是一个较真的人,从来不会信口开河,所以他否认的事,应该就真的没有做过。

他的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叹息一声后还是说:“这里面的原因,我现在也不清楚,不过当年学生会办公室抽屉的钥匙,其实不只是我有,当时的副主席吴强也是有的。”

“你怀疑是他做的?”我不满地问。大学时,曲晓波跟吴强在学生会工作上就经常有分歧,不过最后屈服肯定吴强,但如果说,那信吴强贴出去的,然后我还接受他的求爱,这事我想着就感到可怕。

曲晓波摇头说:“不一定,多半不是他,那时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如果真是他做的,他冒的风险太大了,弄不好就会失去你,这不是他的性格……”

我们还在说着那陈年往事时,突然间,我的手机响了,居然是吴强的表妹张绮的电话,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按下接听键。

30

我犹豫了一会,想到现在正是冬天严寒的季节,还是接了张绮的电话。

电话一通,马上传来焦急万份的声音:“嫂子,你现在在哪,你跟表哥到车站没有,奶奶咳得快喘不上气了,我害怕……,你们快点过来!”

张绮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我停顿时一下后说:“我没有跟你哥在一起,你给你哥打电话吧。”

“我哥的电话打不通,姑姑不在了,昨天给哥电话时,说好今天来车站接人的,只是现在怎么也找不着,嫂子,你在哪,先送外婆到医院吧,反正你认识医生,再这样拖下去,我怕外婆……”

吴强的外婆已经快九十岁了,据说当年棒子鸳鸯可谓厉害得很,如果不是吴强的母亲坚持,这世上大概就不会有吴强这个小兔崽子了。

也因为如此,尽管外孙吴强现在都已经年近30了,但外婆跟吴强爸爸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吴强母亲还在世时,外婆的身体就不大好,一到换季,老慢支和支扩就让她咳得喘不上气来,总是要从乡下接到穗城来住院打上几天针才能缓解。

那时候,一般都是婆婆坐着吴强的车,和我一起去车站接人的,而且我跟李忆的关系还不错,住院找床位之类的事,少不了他的帮忙。

只是现在,我跟吴强已经离婚了,对于这样的事情,我并不想管,只是张绮作为张家唯一的孙女,太过年轻,并不能经事,听声音,她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再想到婆婆在世时对我的好,这份孝道,我又真的开不了口拒绝。

挂了电话,我开始后悔了,吴家的事不用说早已经没有关系,而且我自己没车没钱的,又有什么能耐车站接人送到医院呢。

曲晓波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位上低头看手机,我咬咬下唇,只能鼓足勇气对他说:“你的车在哪?能借我用一下吗?”

“在医院停车场,你要干嘛?”他不紧不慢地问。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后,他的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最后简直是在吼道:“你怎么就那样贱!吴强害得害得还不够惨吗?他家的事,你就那样爱管,你先管管自己好不好!”

虽然他骂得在理,只是我已经答应了张绮了,总不能反悔,要怪就怪我这个人太心软吧,毕竟吴强的母亲在世时,确实是在我人生最灰暗的岁月里,给过我温暖的阳光,她的恩情,我总是有一种无以为报的感觉。

我下床站起来一仰头倔强地说:“你不借就算,我自己想办法,我找李忆去。”

其实我说这话,心里是没底的,这两人一直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们若有意为难我,我也没有丝毫办法。

这时,曲晓波从床上直接跳下来,厉声说:“你腰伤还没有好,给我躺回去,不能乱动。”

我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他这样吼我,却反而激起我的逆反心理,站在那里梗着脖子说:“我偏不,这事我管定了。”

曲晓波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间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在我错愕跟尖叫声中,我已经被重新放回到床上平躺。

我还要挣扎着起来,却被他只有力的手掌按住肩,让我动弹不得。

我正要开口大骂,就听到他低沉略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让她打120,直接让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来,比你找车再去接要快多了。”

我发现自己的脑袋有时真的是有点锈,反应太慢了。

电话里,我告诉张绮,让救护车直接把人送到南大附院来,我将会在急诊室等她们。

我打完电话,回头看到曲晓波坐在我的床沿上,偏过头去,正在不停咳嗽,听起来声音还带着喘息,脸色也比刚才添了几分霜白。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我不安地问,他肺部的伤还没有痊愈,刚才又突然用力把我抱起来,想必肯定是受到影响的。

咳了一会,他的咳嗽终于有了停歇,轻轻地摇头说:“不用,是刚才呛着了,别担心。”

说完,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急诊室。”曲晓波没好气地说,“总不能让人过来了,就没个照应的,这样的事,你以后别管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好意思地说,毕竟是我惹来的事,最后要麻烦他去收拾,我还是觉得难为情的。

“你好好躺在这里休息,腰上有伤,不能乱动,否则真的会留下后遗症的。”

曲晓波的语气很坚决,完全不容我否定,我也只能目送着他走出病房。

片刻后,我的电话再次响起,居然是吴强的,我皱眉接了电话:“你外婆现在正在南大附院的急诊室,你过来吧。”

“林文萱,谁让你管我家的事了?还自作主张,要送到南大的附院去!”没有想到我是好心没有好报,吴强电话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我立马火了,“我想管你家的事,我不过是看在你过世的母亲份上,接了张绮的电话帮个忙,好,我现在开始就不管了,你外婆现在如果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南大的急诊室,你自己看着办吧。”

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我不得不承认,曲晓波的话是对的,我就不该再多管这闲事,我马上给他去了电话,准备让他也撤了。

可能是医院的信号不好,居然打了两次都提示无法接通,无奈之下,我顾不上之前的叮嘱,自己侧身下床去急诊室找人。

当我走进南大急诊室时,看到吴强的外婆正从救护车上下来,李忆还有曲晓波穿着白大褂分站在两旁守着。

吴强外婆的情况看起来真的很不好,不停地在低咳,却又咳不出来,连带着气也喘不上来的样子。

李忆对着旁边的护士说:“快送到抢救室去,让病人吸氧,病人缺氧很严重。”

曲晓波一抬手,说了一声,“等一下,李忆,你把人扶起来坐在车床上。”

李忆对于他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的,没有犹豫,已经用双手扶住吴强外婆的双肩,让她坐起来。

车床还在继续前行,曲晓波伸手有吴强外婆背部用力地拍打了几下,老人突然间用力地咳了几下,一口浓痰从嘴里吐出,原来她刚才是被痰液堵住了气管。

李忆和旁边的护士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就听到一个男声在大喊:“这医院的医生有没有医德的,把病人打得咳嗽。”

我听到声音就觉得头痛,再抬头看去,吴强正站在急诊室的门口,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妙龄少女。

30

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我也至少能看出刚才曲晓波是救人,绝没有害人的意思,但吴强如此诬陷人,惹得我心中的小宇宙顿时熊熊燃起。

我忍不住怒目圆睁对他大骂道:“吴强,你别不识好歹的,刚才外婆咳不出来,喘不上气,如果不是晓波在她背拍打了几下,只怕现在她更难受。”

曲晓波刚才也是回头冷眼看着吴强的,听到我的声音后,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充满了愠色,红唇张合,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你来干嘛!”

