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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价老公霸道宠-主人公叫言清浅姜维德的小说免费阅读

天价老公霸道宠

小说:天价老公霸道宠

作者:唯一

主角:言清浅姜维德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为下堂妇飞升变凤凰的毒舌刻薄的女设计师言清浅,敢给高富帅老公戴‘绿帽子’,不仅如此,还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他拿着刀指着她的肚子:“野种打掉!你回来!”女人不解释,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多年后,她再次回归,当他们再见面,小糯米团子屁颠屁颠的跑上前:“爸比爸比,你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男人姜维德恍然大悟的看着孩子,惊愕的抬起头来,牵着孩子的手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原来,一直是我误会你。”

天价老公霸道宠免费阅读 第一章 你对我的女人有什么不满

最后仔细核对了一遍数据,言清浅放下手中的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伸手在眼角捏了捏。

长时间过的精神专注让她的眼睛酸胀不已,乍一别开眼视线都有些模糊。

身后的床上传来一阵响动,言清浅动作迅速又小心地走过去看了看,三岁的囡囡脸颊红通通的,睡得并不安稳,昨晚她有点发烧,今早才退,这一摸又有点热了起来。

言清浅站起身来准备去卫生间拿湿毛巾给囡囡擦身,房门却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言清浅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整,是谁会在这么晚来敲门。

“小言啊,是我,隔壁的李婶儿。”

言清浅眉头一皱,那女人是典型的事儿妈碎嘴子,这么晚来找自己做什么?心里虽然不情愿,还是走过去开了门。

李冬梅见门开了,就要往里进,却被言清浅挡在了门口,她一闪身出了门,将房门半掩着,一脸抱歉地说:

“婶儿啊,不好意思,囡囡有点烧,刚睡,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李冬梅一撇嘴,啧,还想借机会进去顺手摸点什么东西出来呢,这不知道哪来的女人虽然带这个孩子,看着像是过得艰难,可居然也有不少好东西,就说上次那件真丝的衬衫……

“婶儿?”

看着李冬梅走了神儿,言清浅心里急着,忍不住催了一下。

“哦哦,瞧我,是这么个事儿。小言啊,你看你一个女人家自己带着孩子生活真是不易,总不能这么一辈子不是,囡囡还是需要个爸爸的。婶儿这有个不错的人选,条件各方面都是顶好的。婶儿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过两天你去见见?”

“不用了,婶儿,我现在没这个心思,劳您费心了,我这……”

言清浅刚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李冬梅的脸就立刻沉了下来: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都给你定好时间了,你不去人家是要怪我的。”

李冬梅没说的是她偷拍了言清浅的照片,对方一眼就相中了,还许诺包个四位数的红包,现在言清浅不去,那煮熟的鸭子不是要飞了!

那怎么能行!

李冬梅强行将一张纸条塞到言清浅的手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嘱咐着:

“看看又不耽误事,婶儿也不图你的谢不是,别忘了好好打扮一下,万一成了呢,别送了,我走了!”

言清浅将手里的纸条攥了团,哪有人这么霸道,不说一声就给她定了相亲,她以为自己是谁?

有心想不去,可这就一定会把李婶儿得罪了,囡囡还小,少不得需要邻里照拂的时候,还真由不得她任性,算了,到时候去一下,回来再找个借口回绝就是了。

喜来登酒店的咖啡厅里,言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外看着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风景。

即便来相亲不是她所情愿,出于礼貌还是化了淡妆。

窗外的阳光撒在她脸上身上,让那白皙细腻的的肌肤剔透得像是能透出亮掐出水儿,弯眉如黛、杏眼泛波,言清浅的五官极柔媚古典,带着江南三月烟雨的婉约写意,静静坐在那就是一副典雅的仕女图。

“言小姐,你先到了啊,你好你好,我是魏杰凯。”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言清浅将视线从窗外拉了回来,看向眼前的男人。

28、9岁的样子,175的个子,略微有些发福,肚子已是微微腆了起来。

头发用头油抹得油光水滑全部向后梳着,本就很高的发际线被拽得更高,看样子没几年就会变成半秃头。团圆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很大可双眼却暗淡无神,肿眼泡黑眼圈,泛着青的脸色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虚浮。

魏杰凯看到言清浅转过脸,眼中闪过痴迷的惊艳,很快又故作镇定,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眼光却时不时地往言清浅的胸口瞄着。

别看言清浅气质古典出尘,可身材真是一等一的火爆,即便她穿着中规中矩的保守型连衣裙也根本遮掩不住。

“魏先生您好。”

出于礼貌言清浅做了回应,一口软糯的吴哝软语更是让魏杰凯身子都酥了半边。

魏杰凯坐下来装模作样地点了一杯咖啡,又上下打量了言清浅一番,故意把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随即毫不客气地说:

“言小姐,从我个人来说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你是个离了婚还带个拖油瓶的,但我魏杰凯也不是什么老古板的人物,那点儿介意也算不得什么,还要看言小姐婚后的表现。”

“你也知道我们魏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肯娶你进门那是要需要做出多大的牺牲,言小姐涌泉相报也是应该的吧,所以我来说说今后的打算。”

“第一,你带的那个女娃娃我会负责她的生活学习,但是我的家产一分也没她的,这个没意见吧?我魏家的香火是绝对不能断的,那么大的家业得有人接,所以儿子我至少要两个。”

“第二,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才是贤良淑德的女子,所以婚后你就在家照顾我一家老小饮食起居,什么工作的用不着你做,我养的起你。”

“我在外应酬多,难免逢场作戏,这都是为了咱们家的家业,你也应该体谅,我是最讨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的,这点希望你谨记。”

“婚礼嘛当然是越快越好,言小姐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我会酌情考虑的。”

言清浅安静地听着男人一副施舍的口气自说自话,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直到男人停下来用征询的眼神看着她,这才温温柔柔地开了口:

“魏先生您似乎是误会了,我来这里相亲本身就不是我的本意,不想失礼罢了,至于结婚,抱歉,您想娶,我未必想嫁,所以您多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魏先生您请自便。”

一番话说完,言清浅站起身抱歉地笑了笑,转身就准备走,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了。

魏杰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紫,一对死鱼眼瞪地几乎凸了出来,他死死抓着言清浅的手,气急败坏地说:

“言清浅,别给脸不要脸!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老子说话?一个让人玩了那么多年腻了就甩了的烂货,也敢给老子甩脸子?谁给你的勇气和胆量?告诉你,老子愿意娶你那是看得起你,别把自己这块烂抹布当毛巾。”

言清浅笑容犹在,眸子却冷了下来,看在魏杰凯口沫横飞风度全无地在那边咆哮,低下头瞅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又抬眼睨了他一眼,冷声道:

“是吗?那现在抹布不想抹你这块充满地沟油的地!”

