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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毒女帝后-主人公叫莫枫卿乐正蔓的小说免费阅读

重生之毒女帝后

小说:重生之毒女帝后

作者:茶九

主角:莫枫卿乐正蔓

类型:重生

简介:乐正蔓历经五年,终为心爱之人夺得皇位,安定天下!短刀插进胸口的那一刻,她如大梦初醒,看他拥他人入怀,让她尝尽挖心之疼!原以为她会带着对他们的恨,就这样死去!再睁眼,却回到五年前。她情窦初开的那年。这一次,她有莫枫卿相助,势要血刃仇敌!

重生之毒女帝后免费阅读 第1章 挖心之痛

黎明前的枫都,大雪飞扬,冷风呼啸,整个枫都城都被披上一层厚厚的积雪,黑夜里似乎会发着光亮一般。

偌大的匾额上写着几个大字“将军府”,门前枯干的树枝上有几只乌鸦在枝头乱叫,今日的将军府里里外外皆是红绸相衬,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虽然看似喜庆,可是气氛却异常凄凉。

暖阁之中,红纱帐里,梳妆台前,一方圆形铜镜衬映出乐正蔓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浅笑抬头。

天一亮她便要嫁给他最爱的男人为妻,他果真应了他的承诺,让她做了这北枫国的一国之母!

心下高兴之际,隐约听到门外急促的一串脚步声,她习惯性的警惕转身,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金簪,随即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是自己的父亲司徒峰带人闯了进来。

乐正蔓见是自己的父亲,便放松了警惕,一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笑自己常年的作战经验,让她现在都有些神经质了,随即缓缓起身问道:“父亲,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多歇息一会儿?”

面前褐色常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是他的父亲,当今北枫国的护国大将军司徒峰!

司徒峰面色严肃,随即一摆手,使来一端着茶水的丫头,接过丫头手中的茶杯,递给乐正蔓说道:“按照祖上规矩,出嫁早上的第一杯茶,必须是老夫递给你的。”

这么多年她只知道司徒峰对她冷淡,自己连姓氏也是跟着阿娘姓,便很少去得罪他,如今他既为她着想,便想也没想,接过茶水,缓缓喝下。

那茶水入口,滑向咽喉,紧接着如同一团火一般在自己心口烧起来,乐正蔓这才察觉不对,难受之际,手中的茶杯落地,茶杯摔碎的那一刻,她恍然大悟。

“这……茶……”乐正蔓一脸的惊慌,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司徒峰突然大笑起来,轻撇地上破碎的茶杯,“这杯茶是特地为你出嫁准备的!怎么样?可合口?”

“父……你……下毒……害我!”

不知是何毒,如今乐正蔓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向地上倒去,眼神里满是不解跟惊慌,她没想到她的亲生父亲会亲手向她递来毒茶!

司徒峰不理会,瞧了乐正蔓一眼,只见她鼻孔已经挂了两行黑血,眼神却有些凶光的看着自己。

“若是不下毒,以你的武功这枫都城谁能抓住你,二十一年前老夫仁慈留你一命,如今老夫再也不会心慈手软!”

司徒峰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凶狠之色,一双眸子像是利剑一般盯着乐正蔓。

“我……这……究竟是……是因为……什么……”此刻的乐正蔓心中只有不解跟疑惑。

“你也不必恨我,这皇后之位,本不该你坐,只有除了你,你三妹才可无后顾之忧!”

“我……终究……终究也是你……亲生女儿……你……你为何……这般狠心毒害我!”

乐正蔓一听是为了三妹司徒静坐上皇后的位置,司徒峰不惜毒害她,一时胸口如同堵了一块石头一般,喘不上气,一口血喷了出去。

“既然你已是要死之人,我不妨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司徒峰语气轻松,转身在桌案旁坐下,“你只需记得,你并不是我司徒峰之女,而是前任大军师之女,本该二十一年前就随大军师一家去死的,是你母亲于心不忍杀掉你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将你救下,说是她在彬州战场所生,所以才有了你的今日,我本已经决心放过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同你三妹抢这皇后之位,不该让我觉得你是个祸害!”

大军师!

祸害!

原来这就是司徒峰这么多年来对她冷眼相待的原因,她是听过大军师在出征之时串通外贼,被半路截杀,而大军师一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也被屠杀,军师府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竟不知那才是她应该真心相待的家人!

原来她竟然认贼作父二十一年!

乐正蔓觉得眼眶朦胧,微微闭眼,眼泪掉了下来,睁眼时,却看到手背上的眼泪竟是鲜血!

房门外再次进来两人,她像是看到希望一般,努力支撑起身子,呼唤那个她用心辅助了五年的男子,强撑着身体爬向他:“枫……言……救我……”

那男子一身深蓝色龙袍,上面用金线绣着龙,看到乐正蔓如此模样,眼神里竟有些厌恶,一脚踹开了脸色苍白如雪挂着两行血泪的乐正蔓。

倒地的乐正蔓又吐了一口血,捂着胸口,近乎绝望的眼神痴痴的看着眼前她用性命保护了五年的人,如今竟然一脚将她踹开!

“如今你还想着陛下救你,你也不想想,没有陛下的旨意,父亲敢对你如此嘛!”

说话的是她的三妹司徒静,如她一般凤冠霞帔,唇红齿白,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乐正蔓心中咯噔一下,心凉了一大截,却还不死心的看着他问道:“枫言……她……她是骗……我的对不对?”

她用五年时间助他,不惜为了他杀掉所有挡他道的人,亲自上战场,双手沾满鲜血,却换来他如此狠心对待。

“寡人是不会娶一个低贱的罪臣之女为皇后的!当初接近你,也是因你这个大军师之女的谋士能力,从不曾对你真心!”

莫枫言的居高临下,狠心相待,让她身子再次瘫软,眼睛里血流不止,“枉我……真心相待……竟……换来……如此下场……”

“真心相待!如何真心了?你不过就是为了皇后之位罢了。”莫枫言有些嘲讽的问道。

如何真心?这么多年她做的一切难道不是真心相待嘛!她所付出的一切难道都是欠他的嘛!

司徒静扑到莫枫言怀里,调情般的说道:“陛下不如挖了她的心来看看,究竟真不真呢!”

“好啊,那就挖出来瞧瞧。”

说罢,真的有人拿了那短刀来,乐正蔓看着眼前大笑不止的三人,心已死,泪已尽,缓缓闭上双目。

刀子插进她胸膛的那一刻,她听到司徒静得意的说道:“二姐,你就放心去吧,这皇后之位,妹妹会替你坐好的!”

胸口的疼痛,让她差点咬断舌头,剩着最后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怒视三人,虽不能言语,可是眼睛里不停流出的血,足以证明,她此时此刻的愤恨!

临死之际,她暗暗发誓,若有来世!定要他们偿还灭门之痛!偿还挖心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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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感觉咸咸的,身上也是疼痛非常,还有耳边吵闹的声音,马匹嘶吼的声音,她不是被司徒峰父女折磨致死了吗?为何还会有这些感觉?

乐正蔓缓缓睁开眼睛来,模模糊糊看到眼前一身绿色骑装的女子,那一张脸虽然模糊,可是她的笑声却让她死死记在脑子里,不是她的三妹司徒静,又是谁!

“哎,乐正蔓起来啊!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果然还是将军府的三小姐武功更厉害一些啊!”

“不愧是大将军最疼爱的女儿,没有辜负大将军的栽培。”

“……”

武功!比赛?

乐正蔓这才四下瞧了瞧,发觉竟是城外狩猎场,而且还有老皇帝在场,围场四周站满了众王爷小姐,还有起哄的士兵,而且众人好像都变年轻了许多。

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像极了五年前,她在狩猎场被打的场景,也是那时因为莫枫言的“假意”关心,从司徒静手里救下她,她才会对他倾心致死!

乐正蔓狠狠掐了自己的胸口一把,疼痛是真的,前世重重,犹如一场噩梦在她脑子里盘旋!

上天怜悯,让她重生,她绝不会再任他人摆布!誓要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到底打不打啊!”

“就是啊!”

“不打就赶紧认输吧!”

围场周围多的是起哄的人,司徒静也是越发嚣张跟不耐烦。

“二姐,你还是乖乖认输吧,你是打不过我的!”司徒静依旧居高临下看着乐正蔓,恍如前世逼死她时的场景。

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屑,乐正蔓想起挖心之痛,眼神猛的变冷,像是能结出冰渣子一般,撇向司徒静,忘了有伤在身,一掌拍向地面,借力起身,向司徒静扑了去。

一拳打在了司徒静胸口,随即单膝跪地,那双冰冷的眸子,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盯着司徒静不放!

司徒静不妨,被打退好远,摔倒在地,捂着胸口,有些吃惊的看着乐正蔓。

“二姐!你敢打我!”

乐正蔓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天,她被司徒静显些打成残废,不是她打不过司徒静,而是碍于司徒峰的面子,处处让着她罢了!

“为何不敢!”

乐正蔓轻挑眉头,邪魅一笑,迅速起身,一阵春风起,吹动着她的红色骑装,如同利剑一般,快速向司徒静驶去。

两人交手,司徒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处处受她钳制,将她双手锁在身后,一把抓住司徒静一头的墨发,疼的司徒静叫出了声。

“哎,她们不是来真的吧!”

“这乐正蔓何时如此厉害了?”

“司徒爱卿,你这两个女儿果然都不一般啊,这静儿有你的几分凶狠,这蔓蔓更是像极了年轻时的令夫人。”老皇帝抚摸着花白的胡须说道。

司徒峰努力挤出笑容,点点头,“都是些花拳绣腿罢了。”随即怒视着乐正蔓,拳头紧握,乐正蔓一身武艺皆是他的夫人乐正玉唯所授,自然有几分相似。

围场上司徒静打不过乐正蔓,却恶言相对。

“乐正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快给我松手!”

“回去我定要你这个贱蹄子死无葬身之地!”

司徒静挣脱一只手,快速向乐正蔓的脸抓来,乐正蔓眼急手快,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腿上,让司徒静跪倒在地,随即又抓着胳膊,让她旋转面向自己,司徒静趁机想逃跑,被乐正蔓抓住小腿,使劲拽向了自己,她快速骑在司徒静身上,嘴角轻撇,看着惊吓过度的司徒静。

“死?好啊,那我也让你尝尝死一回的滋味!”

一手禁锢司徒静的手,一手握拳,一拳一拳打在司徒静漂亮的脸蛋上,脸上却保持笑容,吓得司徒静不知如何反抗。

“畜生!快放开你妹妹!”司徒峰发觉不对劲,赶紧起身呵斥乐正蔓道。

乐正蔓闻之,手下越发使劲,打的司徒静惨叫连连,老皇帝未发话,众人也不敢上场劝阻。

“有点意思。”

声音出自不远处一抹高大的墨色身影,手持折扇,一头墨发随意披散,额前留了一缕,剑眉轻挑,好看的脸庞上留着些许胡渣,却并不影响他俊美的面容。

“这位姑娘不知是谁家的,竟然如此大胆,下手也竟这般狠毒!”随从瞧着场上的乐正蔓说道。

墨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摇着手中的折扇说道:“她便是司徒府的二小姐,乐正蔓。”

“乐正蔓?也就是那位将军夫人在战场生下的女儿?出生之时还曾传过此女不详,最后随了将军夫人的姓氏!”随从一时犹如恍然大悟,说了一大堆。

“正是此人。”

“难怪,将军夫人当年可是威震八方的女将军,调教出如此的女儿也是应该的。”

听闻此话,墨衣男子只是轻摇手中折扇,唇角挂着笑意不语。

二人再看向围场之上,乐正蔓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司徒静却已经接近昏厥,鲜血糊了一脸。

乐正蔓今日是有意要将司徒静捶打致死,眼神冰冷可怕,嘴角的笑意却不见消失,提拳准备再次落下,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

正在气头上的乐正蔓猛的回头,清冷的眸子对上身后淡然的一双眸子,那人生的俊郎,发髻被玉冠高束,身着深蓝色常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式样,再看他腰间那块龙形玉佩,乐正蔓大约记起此人是谁!皇长孙莫君临!

前世因莫枫言觉得太子是个祸害,她便使了些手段让陛下降罪于太子府,太子被贬,后来皇长孙也就跟着太子一起去了封地。

“都是自家姐妹,姑娘还是快些松手吧。”

乐正蔓不理会,欲要挣脱莫君临的手,却听到莫君临再次说道:“陛下年纪大了,姑娘要是惊吓了陛下可不好。”

莫君临只是轻轻抓着乐正蔓的手腕,碍于前世对他不住,乐正蔓这时也略有清醒,便缓缓松开了司徒静。

她被莫君临扶了起来,看了看远处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司徒峰,她突然觉得这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她不仅要司徒静偿还挖心之痛,更要司徒峰付出灭她满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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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侍女便将已经晕厥的司徒静扶了下去,莫君临有些抱歉的松开乐正蔓,“刚才情况危及,冒犯姑娘了。”

乐正蔓知道莫君临刚才好言相劝,都是为了她好,虽然面无表情,却缓缓点了点头。

“还不快把二小姐抓过来!”

司徒峰怒火中烧,是在气乐正蔓将司徒静打成那般,很快将军府的侍从将乐正蔓禁锢,抓到了陛下面前。

司徒峰二话不说,上前来先给了乐正蔓一脚,让她跪了下来,乐正蔓回头,怒视司徒峰,“何故打我?”

“你这个逆子,还好意思问!先不说你将你三妹妹打成重伤,在陛下面前竟敢行凶,你说该不该打!”

说罢司徒峰欲要去打乐正蔓,老皇帝也觉得是家事,不便开口,却听到别人阻拦的声音。

“大将军的火气还是如此大啊!”说话声里夹杂着些许嘲讽,墨衣男子大步而来。

乐正蔓瞧了瞧如此随意邋遢之人,她确实不识,只见这人看到老皇帝后,立即收起不正经的笑容,在她旁边跪了下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

老皇帝已经激动起身,眼眶里泪花盘旋,快步走了过来,亲自扶起此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面前的人,苍老的眼神里多的是心疼。

“枫卿,我的儿啊。”

闻之不仅乐正蔓吃惊,围场不认识此人的人也是有些吃惊,因为此人正是老皇帝的第七子莫枫卿,前世他十五岁就去了彬州,再没回来,如今怎得回来了?

“还请父皇见谅,儿臣多年未见父皇,甚是思念父皇,便直接到了狩猎场来见。”

“无妨无妨,本是寡人年迈,思虑过多,前些日子又看到你送来的东西,一晃已经十年之久,这几年你受苦了。”

老皇帝对莫枫卿多的是愧疚,拉着莫枫卿直接到了主位坐着,一时众人都忘了乐正蔓之事,关心起莫枫卿的突然回朝。

“七弟你终于回来了,让二哥好生挂念啊!”说话之人一身紫色常服,上面却用金线绣着蟒蛇,年纪已经四十多的样子,不是太子又能是谁。

“既然二哥挂念,为何这几年都不见二哥的书信了?”莫枫卿一双眸子轻撇,嘴角微扬,故意问之。

太子一时哑言,众人也都感觉到此时的尴尬,忽听得莫君临说道:“小侄见过七王叔,待父亲向王叔道歉,未曾给王叔来过书信,是因父亲忙着帮皇爷爷处理政务。”

“是啊是啊。”太子跟着附和道。

莫枫卿闻声望去,见是莫君临,便笑道:“原来是二哥的儿子啊,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我走时你还不到十岁呢。”

“是啊,七哥一去可就是十年,样貌倒是变了许多,如今怎么这般沧桑了?”如此语气对莫枫卿的只有莫枫言了!

“九弟还是如此风流倜傥,到底是做七哥的老了啊。”莫枫卿随意敷衍了几句。

便同老皇帝说道:“父皇,儿臣刚回来,您就不要让丫头们跪着呢,怪累的。”

他嘴里的丫头莫不是自己?乐正蔓猛的抬头直视莫枫卿,只见他笑脸盈盈的望着自己。

老皇帝极其众人这才又将目光放在满身伤痕的乐正蔓身上。

“王爷不知,这逆子刚才不仅惊了圣驾,还伤了她三妹妹,该让她多跪一会儿的。”司徒峰哪里肯饶了乐正蔓。

“惊不惊圣驾的不是将军说了算的,我倒是瞧着父皇并没有受到惊吓。”

老皇帝这会儿只顾见到莫枫卿的高兴劲,哪里还顾得了乐正蔓的事,便说道:“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司徒爱卿你自行解决吧。”

莫枫卿安抚完老皇帝起身,走到乐正蔓身边,不理会司徒峰的话,向乐正蔓伸手道:“起来。”

话语虽轻,却足够众人都听得到,乐正蔓迟疑之际,莫枫卿已经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随即转身对老皇帝说道:“父皇说的对,不过是姐妹之间玩闹,一时红了眼也是常有的,如今这丫头也是满身伤痕,何不让她先去处理伤口。”

“是啊,蔓蔓向来温顺,今日多半是被打急了,所以才出手伤人的,还请父皇饶了蔓蔓这次吧。”

莫枫言也跟着来关心乐正蔓,却不知乐正蔓早已不是当年的她,对他的怜悯之心,只当做是疯狗乱叫!