看到曲晓波生气,此时我也有点害怕,不敢说话,只是怯怯地回望着他。

但在吴强的角度看来,我跟曲晓波大概就是在互相对视中进行着眼神的交流,但还是把他给惹恼了:“林文萱,你还敢说跟姓曲的没有问题,我一不在,就出双入对了,我庆幸已经离婚,要不这绿帽子不知道还要戴多久呢……”

曲晓波跟李忆都同时变了脸色,离开车床双双走到吴强的面前,但两人还没有动手,吴强身后走出一个女子,挡在他的面前。

看到那女子,两人又从愤怒变成了吃惊,最后还是曲晓波先开口:“小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女孩叫齐亚栖,也是我们南大的毕业生,当年跟吴强是同班同学,吴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材,虽然比不上曲晓波那样的妖孽,但在学校里桃花还是不少的。

其中长得娇巧玲珑的齐雅栖就是其中一朵,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后来,在我悲痛欲绝之时,被吴强收入囊中,我跟齐雅栖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虽然身高占优的曲晓波和李忆对齐雅栖有着居高临下的压迫,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惧色,很淡定地说:“表哥,吴强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你要干嘛!”

曲晓波脸上的皮肤抽搐了一下,对于眼前这个不争的事实尽管是不想接受,但还是不得不和颜悦色地说:“小栖,你知道你自己在干嘛吗?吴强他结过婚,而且是抛弃了自己的结发妻子,这样的人,配得起你吗?”

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只能感叹这世界真小,原来曲晓波跟齐亚栖还是表兄妹的关系,当年我虽然不算是横刀夺爱,不过对于曲家的无情,算是报复到了这个一直暗恋着吴强的表妹身上了。

齐雅栖还是满不在乎地说:“结过婚又怎么样,他已经离了,而且是她的妻子出轨在行,倒是表哥你,曾经跟已婚妇女在一起,还让她生下野孩子,这事你不觉得给家里丢面吗?”

听到这里,我火了,大声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前夫吴强的事情,孩子更不是野种,他就是吴家的孩子,只是被吴强他自己……”

我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护士在另一边喊道:“不好了,病人喘不上气,晕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曲晓波和李忆吓得不轻,两人也顾不上其它,马上跑回来,把车床推进抢救室里。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了,不过还是隐约听到曲晓波那沉静又饱含磁性的声音在里面响起:“马上给病人吸氧,建立静脉通道,呼吸兴奋剂一组加入生理盐水静滴……”

张绮此时已经慌得不能说话,不停地在流泪,吴强也被吓得变了脸色,齐雅栖倒还算冷静,低声安慰他说:“你放心吧,有表哥在,外婆一定会没事的,晓波表哥的医术,可是得到了我姑姑真传……”

吴强有点耐烦地摇头说:“行了,别说了,他的医术是好,不过我担心他会公报私仇,雅栖,能不能把你姑姑叫来啊,或者叫个其它的主治大夫过来也好。”

齐雅栖真是天下第一贤惠的女朋友,马上就听话去打电话了,不过回复让他失望,原来齐教授现在正在帝都开先进科技工作者表彰会,无法赶来,至于其它的医生,齐教授说,还不如信任曲晓波。

这时张绮也忍不住过来说:“表哥,我觉得刚才曲医生没有错,他给奶奶拍背后,奶奶就把痰给咳出来了,如果你们不吵架,奶奶早就被推进抢救室……”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李忆从里面出来,对着吴强面无表情地说:“家属过来签个手术同意书,病人气道不畅,随时可能发生窒息,需要马上做气管切开。”

吴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李忆,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曲晓波的主意,告诉姓曲的,有什么怨气,冲着我来,别折腾老人。”

李忆有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他:“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没有人敢拿生命来开玩笑,快点签,别再耽误事!”

这回齐雅栖也在旁边拉了拉吴强的手臂说:“快签吧,我相信表哥,他们不会害外婆的。”

张绮看着我,也劝在一旁劝:“李医生是嫂子介绍的,总不会有错的。”

我听了她的话,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她那声嫂子,怎么就叫得这样顺口,吴强快速在病历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才对着张绮说:“别乱叫,她不是你的嫂子。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张绮显然是对于他们刚才的争吵并没有听明白,现在还是一脸懵懂地问:“为什么啊,嫂子人很好啊,表哥你不会是犯糊涂吧,今天打电话找不到你,还是嫂子教我们打120,把外婆送到医院来的。”

吴强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了,但还是硬撑着把齐雅栖拉到她的面前说:“记住,雅栖才是你的嫂子,林文萱她已经不是,对了,昨天晚上有应酬,我早上睡过头,忘了开机了,以后,你跟外婆就住在穗城吧,方便我照顾你们。”

张绮听了,显得更加的不淡定:“可以吗?我们住嘛?”

这时齐雅栖倒是大方:“我家在附院旁边就有一套房子,平时是出租的,不过上周刚好退了租,就给你们先住了。”

张绮听了,还是犹豫:“这样不好吧,奶奶住院,我在病床边打个地铺就行,不用麻烦齐小姐了。”

这回吴强不高兴了,沉着脸说:“张绮,哪来那么多废话,听你嫂子的安排就行,以后你也不用回去,就住在穗城里,有事我也好照顾你们。”

张绮的目光又向着我看来,我不敢与她对视,转身就自己慢慢地往病房走去,至于吴强他们的家长里短,我真的没有兴趣再听。

只是我没有想到,齐雅栖的出现,又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30

急诊室已经没有什么事,我安心回到病房躺着,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曲晓波的身影。

他的魅力不仅是他的外貌,更让我着迷的是他做事时干净利索中展现出来横溢的才华。

刚才他跟李忆是要找吴强晦气的,只是在外婆病发的一瞬间,他迅速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高冷外表下的那份善良和医者仁心的态度,让我对他的倾慕,情不自禁又多了几分。

到了华灯初上时,曲晓波才慢慢地走回病房,半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和神情的憔悴无法掩饰浓浓地倦容,他的身体还没有痊愈,一天下来抢救的忙碌,早已经耗尽他的精力。

我作为给他惹来事端的祸首,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嘴边,轻声说:“喝口水解解乏吧,外婆的情况怎么样了,还好吧?”

曲晓波睁开微闭的双眼看我,然后眉头又深锁起来:“谁让你下床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如果腰上的伤留下后遗症,那是你一辈子的痛苦。”

我撅了撅嘴,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不过我也是关心他,他那训人的口气,还是让我难以接受,转身就要离开。

但曲晓波长臂一伸,拉住了我的小手,柔声说:“在我这躺一会,我有话对你说。”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往里面挪了点位置,我俩的身材都偏瘦,医院里窄窄的病床,居然就这样神奇地睡下我们两个人。

他先开口说:“外婆的情况还好,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肺部感染比较严重,后期的治疗,李忆会跟进治疗。”接着,他的话锋一转,就绕到我的身上,“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找到新的工作没有?”

我不明所以,茫然地说:“还没有打算,我是学财务的,到时候找个公司给人家做帐吧,虽然这些年,我的专业也忘了不少,不过普通的帐目,我应该还可以的。”

曲晓波沉默了片刻后说,“如果让你去齐天集团工作,你愿意吗?”

我的目光一亮,带着少许兴奋地说:“当然愿意的,齐天这样的大公司,不好进的,又走李忆的后门?”