明明还是那个温婉的古典美人,可那一眼里的气场却让魏杰凯心头一颤,嘴里还硬撑着犟嘴,手却是不知不觉地放开了。

“你这种万人上的贱货,老子有的是钱,老子玩的就是高兴,娶你是给中间人面子,今天来这里给老子装贞洁烈女,呸!什么贱货!”

言清浅从桌上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两张纸,仔仔细细地擦过了每一根手指,那专注的样子像是生怕遗漏了那个角落再沾染什么病菌。

“嗯,脏东西总算擦赶紧了。真害怕有什么传染病!”

从头到尾一眼也没看魏杰凯,可那言行却实实在在狠狠抽了魏杰凯一嘴巴。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许家的下堂妇啊,怎么,在这儿找接盘侠养活你们母女俩嘛?”

魏杰凯还没说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言清浅看着挡在面前的女人,面容沉了下来。

那女人浑身的珠光宝气,就差把有钱二字贴在脑门上了,不过25、6的样子,相貌倒也有几分艳丽,就是那眉梢眼角的刻薄样儿将她的容貌打了折,此刻她正斜眼睨着言清浅,眼中是满满的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麻烦让一下,你挡我的路了。”

言清浅垂下眼睑,试图从另一边绕过去,那女人却也往边上挪了一步,又恰好挡在她面前。

“别着急走啊,刚才的气势不是很足嘛,怎么见了我就像撒了气的气球似的,这可不是你言大小姐的风格啊!再说我们老朋友见面怎么不坐一坐。”

女人从手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将烟喷在了言清浅的脸上。

“欧海岚,请你放尊重点儿!”

言清浅身形不动,眼里的冰霜更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明明是柔弱温婉的模样,可那眼神里闪着的光锐利又耀眼,分明是世家大族里才能培养出来贵阁千金。

欧海岚被那眼光刺得心头一颤,长久以来在言清浅面前养成的自卑感让她一阵瑟缩,情不自禁地退了一小步,恼羞成怒的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将烟头扔在猩红的地毯上,狠狠地用高跟鞋将它碾灭,眯着眼睛鄙夷地说:

“少在我面前摆你大小姐的臭谱,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言家大小姐呢,或许你已经忘记了言家已经被你当做爱情的坟墓了,不知道现在的言小姐作何感想!”

欧家在上层圈子里只能算个末流,而曾经的言家却是不折不扣的上层中的上层,欧海岚当初有多嫉妒言清浅,现在看到她落魄至此就有多么畅快舒爽,她瞥了一眼还站在一边发愣的魏杰凯,又是一声冷笑:

“看样子,许涵博那个白眼狼一分赡养费也没给你们母女吧?啧啧,沦落到跟这种货色相亲,我若是你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干净,也省得给你们言家丢人现眼。”

越发恶毒的话刺得言清浅脸色煞白,嘴唇也隐隐哆嗦着,她的手指攥成了拳,脊背却挺得越发笔直,直视着欧海岚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情和怜悯。

她说的话没错,一切都是自己识人不清,空学了一肚子的豪门腹黑术,却还是败在许涵博的手下,败给了爱情,怨不得今天受到这样的侮辱。

一只大手伸到言清浅的腰间向后一带,将她紧紧贴合进一个强健的胸膛,一道低沉醇厚却又无比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对我的女人有什么不满?”

30

言清浅转头看过去,身边的男人高大健美,自己170的身高甚至还要仰头才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着,每一寸曲线都契合得异常完美,仿佛两人天生就是为彼此而生一样。

男人的侧颜英俊得不可思议,浓眉轩昂鹰眸深邃,五官轮廓像是被神格外恩宠过,若不是他的眸光太过冰冷锐利,若不是他一身的气息太过霸道睥睨,恐怕早就被迷恋他的女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姜,姜少。”

欧海岚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整个人抖得如筛糠一般。

如果说曾经的言家对她来说就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那姜家就是超级怪物级别的,据说姜家族谱可以上溯至“姬”姓,其家世底蕴更是只能用变态来形容,而姜维德就是姜家的少主,未来的掌门人。

欧海岚怎么也想不通言清浅是如何搭上姜维德的,从没听说过这两个人会有什么交集,可如果两人没有关系,姜维德这种站在云端的人物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一个平民阶层也可以随便出入的咖啡厅呢?

言清浅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有眼色是在上层圈生存的第一要务,就比如现在,如果她表现出一丝的吃惊犹豫,那可就不仅是打脸的问题,还会得罪人了。

她放软了身子,安静地站着,这种顺从让姜维德心里暗暗点头,还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姜少,我,我不知道,我……”

欧海岚看到二人的样子,越发确信姜维德说的是真的,这个该死的言清浅真的是要害死自己了,早知道她搭上了姜维德,再给自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她的!