“不可……”

“行了,快让这丫头下去休息吧。”

司徒峰话未说完,老皇帝出言阻止,一摆手上来几个侍女,将乐正蔓扶了下去。

临走之时不忘又撇了一眼莫枫卿,他笑的云淡风轻,轻摇手中的折扇。

一路回到自己帐篷里,侍女快速褪下乐正蔓身上破烂的骑装,帮她清洗着伤口。

“小姐!小姐!”

如此大呼小叫的声音,也只有她身边的贴身侍女阿巫了,很快阿巫已经冲到了她面前,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后背哭的越发厉害了。

阿巫自小便跟着她,前世她死去够,陷害阿巫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吧。

“如今二妹妹受了伤,你再别哭了,省的她心烦。”

轻柔的语气,一阵梅花的香气飘来,紧接着司徒楠一身粉色罗裙走了进来,她是乐正玉唯亲生,是将军府堂堂正正的大小姐,有着大家小姐的稳重端庄。

司徒楠走致床榻边,本想走近细问,却见乐正蔓眼神冰冷可怕,面无表情,让她不敢靠近,她的二妹妹以前眼神里没有这些的,有的只是温柔,如今这是怎么了?

“你受苦了。”司徒楠缓缓坐下,看着乐正蔓身上一道道的伤痕,一双漂亮的眸子里聚满泪水,轻轻用帕子擦了擦。

她虽是将军府大小姐,却因生母乐正玉唯与司徒峰不和而不受待见,三年前乐正玉唯去世之后,司徒峰更是对她跟乐正蔓冷脸相待,一直被宋氏跟司徒静欺压。

乐正蔓因有乐正玉唯亲传的武功,在军营还有一官半职,而她自小不喜舞刀弄枪,在众人眼里是无用之人,所以她在那个家已经越来越没有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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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苦,有朝一日,定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司徒楠看着乐正蔓认真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一时竟对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妹妹陌生起来。

阿巫渐渐止住了哭声,轻声抽泣着,端来伤药,准备给乐正蔓上药,却被司徒楠接过,亲自替乐正蔓上药。

“让阿巫来吧。”乐正蔓忍着痛说道。

“就让我来吧,刚才阿巫找我帮忙,你也知道那样的场合我根本帮不上忙,看着你受苦,我也于心不忍,奈何无能为力。”

宋氏同司徒静向来见不得她们姐妹二人,司徒楠又生性柔弱,又生的漂亮,更是不受她们待见,故而处处刁难,司徒楠只好忍气吞声,如今连帮乐正蔓说句话也帮不上。

“没事。”乐正蔓淡然道。

在司徒楠的心里,觉得乐正蔓还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却不知现在的乐正蔓拿整个将军府当敌人对待的。

司徒楠轻轻在乐正蔓后背的伤口上涂着药,一边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如何脱身的?”

她刚才去看过司徒静了,伤的比乐正蔓还重,以司徒峰的为人,定不会放过乐正蔓的。

“不知从哪儿出来的七王爷,是他帮我说话,才得以脱身。”

只是这一句,司徒楠慌神,手下有些使劲,疼的乐正蔓皱紧了眉头,阿巫察觉,赶忙唤道:“大小姐,你弄疼小姐了。”

“哦,二妹不好意思,姐姐手重了。”

“无妨。”乐正蔓压低声音,忍着疼痛道。

司徒楠脸上浮现出笑意,喃喃自语道:“他回来了。”

“你认得此人?”乐正蔓隐约听到,追问道。

司徒楠知道乐正蔓说的是莫枫卿,一时漂亮的脸颊染上红晕,多了些许女子的娇羞。

“你……忘了吗?”

乐正蔓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幸亏阿巫记得,忙说道:“小姐你忘了,这七殿下跟大小姐可是有婚约的。”

乐正蔓顿时恍然大悟,当年莫枫卿的母妃临死之时,特地订了这门亲事,当时琉贵妃是想着定她的,可是司徒峰以她身子虚弱,又随母姓拒绝,司徒静又是庶出,故而定下了司徒楠。

“原来长姐是为了你那未来夫君弄疼我的。”乐正蔓还有心情调侃司徒楠。

“二妹,你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

司徒楠脸上的红晕又添了不少,心下正高兴,这几年她一直受宋氏跟司徒静的排挤,总是想着离开,如今莫枫卿回来了,莫不是来兑现这门亲事,来娶她的?

“说来这位王爷也是命苦,没了母妃,在彬州都十年了,才得以回来。”阿巫唉声叹气的感叹道。

不免将乐正蔓的思绪拉远了,当年琉贵妃刚死不久,太子一伙人便针对莫枫卿,也不知是谁一纸诉状参到了老皇帝哪里,说莫枫卿不详,必须离开枫都,不然会危及老皇帝极其整个北枫国,老皇帝虽疼爱这个儿子,却也不得不顾全大局,将莫枫卿送往彬州。

彬州乃北枫边境,名为莫枫卿亲自镇守,实则是处处受太子眼线的限制,将莫枫卿软禁于此。

乐正蔓慌神之际,帐篷外传来侍女通报的声音,“九王爷到!”

莫枫言!

司徒楠赶紧替乐正蔓披上衣服,莫枫言进来后,一脸的关切之意,忙上前询问道:“蔓蔓伤的可严重?可上过药了?”

原本是问乐正蔓的话,见乐正蔓冷着一张脸,对莫枫言爱答不理,司徒楠赶紧缓解气氛。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上过药了。”

“哦,那便好,本王这里有几瓶上好的伤药,你待会替蔓蔓涂上,日后不会留疤的。”

不会留疤!

闻之,乐正蔓差点不争气的流出眼泪来,前世她三番五次替他杀人,被打的满身伤痕,到最后都只会换来莫枫言的一句,涂上药膏,日后不会留疤。

“九王爷的药还请拿回去吧,我受用不起!”乐正蔓头也不回的说道。

莫枫言是个爱面子的,见乐正蔓如此不知好歹,便也怒了,“本王好心关心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

怕事情再闹大,司徒楠赶紧劝解道:“九王爷还是先回去吧,蔓蔓今日受了委屈,有些冲撞王爷,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活该她被打!”

莫枫言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心里早就记下这笔账,怒视乐正蔓一眼,甩袖离去!

而乐正蔓强忍着泪水不落下,一双眸子像是集满了怒火,努力克制自己不痛声大哭!

“蔓蔓你……”变了两个字,司徒楠终究是没说出口,乐正蔓却也猜到了。

“长姐先回去休息吧。”

司徒楠走后,乐正蔓也在阿巫的服侍下微微眯了一会儿,所幸今日只是受了些许鞭伤,没有伤到要害,倒是司徒静,怕是得养好十多天了!

果然另一边帐篷里,司徒峰正一脸焦急,询问太医司徒静的情况,“太医,我这女儿伤势如何?”

太医整理好药物,将药单递给下人,“将军不必担心,不过是些皮外伤,修养几日就好了。”

“皮外伤?那为何都这会儿还不醒来?”司徒峰瞧了瞧床榻上的司徒静,双目禁闭,脸上淤青。

“三小姐是因受了些惊吓,再加上二小姐下手太重,所以晕倒了,不过没有性命之忧,一个时辰内自会醒来的。”

提起乐正蔓,司徒峰已经狠的咬牙切齿,“那就请太医替小女先抓药吧。”

送走太医,司徒静的丫头阿涞故作抽泣上前说道:“将军,如今我们小姐伤的如此严重,回去可如何向二夫人交代啊?”

自司徒峰娶了宋氏之后,对她是言听计从,司徒静出生后,更是疼爱非常,如今司徒静被乐正蔓打了,回去后,免不了听宋氏唠叨。

“行了,明日一早,你便带着三小姐先行回枫都养伤,告诉夫人,一切事情,等我回来之后,自会处理!”

回去后,他自会教训乐正蔓,在这里碍于老皇帝跟众王爷,他更不好说什么。

30

夜幕悄悄来临,偌大的狩猎场上篝火点起,白天所打的猎物,夜晚便成了他们的美食,今日恰巧莫枫卿回来,老皇帝一高兴,便摆了几桌宴席。

乐正蔓因为有伤在身,便没有去,独自一人出了帐篷坐在草坪上,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

对付司徒峰这条路看不到尽头,如今司徒峰是手握枫都兵权的大将军,朝中官员对他都是毕恭毕敬,要想推倒整个司徒府实属不易,需得从长计议,不可冲动,今日若不是莫枫卿,怕是她已经被司徒峰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了。

“哟,这不是乐正蔓嘛!”

闻之,乐正蔓回头,不知是谁家的两个公子,前世她人微言轻,好说话,这些个公子便觉得她好欺负,同司徒静没少找她的茬。

“是啊,今日挺威风的嘛,怎么坐在这儿了?”

“可能是大将军嫌她丢人,没让她去给七王爷接风洗尘吧。”

“哈哈哈…”

“没想到你平日看着温婉贤淑,却不想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竟然对自己的妹妹下如此毒手,真是蛇蝎心肠。”

说她蛇蝎心肠,乐正蔓只是撇嘴一笑,“你们说完了吗?可以滚了吗?”

“你……”

“哎,好了,这种人良心被狗吃了,真不知道司徒将军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良心被狗吃了!

本不想跟他们纠缠,奈何这两人不吃点苦头不肯罢休,乐正蔓只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微微抬头,一双眸子清冷,玩味的看着面前的两人,嘴角微扬道:“我没有心的。”

语气不快不慢,眼神冷厉可怕,看的两人后背发凉,不觉往后退了几步,乐正蔓紧接着缓缓上前了几步。

在他们二人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快速冲二人胸口踹了两脚,二人纷纷倒地。

“如何?你们的心会痛吗?”

“你……你……”

“你敢打我们!不想活了嘛!”

二人只觉得眼前的乐正蔓像是脱胎换骨了,根本与平日的她不一样,再看她淡然自若,微扬的唇角,就连眼睛里都带着嘲讽笑意,红色斗篷的衬托下,像极了地狱来的使者!

“你们在这儿干嘛!”

略带质问的声音,乐正蔓先看到来人,是白天劝过她的皇长孙,眼神稍见和缓,取下来斗篷的帽子。

那二人见是皇长孙,不敢多言,便也灰溜溜的逃跑了。

不知莫君临来意,乐正蔓也未想着行礼,便问道:“怎么?皇长孙也是来取笑我的?”

莫君临俊郎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向乐正蔓走近了几步,“姑娘何出此言,我是来送药的。”

莫君临摊开手,手中果然握着一瓶药,随即示意乐正蔓接过,乐正蔓眼神依旧清冷,迅速接过药,“多谢。”

“哎呀呀,你们二人躲在这儿干嘛呢,是不想替我接风洗尘嘛!”

今日这块草地可真热闹,皇长孙七王爷来齐了,乐正蔓也趁着机会福身道:“今日多谢王爷相救。”

“本王不过是见不得你们这些小丫头受欺负,随口说了一句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说的也是,如今乐正蔓重回十六岁,在莫枫卿这个二十五多岁“高龄”的王爷眼里,可不就是个丫头片子。

“王叔怎么也出来了?”

“哈哈。”莫枫卿听闻莫君临的话,先笑了几声,提着手里的酒瓶向前方走了几步,随即仰头大喝一口。

“这些宴会,我都待烦了,没什么新意,可不就出来走走喽。”看着宴会上阿谀奉承的众人,让他恶心。

“吹吹风也好,今晚繁星点点,明日想必也是个好天气。”莫君临温文尔雅,勾着唇角,笑意像是这春日夜晚的微风。

“未必。”未必是好天气。

乐正蔓莫枫卿同时开口,随即二人相视,莫君临看着反驳他的二人,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不过很快便消失。

“姑娘为何觉得明日未必是好天气。”莫君临问乐正蔓道。

乐正蔓抬头瞧着天空,随即拿出帕子试了试风向,浅笑说道:“今夜虽然繁星点点,可是刮的是西南风,而且风中带着雾水,不出一个时辰,定会乌云密布,怕是等不到天亮,大雨便会降临。”

莫枫卿闻之未语,提起酒瓶又猛喝了一口,心里却对乐正蔓的话将信将疑,他虽说未必,却不敢保证明日一定会有暴雨,而乐正蔓却说的信誓旦旦。

“姑娘如此肯定?”莫君临疑惑问之。

“我随口一说,皇长孙随耳一听,至于真假,等天一亮自会见分晓。”

“那姑娘觉得这场雨何时结束?”

还未开始便想着结束,乐正蔓收回视线,看着莫君临道:“这场雨一旦开始下,便会持续半月有余,所以两位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收拾衣物,准备同陛下回城吧。”

“这……”

“哎呀,君临快抚王叔回去休息,王叔头疼。”莫枫卿装模作样的揉着脑袋,不时对上乐正蔓的双眸,略带笑意,“你这丫头不简单哦。”

乐正蔓莞尔一笑,在这枫都官场周旋的人,哪一个是简单的呢。

莫君临同乐正蔓点头道别,赶紧上前扶着摇摇晃晃的莫枫卿离开。

大雨是一定会来的,乐正蔓瞧着天空中被乌云遮过一半的月亮,嘴角微扬,大风来时,她已经到了自己的帐篷。

一进帐篷便瞧见桌上放着许多药瓶,待阿巫替她解下斗篷,这才问道:“哪里来的药?”

“这些都是七殿下命人送来的,说是有从好多个地方收集的,都是上好的伤药,让小姐换着用。”

乐正蔓拿起一瓶,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个莫枫卿送个药都这般奢侈,莫不是把所有伤药都送给她了吧!

“收起来吧,先用这瓶。”乐正蔓递给阿巫的药是莫君临送给她的,至于莫枫卿送的这些,还是先放着吧,日后一一问清楚再用也不迟。

“哎呦,起风了,刚才都满天繁星,这会儿倒被乌云遮住了一大半。”不知是哪个侍女,端着洗脸水,抱怨着天气阴晴不定。

30

窗外微风已起,乐正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阿巫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为何要收拾东西?是不是老爷让我们先回府了?”阿巫是有些担心司徒峰不会放过乐正蔓。

“不是我们,是所有人,不出三日,陛下便会让我们回城了。”乐正蔓淡然道。

既然如此,阿巫也不多问,便差遣两个侍女到了寝室收拾衣物。

半个时辰后,果然狂风大作,寅时时分,倾盆大雨如乐正蔓所料,如期而至,狩猎场上大部分士兵已经清醒。

乐正蔓睡得踏实,可有两人却并未睡着,莫君临坐在帐中,脸色凝重想着夜晚乐正蔓所说的话,若说乐正蔓是歪打正着,那也只是下一场暴雨,她却说这雨要持续半月有余,看这场雨的来势,多半被她说中了。

另一边莫枫卿摇着手中的扇子,对雨饮酒,撇嘴而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王爷,寅时了,该歇着了。”随从好心提醒莫枫卿道。

莫枫卿啪的合起手中折扇,大笑转身道:“好雨知时节啊!”

秦硕去关窗户,顺便瞧了瞧外面的倾盆大雨,一时摸不着头脑,这雨哪里就知时节了,明明是扫了老皇帝打猎的兴致!

春季的第一场暴雨在乐正蔓的预料之中而致,连续两日的大雨,将老皇帝狩猎的兴致冲刷的一干二净。

第三日清晨,雨势渐小,老皇帝便要冒雨回宫,幸好狩猎场距离枫都城距离不远,众人也都冒雨前行,不过三个时辰,便都安然回到枫都。

司徒峰负责护送老皇帝进了皇宫,乐正蔓则跟司徒楠先行回了将军府。

只是刚到府门口,便瞧见下人们紧张的样子,再看花亭里虎视眈眈的宋氏跟略微虚弱的司徒静,乐正蔓知道自己今日是难逃这母女二人的手心了。

司徒楠也有所察觉,小心翼翼拉扯了一下乐正蔓的衣袖,乐正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径直走向花亭,未进花亭便被宋氏呵斥道:“站住!”

姐妹二人同时驻足,司徒楠吓得心口突突直跳,故作镇定抬头问道:“姨娘可是有事?”

“哟!大小姐,我有没有事,难道您还不清楚嘛!您这位好妹妹她不清楚嘛!”

乐正蔓自知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碍于司徒楠还在这里,她不便反抗,便不语。

宋氏语气火药味十足,花亭里的司徒静一身紫色罗裙,发髻用金簪挽起,额前的整齐刘海跟她略微的婴儿肥,让她越发显得稚嫩可爱,只是脸上被乐正蔓打的伤势还留了一大块淤青,那双眼睛恶狠狠的撇了一眼花亭外,大雨里的乐正蔓跟司徒楠。

“怎么二姐今日是变哑巴了吗?”司徒静未起身,语气里带着挑衅问乐正蔓。

“三妹妹说的哪里的话,二妹妹不过是一路舟车劳顿累了,还是先让她回清竹居换身衣服休息休息吧。”

“长姐你好生偏心啊,我被二姐打成这样,你回来不闻不问,竟说先让她回去休息!”

司徒楠哪里是司徒静的对手,被司徒静三两句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急切的看着乐正蔓。

“这……”

“长姐,我们先走吧。”待她们说完,乐正蔓扶着司徒楠便想离开。

可是宋氏哪里肯让她们离开,一拍桌案,愤然起身道:“乐正蔓!你不要给我装傻充愣!快向你三妹妹道歉,兴许我跟老爷还会饶过你这一次!”

“我何错之有!”