其实如果李忆愿意帮忙,我不介意借他的手,给自己一个平台,当年我的专业成绩在系里也是名列前茅,年年拿奖学金的人,后来如果不是吴强觉得我在小区里上班更方便照顾家里,我或许早已经跟我的同学一样,在行业里崭露头角了。

“对,还是让他来引荐,不过你到齐天,还有其它任务的。”曲晓波不紧不慢地说。

我才知道,天底下果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只能讪讪地回应:“还有什么附加的条件,总不会是让我窃取什么商业机密做间谍吧,违法的事,我可不做。”

曲晓波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想多了,小栖是齐天集团董事长齐振海的孙女,也是我跟李忆的表妹,你的任务是,在公司里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让她离开吴强,我俩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给吴强毁了,一个男人不能生育,对女人就是一种伤害。”

我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忍不住好奇地问:“齐雅栖是你的表妹,你又是她的表哥,那你跟齐天集团究竟是怎么关系?”

曲晓波并没有再隐瞒,淡淡地说:“我妈妈是齐振海的女儿,不过从来不涉及公司里的事务,早年努力读书学的也是跟商科完全不搭边的医学,现在齐天主要是我的舅舅,也就是小栖的爸爸在打理。李忆的爸爸跟小栖的妈妈是亲兄妹,因为小栖妈妈的关系,他爸在齐天也工作了十多年了,有一定威望,让他把你招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只能说造物主实在是偏心,曲晓波如此出色的才华,还出生在书香门第,本来已经够了不起的,没有想到,他还是齐天集团外孙,如此显赫的家势,还如此低调,真的是难以想象。

“你倒说话啊,让你到齐天去上班,你愿意吧。”因为我的沉默,曲晓波不得不再次追问。

我开始在心里打鼓,到齐天去工作这样的机会,谁不想要啊,只是我跟齐雅栖,向来就不对付,曲晓波说得事,能行吗?

“你跟李忆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对于吴强的事情,你们不都是清楚得很吗?而且她对你们也很信任的。”我问。

“现在小栖已经被灌了迷魂汤,她平时还算听话,就是在吴强这件事上,一点也不理会我们的忠告,只认为我们是对吴强有偏见,故意骗她的。”

“她不相信你们,又怎么会相信我,这事恐怕我有心也无力。”我很老实地说。

说到这里,曲晓波的声音里有了戾气,皱着眉说:“小栖的性子就是太单纯,听说吴强也已经在齐天上班,他是一心想做齐家的乘龙快婿,但我们也不能任由着他,最后让小栖受伤,现在,我跟李忆都有自己的工作,也无法天天守着,你在她身边,总会有些帮助的。”

我不禁羡慕齐雅栖来,有一个这样护着自己的哥哥,她却一点不知道珍惜。

曲晓波又继续说:“只要你能帮忙去齐天,那么你跟你父母的误会,我想办法帮你去解释。”

曲晓波这橄榄枝有着足够的诱惑力,我父母以为我背叛了吴强,就一直不肯愿谅我,母亲偶尔还会偷偷来个电话,但父亲的怒气,到现在也没有消,让我头痛得很。

就这样在曲晓波的恩威并施下,我在两周后出院就到了齐天上班,不仅见到了李忆的父亲李超明,同时还直接划分到他的手下。

李超明这人看起来很不错,个子不高,五十多岁的保养得很好,脸上少许的肥肉,笑起来有几分弥勒佛的样子。

午后休息,我刚走到茶水间外面,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我是无意窥听的,不过熟悉的声音,让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雅栖,你说越城的单子,能不能让我去谈,我刚到公司,需要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那是吴强的声音。

接着是齐雅栖的为难:“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比谁都希望你可以在公司尽快在爷爷和爸妈面前得到表现,只是这单子,之前已经有人在跟进了,你不好再插手吧。”

这是明显的公司内的恶性竞争,这吴强仗着有齐雅栖撑腰,胆子还真不少!

30

就在我从心里鄙视吴强的行为时,听到里面传来他更为哀求的声音,“小栖,你一定要帮帮我,如果越城的单子成了,我算过,单提成就超过十万,而且年底还有分红奖励。”

我看不到吴强的表情,不过吴雅栖明显是心疼了,声音是越来越温柔:“你很缺钱?这单子如果成了,提成是很高,但越城本来就不是你的业务地区,现在硬抢别人的单子,总是不好啊。”

“公司本来就是你家的,你爸爸是公司的副总裁,你妈妈是分管销售的总经理,我们业务员权限的分配,还是不他们一句话的事,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小栖你就当帮帮我吧。”

吴强说完以后,里面变得沉默起来,隔了好一会,才听到齐小栖犹豫地问:“你怎么会缺钱?如果有什么需要急用的,我可以先给你一些,要不,我直接跟我爸妈要也行,有事你跟我说,千万别自己扛着。”

吴强马上否绝了,“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我要凭自己的能力来挣钱,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要不,你爸妈也会看不起我的,其实没有什么,就是为了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我跟林文萱那贱人离婚时,她跟我索要了很大的一笔分手费,让我现在手头上有点紧张……”

听到这里,我不知道齐雅栖是怎么样的表情,反正我是受不了,一怒之下,把手中的玻璃杯摔成了四分五裂,咖啡撒了一地。

动静太大,惊动了里面的人,两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是我,显然也是感到很意外,吴强更是咋舌:“林文萱,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声冷笑:“我不在这里,我还不知道有分手费这回事呢,你给了我一大笔的分手费,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过?”

吴强的演技,真的可以给个影帝的称号了,他无比淡定地说:“你拿了钱,还敢否认,你也太无耻了。”

“你敢拿出证据来?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我心中的怒火更盛了。离婚前,我被他弄得净身出户,一无所有,不得不到酒店去做清洁工,几乎受辱丧命,还落下一身的伤。

现在,他居然敢说我拿了分手费,我真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比他更无耻的人!

但我还是低估了一只老狐狸,吴强向来不会无的放矢,只见他拿出手机,一张汇款回执单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在我们离婚的前几天,9月20日,他向我的卡里转入了10万元,汇入的帐号,姓名,都是我的,居然一点没错,我顿时懵了,真不知道这钱是怎么回事。

后来很长的日子里,我才想起这钱确实是他转入到我卡中,不过不是9月,是7月汇的,那时婆婆病重住院,完全不能进食,每天就靠着昂贵的营养针维持生命,只为等到我的孩子出生,看上自己孙子一眼。

那天医生催叫住院费,我卡上的钱不够,吴强在外地出差,当时就给我转了10万,我随即就刷卡交给医院了。

吴强是篡改汇款回执再拍照到手机上的,只是当时的情况,我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思考这些。

齐雅栖一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我的脸上:“林文萱,你真够无耻的,婚内出轨,跟别的男人生下野孩子,还敢要分手费,不行,这事我要告诉晓波表哥,让他认清你的真面目。”

脸上火辣辣的,齐雅栖看起来这样斯文的女孩,气性却不少,打人还真是痛,我还是一声冷笑对她说:“好啊,好好跟你表哥说说,你多听听晓波的话,就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荒唐了。”

我的话让齐雅栖恼更加羞成怒:“你别得意太早,也不知道你给晓波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那天我哥还反过来劝我说,让我不要跟吴强在一起,不过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妹情份,不是你这个狐狸精能离间的,你这个离了婚又不检点的女人,我表哥又怎么会看得上呢!”

看着齐雅栖的话题越扯越远,我充满了无力感,我承认,我过去跟曲晓波就有差距,现在我真的更配不上他。

我没有再说话,吴强这时也不甘示弱,插口说:“林文萱,我劝你最好还是离开穗城,就你那点破事,非要弄得人尽皆知?让自己在穗城被唾液淹死?”