“舌头长了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拔一拔。”

姜维德的眼神冰冷,看着欧海岚就像在看着一只蝼蚁。

欧海岚承受不住那种威压,顾不得身在公共场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几步挪到言清浅的脚边哀求到:

“姜少我知道错了,言小姐我对不起您,是我嘴贱,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言清浅垂眸看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欧海岚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一阵感慨万千,家财万贯又如何,有权有势又如何,碰上硬茬子一样是要尊严尽失地跪下来哀求,也就难怪有些人得到了一些就还想要更多。

并没有直接答话,言清浅又再一次抬起头,迎向姜维德看过来的充满探询意味的目光。

他,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言清浅只是短暂地揣摩了一下,忽然离开了姜维德的怀抱,微微俯下身去掐住欧海岚的脸颊,让她的头抬得更高。

“刚才我就警告过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你貌似从来都不长记性,祸从口出你永远也记不住,看来有必要让你一次记住呢。”

言清浅神情清冷无波,言语之间的睥睨傲气却没有少了半分,她一甩手甩开了欧海岚的脸颊,这才施施然又重新窝回了姜维德的怀里。

这女人,有点意思。

姜维德的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姜少,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直到坐上了姜维德的专属座驾,从咖啡厅出来就一样不发的言清浅主动开了口。

“我帮你解了围,难道不该先道声谢吗?”

姜维德眉峰一挑,这女人倒是很直接,不走寻常路啊。

“姜少,我们何必兜这个圈子,您可不是闲到没事做会专门出来行侠仗义的人,我这一声谢您怕是也看不上。”

言清浅的头脑很清醒,像姜维德这种级别的“大佬”,凡有所动必有原因,什么冲动临时起意之类的词都是他们行事的大忌,她不会浅薄地认为他只是看不过眼而帮个忙,无利不起早可是刻在商人骨子里的本性。

姜维德眼里的兴味更浓,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闻弦歌而知雅意,也给自己省了不少事。

对言清浅这个人,姜维德还是有些印象的,当年言氏的前总裁为言清浅的成年仪式举办的盛大宴会到现在还为人津津乐道,当时他也有出席,那个端庄典雅耀眼出众的女人确实让他多看了几眼。

今天姜维德还真就是偶然路过,没想到就看到言清浅在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羞辱,言家的惊天变动他也是有所耳闻,而当年那个天之骄女虽落魄但却气势不减的样子还真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姜维德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女人能坚韧到什么程度,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走出去伸出了援手。

索性也不再兜圈子,姜维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言小姐是聪明人。想必言小姐知道我姜家长媳的位置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各自心怀鬼胎想要谋算。我现在没有心思应付这些杂事,所以需要一个能帮我挡得住抗得起事儿的人而我认为言小姐就是合适的人选。”

言清浅一愣,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说白了自己就是个炮灰挡枪的,别说现在言家已经易了主,就是言家还在,也未必抗得起来。

“姜少,我可是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女人,难道不会给您的声誉带来困扰吗?”

言清浅的想法很现实,不管是不是做戏,她是个下堂的弃妇是不争的事实,而姜维德这种人物捡了别人不要的女人,就是别人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的嘲笑和羞辱可想而知。

“你觉得有几个人敢议论我姜维德的事情?”

姜维德勾唇一笑,冰冷的眼底露出一抹嗜血阴寒的光。

“那言氏和我的孩子……”

言清浅话只说了一半,她不是不相信姜维德的能力,而是需要一个保障,毕竟她一旦卷入其中就一切身不由己了,她现在自保尚且困难,更何况还有个囡囡。

“言家对我只是小事,至于你父亲给你的公司,我会派人过去帮你一起打理。许家很快就会没有了,至于你的孩子会跟你一起住进我的宅子里,专人专护,你只要做好我需要你做的事就可以。”

话说到这个份上,言清浅也没了别的选择,就算她拒绝而姜维德不追究,那欧海岚一旦知道被骗了,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和孩子,那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横生枝节,姜维德建议现在言清浅就和孩子一起到他那边去,刚才那一幕可是在公开场合,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上层交际圈,难保不会有有心人士动起心思。

言清浅接受了姜维德的建议,也曾身在豪门的言清浅从不忌惮以最恶去揣测人心,谁知道偏偏自己还是栽在了险恶的人心之下,吃过一次亏带来的教训太深刻,由不得她不更小心谨慎。

车子停在楼下,言清浅打算自行上楼收拾东西,她虽然是被赶出家门净身出户,可多年训练出来的忧患意识让她还是未雨绸缪地为自己留了点东西。

就在言清浅下了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一袋子垃圾从天而降,若不是先行下车开门的司机眼疾手快,这一袋子腥臭的垃圾估计就会结结实实砸在言清浅的身上。

一抬头,一个人影从三楼的阳台上一闪而过,紧接着楼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门响,一个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囡囡!”

言清浅脸色遂然一变,她在临走前将生病的囡囡托付给了李婶儿,而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猛地拔腿就往楼上冲。

一路狂奔到了三楼,眼前的一幕让言清浅目眦欲裂,心都碎了。

小小的囡囡衣衫单薄,只穿着午睡时的小裙子,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小被子小枕头被扔了一地,还有水瓶之类的东西也全都被扔了出来。

“囡囡,囡囡不哭,妈妈来了!”

言清浅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那滚烫的体温和破皮流血的小手膝盖都狠狠拧疼了她的心,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放在心尖子上疼的宝贝啊!

听到门外的响动,大门里传出了李婶狠毒刻薄的咒骂:

“该死的小浪蹄子,你明明有男人为什么还要去相亲!害得我平白惹了一身骚,还惹上不该惹的人,都是你害的!带着你家的拖油瓶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方。”

言清浅死死瞪着紧闭的房门,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的女人,即使碎嘴多事手脚不干净,可怎么会心肠狠毒到这种程度,有怨气冲她来就好,为难孩子真是下作!

顾不得去追究痛斥李婶儿的行为,言清浅直接抱起囡囡回了家,她的体温太烫,着凉又受了惊吓,必须马上去医院。

跟在后面的姜维德把一切看在眼里,对着下属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下属立刻转身去查这户人家的背景资料。

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对他来说连蝼蚁都不如的小百姓也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但是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才对言清浅承诺过不会让囡囡受到伤害,就被人打了脸,就这么轻轻放过可不是他姜维德的风格。

30

言清浅给囡囡换上了衣服就上了姜维德的车,房间里的东西来不及收拾,姜维德特意留下了人守着,等言清浅空出时间来再回来自己整理。

倒不是姜维德的人不能帮着收拾,而是言清浅自己要求的,姜维德到也没有强求。

到了医院一切手续减免,直接把儿科的专家给接了来,一番会诊之后确定了囡囡高烧及惊吓之后已经并发了肺炎,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姜维德提议将囡囡转院到姜家的私立医院去,方便得到更精心的照顾不说,也方便他派人加以保护。

言清浅总算没有忘记了自己和姜维德还有契约在身,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姜少,您要的资料。”

韩诩将一叠资料放在姜维德的桌子上,自从厉飞被调拨到言清浅身边去了之后,原本他的工作就都堆在了自己身上,虽然说他的薪酬也几乎翻了一倍,可架不住压力大啊。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祖宅那边有什么动静?”