乐正蔓抬头,发梢已被雨水打湿,冰冷可怕的眼神,宋氏也是第一次看到,微微皱了皱眉头。

“到如今你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吗!”好巧不巧,司徒峰回府,这一句分明是有意偏袒宋氏跟司徒静。

看到司徒峰回府,宋氏跟司徒楠一时觉得有人撑腰,越发嚣张,司徒楠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父亲,你可回来了。”

司徒峰向来疼爱这个小女儿,赶紧询问道:“身体养的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父亲你看啊,这让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司徒静扬起小脸,让司徒峰看清她脸上的淤青。

“您还说呢老爷,好不容易才养了点精神,刚才又被这两个死丫头气的不轻!”宋氏怜爱的拉着司徒静的手抱怨道。

司徒峰猛的转身,略带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神像是要杀死乐正蔓一般,怒视着她。

“你这个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又是这句,乐正蔓不理会,司徒楠却急了,忙跪下替乐正蔓求情,“父亲,今日雨势太大,二妹已经湿了衣物,先让她换下,您有什么事还是改日再说吧。”

“闭嘴!”司徒峰同样呵斥司徒楠,随即怒声道:“来人啊!让这个逆子给我跪下!”

很快将军府府兵迅速出现,冒雨而来,一把推开了撑伞的阿巫跟阿涞,抓住乐正蔓的肩膀就要她跪下,乐正蔓努力挣扎,却被他们狠狠踹了两脚,迫使她跪下。

大雨很快打湿了乐正蔓跟司徒楠的全身,雨水顺着她淡然的脸颊迅速滑下,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多了几分寒意。

“我何错之有!”依旧那句话,质问司徒峰。

“何错之有!殴打妹妹不是错!顶撞父亲不是错!”

“司徒静打我时你可看见了!我受的伤你可看见了!我顶撞你,你可知道缘由了!”

句句不认输,话语里不再喊他一身父亲,他们的父女情早在前世,递给她毒药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大胆逆子,还敢狡辩,来人啊,请家法!”司徒峰挤压了几日的怒火,今日终是要爆发了。

司徒楠闻之要请家法,跪在地上向台阶之前爬了爬,雨水跟眼泪混合在了一起,不停的摇头恳求道:“父亲!父亲!二妹伤势未愈,不可再用家法啊!她会扛不住的!”

“长姐你起来!”乐正蔓有些生气司徒楠的懦弱,可也知道司徒楠这样都是为自己好。

可是司徒峰哪里会听司徒楠的劝解,握着鞭子冒雨而来,“你这个逆子!老夫今日便要让你知道嘴硬的下场!”

啪!啪!啪!

30

鞭子借着雨水,在乐正蔓身上抽出清脆的响声,她强忍着疼痛,只是微皱眉头,却再也不会低头向他们祈求饶命。

“还不认错!还不认错!”

司徒峰红着眼睛,手中加重力道,又抽了几鞭,乐正蔓鹅黄色的罗裙早已经被打的破烂不堪,鲜血渗透了衣物,慢慢渲染开来。

司徒楠痛哭之际,依旧不忘求情,额头已经磕出了大包,眼见司徒峰手里的长鞭又要落下,司徒楠奋不顾身向乐正蔓冲了去。

一把将乐正蔓护在怀里,却让鞭子抽打在了自己身上,她终究不及乐正蔓的忍耐力,只是一鞭,便疼的显些晕倒。

“长姐……松手,松手!”乐正蔓急了,司徒楠哪里抵得过司徒峰手里长鞭的威力。

司徒峰根本不理会司徒楠的举动,嘴里依旧谩骂着,“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护着她!”

啪!啪!啪!

又是三鞭下去,司徒楠重重落地,晕倒在雨水中,阿涞大哭跑向司徒楠,“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看到司徒楠被打成这样,乐正蔓终于忍不住,要起身反抗,却被司徒峰一鞭抽在肩膀,迫使她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顿时鹅黄色的衣服,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很快鲜血渗透衣服。

“逆子!还敢反抗!”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着保护别人。”

宋氏轻挑眉头,不屑的撇了花亭外大雨之中的乐正蔓,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将晕倒的司徒楠带走。

“二姐,我劝你还是赶紧认错吧,兴许父亲还会绕过你呢。”司徒静起身,“好意”提醒道。

“有本事打死我啊!”乐正蔓嘴硬,即使司徒峰再恨她,终究是不敢打死她的。

怒火中烧的司徒峰提起长鞭狠狠甩下,乐正蔓终于是支撑不住,闭眼落地,雨水夹杂着鲜血,一时间花亭外红了一大片。

下人们窃窃私语,乐正蔓太倔强,要是早点低头,也不会有这种事,阿巫已经哭的近乎绝望。

使劲磕头道:“大将军!您就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小姐这一回吧!”

大夫人!

司徒峰高举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倒地晕倒的乐正蔓,恍惚想起了乐正玉唯,虽然乐正蔓不是他们亲生,却因为是乐正玉唯抚养长大,脾性倒也与乐正玉唯有几分相似。

长鞭落地,溅起了许多水花,司徒峰转身回了花亭,“将二小姐拖回清竹居,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清竹居半步!”

大雨里乐正蔓一路被仆人拖着进了清竹居,仆人推开门后,也是嫌弃的将乐正蔓狠狠摔在了地上,冷哼了一声,便要离开。

阿巫看到如此情景,难免生气,挂着两行眼泪的小脸委屈的说道:“你们这些人!还不快把小姐扶到床榻上去!”

“她是你的小姐,可不是我们的小姐!”仆人嫌弃的撇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乐正蔓。

“你们……”

阿巫欲要上前理论,却被仆人一把推开,摔倒在地,随即他们大摇大摆的出了清竹居,只留阿巫在原地痛哭,一个人将伤痕累累的乐正蔓扶进了内室。

大雨持续到深夜,依旧意犹未尽,城北的一所精致庭院,大门大开,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不下五十余人。

老皇帝身边负责伺候的杜公公喜笑颜开的进了别院,看到花亭里站着的莫枫卿时,脚下更是加快了步伐。

边走边笑着说道:“哎呦,七王爷,这段日子委屈您了,您就先住在这院落里,待过几日这天停了,陛下便会选一处风水宝地为王爷重新盖府邸。”

莫枫卿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虽然邋遢,但不失俊美的脸上,一直带着爽朗的笑容回头道:“有劳杜公公操心了,你且回去告诉父皇,本王住在这儿挺好的,就不必重新修建了。”

“这怎么好呢,这地方怕是会委屈了王爷。”

“本王倒觉得这儿挺好的,林荫小道,鸟语花香,是本王心中的宝地!”

见莫枫卿如此肯定,杜公公便不再说什么,命人备好了所需的生活用品,“那老奴这就回宫复命了,王爷要是觉得哪里缺东西了,便差人告知老奴,老奴定会为王爷布置周全。”

“多谢公公,秦硕送杜公公出去。”

秦硕亲自带领杜公公出了院门,看着杜公公上了马车,才转身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莫枫卿,环顾四周伺候的下人,小声说道:“耳目众多,王爷小心。”

“本王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尽早处理了!”迅速转身,啪的合上折扇,一双眸子,刹时冷厉。

花亭内伺候的下人被秦硕纷纷遣散,莫枫卿望着意犹未尽的大雨,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大开的府门。

府门对面是另一座府邸,比他现在所住的府邸足足大了两倍,借着微弱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得到“将军府”三个字,此时的将军府大门紧闭,亮着两个大灯笼。

“王爷,打听过了,乐正蔓回去后被司徒峰毒打昏迷,目前禁足在她的清竹居。”

莫枫卿撇嘴,略带笑意,“早就听闻司徒将军不喜欢这个女儿,可本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偏心,为了一个庶出的女儿去打嫡出的女儿!”

“如此看来,倒是替我们证实了乐正蔓并非司徒峰亲生女儿的事实,若真是他与乐正玉唯的亲生女儿,想必他不会下如此狠手!”

秦硕话毕,莫枫卿一双剑眉轻挑,轻摇手中折扇道:“军师遗孤,天生凤相,还得本王亲自证实。”

“多派几个人调查一番就是,王爷不必亲自去调查,我们现在不比在彬州,枫都势力单薄,难免王爷会遇到危险。”

“本王为她而来,她是或不是,都得本王亲眼见过才可安心!”

他被遣送致彬州十年,若说不恨,他自己都不会相信,如今返回枫都,若是没有准备,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母后,还有那些无时无刻不想着要他命的贼人!

秦硕自知莫枫卿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便不再说话,准备退下。

30

莫枫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乐正蔓在将军府的遭遇,多半是连瓶药都弄不到。

合上扇子起身说道:“送些伤药给乐正蔓吧。”

“这次送几瓶?”秦硕多嘴,又问了一句。

莫枫卿还真认真的想了想,随即说道:“先送上十来瓶止血化瘀的,待过几日能起床了,再送几瓶不留疤痕的。”

“是……”秦硕回答的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本王不想惊动其他人,所以……”莫枫卿勾起唇角笑笑,“你还是走屋顶吧。”

“那乐正小姐不是就不知道是王爷送她的药了吗?”秦硕倒还担心起莫枫卿的好意,不被乐正蔓知道。

“她一定会知道的,这枫都城送伤药的,怕是没有比本王更大方的了。”莫枫卿说的一脸自豪。

秦硕微微皱皱眉头抱怨道:“蓝玉国主送的药都快被您挥霍完了。”

“是嘛!那本王以后注意。”随即转身欲要回房,又抬头望了望连绵不断的大雨,“天生凤命,哈哈哈。”

清竹居内室里,一张镂空雕花的檀木床上,乐正蔓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伤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头,恍惚睁开眼睛,屋里的灯还亮着,阿巫依在床榻边睡着了。

这会儿身子倒是轻巧了些,本想撑起身子去喝口水,却不想伤口一疼,体力不支,又重重倒了下去,吵醒了阿巫。

“小姐!小姐你醒了?”阿巫猛的起身,脸上还残留着泪干的痕迹,却见乐正蔓醒了,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我想喝水。”乐正蔓微弱的说了一句。

“好好好,我这就去倒。”

阿巫转身,快步走向桌案,乐正蔓这才注意到桌案上那十多瓶药,以司徒静跟宋氏的为人,她们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给她送药的。

“阿巫……这药哪儿来的?”

阿巫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用扇子轻轻扇着,让茶水快些变凉,又回头瞧了一眼桌案上的药。

“兴许是哪个丫头下人心疼小姐,偷偷送来的吧,我正着急没有药,没想到一出门,药就放在门口了,我也没多问,就赶紧给小姐用上了。”

阿巫心性单纯,自然不会多想,一个丫头下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伤药,又怎么会想到万一是宋氏心怀不轨,送的毒药呢。

不过眼下自己没事,身上反而轻松了许多,可见此药是没毒的,恍然想起前几日莫枫卿送的伤药,也是十几瓶一起送来的。

再看装药的瓶子精致非常,与莫枫卿送的很像,普通药店是用不起的,只是莫枫卿又如何得知自己受了伤,这药又是如何送来的呢?

“小姐,喝口水。”阿巫将茶水递到乐正蔓嘴边,轻轻喂她喝下。

“行了,我觉得好多了,你快去休息吧,有事儿我再叫你,顺便将这些药藏起来,免得再生事。”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多半天都快亮了,便赶紧催促阿巫去休息。

“是,我知道了。”阿巫也知道宋氏不是什么善茬,这几日一定会特意为难她们。

今日也确实有些困了,也见乐正蔓已无大碍,便点头应了,“那小姐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临走时替乐正蔓掖了掖被子,收拾完桌案上的药瓶,吹了灯,便退下了。

第二日晌午过后,天气依旧阴沉,大雨换做细雨,继续在枫都的上空扬洒。

莫枫卿的府邸上方已经立了块匾额,上面是老皇帝亲赐的字“卿王府”,今日特来拜访的莫君临看着匾额不觉一笑,眼底轻蔑的意思稍纵即逝,任谁也没有察觉。

进了卿王府,仆人一路将莫君临带进了后院,隐约听到歌舞升平的声音,还有莫枫卿爽朗的笑声。

这王府后院又是一方偌大的厅堂,莫君临只着一件墨色单衣,邋里邋遢,发髻只是随意披散,依在软榻上,左右怀抱着美女,大厅内的舞姬用力扭动着她们纤细的腰肢。

“君临见过七王叔。”莫君临上前俯身抱拳行礼。

莫枫卿其实早就注意到他,待莫君临行完礼,他才坐起,“呦,是君临啊,快来坐着吧,站着怪累的。”

“王叔一直都是如此吗?”莫君临的意思是大厅里艳丽的舞姬。

“男人嘛,身边怎么能少了美女作陪呢,君临要是喜欢,王叔送你几个怎么样?”

“王叔说笑了,这些美女还是您留着吧,只是王叔如今回来了,这城里也早就有为王叔定下的亲事,若一直这样左拥右抱,怕是会令将军府不满。”

瞧着莫君临一脸多管闲事的样子,莫枫卿怎会一笑了之,“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次回枫都,有一半的原因可就是为这桩婚事而来的。”

太子一行人自然是不愿意莫枫卿娶司徒楠的,即使司徒楠不得司徒峰宠爱,毕竟也是他的女儿,以后若二人成了亲,司徒峰多少也会向着莫枫卿些。

“那王叔准备在枫都停留多久?”

“怎么?君临这是急着赶王叔走了?”莫枫卿递到嘴边的酒杯,听完这句话,缓缓放了下来。

“自然不是,君临是想着彬州大小事务繁多,若没了王叔主持,怕是会生了乱子。”

莫枫卿觉得好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只要太子殿下不生事,这彬州便会太平!”

他的意思很清楚,这么多年太子一直拿他当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钳制着他,这回回来,自然不会轻易回去!

气氛有些尴尬,莫君临起身,“王叔严重了,父亲自然是想王叔一直留在枫都……”

“留多久要看本王的心情,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不必替我操心了。”莫枫卿打断莫君临的话。

见莫枫卿没有留他的意思,莫君临失笑,今日倒是见识了这位王叔的本事,看来他是有备而来了。

“那君临先走了,王叔好生歇着。”

“替我向你父亲问好,过几日定去太子府瞧瞧。”

并非拜访,而是心血来潮去瞧瞧,可见他并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莫君临收起唇角的笑意,带了些许怒气转身离开。

雨势渐大,心情越发烦躁,莫君临出了门看到路对面的将军府,一时想起乐正蔓,顿了顿,抬脚往将军走了去。

30

下人见是皇长孙来了,便匆匆来迎,“皇长孙今日是来找我家老爷的吗?老爷今日去了司武堂校场,不在府里。”

“不,我是来拜访你们二小姐的,不知她的伤可好些了?”

闻之是来找乐正蔓的,下人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昨日乐正蔓被打,他们可都看到了,偏偏宋姨娘跟司徒楠不让他们在外面宣扬,还将乐正蔓禁足在了清竹居。

“这个……”

“我二姐今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

司徒静一身粉色绣着牡丹的罗裙,漂亮的小脸上唇红齿白,乌黑的长发挽着一个好看的发髻,眸子略带不屑的轻撇莫君临,随即微微欠身行了礼。

“对不住皇长孙殿下,我二姐昨日舟车劳顿,回来便不舒服,今日到这会儿还未起呢,怕是不能来见您了。”

昨日莫君临是见过乐正蔓的,她的伤势已经大好,怎会突然不适,再看眼前略微嚣张的司徒静,话语里分明是不想让他见乐正蔓。

“不知二小姐哪里不适,我这里刚好带了些药,可否让我拿给她?”

司徒静轻挑嘴角,不屑道:“皇长孙殿下还是先回去吧,过几日再来探望,虽然我跟二姐与其他女子不同,可这女子的闺阁您还是不便去的。”

司徒静乐正蔓一直都是司徒峰的左右手,常年在司武堂帮司徒峰练兵,可回到将军府,到底也是大家小姐,确实不便。

“既然如此,那打扰了。”说罢,莫君临转身便要出府。

却被司徒静唤住,“殿下等一下,这药还是我帮你送给二姐吧。”

莫君临自知司徒静不会这般好心,也不好不给,便将两瓶伤药递给了司徒静,随即有些失望转身离开。

看着莫君临的马车离开后,司徒静漂亮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瞧了瞧手里的药瓶,冷哼一声,将药瓶狠狠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贱蹄子的狐媚功夫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仅勾引了九殿下,还想着勾引皇长孙!”

“是啊,二小姐敢对小姐出手,就应该让将军将她打死的!”丫鬟阿吕恶狠狠的附和道。

司徒静挑挑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暂且让她多活几日,多少也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前几日九殿下莫枫言去探望乐正蔓的事,被她知道了,这莫枫言可是她司徒静看上的人,哪里容得乐正蔓多瞧一眼!

莫君临来找乐正蔓之事,被碰巧经过的阿巫看到,一路小跑回了清竹居禀报乐正蔓。

此时的乐正蔓已经开始下床走动,站在窗口看着屋外的大雨,听到哒哒哒的跑步声,便断定是阿巫回来了。

“小姐!小姐!”

果然,阿巫呼喊着跑了进来,乐正蔓转身走向软榻坐下,淡然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刚才皇长孙殿下来看您了,但是又被三小姐给挡回去了!”

“他怎么来了?”乐正蔓疑惑之际,放下茶杯,心想莫不是为了前几日她说的话来找她的?