吴强说得是理直气壮,不过我很清楚,他是无法逃脱心中恐慌的,我身上那些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但他千万百计掩饰的,都是确凿的事实,所以他最害怕我的出现。

我对着吴强很淡定地说:“别做梦了,我不会离开穗城的,而且我现在就是齐天的职员,如果你害怕见到我,你可以自动辞职离开。”

吴强听到我也在齐天工作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虽然嘴里还是硬撑着:“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齐天对员工的要求极为严格,你可不要再有什么非份之想……”

我不想理会他的废话,只是把目光落到了齐雅栖的身上:“小栖,我跟晓波确实已经不可能,不过他确实是一心为你好,你听他的话,不要再继续做傻事了,我可以用前任的身份告诉你,吴强真的不会是适合你的男人。”

齐雅栖对我的话,肯定是没有听进去的,撇着嘴,一脸不屑的神情,只是我没有吴强那样周详的计划,他那份不育的诊断书,我现在无法拿出来,而且这里还牵涉到李忆和另外一个医生的饭碗,我更不敢轻举妄动。

无奈之下,我转身离开,我听到吴强在身后说:“小栖,林文萱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真的不该留在齐天,你跟你妈说说,让他们及早把人开了吧……”

我在心里叹息,贼喊捉贼的戏码,大概没有谁演得比吴强更像了,但现在,我又偏偏对他无可奈何,真的是有点愁人。

回到办公室里我继续工作,带我的女孩叫孙丽莎,虽然年纪比我还小几岁,不过她入职早,而且业务上确实很娴熟,所以我学得也很认真。

快下班的时候,人事部的人来了,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林文萱,刚刚我们领导决定,你并不能达到我们用人要求,已经被辞退,到财务科把今天的工资结算后就马上离开吧。”

我知道吴强跟齐雅栖肯定会有动作的,但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打上门来了。

30

孙丽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人事部的小姑娘咄咄逼人,把她的小脸也吓白了。

她偷偷地拉了拉我的手,低声问:“文萱,怎么回事?李经理还再三叮嘱我好好带你,让你尽快熟悉我们公司的业务。”

我回头对她微微一笑,小声安慰她:“没事的,她们应该是搞错了。”

然后我转头正色对人事部的小姑娘说:“我是在昨天通过了李超明李主管面试应聘到齐天集团的,今天早上我才在人事部签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如果你们现在要解聘我,是不是应该按合同办事,给我一笔违金吗?”

人事部的小姑娘不过是来传话,她看着我扬了扬手上的合同,已经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只是讪讪地说:“这个领导没有交待,我回去再把你的要求汇报。”

我不是爱穷追猛打的人,当然是懂得见好就收,只是轻笑着说:“谢谢,最好也先把情况弄清楚,我才刚到公司一天,而且自问也没有犯错,这样被辞退,我表示很难理解,希望可以让李超明李主管给我一个解释。”

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是齐雅栖在从中作梗,但她不过总归公司里的小字辈的人物,在我看来,她的舅舅李超明说话的份量还是要比她要重些,所以现在只能是把他给抬出来唬人了。

“嗯,李主管招进来的,对你的表现,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满的,这样吧,我先回去把情况再跟领导反应。”

人事部的小姑娘诚恳地说完,转身就逃跑一般地离开,不过我还是能听到渐去渐远的声音在低咕,这算怎么回事,领导一人一个说法,这不是为难下面办事的!

大概是曲晓波的嘱托,李忆对我的安排还是很周到的,不仅给我牵线找到工作,还在公司宿舍楼里给我安排了床位,让我的有了暂时栖身的地方。

不过我还算是公司里的新员工,所以也不能有什么特殊化,一个房间里住着四个女孩,除了孙丽莎算是和我相熟外,其它两个人一个是质检的玲玲和销售的秀华。

已经是下班时间,秀华依旧是浓妆艳抹,黑色眼影,大红色的厚嘴唇,风骚的样子,夸张得让我觉得看着就不自在。

宿舍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这样的人,我知道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也不没有去管她,反正她不犯我,我自然也不想自找麻烦。

玲玲看着倒不错,应该是小地方出来的人,眼睛里若有若无地带着一份怯意,比较喜欢独来独往。

我的床位就在饮水机旁边,然后晚上悲催的事情就来了,我正在阳台上洗衣服,突然听到一声惊呼:“这是谁的床?我把开水撒褥子里了,可怎么办?”

那是秀华的声音,我感觉到事情不妙,匆忙洗了手上的泡沫就进来看,果然,饮水机倒在我的床上,铺床的被褥已经全部湿透了。

孙丽莎不在,玲玲在对面的床上看着,也不敢说话,秀华倒是一副内疚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正把那饮水机扶起来。

木已成舟,我想责怪秀华,不过她一副可怜巴巴求饶的样子,我抱怨了一句以后,也说不下去了。

我的床铺被褥本来就是曲晓波帮忙准备的,时间匆忙,大概也不会想到会节外生枝,所以我只有一床的被子。

现在这情况,我不禁犯难,已经入冬,夜里的气温只有几度,而且我们南方城市里并没有暖气,就这床湿被子,我肯定是无法入睡的。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多,离十点超市关门还有半个小时,就准备换衣服,马上出去再买一床被子回来救急。

不过秀华却是出奇地好心,拉着我的手说:“文萱姐,我那里还有一床平时备用的被子,如果你不嫌弃,我就给你换上吧,我真的是太不小心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她的态度无比的诚恳,如果我再硬撑着下去,倒是显得我太小家子气,无奈之下,只能由着她,我继续回去洗衣服。

我洗好衣服回来,看到床上铺了一床半旧的褥子,不过很干净,并不像是有故意为难的意思。我也不是挑剔的人,东西实用就行,新旧并不重要。而我原来的褥子,已经在走廊里晒好,这样息事宁人的架势,我自然也没有再生气的理由。

半躺在床上看书,巩固自己的业务水平,到了十一点,孙丽莎也回来了,听说她是有男朋友的,每天晚上都出去约会到这点才回来,大家洗漱后关灯睡觉,刚才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睡到半夜里,我突然被一阵闹铃给惊醒了,睁眼一看,周围还是黑乎乎的一片,正想说:“怎么这么早就闹钟响……”

已经听到孙丽莎迷糊中带着怨气的声音:“谁的闹钟啊,快点关了,才三点,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看看手机,果然只是三点零一分,我无语了,躺在那里等着肇事者把闹钟关了。

十多秒后,闹钟停了,我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大概五分钟吧,正要继续跟周公会面,闹铃声突然间又再响起,这回我也火了,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大喊道:“怎么回事啊,今晚不让人睡觉了……”

闹钟还在响着,这一次我们四个人都醒了,坐在床上半分钟后,听到秀华在喊:“究竟是谁的闹钟啊,还不关掉,真不让人睡觉了!”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会,最后三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的床上,那可恶的闹铃声,居然是从我床上发出来的。

我没有带闹钟过来,这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我连忙翻看自己的被子,在床上摸了半天,终于在床头的位置,被褥下面,找到那个还在发出响亮鸡啼声的闹钟。

我欲哭无泪,孙丽莎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快点睡吧,下次调闹钟时注意时间,要不,大家都睡不好。”

孙丽莎没有说错,这个晚上,我们宿舍四个人都没有再睡好,第二天只能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而我就成了周扒皮一样半夜鸡鸣的恶人。

上班没有多久,就听说李玉明经理,也就是齐雅栖的母亲要到我们财务部来视察工作,弄得我和孙丽莎她们免不了一顿的忙活收拾。

我们刚把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高跟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踩着五寸的细高跟来到我的面前,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应她的也是一脸的平静。