姜维德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问到。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该听到风声的人想必都已经听到了。

“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言清浅是时来运转,虽然丢了言家成了下堂妇,可攀上了少爷您就相当于是一步登天,也有人说姜家不是那么好进的,言清浅的下场恐怕会更惨,等着看笑话的人更多,至于祖宅那边还是什么风声都没有。”

姜维德勾唇一笑,祖宅那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老狐狸要是那么容易轻举妄动,也就说明他是真的老了,至于圈儿里的反应,哼,捧高踩低、幸灾乐祸不就是那群人的本色吗。

“看来还需要我给他们加把火添点儿料,走,我们去医院。”

“囡囡今天多喝了半碗粥,妈妈,囡囡乖不乖。”

言清浅看着抱着小熊跟自己撒娇的女儿,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乖,囡囡最乖了,那么苦的药吃下去都不皱眉,还坚持把饭饭都吃光了,真是勇敢的好宝宝。”

“那妈妈今天晚上陪着囡囡好不好,那个凶凶的叔叔还会来找你吗?”

言清浅一愣,凶凶的叔叔是指姜维德吗,除了那天送囡囡往返两家医院的时候她有见过他,这三天里姜维德并不曾露面啊。

“有啊,可是叔叔来的时候妈妈睡着了,叔叔不让我叫醒你。”

囡囡的话让言清浅又是一愣,姜维德在她熟睡的时候来过?这……

“言小姐,刚刚韩诩打来电话,一会儿姜少要过来,希望你做下准备。”

厉飞走进来对言清浅说。

“我知道了。”

言清浅点点头,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能给她三天时间陪伴囡囡已经不错了,她是该知足。

姜维德到了医院并没有去囡囡的病房,而是将言清浅叫到了自己的车上。

“抱歉言小姐,虽然这医院是我姜家的,但是有些话并不适合在那边说,所以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姜维德看着坐进车里的言清浅,点头示意了一下。

“姜先生言重了,隔墙有耳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既然还是要演戏就要做足全套,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对我也都不是个好消息。”

言清浅很诧异姜维德居然会跟自己开口解释这种小事,本就该是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而已。

“我刚才已经问过囡囡的主治医生,她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接下来就是恢复而已,所以言小姐大可以放心,而我也准备在近期举办一场酒会,带你正式亮相,不知道言小姐有什么要求没有。”

姜维德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他的酒量极好,可除非应酬平时他是滴酒不沾的,冰镇的矿泉水有利于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只要有人能照顾好囡囡,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姜少怎么安排我怎么听从就是了。”

言清浅谢绝了他递过来的果汁,实际上这几天她为了囡囡的事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前段时间突逢骤变,她每天焦头烂额应付着突发情况,肠胃情况也不是很好,那种高纯度的浓缩果汁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姜维德看了一眼言清浅,记忆里那张圆润有光泽的脸颊短短几天就凹陷了进去,可见这几天她忧心女儿的病一直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以至于稍微躺下一下就睡到人事不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过又走了。

“言小姐,我希望在酒会开始之前你能调整好你自己的状态,无论你需要什么样的资源,跟厉飞说就好,你也是大家之后,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说,我要的是能抗得起撑得住,也让某些人真的存在危机感的人,而不是真的去让看笑话的。

姜维德的话说得毫不客气,言清浅却没有什么好委屈反驳的,他会找上她只是一场利益的互换,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又简短地交待了一些事情,姜维德坐车回了公司,而言清浅则向病房走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想办法先安抚女儿。

言清浅变了。

每天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各种保养、各种调理,天价的奢侈品流水样地送往姜维德的宅子,原先那个过着优渥奢靡生活的言大小姐又回来了。

想起自己的东西还放在之前租住的民房里,也想着为女儿出一口恶气,言清浅决定回那间公寓去一次,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光是出行的车子姜维德就给言清浅配了五辆,从超长悍马到布加迪威龙,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出行状况。

厉飞是必然要随行在侧,言清浅考虑了一会儿,选择了劳斯莱斯幻影,做为平民心目中的顶级豪车,足够了。

老式住宅区因为一辆不常见的顶级豪车而沸腾了起来,据说是那个傍上了富豪的离异的女人回来了,街坊邻居口耳相传着,都三三两两聚过来看热闹。

“哎,听说三楼的李婆子把人家的小娃儿扔到门外了,你说这小言是不是回来找茬儿来了?”

“还用小言找茬儿?你不知道李婆子家从那之后就没清净过,儿子媳妇的工作的丢了,到现在还在求爷爷告奶奶呢,可不是活该呢!”

“就是的,当着人家男人的面儿打小言的脸,那不跟打男人的脸一样儿,听说那男的来头可邪乎了,李婆子这才是踢到了铁板了呢。”

……

邻居们的交头接耳言清浅并没有听到,一下车她就径直上了楼。

姜维德说过房间会找专人看着,果然有人一直在这房间住着,也难为这位兄弟了,她最近忙着囡囡,倒是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言清浅环顾了整个房间,心下一片慨然,落魄时母女栖身的这间小屋远比姜维德富丽堂皇豪华奢靡的大宅要来得温暖舒适,只是以后她怕是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不等她感慨完,楼道里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扯着嗓子喊着:

“小言,小言,是婶儿啊!你们让我过去,我要找小言。”

言清浅冷冷一笑,果然来了。

示意下属放李婶儿进来,言清浅自顾着房间里走着,试图把更多的回忆也一并带走。

“小言啊,婶儿对不起你啊!”