“好像是从卿王府那边过来的。”

卿王府?乐正蔓抬起双眸疑惑问道:“何时多了个卿王府?”

“小姐昨日昏睡了一日,自然不知了,陛下赐了一所府邸给七王爷,就在我们将军府对面的那条街上呢,这以后若是大小姐嫁过去了,要想见她,得多方便啊。”

莫枫卿居然住到了他们对面,而这阿巫竟然已经想的这般长远,说起司徒楠,乐正蔓倒是想起一事,“阿巫你拿些昨日的伤药给长姐送去,就说是七王爷送的。”

莫枫卿昨日送药,多半是知道自己又被打,那一定也知道司徒楠被打之事,他既然送来这么多药,应当是连司徒楠的份也送来了。

“是,我这就给大小姐送去。”

阿巫很快拿了几瓶伤药,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故作镇定的出了清竹居,一路往兰慧轩走去。

司徒楠虽然只是受了三鞭,却因身体本就娇弱,又淋了雨,今日也起不了床,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一张漂亮的脸蛋眉头紧皱,苍白无力。

进了屋子看到如此虚弱的司徒楠,阿巫又是一阵心疼,也暗自感叹自家小姐身体太好了,今日都下床蹦哒了。

“大小姐,我来给您送药了。”阿巫拿出几瓶收好的药。

“你们如何得的药?”司徒楠有气无力的问道。

想起乐正蔓的嘱咐,再看看司徒楠如今这模样,想着或许听到莫枫卿的消息,兴许会好一点,便赶紧上前说道:“大小姐,这可是七王爷听说您跟小姐挨了打,特地送来的药呢,因为三小姐在门外挡着不让进,所以偷偷送到了我们小姐哪里,托她转交给您了。”

果然,司徒楠听闻是莫枫卿送来的药,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一时脸颊上爬上了一些红晕,身体也有了些许精神。

“让他费心了。”听到是莫枫卿送来的,司徒楠只顾高兴,也没有多问,略显娇羞的底下了头,暗暗欣喜着。

“大小姐还不知吧,七王爷把府邸搬到了我们将军府对面,我刚才还跟我家小姐说,以后大小姐嫁过去,要是想回来,可就方便了呢。”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一听到莫枫卿将府邸安在了他们家对面,司徒楠又是一阵害羞,原本苍白的脸颊,这会儿倒是越发红晕起来。

“阿巫你这嘴上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是吧。”阿涞自小受司徒楠的影响,自然觉得这些话不该是一个女子随便说的。

可乐正蔓自来不拘小节,便养成了阿巫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而且她是打心底里为司徒楠高兴。

“我说的是事实,大小姐跟七王爷的婚约也是事实。”阿巫说的理直气壮。

“你还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我就说,我就说!”

“你这个欠打的丫头!”

阿涞追着阿巫出了屋子,不让阿巫说,是怕司徒楠脸皮薄,在她们面前害羞起来。

经过阿巫这么一说,司徒楠心里想的越发多了,莫枫卿为何偏偏选了将军府对面的府邸,莫不是……莫不是真为了她来的?

30

大雨持续了五日之久,听闻多地已经爆发洪灾,司徒峰近日也忙着各地救灾之事,无暇顾及府里。

这天深夜,雨势渐小,乐正蔓借着夜色,一跃上了将军府的屋顶,脚底轻缓,只见脚掌轻触瓦片,却未让瓦片发出一丁点声音,身影如同一道风,穿梭在屋顶,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不一会儿,乐正蔓一身深蓝色男装,发髻高束,出现在枫都最有名的青楼醉春楼门口。

为了能让自己不像小白脸,更像男人些,特地添了小胡子,摸了摸胡子,一步踏上了台阶。

醉春楼她是第一次来,这醉春楼的姑娘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秀气的公子,一时姑娘们纷纷围了上来。

“呦,好俊俏的公子啊。”

“是啊,是啊,这皮肤比我们的还好了。”

“公子,快进来啊。”

“公子,让小红陪您呗。”

“……”

在众人的簇拥下,伴随着浓厚的脂粉味,乐正蔓被拽进了醉春楼,醉春楼内歌舞升平,各式各样的灯笼装点着楼内,舞池里的美人儿,穿的暴露非常,卖力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甩手中的轻纱,向男人们抛着媚眼。

醉春楼的老板是个体态风韵的中年女人,整日浓妆艳抹,打扮的花枝招展,这会儿看到乐正蔓这么个俊俏的公子,又是生面孔,便赶紧下了楼,亲自来迎接。

“呦,这谁家的公子啊,生的好生俊俏啊。”老板甩着手中的帕子,边笑边说,一脸献殷勤的样子,快步走了上来。

乐正蔓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这身上得擦了多少粉,味道都快让她窒息了。

“妈妈好。”乐正蔓礼貌拱手问好。

这老板见乐正蔓如此知书达礼,越发高兴,赶紧抓住乐正蔓的手腕,嬉笑着说道:“公子也好,不知公子哪里人氏啊?看着有些眼生啊。”

“我是到此地行商之人,听闻妈妈这里有位号称“晓百事”的瑶双姑娘,临走之前特地来见她一面。”

听闻瑶双虽然是位女子,可是她却知道有着“晓百事”这个名号,这北枫的大事小事,离奇事件,她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今日来此,也是想知道,当年北枫东巫交战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之是来找瑶双的,姑娘们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又是来找瑶双的!”

“她到底哪里好了!”

“不就是知道点人家的破事嘛,这也能招来客人,哼!”

众姑娘知道她们没了机会,一边埋怨瑶双,一边都散开了。

这老板略微收起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乐正蔓,“公子要找瑶双,你可知道她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没有足够的银两,她是不会见客的。”

就知道是为了钱财,乐正蔓贴着小胡子的脸上扬起笑容,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块金子,“怎么?妈妈觉得,这些钱见她一面可行?”

自然行了,瑶双虽说是头牌,可毕竟这几年也上了年纪,只凭借着“晓百事”这个名号赚些钱,哪里有人出过如此高价!

“行行行,自然行了。”

老板笑着想接过乐正蔓手中的金子,却被乐正蔓快速收回,“那还请妈妈替我准备一间上房,一壶好茶,我要与瑶双姑娘好好聊聊。”

乐正蔓言外之意,是不想别人打扰,自然这老板也是明白人,赶紧接过乐正蔓手中的金子,殷勤的说道:“一定替您准备好。”

“小三儿,快请公子去上房坐着,再去请瑶双过来!”

“是,妈妈!”

乐正蔓被请上了二楼,屋子里依旧装饰的花里胡哨的,撇嘴笑笑,在桌案旁坐了下来,小二这时也上了茶水。

“公子稍等,瑶双姐姐马上就到。”

“嗯。”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股浓厚的茉莉花香味飘了进来,随即一双红色绣着梅花的鞋子先踏了进来,紧接着瑶双姑娘,一身粉色罗裙,外搭着一块白色轻纱,缓缓走了进来。

“晓百事”瑶双,今年已经二十七岁,在枫都已经是大龄女子,在醉春楼也已经算是年长的姑娘,瞧她漂亮的脸蛋,还有精致的发髻,应当是个不服老的性格。

进屋后,瑶双先行上下打量了一下乐正蔓,随后一双丹凤眼饶有兴趣的对上乐正蔓淡然的双眸。

“便是公子找我?”

乐正蔓起身,收起折扇,拱手礼貌回道:“在下见过瑶双姑娘。”

“好一个知书达礼之人,公子请坐。”

瑶双坐下,亲自替乐正蔓倒了杯茶水,递给乐正蔓后,莞尔一笑看向乐正蔓道:“看公子年纪还小,这醉春楼里姑娘那么多,为何公子偏偏选中了我?”

瑶双能称得起“百事通”的名号,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自然也是聪明之人。

乐正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挂着笑意,也不打算绕弯子,“姑娘聪慧,自然知道在下找姑娘并非为了寻乐子,自然是有事要找“晓百事”打听!”

“既然公子能找到我的容身之处,那自然也是有三成把握,我知道此事,不妨公子说出来听听,我是否可以为公子答疑解惑。”

“姑娘果然是豪爽之人。”二人相视而笑,乐正蔓敬佩瑶双为人直率大方,便说道:“十六年前北枫同东巫交战,北枫大获全胜,司徒将军立下赫赫战功,而这场战役最该获得封赏的是大军师南容海,而他却因勾结外贼之罪,未到枫都便被杀害,在下今日只想知道,此事的细节,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为了此事而来。”瑶双放下手中的茶杯,“此事的缘由其实很简单,大军师当年聪明睿智,只要有他在,每场战役,必能大胜,只是树大招风,难免惹人嫉妒,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那他勾结外贼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瑶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替乐正蔓添了杯茶水,“此事已经过去十六年,公子是军师什么人?为何会问起此事?”

“怎么?瑶双姑娘做交易之前,还有打听别人身份的规矩吗?”乐正蔓看似一句玩笑,却是在警告瑶双,说她该说的,做她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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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双慵懒的起身,走到软榻边,娇媚的坐了下来,一双眸子像是会勾人魂魄般,冲乐正蔓挑动。

“是没有这规矩,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万一让我惹上官司,我一介女流之辈,该如何是好?”

“自知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才来找瑶双姑娘,何况我只是来打听打听,姑娘何故会惹上官司,至于我与军师是什么关系,这不是姑娘该打听的,若要打听,怕是也要付出点代价!”

闻之,瑶双猛的抬头,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跟她说话,这话语里分明透着威胁之意!

乐正蔓也不起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瑶双在身后脸色冷了下来,撇撇乐正蔓后,再次笑道:“既然公子如此说了,那我就将此事向公子一一道来。”

“十六年前,北枫东巫两国交战,司徒峰同乐正玉唯带兵出征,出征时乐正玉唯已有身孕,后来战事吃紧,北枫国将士同司徒峰被困,乐正玉唯联系云游四海的军师,恰巧军师带着怀孕的妻子在彬州一带游玩,家国有难,自己的好兄弟被困,他自然要出手相助,故而带着妻子住到了军营,助乐正玉唯,救出被困的司徒峰。”

“那军师的孩子呢?乐正玉唯的孩子呢?”为何司徒峰说自己是大军师之女,而却没提他跟乐正玉唯的孩子!

“你先慢慢听我说。”瑶双换了个姿势,撑着脑袋斜斜躺着说道:“后来在大军师的鼎力相助,出谋划策之下,打赢了东巫,陛下大喜,带了书信给司徒峰,说要好好犒赏他们,并且要重重答谢大军师,军营里也都是呼吁大军师的比较多……”

“所以你说树大招风,大军师惹来了司徒峰的嫉妒,所以……”乐正蔓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所以至于后来勾结外贼,谋反之事,都只是司徒峰有意陷害,至于陛下,他根本不知此事,也是司徒峰班师回朝之后才禀报的,事情已经发生,死无对证。”

“那他们的孩子呢?”乐正蔓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问道。

瑶双抬起双眸,瞧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乐正蔓,略带笑意道:“既然定的是勾结外贼,谋反之罪,那自然是要灭满门了,军师,军师夫人,以及尚在襁褓的孩子,还有枫都军师府的上下几十口人,皆被杀害!”

乐正蔓直起了身子,缓缓出了口长气,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多谢姑娘答疑解惑。”

“公子既然出了钱,我定会为公子答疑解惑,只是公子出去后莫要乱说,我可不想让司徒峰找上门来。”

瑶双笑笑,其实乐正蔓明白,她既然愿意将真相说出来,那就证明她不怕司徒峰会找来,可见此人不简单!

“姑娘放心。”如今用她的嘴说出来又有何用,她要司徒峰亲口承认了此事!还她军师府一个公道!

“公子这就走了吗?”看到乐正蔓起身,瑶双也跟着起身问道。

“我听到了我想听的,就不打扰姑娘了。”

“那公子慢走,有空再来。”瑶双笑着说道。

乐正蔓打开房门,带着低落又复杂的心情一脚踏了出去,神情恍惚的走了没几步,一头撞进了别人的怀里。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惨叫,“哎呦,你这头是铁打的啊,疼死我了!”

声音有些熟悉,乐正蔓猛的抬头,看向了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男子,眼前一头墨发随意披散,邋里邋遢的男人除了莫枫卿还能是谁!

一时间所有的低落烟消云散,匆忙低下头来,只希望莫枫卿没能认出自己。

“对不起王爷,在下刚才想事情,一时失了神,在下给王爷赔不是了。”乐正蔓低着头,皱着眉头,怨自己倒霉,进了醉春楼都能碰到莫枫卿!

“哪有人道歉低着头的,抬起头来,让我好生瞧瞧你究竟是何人!敢撞我!”

莫枫卿揉着胸膛,带着些许不悦说道,只是这会儿乐正蔓那敢抬头,只能拱手埋头道歉,“在下撞了王爷,羞愧难当,实在不敢抬头。”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王爷?你是谁?”莫枫卿闻之,越发怀疑,一定要看清楚,此人是谁。

“王爷的身姿,小人自然记得清楚了……”

话未说完,乐正蔓的手腕被莫枫卿一把抓起,迫使她退后了几步,将她按在了墙上,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的她不敢挣脱莫枫卿的手。

莫枫卿一手抓着乐正蔓的手,禁锢在她头顶,一手拿着折扇抬起乐正蔓的下巴,仔细瞧了瞧。

随即俯下身来,嘴角勾起浅笑看着乐正蔓,“好一个有意思的人儿。”

近距离的接触,莫枫卿好看的脸庞凑近了许多,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距离近的都能看清楚他长长的睫毛有多少根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一时乐正蔓吞了吞口水,红了脸颊。

“放开我!”乐正蔓气自己身后的伤,还有为何这个妖孽王爷手劲如此大!

“放开你?我要是不放呢?”莫枫卿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玩味的盯着乐正蔓清冷的眸子。

拿开扇子,迅速撕掉了乐正蔓的小胡子,“你一个小丫头,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贴胡子逛窑子。”

“难道这醉春楼是给王爷一个人开的不成!”乐正蔓继续嘴硬。

“我的意思是,这醉春楼不适合你这种小丫头一个人来,你要是想来,告诉我一声,我带你来啊。”莫枫卿打趣的说道。

一直保持这种姿势,难免惹人关注,乐正蔓突然勾起唇角,邪邪笑道:“下次,下次我定会找王爷…大叔带我来。”说话间,不忘挑眉,故意加重大叔二字。

莫枫卿一听急了,“你敢叫我大叔?我哪里老了?”

“你那里都老,邋里邋遢,胡子拉碴!”随即抬脚,冲着莫枫卿的裆部狠狠踹了莫枫卿一脚。

莫枫卿疼的弯腰捂着裆部,退了好几步,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乐正蔓拍拍手笑道:“让你不学好!”

“你!你给我等着!”

莫枫卿在身后大呼小叫,怒骂着,乐正蔓加快脚步,在没有人认出她的情况下,快速出了醉春楼,一跃而起,上了屋顶,一路向将军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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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七王爷也有被人打的时候。”瑶双磕着瓜子,依在门口边吃边笑,一副看戏人的样子。

莫枫卿抬头大声道:“许久不见,你笑话人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啊,连我都敢调侃。”

“不不不,王爷说笑了,我哪敢笑话您啊。”虽然嘴上求饶,可瑶双依旧保持嗑瓜子的姿势不动。

“还不过来扶我进去!”莫枫卿呵道。

瑶双瞧着莫枫卿一头大汗的样子,这才扔了瓜子,走了过来,好笑的扶起莫枫卿进了屋子。

莫枫卿呼天喊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醉春楼,瑶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说王爷,你也太脆弱了吧,一个小丫头就把你打成这样了?”

“踹的又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莫枫卿没好气的回道。

等等?莫枫卿止住呼声问道:“她进来时,你便认出她了?”

“我瑶双好歹也是枫都城有点名气的人,再者说了,我在这醉春楼别的不说,看人还是可以的,一个小丫头,即使她再怎么贴胡子掩饰,女子终归是女子,听到灭门之事,还不是照样掩饰不住悲痛。”

“你都跟她说了?”莫枫卿问道。

“没有您的命令,哪敢跟她隐瞒什么啊,只是当年乐正玉唯孩子死在腹中,军师之妻生下女婴,被预言之事,未曾跟她说。”

“既然她能找来,说明已经有所发现,不用你说,她自己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瑶双好不容易看到如此正经的莫枫卿,却突然听到莫枫卿问道:“我很老吗?”

一时瑶双无语到了极点,若不是碍于身份,她真想将手里攥着的瓜子甩到莫枫卿脸上去。

“比起人家十六岁的小姑娘,你这二十五岁的王爷,确实是个大叔无疑。”

莫枫卿拿过铜镜,细细看了看自己,“我明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哪里就邋里邋遢,胡子拉渣了?”

“王爷是对这句话上心了还是这个人?”