30

我站在自己工作位旁边,昂首挺胸,看起来就是在欢迎上级领导来庄重仪态,只是两人的眼神有了接触,双方都没有掩饰眼底里对方的厌恶。

其实我对李玉明本来就没有什么坏的印象,不过昨天晚上我的被子先被弄湿,后来又有半夜鸡鸣的事情,我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她女儿齐雅栖的指使,素不相识的秀华肯定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出阴招为难我,所谓迁怒,就是如此。

齐雅栖跟在母亲的身后,那傲慢的样子,大概以为是把我赶走是胜算在握。

我偷偷地看看手机,之前给曲晓波发的微信并没有回复,心里也不禁打起鼓来,只是随即想到,到齐天来,有一半是为了拯救他的傻表妹,如果我真被赶出局,原因也不在我,心里也瞬间坦然了。

李超明也是听到风声,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自己的姐姐,还是那副满脸堆笑的弥勒佛的样子:“小玉,怎么突然间到我这里来了,月底结帐的日子还有几天吧。”

李玉明看到自家哥哥,脸色沉了一下,挥手让其它人都暂时离开,才指着我问:“哥,这是你招来的人,财会的毕业生,外面一抓一大把,其中不乏优秀的人才,为什么非她不可?”

李超明大概是不知道我跟吴强还有齐小栖之间的恩怨,看起来是一脸的茫然,“小林有什么问题吗?是我家忆儿给我推荐的人,我看她是南大的毕业生,而且理论知识也挺扎实的,所以就留下了。”

提到李忆,齐雅栖看我的眼神更加凶狠了,李玉明的脸上也露出了难色,不过还是坚持说:“这人我们齐天不能留,她跟小栖有很深的过节,总不能让外人来看我们齐天内部不和的笑话吧。”

我对李玉明的印象分更加地直线下降,这公司唯亲是用,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发展前途,辞退一个员工的理由,简单到仅仅因为跟某位皇亲的个人恩怨!

李超明似乎还在犹豫,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反而是一脸的凝重,缓缓地开口说:“小玉,这样不好吧,人刚招进来,就让人离开,而且你也知道,忆儿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疏远我,几乎都不再跟我说话,这次难得他托一回人情,而且小林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齐雅栖终于听不下去了,委屈万分地说:“舅舅,你不疼我了吗?这个人,我看着就难受。”

看着她可怜楚楚的样子,我只能说,她的演技跟吴强也是有得一拼的,只是她这样做,以后的代价,只怕她自己也要后悔。

李玉明总归是齐家的儿媳妇,说起话来真的不留一点情面:“哥,你应该明白,小栖是齐家的女儿,董事长的亲孙女,也是齐天未来的继承人,你觉得强留她不喜欢的人在公司里,会有好处吗?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给齐天打工的人。”

李玉明这招真的是狠,小栖虽然辈份小,只是她姓齐,这个对大家来说,已经有了足够的震摄力,只是为了女儿,连自己亲哥的脸面也驳回,也世上也真没有谁了。

李超明没撤了,扭头对我说:“小林,我不知道你跟小栖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过齐天真的不适合你留下,你还是走吧,既然签了合同,我们就按合同办事,该赔你的违约金,我们一分都不会少的。”

说完,他又对着李玉明说:“小玉,齐天在穗城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守信是我们经商的根本。所以解聘我们也按合同来办事吧。”

齐雅栖身为千金小姐,对金钱大概没有什么概念,所以明知道要赔我一笔不菲的违约金,她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李玉明显然是准备花钱消灾的心理,马上点头说:“当然,齐天一诺千金,哪怕是错误的合同,我们也该自己来承担后果。”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心里是在偷着乐,我没记错的话,合同上约定如果工作不满一年,公司应该给我支付三个月的工资作为遣散费,那样就是说,我来齐天两天,就能拿到一万多元,这待遇,看起来是很不错的,回头我该请李忆吃顿大餐酬谢。

我已经低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的随身手机钱包之类的,这里并没有办公桌里,其实并没有我什么私人物品。

突然间,部门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曲晓波陪着一个两鬓斑白,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进来。

这回轮到李玉明跟齐雅栖吃惊了,几乎同明惊呼:“爸……”

“老齐,你怎么来了……”

原来曲晓波把齐天的副总裁齐锦聘也给请来了,李超明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小林你能耐不少啊,把齐天的两大人物都招到我们财务部来,这是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还有晓波这孩子,是从来不愿踏足齐天的,今天也是为你而来吧。”

我淡然地一笑,心中更多的是在抱怨,虽然我不算很看重钱,不过一万多的违约赔偿金,对我还是蛮有诱惑力的,只怕他的出现,那是要泡汤了。

只是我更加清楚,我能来到齐天,是带着曲晓波的良苦用心,所以他又怎么会轻易便宜我,放我离开呢。

曲晓波进来,先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的相片放到桌子上,虽然距离有点远,我还是可以勉强看清,那都是我还在读大学时,参加世界CMA大赛时的获奖照片。

CMA本来是财务专业里最顶尖的比赛,当时作为金奖的获得者,我不仅收到了哈佛等一流大学全额奖学金的录取通知书,还收到星国多家知名企业的入职邀请函。

那时我努力的动力,不过是很早就知道曲晓波毕业就有出国留学的打算,我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一起出去,只是他在我的情书被公之于众后,偷偷地走掉,让我一切的努力都失去了方向。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看到这些照片,而且还保留至今。

曲晓波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说:“一个获得CMA金奖的财务人才,如果通过猎头公司去找,佣金价格大概是五十到六十万。”

这就曲晓波,不开口则已,只要出声,总是可以轻易把大家给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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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晓波说完,微笑地看着我,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学者风范,刚才那番凌厉的言辞,仿佛完全不是从他的口中说出似的。

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到我的身上,目光里有怀疑,也有惊讶,最后还是李超明先开口了:“小林是取得过CMA金奖的人,为什么当初应聘时没有说出来,而且能不能把相关材料送到公司来审核?”

我轻轻地摇头说:“这个暂时不能,因为关于CMA的资料,我都放在老家里,暂时不方便去拿,不过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所有的履历都是真实的。”

齐锦聘微微蹙眉:“没有相关的资格证明,这个不符合手续,不知道林小姐老家在哪,我们可以安排车送你回去取。”

我心中郁闷,我的大部份履历资料,都还在爸妈家里,只是他们现在,不认我这女儿,如果我强行回去取,只怕又是一场争端。

不管怎么说,父母养育之恩重于泰山,我是真不想再平白无故地惹他们生气了。

曲晓波这时又及时解救了我:“文萱是我在南大的师妹,她的履历,我可以证明保证没有一点虚假。”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了齐雅栖身上,“小栖也是南大的毕业的,只比文萱高一届,当年的情况,想必她也是了解的。”

让齐雅栖来作证,我觉得曲晓波是不是疯了,她恨我入骨,还能指望着她给说话,果然看到她动了动嘴唇,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开口。

但曲晓波没有等她说话,又接着说:“能在大学期间取得CMA金奖的,在南大也算是第一人,如果你们有兴趣,回去随便找个南大经管学院的教授问问,大概也没有不知道这事的。”

曲晓波一句话,把齐雅栖的借口都给堵死了,她低声说:“我们南大确实有过一位师妹赢得CMA金奖,但她的名字,我记不清了。”

曲晓波没有计较,只是再次把相片递到齐锦聘面前,淡淡地说:“这些相片上的人,你们都可以逐一的核实。”

齐锦聘犹豫了一下,徐徐说道:“林小姐的资料没有到位,如果我们冒然聘请她为注会师,总是有点不合程序的。”

曲晓波看了我一眼,我已经领会到他的意思,连忙开口说:“其实我现在当一个财务文员助理就不错,毕竟那都是过去的成绩,我的能力,可以让公司用时间来考证。”

曲晓波也接口说:“我这个师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她现在大概就是美国华尔街上班了,千里马在这里,就看能不能得到伯乐的赏识了。”

齐锦聘这回彻底服了,对我温和地说:“好,林小姐,那就暂时先屈居在我们财务部工作,齐天向来重视人才的发展,只要是金子,我们就不会让她埋没。”

我点头答应,一场风波眼我以为就要落幕了,不过曲晓波又拿出一份材料,放到大家的面前,“听说我们最近与一个恒风的公司有合作?”