李婶儿一进门就开始摸起了眼泪,一手伸着往前走,就想过来抓言清浅的胳膊。

“站住!少奶奶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两个黑铁塔一般的壮汉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黑超眼镜夹在面无表情的脸上,要说多凶恶就有多凶恶。

李婶儿那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市井泼妇,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眼泪顿时就被吓得憋了回去,站在原地哆嗦着,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儿好了。

言清浅却不答话,完全把李婶儿当成了空气,若不是看在自己搬来的几个月里也曾被照拂过那么寥寥的两次,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小,啊不,言小姐,言大小姐!”

李婶儿习惯性地开口,又被左右两个金刚瞪得立刻改了口,讷讷地说:

“言大小姐,是老婆子我狗眼不识金镶玉,得罪了您,那天我是过分了,不该把孩子撵出去,我当时也后悔了的,可,可没拉下脸……”

言清浅想到那天那一幕,还有李婶儿那一番恶毒的话,心又拧得生疼,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囡囡又怎么会遭受到这一番的折磨,她虽然本性善良,可也是大家门户里出来的,该狠辣的时候也绝不是面团儿捏出来的。

言清浅的目光冷而锐利,她正在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让这个可恶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教训。

李婶儿被言清浅的目光盯得瑟瑟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和气柔弱的言清浅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那眼睛亮得很是怕人。

想到自己那丢了工作到处碰壁的儿子儿媳威胁要跟自己断绝关系,连老头子都要叫嚣着跟她这个惹是生非的婆娘离婚,李婶儿是真的怕了,她平日里都靠老头子和儿子养着,要是他们不管她了,那她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想到可能会有的悲惨下场,李婶儿也顾不得那张老脸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言清浅的面前,眼泪鼻涕齐下,这回可不是刚才那假模假样的干嚎了,她一边哭,一边双手撑地跪着往前爬,有心想要抱言清浅的大腿,可还是被那俩金刚死死拦着,也只能仰头哭着说:

“言大小姐,老婆子真的知道错了,您这也给我家折腾地够呛了,真觉得出不了这口气那老婆子就把这条命给您,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一家吧!”

说着就开始磕头作揖。

言清浅是不信这个女人真的敢不要命,无非是嘴里说说吓唬吓唬人,可听李婶儿的话,似乎她已经遭到报应了,难道……

她抬眼看了一眼厉飞,后者心领神会,凑上前来在言清浅的耳边说了一番话。

听了厉飞的话,言清浅这才知道原来在那一天姜维德就安排了人着手做了这一切,那人的心思缜密,考虑的也长远,就这一点想人之所想就足够下属之人为他拼命了。

言清浅顿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念头,她本也没打算真的把人往绝路上逼,姜维德做出了他的态度,自己能做的也就只剩下涌泉相报了。

30

“今年的股市不景气,之前投的两千万都打了水漂。我看你之前买的那个基金不错,给我推荐一下吧,王总。”在正主没有来到之前,酒会上总是熙熙攘攘的,各种人声嘈杂不绝。

“哈哈,算了吧,林大小姐你和姜总什么关系,区区两千万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嘛!”许涵博自以为很帅气的眨了下眼睛,这次的酒会他原本没有资格入场,多亏了之前从言家获得的那笔遗产,让他成功攀上了一个姓王的大哥。

许博涵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不愧是商界庞然大物的姜家,请的都是一流的世家,里面在、甚至有一些军政界的大佬。上流社会一直都有传说,姜家不仅黑白两道通吃,姜家的大少爷姜维德更是可以轻易搅动世界经济形势的一个人,说是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许博涵这次主要来的目的就是搭上姜家的线,刚才和他讲话的林大小姐,林之笺,就是林氏集团的当家大小姐,和姜维德从小青梅竹马,大学时期更是追随姜家大少爷到国外读同一所院校。

“林小姐哪里还需要在乎两千万,马上就要嫁入姜家,我在这里就提前恭喜了!”

林之笺微微一笑,她等了整整二十年,等待姜家承认她这个儿媳妇,她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低头笑道:“王总说笑了,今天我和维德只是订婚,真正的婚礼还要等等。”

几个人正说着,人群突然从门口那里呈散射状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林之笺不用回头,就知道能造成这种效果的只有这次酒会的东道主,姜维德一人。她抿嘴一笑,低下头微微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以最美的姿势转身迎接心上人的到来。

可是她看到了什么,那个站在自己未婚夫身边亲密的挽着他的女人是谁?会忍得下这口气就不是林家大小姐了,林之笺飞快的控制了一下表情,踩着那双纯手工定制的高跟鞋施施然的走到了姜维德的身边,一手自然地接过姜维德的大衣,让侍者拿去挂好,另外更是巧妙的一步挤进姜维德和言清浅中间,自然地将两个人分开。

“维德,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昨天爸和我说了今天酒会的事,说你全都安排好了,一定会给我一个惊喜的,你看这次请了这么多的人,你还没给我介绍呢。”林之笺说着,就想拉着姜维德离开。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之笺,我的好朋友也是姜家控股集团的二股东林正的女儿,现在的林家就是由她掌权。”姜维德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转头给言清浅介绍道,说着他用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言清浅立刻意会过来,这个叫林之笺的女人就是她众多目标中的一个。

“林小姐,你好,我叫言清浅,你叫我小言就好,我现在是姜总的私人助理,负责处理一切生活起居、事宜安排。”言清浅伸出手,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之笺楞了一下,碍于面子还是象征性的握了一下手,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最近别人和她说的言清浅,果然是长了一张小三上位脸,来个酒会不是女主角还化这么妩媚妖娆的妆是想勾引谁?