莫枫卿拿着铜镜的手顿了顿,撇嘴笑道:“自然是人了。”虽然他的样子看似随意,却丝毫不掩饰。

瑶双起身,话里有话抛给了莫枫卿一句,“这石头的春天果然是来了啊。”随即趁莫枫卿未反应过来,赶紧溜出了屋子。

深夜雨势渐大,东宫烛火未灭,书房内太子坐在书桌旁,莫君临坐在一旁,房门被人打开,一带刀侍卫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

“如何?可有发现?”皇长孙问道。

“并未发现异常,七王爷整日除了去醉春楼,一直都在府中饮酒作乐。”

“他竟然去了醉春楼?就不怕父皇知道嘛,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这正是太子所想,莫枫卿越不成器,就越符合他的心意。

“想必明日便会有人告到陛下哪里了,今日七王爷在醉春楼可被人打了。”侍卫笑道。

“哈哈哈,堂堂王爷,竟然被人打了,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看他明日如何跟父皇解释!”太子高兴的说道。

莫君临却不为所动,太子瞧着便又说道:“君临啊,我都说了,区区一个莫枫卿,父亲还是有办法对付的,你就不必操心了。”

“父亲错了,他越是挑不出毛病就越有问题,我们应当更加留心才是。”

“他能有什么问题,这十年我在彬州安插的人无时无刻不留意着他,他不是也没翻出个花来,如今回来了,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还能作甚!”

“你确定七王爷不会武功?”莫君临不放心,再次询问侍卫。

“属下不敢确定,只是打他的人不过是个小个子男子,要说有武功,想必也只是花拳绣腿。”

“你要是不放心,改日试试他便知。”太子提议道。

莫君临脸色一沉道:“何必试试呢,直接除掉不是更好!”

“如今他这般得父皇抬爱,多的是想要他命的人,你做事干净些,不要让他们有所察觉。”

“这个父亲放心,我一定替父亲扫平障碍!”莫君临好看的剑眉一挑,阴狠说道。

这几年莫君临长大了些,有些琐事便都交由他打理,太子也很放心,庆幸的是老皇帝对这个长孙也是疼爱有加。

“过段日子便是你皇爷爷的生辰,你也好生准备着,莫要丢了我们东宫的颜面。”

每年老皇帝生辰,都是举国欢庆,朝中大臣都会纷纷贺寿,往年除了莫枫卿,远在封底的王爷们也都会回来祝寿。

“儿臣已经派人去四处搜集稀世珍宝,听闻彬州一带,有一块上好的血如意,儿臣已命人将其带回。”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就照你说的办,借着此次机会,我定要莫枫卿滚回他的彬州去!”

“父亲可有对策了?”莫君临一时来了兴致,追问太子道。

太子阴冷的笑着,看向莫君临说道:“他不是有婚约在身嘛,他也老大不小了,何不娶了司徒楠,父皇看着他们成双成对的回彬州,心里也会好受些。”

“父亲说的是,皇爷爷心里觉得愧疚与七王叔,若是七王叔成了家,我们再提议让王叔回彬州之事,想必皇爷爷不会阻拦了。”

莫君临恍然大悟,眼睛里像是看到希望一般,脸上也浮现出笑容来。

提及司徒楠,莫君临又想到一人,回头说道:“父亲,儿臣近日发掘一人,或许可为我们所用。”

“何人?”

“司徒峰次女,乐正蔓。”

“就是那个狩猎场,毒打司徒静的丫头?”乐正蔓那一架,可是打出了名声,传遍了整个枫都城。

“正是此人,她虽是女子,可是无论智慧武功,都比军营里的将士出众,若是加以培养,将来必可成为我们的左膀右臂!”

“司徒峰为人狡猾,他府上的人,还是慎重才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太子向来小心,何况乐正蔓还是司徒峰的女儿,更让他不放心了。

“司徒峰向来不喜欢这个女儿,连姓氏都不让她姓,若是我们器重她,想必她定会拿我们当恩人看待,何况此女绝非等闲之辈,她有夜观天象之才能,这可是除了前任大军师之后,不可多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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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观天象?”太子疑惑,重复了一句。

“前几日,在狩猎场,儿臣曾与她交谈,她说夜间必有大雨,定会持续半月有余,事事如她所料,大雨而致,而且持续至今日。”

闻之太子有些坐不住了,大军师在世时,便可夜观星象,未雨绸缪,如今乐正蔓一个女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才能?

“如此说来,此人我们势在必得了。”如今虽然看似太平,可是东巫国向来记仇,说不定那日,便会卷土重来,又将会是一场大战!

莫君临看到太子同意了,便也松了口气,他赏识乐正蔓此人,可是没有太子允许,也不敢动用将军府的人。

翌日清晨,雨势依旧,司徒峰坐于花亭喝茶,命人唤来了三个女儿。

应连日的大雨,几人未出过府,便都只是随意收拾一下,也不知是何时,乐正蔓只是站在一旁等候。

“父亲今日叫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司徒楠作为长姐,先行开口问道。

司徒静有些不悦,白了一眼司徒楠,“就你话多!”

“过几日便是陛下寿辰,特地叫你们出来,听听今年你们可有什么新意。”司徒峰放下茶杯,抬头瞧着三人说道。

“女儿已经着手准备贺寿图。”司徒楠自小便是足不出户,整日绣花练字,养的一身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今年如同往年一样准备了刺绣,难免惹得司徒楠不悦了,“长姐每年都是刺绣,是巴不得别人不知道你是枫都第一绣娘吧!”

被比作坊间的绣娘,司徒楠即是气愤又是恼火,“三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为陛下祝寿,心意到了就行,三妹妹何苦借此事来挖苦我?”

“我只是随便说说,长姐怎么就恼了?”司徒静故意装作无辜的样子,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司徒峰。

“行了,叫你们来商量的,又不是来吵架的。”果然司徒峰立刻呵斥住了司徒楠,随即问道:“静儿今年你可有什么新意?”

每年老皇帝寿辰,各家小姐公子都是使劲浑身解数,争奇斗艳,瞧司徒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自然是已经有了想法。

忙上前同司徒峰说道:“父亲,我近日在学舞剑,到时带领司武堂的将士,为陛下准备一场祝寿舞,你说可好?”

北枫国向来以武力为重,老皇帝更是重视军事方面的训练,司徒静的想法倒是合了司徒峰的心意。

“嗯,这个点子好,果然还是我静儿聪慧,有头脑,想出这般有意思的祝寿方式。”

“是父亲教的好。”

司徒峰再看向乐正蔓,立刻冷下脸来问道:“你可有何想法,且说来与你姐姐妹妹听听。”

未等乐正蔓开口,司徒静便说道:“父亲,我的舞剑队伍,现在还缺一女子领舞,不如就让二姐来吧,何况我还要准备舞剑部分,这练兵之事,不如就交给二姐吧。”

这是让她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啊,明明她只准备了一人独秀,为了显摆,却让将士给她做陪衬,亏司徒静想的出来,乐正蔓面无表情等着司徒静如何继续做下去,“我去领舞了,那三妹妹做什么?”

“我自然是来指挥你们啊,就像父亲指挥千军万马一般,那日我在城楼之上指挥你们不就行了。”

想的倒是挺好,乐正蔓抿抿嘴唇,随即点点头,“三妹妹就不怕我去当领舞,会抢了你的风头嘛?”

“二姐也太高估自己了吧。”司徒静撇了一眼乐正蔓,不屑的说道。

“行了,此事你便替你三妹妹分担一些,近日雨大,领兵之事便交给你,静儿负责自己独舞部分便好。”

乐正蔓真想扒开司徒峰的心来瞧瞧,究竟长得有多偏,这几日连日大雨,为了不让司徒静淋雨,他把练兵之事交给自己,真是好计策啊!

“二姐可听清楚了?这祝寿舞之事可交给你了,陛下寿辰那天,可别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面才是。”

司徒静打的一手好算盘,她知道乐正蔓练兵之才能,自己练好独舞,那日就算乐正蔓出了差错,她大可说是乐正蔓的过错,只要自己的舞剑部分完美无缺便好,乐正蔓的差错,自有司徒峰处置她。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让他们小瞧了我们将军府的练兵能力,所以不可出任何差错。”司徒峰一脸严肃,警告乐正蔓。

“这几年我何曾让你失望过了?”她自认为,她做的一切不曾让任何人失望,只是司徒峰处处刁难,她又能说什么。

乐正蔓话里带着火药味,任谁都能听的出来,司徒楠怕乐正蔓又挨打,便赶紧说道:“父亲放心,二妹妹向来练兵有方,这次也定能完成任务,努力配合三妹妹的舞剑。”

“如此最好!”司徒峰冷声道,随即又说道:“事不宜迟,你现在便去司武堂练兵!”

外面雨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司徒峰像是听不到一般,催促乐正蔓现在就去,司武堂校场可是在城外,他怎么说的出口,现在就去!

“还是等雨势小些再去吧……”

“不必了,我现在就去。”乐正蔓打断司徒楠,不屑的撇了一眼司徒静,既然她要出风头,那她便成全她!

转身出了花亭,一身红衣很快被雨水打湿,发梢不停地滴着水滴,一双红色长靴,踩着雨水大步离去。

司徒楠只能叹息,自己这个妹妹苦命,也不知为何这么多年,司徒峰对乐正蔓爱答不理,就算乐正蔓表现的再好,他也像是看不到一般,从不表扬她半句。

起初乐正蔓忍气吞声,自狩猎场上一事过后,乐正蔓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眼神里时而露出的阴冷气息,让她都不敢靠近,如今连司徒峰都敢忤逆了。

“行了,楠儿你快回房去吧。”司徒峰嘱咐道,毕竟这才是他跟乐正玉唯的亲生女儿。

“父亲……”司徒楠转身,眉头紧皱,有些担忧的说道:“父亲,你可发觉二妹妹,好像…好像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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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司徒楠这么一提醒,司徒峰确实有所察觉,以前的乐正蔓可从不敢忤逆他们,更不敢用如此口吻,同他说话。

“你们先回去吧。”

司徒峰再次发话,让她们二人先行回了房间,自己坐在花亭看着外面的大雨,一时想起了大军师临死前的事。

若不是乐正玉唯苦苦哀求,他定不会留下乐正蔓这个祸害在家里,如今他骑虎难下,若是让别人得知乐正蔓是大军师之女,他便会落得个私藏逆贼的罪名。

所以为了将军府上下的安危,他定不能让乐正蔓知道半点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

五日之后的清晨,大雨初停,久违的阳光终于露出了光芒,司武堂校场之上,乐正蔓一身赤红轻装,发髻编成小辫子高高束在身后。

面前的湿地上,站着的是司武堂的五百将士,乐正蔓手持一支银色长枪,迅速转身。

右腿轻触长枪,双手持枪,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随着脚步,使的稳健有力,身子灵活多变,手中的长枪动作变化迅速,下面的将士眼神里都是敬佩之意。

乐正蔓五岁便随乐正玉唯习武,十岁便跟着司徒峰在司武堂走动,如今在这司武堂校场也算是小有名气,不仅耍的一手好枪,剑法更是使的出神入化。

“好枪法!”

不远处莫君临拍手叫好,乐正蔓迅速收回手中的长枪,看到是莫君临后,吩咐众人道:“陛下寿辰在即,愿各位将士好好训练,届时让陛下好好瞧瞧我们司武堂将士的能力!”

“是!”浑厚响亮的声音齐齐说道。

乐正蔓嘱咐完,便离开了指挥台,向莫君临走来,“不知皇长孙殿下今日到校场,所为何事?大将军有事进宫去了,你有事可以跟我说。”

“听闻司武堂校场的马匹都是些稀有的汗血宝马,不知二小姐,可否带我瞧瞧?我想选一匹送人。”

“殿下请。”乐正蔓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莫君临一路来到了马棚,“这里便是校场所有的马匹,殿下瞧上那个,带走就是了。”

莫君临细细瞧了瞧马厩里的马匹,无奈摇头道:“恕我实在不知那匹好,还请二小姐为我挑选可好?”

枫都城里众王爷公子里,莫君临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所说他不懂马,乐正蔓还是愿意相信的。

走近马厩,乐正蔓扫视一眼,看中了眼前的一匹黑色的马,解下绳子,直接将马匹牵了出来。

“殿下觉得这匹马如何,此马性格虽然刚烈,若是驯服好,却是极其效忠主子的好马。”

莫君临看向马匹,身上的毛乌黑发亮,脚底不安分的来回走动,鼻孔里不停地喷着气,像是在警惕着什么,莫君临不由的点点头,“果然是一匹好马。”

接过乐正蔓手里的缰绳,马儿立刻不安分的跳了起来,像是在恐吓莫君临一般。

“选马果然也是要看缘分的,此马如此排斥我,看来我与它无缘了,我瞧它倒是挺喜欢二小姐,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匹马送给你吧。”

莫君临举起手中的缰绳,等着乐正蔓接下,乐正蔓犹豫了半晌,这莫君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呦,君临倒是越来越会做人情了,跑到别人家的马厩里,牵一匹马,再送给主人,果然是好主意啊!”

二人闻声回头,看到莫枫卿从校场方向走来,今日的他一身深蓝色绣着竹叶的常服,腰间一块龙纹玉佩,与莫君临那块应当是一对,当年老皇帝亲手送给二人的。

再看他一头的墨发,竟然挽了起来,被精致的束在玉冠里,俊美的面容,没有了邋遢的胡渣,一双好看的剑眉轻挑,撇嘴而笑的样子,不仅好看,而且像是一下年轻了许多岁。

二人正看的出神,莫枫卿怎么突然像是要洗心革面似的,却见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剑眉轻挑,冲着乐正蔓眨巴了一下眸子道:“如何?丫头,我现在是风流倜傥的大哥,还是邋里邋遢胡子拉渣的大叔?”

原来他竟然是为了那日自己的一句话,乐正蔓苦笑,这个莫枫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王爷说笑了,皇长孙殿下才是您的侄子,我可不敢唤您大叔。”乐正蔓保持恭敬的笑容,看着莫枫卿说道。

“王叔今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莫君临这比喻,让莫枫卿同乐正蔓大吃一惊,虽然莫枫卿长得确实是俊美无比,可用别有一番风味来评价,是不是太……

气氛有些尴尬,莫君临又接着说道:“自古都是女为悦己者容,不知今日王叔是为谁改头换面啊?”

“哈哈……我知道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君临你也不必太过于痴迷于王叔我的美貌……”莫枫卿不理会莫君临的冷嘲热讽,故意装傻充愣。

“咳咳…王爷,这里地湿,还是请您到帐中先用茶吧。”乐正蔓轻咳几声,示意莫枫卿自恋也要适可而止的好。

莫枫卿哪里有那么好打发,一把夺过莫君临手里的缰绳道:“这匹马性子太烈,不适合你,不如送给本王好了。”

没等莫君临跟乐正蔓说话,莫枫卿已经敏捷上了马背,得意洋洋的踹着马肚子远去。

“这……”莫君临无奈,莫枫卿的突然到来,不知是何意。

“无妨,若是殿下实在想送我些东西,不如就送我一些茶叶好了。”

“原来二小姐也喜欢喝茶,那改日我定要宴请二小姐到府上坐坐,我哪儿正好有好茶……”

“救命啊!救命啊!乐正蔓……乐正蔓……”

“蔓蔓啊!蔓蔓啊!”

莫君临话未说完,只听到校场上莫枫卿哭天喊地的救命声,莫枫卿竟然把马赶到了校场上,此马未被驯服,又因将士们手里的枪,难免受到惊吓,一时像是发了疯一般,驮着莫枫卿横冲直撞。

有几个士兵放下手中的武器,冲上去准备驯服马匹,却被马儿用力甩开,紧接着,他们已经无法靠近马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乐正蔓不由得略皱眉头,“明知马儿性子烈,还要抢了去,真是……”找死!

“或许是七王叔见不得别人有好东西吧。”

乐正蔓顾不得莫君临话里有话的讽刺莫枫卿,丢下莫君临,冲上校场。

30

看到乐正蔓来了,莫枫卿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紧抓着缰绳大喊道:“别干看着啊,快救我啊!”

“王爷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嘛,怎么连一匹马都驯服不了?”

“只能说你这匹马不会欣赏本王的貌美啊!”

真会找借口,乐正蔓不屑的白了莫枫卿一眼,只见马儿越来越激动,莫枫卿随时都有被摔下来的危险。

“蔓蔓!蔓蔓!快救我啊!”

“听我的,你现在往后靠,我找机会上马!”

接到乐正蔓的指令,莫枫卿紧抓着缰绳,闭着眼睛向后面挪了挪,乐正蔓找准机会,脚尖轻触地面,借力而起,在空中一个敏捷的翻身,手掌触及马背,夺过莫枫卿手里的缰绳,双腿迅速一跃,稳坐马背。

乐正蔓一连贯的动作突然上马,让马匹越发疯狂,奋力狂甩背上的两人,莫枫卿吓的双手死死环抱在乐正蔓腰间。

“放开我!”腰间突然一紧,乐正蔓心下一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呵斥莫枫卿道。

“是你自己坐到我前面的,现在你抓着缰绳,我不抱着你,那我抓哪儿!”身后的莫枫卿倒还埋怨起她坐错了地方!

“你!”

他也不想想,要是坐他后面,以她的短胳膊,能抓到缰绳才怪!

来不及多想,马匹再次发了疯的狂跑起来,乐正蔓尽量钳制马儿,抓紧手里的缰绳,将马往前面拉扯。

这马性子太烈,突然前蹄架空,长啸一声,乐正蔓来不及防备,差点被甩了出去。

幸好身后的莫枫卿,眼神微冷,快速伸手,抓住乐正蔓握着缰绳的手,使劲往右拉扯,随即将乐正蔓护在怀里,狠踹马肚子两脚,马儿终于平稳下来,却撒腿跑出了校场。

“哎呀,虚惊一场,这次可多亏了你这个小丫头啊!”身后的莫枫卿松开乐正蔓的手,又放回了乐正蔓腰间。

乐正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莫枫卿在马背上害怕的样子明明是不会武功的,可是刚才在危急时刻,他竟然从容淡定的降服了这匹马!