齐锦聘跟李玉明夫妻对望了一眼,表示并不知情,只是齐雅栖就显得格外的兴奋地:“是啊,吴强给公司新开发的客户。”

说完,她又满心欢喜地看了李玉明一眼,愉悦地说:“妈,吴强你是知道的,我们销售部新来的业务员,能力很厉害的一个人。”

李玉明马上恍然大悟一般说:“是,吴强确实上个月新入职的,我记得,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

曲晓波却是一声冷笑:“吴强原来供职于粤华集团,恒风是粤华合作了十余年的客户,吴强离开旧公司后,直接就挖了公司的墙角,把客户带走,这做法若是被同行知道了,恐怕不大好吧。”

齐锦聘听了,脸色一沉问:“还有这事?这客户销售额如何?”

曲晓波看着齐锦聘的眼睛,很平静地说:“恒风不算大客户,年销量大概也是五六万左右,只能算是普通的零散用户,但齐天的价格,比粤华低了百分之五,给的是大宗客源的价格,这样的恶性竞争,只怕要被同行笑话。”

齐锦聘脸上已经是乌云密布:“做生意,最重要的诚信名声,这种破坏行规的做法,不但不能给公司带来好处,还只能给公司带来诸多的负面影响。小玉,你马上查清此事,如果确实,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留下。”

李玉明脸上有点不自然,不安地看看女儿,才对丈夫说:“这事,我会查清楚的,不过吴强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我正想重点培养呢。”

“公司里优秀的人才这么多,为什么就一定要挑这样一个人。”齐锦聘话语里已经带了戾气。

齐雅栖知道情况不妙,给了我跟曲晓波一记刀眼,然后上前挽住齐锦聘的手臂,娇声说:“爸,那是我在南大的同学,你就不能网开一面。”

说完,她羞红的脸蛋已经埋在了齐锦聘的身上,女儿这样的表现,任何一个父亲也能看明白内中的乾坤了。

曲晓波看着,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一个吃里扒外的人,他能背叛自己的老东家,只怕以后也能背叛现在的新东家。”

齐锦聘点头:“晓波说得有道理……”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看到他李玉明不断地对他使眼色,还是把后半截的话咽回去,改口说:“这事先查清楚,没有最好,如果确实,一定要马上跟粤华那边的人道歉,至于对业务员的管教,小玉你多上点心,齐天发展到今天,成为穗城最大的民营企业,诚信经营,是生存的根本,决不可以丢了。”

李玉明跟齐雅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今天在齐锦聘的主持下,算是一个不分胜负的局面,我可以留在齐天继续工作,而吴强也没有被赶出齐天。

曲晓波离开时,示意我跟着出去,已经是寒冬十二月,北风大得很,一出门,大概是被冷风呛着,他就开始大声地嗽。

我不由自主地上前扶住他,伸手给他顺背,这事,在和他一起住院时,我伤势好转后,也没有少做,上次他被打成肺出血后,身体似乎一直没能痊愈。

他自己勉力从包里拿出喷雾剂,对着喉咙深处猛喷了几年后,情况才有所好转。

他转头对我说:“萱萱,我不是无缘无故让你留在齐天的,你要保护好小栖。”

他的话清冷,没有一点温度,在这寒风中让人觉得格外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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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冰冷那修罗一般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撅了撅嘴巴,开口反击道:“那曲师兄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曲晓波依旧是那样云淡风轻:“放心,我已经让李忆去病案室找你跟吴强的病历,不过最近事多,而且调阅病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答应过的,就一定会做到,希望你也一样。”

我心中觉得是吃亏的,如果有了确凿的证据,解释清楚误会不难,但要说服齐雅栖离开吴强,其实从道义上说,无疑是拆散人家一对鸳鸯,我怎么也有一种要被折寿的感觉。

曲晓波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怎么呢,你想反悔了?”

我嘴角抽动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地说:“我去拆散他俩,吴强说不定以为我真非要他不可呢。”

“吴强他配不上小栖,抛开他的身体不说,他做事的格调,也不配做齐家的女婿,这点舅舅迟早会明白的,如果她现在陷得越深,以后她只能是越痛苦。”

曲晓波说这话时,很是凝重,也许是血缘的关系,这个妹妹在他的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两人陷入沉默当中,我突然间又想起另一个事情:“当年CMA大赛结果揭晓时,你不是已经离开学校一个月了吗?你怎么还会知道这么多,还拿到我在星国领奖的照片,难道你当时就在现场?”

我说这些的时候,心中是带着少许的期盼的,如果他真的曾经如此地关注过我,我一定会为过去而感动的。

曲晓波对于我的问题,显然是有点不知所措,隔了一会才说:“我当然不在现场,我读书是在另一个城市,不过你获奖算是南大的荣耀,当时李忆跟我提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本来想继续追问的,不过他深蹙的眉间,还是让我退却,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事他不愿再谈,而我也没有必要为这不相干的事,跟他高冷的性格硬碰。

但我还是觉得很高兴的,CMA大赛算是我一段尘封了已经忘却的往事,今天被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拿出来炫耀,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的感觉。

因为齐锦聘的力保,我算是在齐天站稳脚跟,李超明对我也更加的客气,孙丽莎还是带着我熟悉齐天业务,不过也不再以师傅自居,反而很恭敬地叫我一声萱姐,我是觉得没有必要这样的,只是她乐意偏要,我也没有办法。

工作上的事很顺利,一周后,我已经根本上完全熟悉了齐天所有的工作流程,受李超明所托,希望我能帮忙改进工作流程,开展电算化的管理,提高工作效率云云,这些在我专业范畴的事,我都答应下来。

如果说唯一不愉快的,就是吴强跟齐雅栖隔三差五地上来找茬,让我很不舒服,偏偏又无可奈何。

比方说,有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齐雅栖会突然间上来说,明天要某个客户几年来的销销售明细,我就不得不加班给她整理出来。

又或者说,她脑子突然抽了,想看看几年前某个客户的销售单,然后我就不得不把仓库里一箱一箱的凭证逐一翻出来,找到那张发黄的销售单。

现在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跟齐天的太子女不和,因为每次安排这些任务时,她都指名一定要我去做,别人多说一句,立刻就被怼回去。

我把这些都当成是小孩子的把戏,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看看她还能折腾多久,她乐意玩,我就牺牲点时间来奉陪。