林之笺刚想当场发难,就听见舞台上暗下来,接着各种效果灯直直的照过来,酒会正式开始了。

“按照计划行事,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情。”借着幽暗的灯光,姜维德低下头凑到言清浅耳边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让言清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依照事先安排,安静的走上前靠在姜维德的怀里。

明明是说着不相关的公事,但在外人看来,这明明就是两个互相爱慕陷入热恋的情侣,之前就有人猜疑,一直单身的姜大少爷为何会在自己身边安插一个毫无特点的女助理,这下更是证明了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只是,专门举办酒会来宣布订婚的姜家和林家,会有什么反应。又有好戏看了,人群中有人暗暗冷笑。

许博涵不停地安慰自己,刚才一定是看错了,言清浅那个女人不是应该在那个破烂的出租屋里吗,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姜家大少爷的身边。还成为了姜家的贴身助理,更可气的是,那个女人似乎傍上了姜维德的大腿。

不过此时震惊的又岂止许博涵一人,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历来冷酷严厉的姜家总裁,向来以铁血手腕著称,居然也会在众人面前做惺惺小儿女之态,更何况这种公然的秀恩爱。

“你抱得太紧了。”言清浅微微移动了下身子,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些,她杨了下头,让自己的下巴垫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深邃的肩窝正好能让言清浅舒适的靠在那里。

“你知道,在别人看来我们在干嘛?”这个女人有点意思,他从不介意逢场作戏,但是看着对方这么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突然有了一点恶作剧的想法,姜家大少爷哪里吃过半点亏,要给这个女人一点小苦头吃才行。

姜维德打了个响指,四周突然响起了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接着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射过来,集中在他俩的身上,姜维德邪魅一笑:“耳鬓厮磨怎么够,你今天可是来当妖精的,别忘了,你今天的任务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言清浅眉头一皱,接着被拉扯而起,强大的力量带着她扑进了对方宽阔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想干什么?我可不记得私人助理有陪人跳舞这一项。”

言清浅今天穿了一条高定的酒红色高开叉礼裙,更显得整个人妖娆魅惑。似乎是专门为了为难她,开场的小圆舞曲是个极其考验舞蹈者功力的舞种,特别是穿着细高跟和开叉礼裙的言清浅,这不仅是技巧的问题,还需要配合极佳有支撑力量的男伴。

“把你的手从我腿上拿走!”言清浅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姜维德作为男伴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一到旋转的时候就把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是什么毛病!“没想到堂堂姜家大少爷居然是个好色之徒!”

旋转,下腰,从圆舞曲到探戈再到拉丁舞,两人都配合的极好,只是那双手从一开始放上去就没拿下来过。

终于,激烈的音乐慢慢舒缓下来,言清浅气喘呼呼的停在那里,却不防被姜维德再次拖到舞池跳起了华尔兹:“姜维德!”

“你到底要干嘛!想跳舞有林大小姐眼巴巴的等你,来难为我做什么。”

言清浅的步伐渐渐跟不上姜维德的速度,错乱之间经常被踩到脚不说,还被他用奚落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几遍,心里一肚子委屈。

“今天的裙子是谁给你准备的?”姜维德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几眼,突然失笑道:“恭喜你啊,言小姐,看来你的第二个目标已经找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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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浅飞快的楞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果断的后退一步,将身子藏在姜总裁身体的阴影里。她低头迅速的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着装,果然发现了问题。

“姜维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言清浅有点气急败坏,裙子莫名其妙的就开了线,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这事挨谁身上都足够让人生气,偏偏有人还在这里偷偷瞒着她不说!

言清浅发现这个混蛋总裁不仅是出了名的冷酷,明明戏弄人也很有一手嘛,特别是他想笑又憋着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别扭的炸毛小狮子,有着不为人知的可爱。

可是等狮子一张嘴,他就变成了一条毒蛇:“言小姐,请好好审视一下你的处境。”

姜维德突然正色起来:“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如果就因为这点小事离场,那就没有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姜大总裁一手撑在墙壁上,完完全全把言清浅圈在怀里,明明是一副暧昧的姿态,吐出的话语却冰冷的直达心底:“囡囡和言家只能让你做到这种地步么?”

“这次是你太大意了,下次不要再让我帮你解围。”即便知道是姜维德帮助自己才避免走光的,言清浅内心依旧赌着一口气。

可就这么算了,也不是曾经的言大小姐的风格。

言清浅猛地一伸手,抓住对方的腰带,并顺势带着自己靠了过去,两个人的腰部紧紧的贴合在一起:“我相信姜总的眼光,这次只是一个小意外,只是下次姜总帮我解围的时候,还要先知会我一下才行……”

吧嗒一声响,言清浅脸上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你上当了,姜大少爷。”

“我还是要谢谢姜总帮我解围,可小女子我没什么能力,宽衣解带做不到,但是帮您解一下腰带还是很方便的!”

说着,言清浅在姜维德逐渐变绿的脸色中慢慢抽出扣住皮带的手:“我的裙子可是姜总您手下送来的,我哪里敢不领情的换其他衣服,谁想到你自己手里出了老鼠!”

言清浅挑眉笑了一下,示威性拍了拍姜大少爷的胸膛,她可没工夫继续陪着这个骄傲的大总裁,林之笺那边还不知道怎么炸呢。

长期的良好家教让林之笺在面对姜维德和言清浅的当场发难时,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情感波动。

她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身边的闲言碎语似乎并不能对她产生任何影响,也是,如果林家当家人就这点养气功夫,恐怕也成不了如今的庞然地位。

“小姐,要不要……”说话的人做了个阴狠的摆手动作。

“不用,汪岄已经出手了,其他人也不会就这么看着的,我们再等等。”林之笺一点也不着急的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残酷笑容。

“如果,她连其他人都应付不了,也不值得我林家出手。”

“可是,今天的订婚酒会,姜总这样做岂不是在故意让您难做。”确实,言清浅的突然出现,几乎将原本属于林大小姐的风头抢走了大半。

二人还没有正面交锋就已经分出胜负,这对于林家的颜面无疑是不光彩的,不过林之笺并不在乎这个,胜者为王,最后坐到姜家夫人的这个位置上的人才是赢家。

林之笺之前一直苦苦追求姜维德而不成,除了少女的痴心与思慕以外,更多的是出于家族责任感,和当家人的荣耀。见惯了姜大总裁身边莺燕环绕,早就心有准备。

“姜家还不是姜维德说了算,况且为了得到姜家,必要时退让会更让我们占据大义的一方。”面子是什么,在商界,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从来都不是贬义词。