马儿跑累了,缓缓停了下来,莫枫卿却还保持环抱乐正蔓腰肢的姿势,一张英俊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下巴都快递到乐正蔓的肩膀上了,呼吸出来的热气喷洒在乐正蔓的侧脸,酥酥痒痒的,乐正蔓不耐烦的说道:“松开我”

“啊?怎么了?”莫枫卿故意装作没听到。

乐正蔓突然抬起左胳膊,重重撞在了莫枫卿下巴上,“我说,松开我!”

突然的重创,莫枫卿疼的松开了手,赶紧去捂下巴,乐正蔓借机,敏捷跳下了马背。

“哎,我说你……那晚在醉春楼踹我的一脚,我还没跟你算账,今日你又伤我!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父亲!”莫枫卿坐在马背上,边揉发疼的下巴,边发狠说道。

“这儿风景不错,王爷在这儿赏会儿风景,我先走了。”话毕,乐正蔓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身后的莫枫卿揉着下巴,嘴角撇笑,一时竟忘了疼痛,望着乐正蔓离去的方向笑了起来。

随即狠狠踹了一下马肚子,马儿飞快向前跑去,路过乐正蔓身旁时,将泥潭里的脏水溅起,乐正蔓红色的罗裙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泥点。

“本王才不会输给你一个小姑娘!”

这般小心眼的男子,乐正蔓还真是第一次见,站在原地,瞧着身上的泥点儿,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匹马,最终也是被莫枫卿强行牵走了,临走之时还不忘告诉乐正蔓,“这匹马不适合你,改日本王送你一匹好的。”

随即翻身上了马背,歪歪斜斜骑马跑出了校场。

“既然如此,那还请皇长孙殿下重新选一匹,我让人给殿下送到府上去。”乐正蔓略带抱歉的说道。

莫君临无所谓的笑笑,“不必了,本来是想借花献佛,送给你的,既然王叔喜欢,那就送给他好了。”

乐正蔓不知莫君临为何送她马匹,她自然也不想知道,便没有多问,随即拱手道:“那我先去忙了,殿下自便。”

淡然自若,白净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清冷的样子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微微点头后,转身大步离开。

莫君临一时看的出神,她小小年纪,为何给人的眼神像是已经经历过许多事一般。

夜间。

东宫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莫君临背手而立,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恍惚想起乐正蔓今日在校场的英姿,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她眼神里散发出的却是一股成熟稳重之意。

房门被人推开,太子莫枫宇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莫君临,径直走向软榻坐下,“今日你亲自去了校场,可有什么发现?”

“乐正蔓被司徒静指去帮她练祝寿舞,我今日见过她使枪,却是几分乐正玉唯当年的气概。”

莫君临句句都是夸赞乐正蔓的话,太子也知道莫君临是个爱惜人才的人,既然看上了乐正蔓的能力,他必定要将此人收纳回东宫才肯罢休。

“既然是你瞧上的人,那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若此人并非能为我们所用,也不可让他人用之!”

“是,儿臣明白。”莫君临恍惚又想起一事,“今日七王叔也去了校场。”

“他去做什么?”

“不知他的去意,只是他在马背上表现出的样子,像极了不会武功之人,只是他越是表现的对我们没有威胁,就越值得怀疑!”

今日虽然看到莫枫卿胆小如鼠,连匹马都驯服不了的样子,可是莫君临心里还是很不安,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会忘了自己的母妃如何死的!我也知道他这次回来,绝不会那么简单!”太子略带皱纹的眼角微闭,手里的茶杯似要被他捏碎一般。

当年莫枫卿的母后,北枫国的皇后,在宫中被查出使用巫蛊之术毒害皇子,发了疯似的胡乱砍人,群臣的挑唆之下,老皇帝被迫将皇后抓了起来,后来惨死冷宫。

这其中的隐情知道的人不多,可是莫枫卿他心里是清楚的!

30

又是五日之后的大晴天,今日是老皇帝六十大寿,老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都是以百姓为先,勤政爱民,百姓拥戴。

自清晨开始,便有官员,商人,陆续进枫都,虽然有的不能进宫面圣,但为了表达他们的心意,他们还是不远千里,将贺寿之物送到枫都。

将军府门前,司徒峰一身深紫色官服,黑色官帽,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一身粉色罗裙的司徒楠,貌美的脸颊上唇红齿白,眼角眉梢略带笑意,一头墨发挽着精致的发髻,剩下的一些垂放在身后,留了一缕,垂放在胸前,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

而另一边则跟着,一身绿色罗裙,额前留着厚重刘海,脸颊带着婴儿肥的司徒静,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像是容不下任何人一般。

“可都准备好了?”

司徒峰驻足于台阶之上,询问乐正蔓,乐正蔓一身红色罗裙,外搭一件红色马甲,腰间是一条红色绣着梅花的腰带,一双黑色长靴。

“万事俱备,只等将军一声令下!”

乐正蔓一头长发依旧辫成小辫高高束起,今日额前带了一块红色绣着几多云的额带,样貌并不比司徒楠那般出众,但是全身却散发着一种清冷气质,白净的脸颊上面无表情,低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微动,躬身抱拳行礼。

今日他们都是盛装出席,而她却被司徒峰支配来,负责带领祝寿将士进宫,自然乐正蔓是愿意的,她宁愿在校场跟将士们在一起待一天,也不愿意参加所谓的宫宴。

“哟,将军府今日好大的阵仗啊。”

这不屑又带挑衅的声音,除了莫枫卿还能是谁!

今日的莫枫卿依旧一身深蓝色常服,发髻收拾的干净利落,一把折扇不离手。

司徒峰虽然不待见莫枫卿,但毕竟人家是王爷,礼数还是要有的,带着司徒静司徒楠下了台阶。

“老臣见过王爷。”微微躬身,拱手道,乐正蔓随即随司徒峰拱手行礼,却不语。

司徒楠司徒静纷纷福身请安,“臣女见过王爷。”

“好了,都起来吧。”

待起身,司徒楠微微抬头,瞧了瞧莫枫卿,却碰巧对上莫枫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随即还冲她点头而笑,一时红晕染上脸颊,匆匆娇羞的低下头去。

莫枫卿今日也不多话,撇了一眼乐正蔓,咧嘴笑了笑,“待会儿见喽。”便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呦,长姐何故脸这般红了?”司徒静故意闻之,随即笑着看了一眼远去的莫枫卿的马车,回头不忘调侃司徒楠道:“真是没出息,人家可没跟你说话,你脸红做什么?莫不是心里正想着什么事儿了吧。”

一听司徒静这不清不楚的话,司徒楠的脸红的越发严重,漂亮的眸子瞪了一眼司徒静,“三妹妹毕竟是女子,说话多少得注意着些!”

第一次看到司徒楠这般生气,乐正蔓在一旁默默为司徒楠的举动拍手叫好,不等司徒静回嘴,乐正蔓赶忙说道:“将军,我们该出发了。”

对于乐正蔓一口一个将军。司徒峰并未发觉哪里不对,只以为是乐正蔓在生他的气罢了,便下令道:“出发!”

乐正蔓转身大声道:“出发!”

司徒峰父女三人,各乘坐一辆马车,乐正蔓则翻身上了马背,带着一些人在马车前方行走,剩余的将士皆跟在马车后面。

一时枫都长街上,被司武堂的将士占去了一大半,明明是给老皇帝祝寿,风头却都被大将军司徒峰全占了去。

北玄门前,众人下了马车,没有老皇帝的命令,大臣不得私自带兵进宫,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今日例行负责检查的却是极勇!

皇宫内禁卫军的副统领是从司武堂出去的,极勇为人圆滑,给谁都不留情面,眼里只有司徒峰这个大将军。

“将军您来了,朝臣们都到的差不多了,您请。”

司徒峰很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司徒静司徒楠先行进了宫门,乐正蔓若有所思的瞧着司徒峰的背影,如今他的势力越发大了,连皇宫都来去自如了。

“二小姐,您这边请吧。”极勇一脸殷勤的将乐正蔓领到一边的宫门,“这些将士请先到此等候,他们是不能进北玄门的。”

这个乐正蔓自然知道,便安排了将士在这边等候,“他们我便交给你了,若是有一个人出了好歹,不能给陛下表演祝寿舞,你应该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若不警告极勇事情的严重性,怕是他会听信别人的谣言,在这里边捣乱,乱了她的计划。

“是,这个二小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众位兄弟的。”极勇陪笑着,乐正蔓轻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北玄门,身后的极勇立刻冷下脸来,冲着乐正蔓呸了一声,“什么狗屁二小姐,给谁摆架子呢!”

这些话乐正蔓听的不少,早已经没有生不生气的说法,嘴角撇撇笑意,脚下却很自觉的找到一块石子,随即用交点向后一踢,石子不偏不倚,正中极勇的膝盖。

立刻疼的极勇蹲下了身子,“哎呦,哎呦……”

“副统领您怎么了?”

几个士兵匆匆围了上去,乐正蔓嘲讽勾起唇角笑笑,大步进了北玄门。

“什么东西!敢暗算我!”待乐正蔓走远,极勇又破口大骂起来。

不料,却被随后而来的莫君临听到,莫君临看到乐正蔓离去的身影,大约猜到极勇骂的人是谁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骂主子!”

闻声,众人回头,看到是莫君临,赶紧跪了下来,“属下刚才骂那些不长眼的小兵呢,殿下多虑了。”

“一个小小副统领把大将军府的二小姐不放在眼里,当着众人的面破口大骂,你以为将军知道了,还会饶了你?”

即使司徒峰再不喜欢乐正蔓,可乐正蔓名义上还是他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有人骂乐正蔓,那自然是明摆着不给他面子。

“不不不,小人再也不敢了,还请殿下恕罪。”极勇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他可不想让司徒峰知道,再革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官职。

“陛下寿辰结束后,自行到检狱司领罚!”莫君临冷脸,甩下这句话。便也匆匆离开了。

极勇一个劲的磕头答应,待莫君临走远,士兵才将他扶了起来。

30

议政殿外,纯金打造的龙椅上坐着头发花白,已经年迈的老皇帝,今日身着深蓝色绣着龙纹的龙袍,紫金冠下是一张满是皱纹却不失威严的脸,如今更是添了几分和善。

左右各十名身穿盔甲的带刀侍卫,台阶之下依次站着百余名乐师,统一着暗红色宫装,手中或是号角,或是锣鼓。

老皇帝身旁的杜公公直起腰板,向前走了几步,眼神高傲的扫视了一眼台阶之下,“百官贺寿!”

乐师手中的号角响起,威严霸气,传遍枫都的大街小巷,文武百官按照官位等级一次统一着官服,缓缓走了进来。

前排站着老皇帝的众位儿子,依次为太子莫枫宇,四王爷莫枫化,五王爷莫枫建,七王爷莫枫卿,九王爷莫枫言。

众人先行上前一步,面对台阶之上的老皇帝,纷纷下跪磕头道:“祝父皇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高位之上的老皇帝看到子孙集聚,满意的点点头,伸手道:“免礼平身。”

众王爷站了起来,退到一旁,紧接着是莫君临带着几位年纪尚小的孙子辈上前拜寿,“祝皇爷爷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老皇帝和蔼可亲的想下来看看他的这些可爱的孙子,碍于身份地位,只能作罢。

号角声再起,统一着装的文武百官整齐划一,纷纷下跪行礼祝寿,“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老皇帝缓缓起身,俯视他的臣子,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霸气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待百官贺寿完,从外宫门传来一声,“南羽国使臣进宫贺寿!”

众人闻之是南羽国使臣,自行让开一条路,站到两旁,虽然如今的北枫盛世太平,可是毕竟这繁荣昌盛之景已经持续几十年,四国早已经对北枫虎视眈眈,十几年前也已经爆发过一次战役。

宫门口很快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一袭青色绣着孔雀羽毛纹样的南羽国服饰,孔雀样式的金色发簪别进了她精致的发髻里,标准的瓜子脸上,洋溢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风范。

众人不识,虽然知道南羽国国主是女子,却不懂为何使臣也是女子,莫不是看不起他们北枫国!

路过百官,使臣步步稳健,丝毫不畏惧如此场面,待走近,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微微底下身子道:“南羽国使臣南锦奉我国主之命,特来祝北枫皇帝大寿,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远来是客,老皇帝觉得如今南羽国还肯派人来贺寿,也就证明了南羽国的立场,“国主有心了,使臣一路辛苦,免礼吧。”

“多谢陛下。”

宫人引着南锦走到一旁,南锦却不去,径直走到了莫枫卿身边,笑的一脸灿烂,缓缓开口道:“怎么?老朋友不准备打招呼吗?”

老朋友?

这句话可足够引起身旁众人的眼神围观,莫枫卿点头而笑,“你们国主可真是胆大,竟然让你来了。”

“国主之意,难道你不知?”南锦反问。

“七弟居然认得南羽国的使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心里疑惑,何曾听说莫枫卿跟南羽国还有联系了?

不等莫枫卿回答,南锦转身,不失礼貌的微笑,打量了一下太子,瞧他一身深紫色绣着蟒蛇的袍子,自然知道他便是北枫的皇太子。

“太子殿下不知,我南羽国都城距离彬州不远,偶尔也会去彬州采购,一来二去,自然便认识七王爷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七弟的一个不经意之间,竟然帮我们北枫建立了如此的友谊。”

太子对南锦的话略有怀疑,但看南锦如此爽朗,便不好再多问什么。

“使臣大人,这边请吧。”

自始至终,莫枫卿不顾旁人如何议论,也不解释什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南锦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百官中有头有脸的官员纷纷入座,其余的皆退出了宫殿,就座的莫枫言撇了一眼司徒峰,二人相视,像是互通消息一般。

莫枫言起身走上前来拱手道:“父皇,百官贺寿已到一半,接下来是否可以看看今年女眷们的贺寿礼了?”

“众爱卿美意,寡人自然不能辜负。”

“听闻今年将军府的三小姐的贺寿礼与往年不同,不知司徒将军可否解说一下?”莫枫言回头询问司徒峰。

“回陛下,小女不才,今年特地为陛下准备了一场祝寿舞,现已在北宫校场准备,还请陛下移驾北宫楼阁。”

“祝寿舞?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这三小姐每年都有新花样。”

“三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啊。”

底下的大臣议论纷纷,如此新鲜的事,不仅他们感兴趣,老皇帝也感兴趣。

“既然是司徒爱卿之女用心准备的,寡人自然不能错过,那咱们便去瞧瞧?”老皇帝像是在请求众人意见一般,侧脸询问。

“如此新鲜的花样,父皇不去就可惜了。”莫枫言跟着说道。

“到底是父皇想看呢,还是九弟想看啊?”莫枫卿摇着扇子,慵懒的说道。

这话无疑是在调侃莫枫言太过心急,句句都是为司徒峰圆场,众大臣一听,皆低声笑之,莫枫言虽气恼,此时却也不敢同莫枫卿拌嘴。

老皇帝笑而不语,大笑起身,在杜公公的带领下,移驾北宫楼阁,只是刚一转身,他慈祥脸上的笑容刹时变的冰冷异常。

他的笑声里,多的是无奈跟愤怒,太子听的明白,莫枫卿跟莫君临也听的明白。

司徒峰这几年手握北枫十万兵权不放,势力一日比一日大,朝臣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只不过是他的小女儿准备的祝寿舞,都要老皇帝亲自移驾观看,可见他是有多嚣张!

“你们北枫果然精彩,处处都是一场好戏。”南锦调侃莫枫卿。

莫枫卿轻摇手中折扇,撇撇嘴,摇头笑笑,“让使臣见笑了,不过这好戏还在后面呢。”

“那我们接着往下看?!”

二人相视,共同起身,随着众人一同转身离开,身后的莫君临一双眼睛若有所思的轻撇南锦跟莫枫卿,随即跟了上来。

30

北宫楼阁之上,宽敞明亮,宫人已经备好宴席,里里外外守卫森严,老皇帝领着众人款款而来,杜公公领着老皇帝在正中央的龙椅上就座,众人皆按官职,依次就座。

楼阁之下是一处容纳千人的校场,司徒静一身绿色带着水袖的舞裙,站于看台之上,手持一把锋利长剑,她的身后是乐正蔓带领的五百司武堂将士。

“臣女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司徒静跪下,抱拳看向楼阁之上的老皇帝行礼道。

校场之上如此浩大的场面,众人无不赞叹司徒静的才能,老皇帝年轻时也是喜欢舞刀弄枪的,这北枫的江山也是他们从马背上打下来的。

虽知道司徒静有意讨好他,但老皇帝还是很高兴看到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

“免礼吧,静儿今日为寡人准备了什么新鲜花样儿啊,寡人的这些臣子们可都等着看呢。”老皇帝慈祥一笑,回头瞧了瞧众大臣道。

司徒静起身,一副自豪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道:“请陛下跟众大人欣赏。”

随后校场上早已经备好的乐师,敲响手中的乐器,声音清脆流畅,琴声幽幽而起,玉手抽出剑鞘里的长剑,手腕轻轻旋转,脚下不停变换动作,长剑也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

剑光在空中画成一弧,司徒静纤细的腰肢随机顺着剑光倒去,却又在着地那一刻随机扯出水袖,向一旁的大鼓抛去,咚的一声,响彻北宫楼阁。

看台之上,一士兵伴随着司徒静舞剑的节奏敲响大鼓。

微风之中,不知从哪儿飘来花瓣,乐正蔓眼神微冷,霸气大喝一声,“布阵!”