比较愁人的就是因为她那些奇葩工作任务,我就鲜有按时下班,晚上十点前,基本上都不能离开办公室。

公司跟宿舍还有一段距离,中间还要穿过一个小树林,大冬天里北风在耳边呼呼叫,在黑深深的夜里,确实很能营造出恐怖片的气氛。

每次我都小跑通过林中那段鹅卵石小径,跑到前面宿舍前那段路灯明亮的马路时,才会长长地松一口气。

那天傍晚,空中飘了一会雨,我像往常那样,把齐雅栖要求的资料整理出来,发到她的邮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为了不让宿舍的妹子在被窝里爬起来给我开门,我踩着细高跟鞋小跑在湿漉漉的鹅卵石小径上,希望能赶在11点,她们惯例熄灯锁门前回到宿舍。

只是天不遂人愿,细细的鞋跟卡在石缝间,我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人就直接摔下去,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真是祸不单行,趴在地上,我花了五六分钟才适应了这疼痛,我知道自己扭到脚了。

在这个夜深人静地的时候,在这人影都没有的小树林里,想指望别人帮忙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地爬起来,右脚落地时,还是钻心地痛,不过骨头应该没事,至少一瘸一拐地还能慢慢地往前走。

本来五分钟的路程,我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路灯明亮的马路,看看数百米外的宿舍楼,我咬咬牙,继续前行。

突然间,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着听到一个温润的男声在喊:“文萱,是你吗?”

一辆奔驰在我身边停下,车窗内伸出一张白皙皮肤的国字脸,我愕然地站在那里,片刻才认出来:“凌风,是你?”

莫凌风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脚踝处,“是我,你的脚怎么呢?受伤了?”

我苦笑一下,悲哀地说:“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回宿舍上点药就行。”

“你的性子还是跟高中时一样。如果你能把一半的倔强分给夏颖,那你俩的性格都完美了。”

我才如梦初醒一般地问:“对了,你从米国回来了?颖颖呢,怎么回来也没有看到她联系我的,这死丫头。”

莫凌风下车,没有管我的意愿,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把我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重新发动车子后才说:“我先送你上医院,夏颖还在米国,我俩分手了。”

我看着莫凌风,忍不住向着他咆哮:“怎么回事,夏颖她从高中就跟着你,高考后你说要出国,二话不说,录取通知书也不等了,就跟着你上飞机,你居然敢跟她分手,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外,你还是人吗……”

莫凌风被我一臭骂得直皱眉,不自觉地腾出左手摸摸自己左边的胸口说:“拜托,说话能不能小点声,我心脏受不了。”

我被他的话气得两眼发黑,恨恨地说:“你这种抛妻弃子的渣男,死了算是为民除害,活该!”

我和夏颖还有莫凌风都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夏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爱上了素有病美男之称的莫凌风,因为他从来不上体育课,那时我们都知道,他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此时,莫凌风深蹙着眉头说:“是夏颖要跟我分手,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她,她爱上了金发蓝眼珠的外国男孩。”

我听完,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30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莫凌风脸上的神色悲戚,双手握着方向盘,在昏暗的灯光下,指关节因为过份用力而泛白。

我忍不住有点为自己的小命担心了:“凌风,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可别激动啊。”

他回头对着我一笑:“是我无能,在米国的日子,我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的,她一半时间忙着学业,另一半时间就是在照顾我,我们直到去年才修够学分研究生毕业。”

“嗯,我知道,夏颖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小心翼翼地附和着。

“毕业后,我爸妈就一直催促我们回国,他们主要是担心我的身体,在国外公司上班,那样高强度的工作我适应不了,但她不愿意,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了,不拿到绿卡再回去,对不起自己,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争吵,但我还是一直愿意陪伴在她身边的。”

说到这里,莫凌风的眼睛里明显地有了水雾,我拿出包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他接过擦了擦脸,又继续说:“直到有一天,我无意看到她在学校的小花园里,跟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紧紧地抱在一起时,我决定回国,既然有更好的人照顾她,那我只能退出,分手那天,她送我到车站,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摇头。”

听着莫凌风说完他的故事,我为哥们抱不平,但也为自己的闺蜜难过,他俩出去时,还不足二十岁,那些他们在国外相依为命的日子,想必都过得不容易,夏颖做出这样的选择,大概也真的是累了。

曾经如此深爱的两人,最后还是免不了劳燕分飞的结局,爱情这东西,果然是有保质期的,过期了,就会变味。

我跟吴强之间早已经变质不可回首,只怕跟曲晓波之间,也是在四年前就结束,世上爱情都很难经得住岁月的辗磨的。

莫凌风的车在南大附院停下时,我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大概是怕在这里碰到熟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儿狼狈样吧。

我的脚不方便,莫凌风干脆也不让我下地走路,直接就把我从车下抱下来,就要抱进急诊室里。

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一个男人正搂着一个女孩往前面的住宅楼走去,看到那娇小的身影,我心中暗暗吃惊,忍不住叫了一声:“齐雅栖,你要去哪?”

那女孩回头,果然是她,同时回头来看的,还有我的前夫吴强。

我还在莫凌风怀里,挣扎着要下地,不过他也固执,偏不让,齐雅栖看着我俩,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林文萱,这男人又是谁?”

吴强的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屑,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用问,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这样,我都替晓波哥觉得冤,前几天专门跑到齐天来,就是为她这样的女人出头。”

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我跟莫凌风的样子,确实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在他的耳边低声吼叫:“快把我放下来,我们这样太不像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莫凌风不敢再坚持,小心地放下我,扶着我站好,才对吴强说:“你怎么信口雌黄,什么水性杨花,她的脚受伤了,我不过是带她去看医生。”

“哦,原来是活雷锋做好事啊!”吴强那阴阳怪气的样子,我听着就讨厌。

不过我顾不得跟他理论,只是看着齐雅栖略有些焦急地说:“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你要去哪?”

“我……,我……”齐雅栖脸上羞红,却说不出话了。

我想到吴强的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从他们走路的方向看,多半是要被吴强带回家,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我无法想象他们可以在那里纯聊天不做事。

不过看她羞涩的样子,我还是在庆幸的,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幸好被我碰到了。

吴强伸手把齐雅栖搂得更紧,温和地对她说:“宝贝,我们走吧,别管这个疯女人。”

齐雅栖似乎在犹豫着,没有挪开脚步,但身体也紧紧地靠在吴强的身上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单脚跳着上前要去拉她,柔声说:“你还是快回家吧,齐总她们会担心你的。”

吴强脸色变得非常地难看,伸手把我推开,嘴里恨恨地骂:“我跟小栖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管,你不过是离开了我不甘心,见不得我重新找到幸福而已。”

我的脚本来就痛,一个踉跄差点就站不稳,眼看着又要摔倒,不过莫凌风及时在旁边扶住了我,我的脚又扭了一下,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你没事吧?”莫凌风在我耳边低声问。

齐雅栖这时也重新挽起吴强手臂,扬起头说:“你这女人真不知羞耻,你说你一脚踏着几只船,居然还有脸来管我,吴强是我的,我俩真心相爱,你管不着。”

我真的气得肝肾脾胃都痛,如果不是看在曲晓波的脸上,受了他的嘱托,我是真不想管这刁蛮公主的破事。

看着她已经跟吴强转身就要离开,我真的急坏了,大声喊道:“齐雅栖,你还是女孩子,如果你今天真的跟这男人回家,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们离急诊室不远,我的声音大,把里面的人也给惊动了,李忆穿着白大褂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我偎依在莫凌风身上,眉头瞬间锁成了川字。

然后又看看吴强跟齐亚栖,才徐徐开口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心里庆幸今天晚上李忆值班,马上指着齐雅栖说:“这个最好问问你俩的宝贝表妹,半夜三更跟着男人回家,是怎么回事。”

齐雅栖看见李忆的眼中露出凶光,明显就怂了,不停地往后退,“李忆,你想干嘛!”