林之笺转过头轻声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是时候让这场戏更精彩了,既然那三位没有主动出来,那就逼她们出来好了。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人群中已经有人议论纷纷,姜家大少爷在订婚酒会上公然示威,到底是小儿女间的恩怨,还是……姜家和林家已经走到破裂边缘了。

“姜维德,只要你还想当你的姜家总裁,我不信你无动于衷。”说着林之笺招招手,对跟着她的一名手下轻身说道:“你去卖掉的几个姜家集团手下控股公司的股份。”

“大小姐,这个?”手下有点为难。

“老爷子那边我会解释,对外嘛……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总之越神秘越好。”林之笺有自己的打算,放出声势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一系列动作,只会让外界认为姜家和林家关系彻底破裂,还可以为林家接下来的大动作做掩护。

接下来,她需要的只是静静等待就好了,等待姜维德来主动和她求和。

不过事实往往出人意料,林之笺没有等来姜维德,却等来了言清浅。

“林小姐,我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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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笺微微眯起眼睛,很好,她喜欢这么样的对手。

“我听过言小姐,这个月才刚到维德身边工作的,一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维德他有很多小习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在他身边待了二十年,从小在一起,有事你可以问我。不然他不高兴了,言小姐你的位置……”

“就难保了。”林之笺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可里面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

可就是这种明晃晃的威胁,真刀真枪的威胁,她林大小姐可以说,但言清浅不能说。

她已经不是那个有着言家做靠山的言大小姐了,她是一个刚被渣男抛弃,带着孩子没有地方去的弃妇,只是一个突然被姜维德看中的有作用的棋子而已。

“林小姐,您言重了,我虽然不了解,但是姜总心好,能包容我的错误。他很宠我的!”言清浅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好一个,他很宠我的。

林之笺的表情有点破裂,姜维德是什么恶人她还不知道么,这种冷酷的人也会宠人么。

虽然已经做好政治婚姻牺牲感情的准备,但林之笺心里还是微微苦涩了一下,谁不希望自己将来的枕边人是喜欢自己的,爱自己的,与自己心意相通相伴一生的知心人。

可她林之笺偏偏就遇不上,或者说是遇上了,得不到。

她少时贪恋对方少年的温暖,早就一颗心挂在了对方身上,可越是接触她越是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她可以真心托付的人。

姜维德其实是不适合她的,这一点林之笺知道,林家也知道,甚至是整个商界都隐约明白这件事。

可这并不影响两家的联姻,更不会影响林之笺坐上姜家夫人的位置。

言清浅有点意外的看着林之笺,林家大小姐在姜维德给她的资料中应该是一位很有涵养的女强人,和别人交谈时出神这种情况,居然也会发生在第一次见面上,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抢她丈夫的女人。

“林小姐有心事?”言清浅一脸的关心,她心里对这种事也是蛮有兴趣的,毕竟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林之笺的处理比言清浅想象的还要巧妙,她飞快的朝言清浅眨了下眼睛,做了个俏皮的动作,自嘲道:“什么呀,还不是你这件裙子,不知道是不是服装师和你有仇,故意露出这么好的风景来,不说别人把我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林之笺一边抱怨一边熟络的揽过言清浅的腰,帮她挡住了那块美好春光,一副好久不见的死党闺蜜模样。

言清浅微微一笑,这种塑料姐妹情她自然是不会当真,只是那边……

言清浅偷偷的向姜维德的方向撇过一样,姜大少爷还故作镇定的和别人商讨着进来各种发生的大事,但谁也不知道他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正紧紧地拽着裤子不让它滑下去。

还真是有点惨呢,言清浅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地笑了一下,正好落入姜大少爷的法眼,接着她就收到了姜大少爷的新指示:“哎,我说,你的任务是帮我摆脱林之笺,不是让你和她做好姐妹!”

言清浅掩饰性的吐了下舌头,哎呀,似乎被发现了呢。

不过眼下,和林之笺硬抗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待在暗处的三个目标还没出现,那个从衣服上做手脚的也只是看过资料,其他的并不了解,单纯这种情况就和最大的目标林家对着干?

言清浅表示,她虽然被抛弃了,但之前的厚黑学可没白学。

况且她现在只是私人助理的身份,对于未婚妻的林之笺来说,还算不上威胁,拉拢林之笺,套出其他几位的资料,才是当务之急。

“林姐姐,姜总人是不错,就是抠门了一点,给员工的裙子都是烂的呢。”两人关系看似亲近了许多,其实双方都知道,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套出什么话来,所以言清浅决定主动出击。

“维德对人不错的,一定是中间有什么差错。”林大小姐哪里会听不出来话中有话,但关于汪岄的事,她不介意帮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一把,顺水推舟的坑汪岄一次,“哪天,我可以专门给你介绍一下维德身边的人。”

“他大学时期有个很好的朋友,在国外做自主服装品牌的,很有才气,在时尚品味上也很有见地,维德出席重要场合的衣服,一般都是她负责的。”林之笺淡淡的瞥了言清浅一眼,她不信这个新来的私人助理会不在来酒会之前做功课。

姜维德主动带她来,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说明,他要用这个新来的私人助理挡刀子了,搞不好她们几个的资料都早早的给这个女人了呢。

言清浅借着拿蛋糕的功夫,迅速回忆了一下关于汪岄的资料。

字很少,但足够准确。

刻薄寡恩,冷言少语,才华横溢,细腿伶仃。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冰山冷美人。

言清浅又看了眼姜维德,想起他这十六个字评价汪岄时一脸感叹又折磨的表情。

现在,言清浅还要给这个大才女加上几个字:爱恨由心。

这位目标是目前唯一主动出击的一位,虽然并没有得逞,但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那我一定会好好认识一下这位服装设计师大人。”言清浅和林之笺对视了一眼,有默契的笑了笑。