司徒静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只说让乐正蔓练兵,没说摆什么阵?只是这时,她不好停下手中的动作去教训乐正蔓,只好继续舞动。

校场之上,早已经等待的五百将士,立刻整齐喝道:“是!”

随即,偌大的校场上,士兵每人手持长枪,迅速散开,将校场围城一个圆,乐正蔓身着似火红衣,手持银色长枪,屹立于大圆之中。

鼓声再起,乐正蔓带着众士兵,挥动手中的长枪,气势雄伟,声音霸气回荡在北宫楼阁之中。

手中长枪缠绕旋转,脚底如风,变换迅速,每使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气势磅礴的大喝之声。

楼阁之上,司徒峰脸色难看异常,莫枫卿摇着扇子轻撇一眼道:“果然新鲜啊,司徒将军?司徒将军觉得不满意吗?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听闻司徒峰脸色难看,众人以为是不满意乐正蔓的表现,便都跟着附和。

“司徒将军家的二小姐,如今倒是大变样了,这枪法使的一绝啊。”

“是啊是啊,巾帼不让须眉之风采。”

老皇帝看到如此浩大场面,众将士意气风发之姿,往日的忧愁消失了一大半,亲口称赞道:“果然精彩啊,哈哈哈!”

“这女子是谁?”南锦瞧了一眼莫枫卿得意的笑容,疑惑问道。

“她便是乐正蔓。”

“原来她竟是一个小姑娘。”南锦闻之,像是听说过乐正蔓一般,不为所动,又瞧了瞧校场上的乐正蔓,若有所思的笑了。

太子同莫君临相视一眼,父子二人随即相视而笑,一致同意,此人该为他们所用。

此时哪里还有人会去注意看台上司徒静的一人独舞,纷纷将目光落到校场上,乐正蔓带领众将士的表演,司徒静舞的尴尬非常,最后终于撑不下去,又气愤又扫兴,扔了长剑,怒视校场上的众人。

“变阵!”

乐正蔓一挥长枪,再次发号施令,士兵们围成的圆形阵里,些许士兵迅速散开,有秩序的跑着队形,很快由刚才的圆形阵法变换成一个“寿”字。

圆中有“寿”,“寿”中一点,乐正蔓一袭红衣似火,发髻高束,手持银色长枪,屹立于“寿”字的那一点上,众将士大喝一声,长枪重重落地!

乐正蔓抱拳仰头,一双清冷眸子看向楼阁之上,中气十足,大声说道:“司武堂将士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我北枫大国国运昌盛!”

“陛下万寿无疆,北枫国运昌盛!”

“陛下万寿无疆,北枫国运昌盛!”

“陛下万寿无疆,北枫国运昌盛!”

将士长枪敲响地面的声音,威严霸气的祝寿之声,震耳欲聋,点燃着每一个北枫国人的士气。

楼阁之人,不知是谁先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好好好,这才是北枫儿女!”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对着校场上的众将士拍手称赞,乐正蔓嘴角微扬,滑过一丝笑容。

“此女果然不简单。”南锦再次称赞道。

“自然不简单。”

莫枫卿头也不回,满脸笑意加自豪,回了南锦一句,南锦脸色微变,随即又笑容满面,“七王爷瞧上的人,自然不简单喽。”

莫枫卿不语,也就是默认了,南锦失落之色稍纵即逝,同众人拍手叫好,“看来国主让我来对了,与北枫为友,果然是对的。”

“多谢贵国相信,北枫必定不会让贵国失望。”老皇帝同南锦说道,随即挥手招来杜公公,“让她姐妹二人上楼阁听赏。”

“是,陛下。”杜公公起身,走了几步,望着楼阁下的乐正蔓同司徒静,大声说道:“陛下有请二小姐三小姐!”

司徒静回头怒视一眼乐正蔓,心中气愤非常,先行上了楼阁,乐正蔓将长枪递给士兵,整了整衣服,大步而来。

楼阁之上众人都将目光投放在乐正蔓身上,今日见识过乐正蔓才能之人,无不感叹。

“臣女参见陛下。”乐正蔓抱拳行礼道。

“今日这祝寿阵……确实新鲜,是你们二人谁的主意啊?”老皇帝瞧着姐妹二人慈祥问道。

“回陛下,是静儿前些日子翻阅书籍时,无意间看到祝寿舞这一说法,特地学习了舞剑,今日为陛下寿诞助兴。”

司徒静抢先说道,随即又想起乐正蔓大出风头之事,有些不满,故而强调道:“还有今日祝寿舞能完成的如此完美无缺,也少不了二姐鼎力相助。”

如此一说,众人自然觉得主意是她出的,乐正蔓不过是听指挥办事罢了,最后的功劳还是她的。

30

“早就听闻司徒三小姐聪慧,是司徒将军的得力助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人群里的莫枫言起身笑着夸赞司徒静,乐正蔓嘲讽的撇了他一眼,不语。

“原来司徒三小姐,还有排兵布阵的本事啊?”莫枫卿摇着扇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完不忘用胳膊肘碰了碰南锦,南锦立刻会意,接着问道:“听闻北枫当年有一位军师就擅长排兵布阵,不知这位军师可是三小姐的老师?”

南容海当年是以串通外敌,谋反定得罪,如今南锦提及,众人哪里敢吱声。

“你是谁?”司徒静仰头,傲慢的看着南锦问道,乐正蔓这时也才注意到莫枫卿身旁漂亮大方的异国女子。

“大胆,不得对使臣无礼!”司徒峰出言呵斥,司徒静才知南锦是使臣,便不再多言。

“使臣有所不知,这军师早已经故去多年。”老皇帝提及南荣海,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当年南容海背信弃义,在战场上串通外敌,意图谋反,已被军法处置!”司徒峰说南容海谋反时,眼皮都不眨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人才。”南锦没有跟着谴责南容海的罪责,倒是觉得可惜了他。

莫枫卿合上扇子又好奇的问道:“那不知,此阵法是三小姐在哪儿学来的?”

司徒静哪里知道什么阵法,一时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解释,偷偷瞧了瞧司徒峰,又满是怒火的看了看乐正蔓,瞪着眼睛示意乐正蔓赶紧解释。

乐正蔓紧握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两步上前拱手道:“回陛下,此阵法正是我在家中军师所留的书籍上学来的,只是被我改动了。”

听闻是南容海留下的,司徒峰一时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乱臣贼子的东西你也敢动!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司徒峰发怒,指责乐正蔓,一听是罪臣的东西,司徒静哪里还敢承认,便忙着解释道:“陛下,练兵之事,都是二姐一人负责的,臣女不知情的,要早知道是罪臣所留下的东西,臣女必定不会碰的!”

“回陛下,是我一人所为,军师之才能,北枫无人能及,今日我能用他所留,让陛下看到我北枫将士的士气,就证明他的才干,就算军师做了错事,但我相信他在北枫时,是一心为北枫着想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留下书籍,供北枫后人使用!”

啪!

“大胆逆子,还敢替罪臣说话!”司徒峰怒火中烧,从人群里冲过来,给了乐正蔓一巴掌。

乐正蔓皱紧眉头,握着右脸,耳朵嗡嗡作响,闭了闭眼睛,才让自己清醒了些。

一时间众大臣都被吓到,要知道当年可是司徒峰亲自杀了南容海的,如今乐正蔓如此维护南容海,这不是打司徒峰的脸吗!他能不生气吗!

“将军这是做什么?教训女儿也不该当着陛下的面吧!”众人不敢言语,杜公公倒是急了,冷下脸来质问司徒峰。

“南容海罪恶滔天,这逆子还帮着他说话,就该打!”司徒峰理直气壮,回怼杜公公。

不给杜公公面子,也只有司徒峰敢,杜公公气的不知如何回答,只听莫枫卿说道:“将军何必如此生气,不过是一本书罢了,何况这书还是本有用的,就更应该看了,如今二小姐看完此书,便能加以总之,更是可喜可贺,陛下都没生气,您倒是先急了,可是将军心虚了?”

“是啊,将军,既然是二小姐在家中所看的,那要怪也该怪将军大意,不将此书烧毁,让二小姐拿去看了,幸好此书中的阵法都是有用的,如若不然倒是将军的大过错了。”莫君临也跟着替乐正蔓说了几句。

司徒峰哪里肯烧了此书,此书的用途多大,他比任何人清楚,当年军师将排兵布阵的所有想法,抄写成书,为的就是自己不在时,此书能帮助司徒峰。

“大军师的才能想必大家有目共睹,寡人也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既然此书有用,那便要加以作用,不可销毁。”老皇帝一直是不愿意相信南容海会串通外敌来谋反的。

“陛下,此书不能留,南容海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给寡人闭嘴!”老皇帝终是怒了,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被拍下桌案,茶水全部撒了出去,摔的粉碎。

一时间,楼阁之上,众人匆匆下跪: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如今寡人连留一件东西的权利都没有了嘛!都得你们来替寡人做主了不成!”

这话老皇帝自然是说给司徒峰听的,他仗着自己的势力一日比一日大,如今都敢来对皇帝的做法指指点点了,太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陛下息怒,今日是您大寿之日,您是寿星,您说留什么,留谁都得按照您的意思来,就算不是您做寿,这北枫国照样都是您的,任他谁敢说个不字。”

自家朝臣自然不敢多言,南锦这个使臣只能来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了,老皇帝听完,怒气也消了些许。

“使臣说的对,这北枫国都是陛下的,任何事都由不得他人做主。”杜公公安抚老皇帝道。

“陛下息怒,老臣刚才鲁莽,说错了话,还请陛下恕罪。”

司徒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这才让老皇帝消了气,太子赶紧劝解道:“这大喜的日子,父皇怎么会生气呢,不过是跟众位开了个玩笑。”

随即又瞧着地上的司徒峰,大笑说道:“将军还不快让您的大女儿把礼物拿上来给陛下赔罪。”

太子解围,司徒峰感激不尽,赶紧点头道:“是是是,快请大小姐上来。”

不一会儿,在宫人的带领下,司徒楠带着两个宫女走了上来,一瞧众人都跪着,心揪了起来,手心攥紧手帕,匆匆上前行礼道:“臣女给陛下祝寿,祝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

老皇帝向来温和,今日真是被司徒峰给气糊涂了,这会儿火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免礼吧。”也不说让众人起来,只免了司徒楠一人的礼数。

30

司徒楠一挥手,宫女将手中的东西打开,只见那两米长的软绸上,皆是用真丝细线所绣人物,马匹。

“回陛下,这是臣女前些日子瞧见陛下马背上的英姿,特地绣的狩猎图。”司徒楠福身解释道。

杜公公忙上前来,接过宫女手中的刺绣作品,笑吟吟的递到老皇帝眼前,“陛下您瞧,这大小姐的绣工果然是枫都一绝啊,这上面的人物马匹,栩栩如生,尤其是陛下,竟跟真的一般。”

面对杜公公苦口婆心的缓解气氛,老皇帝总算是露出了笑脸来,故作生气骂杜公公道:“你这老东西,就会油嘴滑舌!”

“老奴可不是油嘴滑舌,老奴说的是事实,这大小姐的绣工无人能及啊。”

“嗯,楠儿确实是这枫都城,大家小姐中的典范,你们二人以后除了舞刀弄枪之余,应当跟你的姐姐多多学习才是。”

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司徒楠,又因刚才乐正蔓私自做主之事,让她丢了脸面,司徒静嘟着嘴,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陛下教训的是,老臣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她们。”司徒峰冷眼,怒视司徒静跟乐正蔓。

“寡人也没说让你严加管教,这蔓蔓跟静儿还有楠儿都各有所长,今日能看到我北枫将士英勇善战的身姿,寡人甚是欣慰。”随即顿了顿瞧见众人还跪着,便大笑着说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

“谢陛下。”

老皇帝火气消了,众人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今日寡人只当你们二人不知军师之事,此事便作罢,你们二人各有所长,赏赐自然也少不了你们。”

众大臣在场,老皇帝虽对军师之死抱有遗憾,可他必定定的是谋反之罪,若是此时老皇帝过于偏袒军师之事,如何服众。

“这两位小的不懂事,那这位大小姐可得好好赏赐了,您说是不是父皇。”太子上前笑着说道。

“这个不用你说,寡人自然会赏赐。”老皇帝如同赌气一般说着

太子瞧了一眼司徒楠,又与莫君临相视一眼,转身又说道:“司徒将军,您这女儿今年也二十了吧?”

“嗯,今年春季刚满二十。”

“父皇您看,这如今七弟也回来了,是否可以考虑一下这二人的婚事了?”

莫枫卿就知道太子此意在此,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二哥可真是事事都替我操心啊。”

“如今你也已经二十五,恰巧又回了这枫都,这亲事也是早就定下的,何不挑个良辰吉日成婚,日后你回彬州时,父皇也会少一点牵挂。”言外之意就是成了婚,赶紧回彬州。

司徒楠早已经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愿抬起,老皇帝只是听着,也不插话。

“是啊,七哥,我等都已经妻妾成群,而你的府中却连一房妾氏也没有,如今何不赶紧与司徒大小姐成了亲,也了却了父皇的心头大事。”

莫枫言说完,不忘暗地里偷偷瞧瞧莫君临,早前莫君临找过他,也说起过此事,只要将莫枫卿赶出枫都,剩下的事都好商量,莫枫言自然也觉得莫枫卿留着是个祸害,何不联手先将他除了。

连一房妾氏都没有?要不是莫枫卿三天两头往醉春楼跑,乐正蔓还真以为他有些问题,不觉撇了一眼莫枫卿,却意外对上他的眸子,略显尴尬,匆匆收回了目光。

“枫卿,你的意思呢?”老皇帝也没有逼迫莫枫卿,倒是先问起他的意见来。

这老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乐正蔓看的越发着急,虽然平日里司徒楠不说,但她看得出,司徒楠对莫枫卿的那种期盼,期盼着莫枫卿将她带离将军府那个势力之地。

只见莫枫卿收起折扇,走到中间拱手,神情也是罕见严肃起来,“父皇,儿臣此次回来,其中一事就是为了这自小定的婚事。”

如此一说,司徒楠心口突突直跳,激动又害羞,脸颊又红晕了几分,乐正蔓悄悄凑到司徒楠耳边说道:“看来长姐是要嫁人了。”

容不得姐妹二人高兴,只听莫枫卿又说道:“儿臣在彬州待了十年,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如今已经二十五六,已经对成家立业这些事淡却,只想活的随性,只是大小姐如今正是桃李年华,不该让如此妙龄女子将光阴浪费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司徒楠心头一痛,像是插进了一把利剑,原本羞涩的样子变的吃惊呆滞,莫枫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的意思是要退婚不成!

“王爷什么意思!”乐正蔓怒声质问。

却被司徒峰一把拉了回来,“混账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随即司徒峰冷着脸问道:“王爷既然早有此意,为何要等到现在才说,何不早些来了书信说清楚,也不耽误我家闺女!”

“将军说的是,只是这几年我在彬州没少写信来枫都,只是书信还未到枫都便被人拦截,我也无能为力。”

这几年间,他明面上送来的信都被谁拦截了,司徒峰比谁都清楚,这会儿何必还给自己找不愉快。

“父皇,他们二人的婚约可是皇后娘娘在世时亲自定下的,不可说退就退!”太子绝对不允许莫枫卿退婚。

老皇帝虽然觉得亏欠莫枫卿太多,只是这桩婚事是莫枫卿母后所订,不能儿戏,“枫卿你要想清楚,这可是你母后给你定的婚约,而且静儿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可辜负了人家。”

“儿臣想的很清楚,也知耽误了大小姐,所以此次亲自回来退婚,还请大小姐见谅,愿大小姐早日寻得良人。”

莫枫卿此话早已经表明了心意,此婚非退不可,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所说,让她颜面何存!

欲哭无泪,说的便是此时司徒楠的心情,脸颊越发红晕,是因为觉得丢人,众人乱七八糟的言语也传进了耳朵里。

看到司徒楠尴尬的处境,司徒静倒是高兴了,不忘火上浇油,“看来你嫁人之事成了笑话了。”

说完不忘咯咯笑个不停,司徒楠羞愧难当,心下着急,抽泣着推开众人跑下了楼阁。

30

“长姐!长姐!”

乐正蔓看到司徒楠伤心离开,心下担心,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如此境地莫枫卿也是没想到,他本打算过些时日,亲自向老皇帝禀报,再向司徒楠赔礼道歉的。

却不想,今日太子竟然会提及,利用此事为借口,让他赶紧回了彬州。

“哼!”司徒峰也觉得丢了脸面,一甩长袖,愤怒转身,坐到了一边。

“行了,此事改日再说,今日是寡人大寿,让你们搞得乱七八糟,寡人也没了心情,都各自回去吧!”