李忆可不像我那样客气,上前直接就把齐雅栖从吴强的怀里拉过来,冷冷地说:“别废话,我送你回家。”

齐雅栖的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低头不敢再说话。

齐雅栖离开吴强的怀抱,他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如果目光如刀的话,我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李忆拉着齐雅栖回去跟同事交待了几句,换了白大褂把齐雅栖塞进他的车里,扬长而去。

莫凌风扶着我单脚跳着去拍片子敷药,所幸的只是韧带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护士把我的脚裹成一只猪蹄后,就让我离开。

没有想到的是,在医院门口,我看到了正匆匆赶来的曲晓波,而我此时,也正好被莫凌天抱在怀里,准备向停车场走去。

我们三个人面对面地站在那里,曲晓波的目光里带着暗忍,紧紧地抿着下唇,没有说话。

莫凌风抱着我,正要离开,曲晓波突然间开口了:“林文萱,你就这样离不开男人吗?”

我正要开口,莫凌风却抢在我前头:“你们都是些怎么人,我跟文萱认识了快十年了,她怎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凭什么你们个个都这样侮辱人,素质真是低得可怕。”

30

莫凌风在国外久了,说话真的有点不接地气,但也把曲晓波给惹恼了,看着他厉声说:“你是谁,林文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这样连名带姓地叫我,我知道曲晓波在发火,马上有了一种罪恶感,不也再莫凌风抱着,用力挣扎着就从他的身上下来。

曲晓波见状,立马上前一步就把我拉过去,不过他也注意到我那只受伤的猪蹄,倒是小心地护着,并没有弄痛我。

我单脚着地,身体依靠在他的身上,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混杂着古龙水的香味,那味道有点奇怪,但我闻着,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心安。

莫凌风看着我,柔声问:“文萱,他是谁?”

我不敢再与他眼睛里的赤热对碰,低头小声说:“我的师兄,曲晓波。”

莫凌风听了,淡然地一笑:“南大的师兄,药理学院的?”

读大学时,虽然远隔天崖,但有MSM,有QQ,我们跟夏颖依旧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直到后来,我毕业结婚,日子过得一团槽,连闲聊的精力也没了,我们才慢慢地淡了联系。

所以莫凌风知道曲晓波这人,我真的一点不觉得意外,只是坦然地点头说:“是,就是他!”

莫凌风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他忍耐力向来很强,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才化作轻描淡写地一句:“既然是你,我就算了,好好待她,不要再让她伤心。”

曲晓波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淡然地说:“我知道。”

莫凌风的眼中还是带着几分怜惜,他的牙关咬得很紧,最后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后,还是独自上了他的奔驰离开。

曲晓波就像莫凌风刚才那样,又把我拦腰抱起,看着我的脚,怜惜地说:“怎么这样不小心?”

我撅着嘴,把心中的怨气都对他发泄出来:“拜你家小栖所赐,天天加班,天黑路滑,不小心就倒了。”

“小栖还是在为难你?我回头找她。”曲晓波语气严肃,没有一点敷衍的成份。

但我还是半信半疑地回应:“你舍得,你跟李忆都那么宝贝她。”

曲晓波明白我所指,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委屈你了,萱萱,不过小栖她的性子确实是给大家惯坏了,今天晚上的事情,李忆都跟我说了,谢谢你,是你救了小栖。”

他说得诚恳,我也不想居功:“我只是刚好碰上,举手之劳,也是幸运遇到李忆,要不,我也无可奈何。”

我被他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发动了车子后问:“送你回宿舍?”

我点点头,不过随后又把眉头深锁,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此时回去让秀华她们开门,只怕要被恨死,刚才孙丽莎来过微信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去,我已经回复她说有事,让她不用给我等门。

曲晓波看着我的神态,沉思了一会又说:“现在回宿舍,他们都睡了吧,我带你回家吧。”

我心中一惊,连忙说:“还是送我回宿舍吧,没事的!”

他的要求实在是太突然,我完全没有一点的心里准备,只是出于本能地就要拒绝。

只是曲晓波嘴色勾起妖孽地笑意,平静地说:“你怕什么,我不会把你吃了的,我们分房睡。”

他的话真的堵住了我拒理由,而他已经调转车头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曲晓波的公寓在南大旁边,开门进去,有着一种明显尘封已久的气息。

“你平时不住在这里的?”我问。

“嗯,这里离学校近,我大学时,基本上都住在这里,后来这里离单位比较远,我就住在那边的宿舍楼了。不过这里平时都有清洁阿姨定时打点的。”

我心里暗暗在说,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们还在为房子的首付月供发愁时,他的房子就可以多得这样闲置。

这房子不算大,只有一个卧室,一个书房,我不敢放肆,乖巧地说:“我睡书房吧。”

曲晓波没有答应,直接把我抱到主卧里,让我坐在椅子上,然后又柜子里拿出床单更换铺好,和一床新的被子放在床上。

接着,他把我放在床上,温和地说:“早点睡吧。”

他弯腰把地上的床单收起,迟凝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出去。

我已经躺在床上,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地问:“怎么呢,你还不去睡觉?”

他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这里只有一床替换的被子。”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今晚没有被子盖,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我不可能狠心地让收留我过夜的人受冻的。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神,我真的是完全受不了的,以前没有发现,沉默寡言的曲晓其实是很会装的。

我的母爱最终泛滥,不加思索地开口说:“那你在这里睡吧。”

他听了,面露喜色,放下手中的被子就爬上床,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但人已经在我身边躺下,我还能怎么样?不过我也不会是任人拿捏的柿子,翻身就要坐起来下床离开。

只是曲晓波的动作更快,伸手直接把我搂在怀里,我偏头一挣扎,我的嘴巴居然撞上了他的红唇。

正在我惊讶之际,他蜻蜓点水一般给了我一个吻,然后伏在我耳边轻声说:“睡吧,我保证今晚都的不会碰你,就是只想抱抱你。”

他的怀抱中有着男人独有的味道,我全身酥软下来,真的无法抗拒,任由着他抱着,心里在默念着,如果他敢碰我一下,我立马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只是过了好一会,耳边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我的两只眼皮也开始打架,本来以为被男人抱着,我一定会睡不好的,那天晚上,我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甜,连梦也没有做。

我醒来时,身边的被窝已经没人,坐起来下床穿鞋,经过的一个晚上的休息,我的脚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些肿,走路有些痛,不过对行动影响已经不大。

来到客厅,餐厅上放着一个瓦煲,远远地看去,还能看到有热气在往外冒,还有一个加了盖的碟子,看到里面放着几个小笼包。

曲晓波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起来了,一起吃早餐吧,今天你要不要请假?你可以在我这里休息一天,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我摇头说:“已经没事了,我还是去上班吧。”

“随你,我一会送你过去。”

曲晓波打开瓦煲,里面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我忍不住惊呼:“你做的?”

他还是那样的温暖平和:“我读大学就自己在外面住,独居久了,就会做饭了。”

他的手艺真的不错,我吃了一碗粥,又吃了两个小笼包,差点没把自己给撑到了。

这是一个愉快的早上,只是我没有想到,昨晚的事情并没有这样简单的结束,齐天办公室里,还有另一场风波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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