接二连三的事,老皇帝早已经没了心情过寿,在杜公公的搀扶下起身,起驾回了议政殿。

“瞧瞧你干的好事。”南锦话里有几分看好戏的语气,撇了一眼莫枫卿后,冷笑一声,先行离开了。

宫里某处凉亭内,司徒楠因为伤心过度,瘫软在在凉亭里,抽泣不断,帕子早已经湿了一大半。

后面赶来的乐正蔓轻轻拍打着司徒楠的后背,安抚道:“长姐莫要再哭了,只要陛下不答应,王爷是不敢退婚的。”

“他有何不敢的,如今他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顾及我的颜面,提出退婚,看来是早已经做了打算,此婚他是退定了!”

乐正蔓自来不会安慰人,“这是先皇后定下的,他是不敢擅自做主的,若是他真能干的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我必定帮长姐出这口恶气!”

“我等了他这么久,等他带我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却等来他一句,不能耽误了我,他可知,他早已经耽误了我!”司徒楠痛哭流涕,不停的拍打着胸口。

看到司徒楠如此痛哭,乐正蔓心下越发生气,蹭的起身说道:“长姐等着,我这就去找他,让他答应不再提退婚之事!”

乐正蔓如今性子暴躁,司徒楠来不及阻拦,便看到她快速离开了凉亭,向外走去,司徒楠怕乐正蔓再闹出大事来,赶紧擦干眼泪,匆匆追了出来。

今日的寿宴不欢而散,大臣们先后都出了皇宫,悠长的宫巷内,莫枫卿独自一人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前行,乐正蔓从另一侧宫门里跑了出来。

看到远去的莫枫卿,她驻足大声喊道:“莫枫卿你给我站住!”

闻之,莫枫卿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刻驻足,转过身来,俊俏的脸上,依旧是一尘不变的笑容,“怎么?要乘本王的车同行?”

乐正蔓快步上前,白净的脸上带着怒火,站在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莫枫卿面前,丝毫不输气势。

“说!为何执意要退婚!”

莫枫卿轻扬嘴角,无所谓的笑笑,“本王刚才说的难道你没听见吗?”

“我要你说实话!”刚才莫枫卿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是说给众人听的,可她却不信,什么不愿成家,随性而活的话。

莫枫卿笑的越发放肆,突然上前几步,靠近乐正蔓,“你要想知道本王的实话也可以,只是你得答应本王一件事。”

“何事?”

“正值春日,本王我心情不佳,想去郊外走走,只是缺一人同行……”

“不去!”没等莫枫卿说完,乐正蔓冷脸拒绝,她跟他又不熟,凭什么陪他出游。

“嗯,看来你不怎么诚心,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勉强了。”

说罢,莫枫卿便要转身离开,乐正蔓快速上前,一把将莫枫卿推致墙边,如同那晚在醉春楼,莫枫卿禁锢她那般,禁锢着莫枫卿的肩膀,“你再不正经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再不答应本王,本王可就把你贴胡子,逛窑子的事儿也说出去了。”莫枫卿笑的肆意而为,丝毫不畏惧乐正蔓的拳头,相反的倒是很享受这个动作。

提及醉春楼之事,乐正蔓真想一拳头挥过去,打在莫枫卿不正经的脸上。

但是此人说得出便做得到,若今日真打了他,保不准他真会跑到司徒峰面前去告状,顺便把那晚醉春楼里的事也跟司徒峰说了。

去醉春楼事小,只是一旦司徒峰问起她去醉春楼何时,怀疑她的动机,那时可就麻烦了。

“何时出发!”迫不得已,只好答应。

“清晨,门口汇合。”莫枫卿得意的挑眉说道。

乐正蔓冰冷的眸子,突然略带玩味,撇撇莫枫卿,迅速出腿,本想再踹莫枫卿一脚,可谁知却被他一手迅速接住。

显些摔倒,幸好莫枫卿手快,一手抓着她的腿,一手将她拦腰抱住,这暧昧的动作,恰巧被刚刚赶来的司徒楠跟莫君临看到。

司徒楠原本憔悴伤心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惊讶,不解跟些许的愤怒。

“放手!”

乐正蔓也瞧见司徒楠跟莫君临,生怕她跟莫枫卿这暧昧的动作让司徒楠再生怀疑。

啪!

莫枫卿双手一松,乐正蔓没了依靠,重重落地,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疼痛,不知道该捂着后脑勺还是屁股。

疼的她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莫枫卿像是奸计得逞一般抱歉的笑笑,“你说让本王松手的,这可不能怪本王,这一摔全当本王还了你那一脚了。”

“无耻!”真是个小气的男人,不就是踹了他一脚,至于记到今日嘛!

“记得你说的话,此地本王不宜久留,先走了。”莫枫卿打开折扇,大笑离开,完全把刚才楼阁上的事忘却的一干二净。

如此情景,难免又让司徒楠心灰意冷起来,倒是莫君临,赶紧上前来,将乐正蔓扶了起来。

“二小姐没事吧?”他关切的问道。

乐正蔓揉着后脑勺,皱皱眉头,“无妨。”

“二妹妹,都是我害得,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至于被七王爷戏弄。”司徒楠晃过神来,双眸饱含泪水,抓着乐正蔓的手,又是一阵委屈。

“长姐我没事,不必自责,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轻易退婚的。”乐正蔓安抚司徒楠道。

“好了,先不说此事了,我先送你们二人出宫吧。”

“多谢皇长孙殿下。”司徒楠伤心之际,不忘福身道谢。

“大小姐客气了,本就是王叔的不对,我代他向你们赔不是了。”

莫君临知书达礼的样子,给了司徒楠一些安慰,这婚事众人都是不同意退的,量他莫枫卿一个人也不能扭转局面!

30

回到将军府,自然是躲不过司徒静的冷嘲热讽,还未进花亭就听到司徒静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我们的女英雄跟七王妃回来了啊。”

明知司徒楠今日为了此事丢了脸面,这会儿还不忘挖苦司徒楠。

“三妹妹你能少说一句吗!”司徒楠早已经羞愧难当,回到家中还有司徒静奚落,她这会儿只想回去痛哭一场。

“你火气这般大,怎么不去找七王爷发啊,是他要退婚,又不是我们逼你的,总而言之,就是你无能,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宋氏站在花亭里,一双眸子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司徒楠,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她就知道哭哭啼啼,以为这样人人都会怜惜她,爱护她,谁曾想七王爷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哈哈哈。”

宋氏同司徒静的笑声像是一把把锋利的箭头,不停地插进司徒楠的胸口,疼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求你们不要再说了!”司徒楠漂亮的脸颊上,早已经挂满了泪水,身子瘫软的靠着阿涞。

司徒静今日是铁了心要羞辱司徒楠,缓缓下了台阶,抬起司徒楠已经哭成泪人儿的脸颊,“呦,瞧这枫都第一美人儿,哭起来都如此迷人,只可惜有的人偏偏不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样子。”

“你给我闭嘴!”乐正蔓迅速抬手,一巴掌打开了司徒静的手,冷着眸子怒声呵斥。

她平日里可是不曾用这种语气对司徒静说话的,只是这一句,已经让司徒静怒火中烧,“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挨得打了!”

“你是不是也忘了狩猎场挨得打了!”乐正蔓反问。

司徒楠知道如今的乐正蔓变了,想起狩猎场之事,有些胆怯的退了退,却依旧嘴不饶人,“只要七王爷退了婚,她就会沦为枫都的笑柄,我不嘲笑她,这枫都自有人在背地里戳他的脊梁骨!”

啪!

乐正蔓抬手便给了司徒静一巴掌,“任他别人如何说,你是她的妹妹,就不该如此恶言相对!”

司徒静瞪着一双惊讶的眸子,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乐正蔓。

“你又打我!你这个贱人!”

司徒静说罢,便抬手挥了上来,乐正蔓脚下不动,身子一侧,迅速接住了司徒静的手掌,“以下犯上,欺辱嫡姐,该打!”

罢了,使劲一推,司徒静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宋氏情急之下,跑下了台阶,赶紧护着司徒静,“你给我住手!”

“你这好女儿如此嚣张跋扈,都是你一手惯出来的,我今日就是要教训她!让她知道嫡庶尊卑!”

乐正蔓步步紧逼,走到宋氏身旁,一把推开了宋氏,抓起司徒静的领口,一双眸子冰冷可怕,吓得司徒静早已经忘了还手。

“蔓蔓,不要。”

身后司徒楠生怕事情闹大,带着哭腔阻止乐正蔓道,很快下人也请来了司徒峰,远远的便呵斥乐正蔓,“逆子,给我住手!”

看到司徒峰来了,司徒静觉得有人撑腰了,趁乐正蔓不备,在乐正蔓肩头重重一掌,迫使乐正蔓推开,她快速跑到了司徒峰身后。

“父亲,我只不过是就是随口说了几句,长姐要被退婚了,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面,二姐她不由分说又打我!”

“闭嘴!”

司徒峰怒声呵斥,吓得司徒静委屈的闭上了嘴,知道司徒峰在气头上,宋氏赶紧将司徒静拉到了一旁。

“父亲,都是我不对,是我无能,让七王爷退婚,你不要再怪二妹妹了!”

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司徒楠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向谁倾诉,只求司徒峰不要再怪罪乐正蔓。

“七王爷如此不知好歹,是想与我将军府作对,此事怪不得你们任何人。”

今日让他丢了脸面的是莫枫卿,要是再冲女儿们发脾气,传出去只会更丢脸。

“先送大小姐回房去。”司徒峰差人送走了司徒楠。

回头又质问乐正蔓,“南容海留下的书,你在哪儿得到的!”

“将军的书房。”乐正蔓冷声道。

“你明知南容海是北枫的罪人,为何还要私自使用他的书!”

“军师之书,皆有所用,为何不用?”

乐正蔓傲慢回头,反问司徒峰,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在质问司徒峰,他是不是心虚了!

“他是罪臣!他的东西也不干净,应该一把火烧个干净!”

昔日的好兄弟,如今在司徒峰嘴里,竟然这般不堪,乐正蔓真替死去的亲生父亲心痛!

“既然将军觉得是罪臣之物,为何还要留着!”乐正蔓继续反问,步步紧逼司徒峰。

“我留它,不过是在警醒我自己,万不可同这罪臣一般,忘恩负义,背叛北枫!”

好一个两面三刀的贼人,说起谎话来,竟然如此镇定自若,“如今陛下已经恩准我们使用军师所留下的书籍,自然也会时时刻刻警醒将军,保家卫国,做一个为陛下排忧解难的忠臣!”

“哼!罪臣之物,我司武堂众将士绝对不用!”司徒峰意志坚定,绝不会动用南容海所留的书本。

“用或不用,全凭将军做主就好,又何必如此动怒了,让旁人瞧了去,怕是会误会,将军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不用军师之书的。”

乐正蔓一双眸子,静静盯着司徒峰,故意用话语挑衅他。

“区区一个军师,我会嫉妒他,这北枫没了他,还不是照样打胜仗!”

试问,军师死后,北枫何曾打过一场真正的战役,都只不过是一些小部落飞蛾扑火罢了,如此,倒让司徒峰这般骄傲了。

乐正蔓知道,与其再这样同他纠缠下去,还不如回去另想办法,还军师清白。

“既然将军如此以为,那我无话可说。”随即抬眼瞧了一眼司徒峰,面色沉重,青筋暴起,今日多半是被气的不轻,“将军今日辛苦了,还请早些歇息吧。”

刚才的一瞬间,司徒峰险些以为乐正蔓是知道了什么,可是如今看她从容淡定,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30

清晨,乐正蔓收拾好行装,快速出了将军府,门口的大道上,莫枫卿稳坐马背,正等着乐正蔓。

“本王以为你不会来了。”莫枫卿晃动着折扇,故意说道,随即指了指旁边的一匹黑色马匹,“这是本王承诺送给你的,今日你就骑它吧。”

乐正蔓细细打量了一下马匹,个头不大,却也是上好的马匹,确实适合她骑,随即白了一眼马背上的莫枫卿,翻身上了马背。

“多谢王爷赏赐。”

“既然本王赏了你东西,那就随本王出城逛逛吧。”

早知道莫枫卿没有这么好心,会白白送给她一匹马,也不反驳,撇了一眼莫枫卿,唇角微扬,狠踹了马肚子两脚,迅速驶过莫枫卿身旁。

“城外凉亭见!”

莫枫卿还坐在马背耍帅装高冷,一回头乐正蔓已经跑了好远,这才慌忙收起折扇,赶马追了上来。

正值春日,枫都城外春意黯然,四处都散发着鲜花跟青草的香气,凉亭里乐正蔓一身红衣背身而站,望着青山绿水之间,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

后面追上来的莫枫卿跳下马背,径直向凉亭走来,喘着粗气,“你这丫头,跑这么快干嘛!”

“王爷体力如此不济,这才多远,就如此气喘吁吁的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奈何莫枫卿却觉得伤了他男人的自尊,一把扳过乐正蔓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再看莫枫卿脸上,这坏坏的笑是几个意思?一步一步将乐正蔓逼退致柱子旁,“本王如何体力不济了?你倒是说来听听!”

不就是没跑多远,气喘吁吁嘛,她说什么了?“你不仅体力不济,这听力更是不怎么样!”

面对乐正蔓冷傲又嘴硬的样子,莫枫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抬起乐正蔓的下巴,暧昧的说道:“你竟然敢在荒郊野外,说一个男人体力不济这种话……”

莫枫卿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散发出的不正经,让乐正蔓立刻明白刚才他话里的意思,尴尬的打掉莫枫卿的手,“无耻!”

推开莫枫卿走到了一旁坐下,莫枫卿随即跟了上来,嬉皮笑脸的问道:“你小小年纪,对这种调情的话语,竟然表现的如此淡然自若,可真是少见啊!”

“我连醉春楼都敢去,你以为这些话还听的少嘛!”乐正蔓不以为然的回道。

前世她活了二十多岁,也是没少听这些话,今世虽然只有十六,可那又怎样?让她故意装出女儿家的娇羞,她实在不行。

“就喜欢你这性格。”莫枫卿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痴痴的看着面前冷傲的乐正蔓。

顿了顿,乐正蔓实在不适这样的直视,便开口说道:“王爷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到何时?”

“你看这荒郊野外,四下又无人,不如我们……”

莫枫卿坏坏的眼神,看的乐正蔓不由的皱紧眉头,而后撇撇嘴角,阴阴笑道:“不如我打你一顿可好?”

“不去我们去山上走走,听闻最近此山开满鲜花,绿树成荫,可谓是春日游玩必到之处啊!”

瞧见乐正蔓如此神情,他还不赶紧躲开,这丫头虽然年纪小,可向来说到做到,上次踹他的那一脚,他可不想再有了。

“走不走啊!”

刹时,莫枫卿已经先行上了马背,乐正蔓无奈摇摇头,跟了上来。

绿树成荫的树林里,鸟雀鸣叫,空气清新,莫枫卿与乐正蔓一前一后,骑马穿梭在树林之中。

“驾!驾!驾!”

或许是许久未曾像这样放松心情,出外游玩,乐正蔓脸色褪去了平日的冷傲,策马扬鞭在树林之中,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穿越了莫枫卿,跑到了前头。

半个时辰后,终于勒马停下,眼前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平地,地上长满了嫩草鲜花,蝴蝶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舞,青草跟鲜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乐正蔓缓缓伸开双臂,闭上双眸,享受着这不可多得的休闲时光。

不多时,任然不见莫枫卿跟上来,乐正蔓隐约觉得不对劲,往回走了走唤道:“七王爷!七王爷!”

依旧不见答应,乐正蔓立刻上了马背,沿着原路往回走,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看到被众黑衣人包围的莫枫卿。

此时的莫枫卿依然受了伤,马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见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大胆贼人,竟敢行刺七王爷!还不快住手!”

乐正蔓坐于马背之上,呵斥面前的黑衣人道。

哪知黑衣人回头瞧了她一眼,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莫枫卿可急坏了,拍了拍额头,撇了一眼乐正蔓,重乐正蔓大声说道:“你傻啊,他们可不就是因为我是王爷,所以才来行刺我的,你还怕他们不知道是嘛!”

“看来你仇人是不少啊。”乐正蔓语气轻松,根本没把这些小喽啰放在眼里。

“你们有完没完!”黑衣人先怒了,一挥手道:“先取七王爷首级!”

随即黑衣亮着明晃晃的大刀向莫枫卿冲了过去,乐正蔓一拍马背,飞跃而起,拿着马鞭迅速飞跃致莫枫卿身边。

左一鞭右一鞭,先解决了冲上来的两个,随即护着莫枫卿说道:“你就准备一直躲在我身后不出来!”

“本王不会武功,不躲着,难道冲上去找死不成?”莫枫卿说的理直气壮,乐正蔓冷笑一声,她还真无言以对。

“你就是要找死,也别拉着也垫背啊!”乐正蔓气愤,这个什么狗屁王爷,只知道畏手畏脚。

黑衣人再次冲了上来,乐正蔓顾不得教训莫枫卿,再次提鞭而上,与他们厮杀在一起,只是毕竟手中的是马鞭,哪里敌得过黑衣人手中的大刀。

没过几招,马鞭已经被砍断,乐正蔓被迫向后退了几步,扔掉了手中的断鞭。

“快上啊!”莫枫卿拍着乐正蔓的肩膀,催促她道。

“你怎么不去死呢!”眼瞎嘛,没看到她手里的马鞭断了嘛!

黑衣人也瞧见乐正蔓没了武器,赶紧将二人团团围住,恶狠狠的说道:“还不乖乖把头伸过来,让老子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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