“一会,我有一份资料,上面全是维德的小习惯,我让手下拿给你,你回去以后好好看看,会很有帮助的。”林之笺意味深长的说道,言清浅随机立刻会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习惯总结,分明是藏有汪岄资料的情报汇总。

这暂时的联盟看来是达成了,言清浅不动声色的道谢说:“那就麻烦林姐姐了,有了这些资料,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当然也不会忘记姐姐你对我的栽培和帮助。”说着,两只一大一小的狐狸都微微一笑,不着痕迹把话题岔开了。

等到林之笺和言清浅表面装模作样,内心各有千秋的寒暄完,酒会终于进入正式环节。

在这座城市,没有什么是姜家做不到的。林之笺还有事先去找了别人谈话,留下言清浅一人在酒会的人群中穿梭,她不喜欢这种大海捞针似的寻找方式,于是回到之前和姜维德跳舞的地方想坐下来,结果没想到对方还是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

姜大少爷从言清浅一回来就注意到她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把把她拽到身边来,一只手牢牢地搂住腰部,另一只手则渐渐下移:“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帮我把腰带系好!”男人说着手部加大了力道。

言清浅被弄疼了,她挣脱了一下,却被对方搂得的更紧,她瞪了姜维德一眼,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对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事实证明,男人赌气起来更是可怕,但好在正式环节已经开始,姜维德只是匆匆的瞪了言清浅一眼就匆匆离去,言清浅也长舒一口气;刚才真是太近了,而且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等到言清浅找地方坐下,屋子里的灯从外围到内里,一层层的熄灭,通明的厅堂,慢慢变得幽暗,待最后一盏灯熄灭,整个房子陷入一片黑暗。放眼望去,黑暗中浮动着些许微光,高低参差不齐,形状也是各有不同。随着低沉优雅的大提琴奏起,作为主持的姜维德也开始宣布这次酒会的重点内容。

果不其然,是林家和姜家联姻的消息。

接下来就是,姜维德对公司发展的例行发言,音乐也随之变成是舒伯特的《即兴曲》。但作为现任总裁生活助理的言清浅对此不太感兴趣,特别是那种吊胃口的小孩子的游戏。

今天的酒会对她来说是有些与众不同,但来此放松才是真正的目的之一。在黑暗中听着钢琴曲,即使不闭目,也足以养神。

见一盘荧光彩色饮料漂浮而来,言清浅伸手取了一只彩虹一样的饮品,又去了一只银河似的饮料,两手放平,斟酌着要哪杯的时候,林之笺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你可以都尝尝的,这里的酒都是我亲自去法国选的,不仅口感不错,还不容易醉人。”

言清浅依言将那杯银河,送入口中,味道淡淡的,有着清酒和白葡萄酒混合的香味,再加上其中的微小冰晶,分外爽口;而那杯彩虹一样的则是典型的鸡尾酒,果香酒香交错融合,一口下去回味悠长连绵不绝。

言清浅抿了一口,她不慎喜欢鸡尾酒中做底调的伏特加的那个味道,随手将杯子放到桌子上。

“怎么?不喜欢?”林之笺有点意外的看着她,印象中的豪门贵女都是酒量极好的,千杯不醉也不在话下,可言清浅表现出对高度酒的厌恶,反而让她对言清浅高看了一眼,果然,和情报中的一样,是个被家族保护的很好的乖乖女。

如果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如果不是住在象牙塔里公主,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公司老板轻易的骗取财产,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那你可以尝尝这里的巧克力,里面加了干松露,昨天刚用飞机运过来的,维德是最喜欢这个的了。”乖巧的接过巧克力的言清浅,一点点的拆着包装,她将巧克力捧在手里,就像是一朵情人送的玫瑰花,舒展剥落的银色锡纸,似若鲜艳花瓣抽离花蕊。

林之笺唇角查而不觉的弯了弯,这个女人确实有吸引男人的资本,自己在成功得到整个姜式集团后,到时可以放她和姜维德一条生路,让这对苦命鸳鸯继续她们的爱情生活,心高气傲的花花公子和不知忧愁的的天真少女,还有比这一对更好的搭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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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进行的很顺利,没有想象中的狗血剧情,如期的宣布了两家新人订婚的消息,姜家大少爷没有力排众议推举他的新女友上位,林家大小姐也就乐得当做视而不见,至于那个言清浅,也乖乖的坐在一边的角落里,三个人其乐融融,似乎刚才舞会上的风起云涌才是假象。

但偏偏有人不懂脸色,强行搅局。

“姜总!”姜维德身形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就看见许博涵笑着向他走过来。

“姜总在业界一向是看人很准的,怎么这次就走了眼呢。”许博涵没有注意到姜维德逐渐皱起来的眉毛,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您可能对您新招的那个私人助理不太了解,可是我了解她过去的事,那个女人就是个弃妇而已!姜总您要是想换换口味,我可以给您找几个。”

说着,许博涵猥琐的搓了下手,他大概是会错意了,他以为姜维德会不在用人前查一下对方的来历和家底嘛?恰恰相反,姜维德就是看中了言清浅从上流社会跌落下来的惨败落魄,和她依旧顽强生活的勇气,才选中了她当做自己的合作对象。

“所以,你的意思的是,我还需要你来教我怎么选助手吗!”姜维德压低了声音,淡淡的瞥乐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眼,暗暗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就是言清浅的前夫么,呵呵,一表人渣。

姜维德和许博涵的谈话渐渐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在姜家酒会上敢于和东家叫板,是有多大的打的胆子,不想在商界混下去了吗?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姜维德冷冷的笑了一下:“别说是你,任何人都不能对我指手画脚。”

许博涵的脸色一下子就成了猪肝色,他本以为姜维德会感激他,没想到会有这种局面。

“她就是一个破鞋!一个贱人!”许博涵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气急败坏的叫了起来,用手恶狠狠地指着言清浅,张牙舞爪的样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言清浅,老子不要你了,你就攀上姜家的大腿,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够了!”

砰地一声,恶毒的咒骂声截然而止,许博涵被一脚踹进了蛋糕堆里,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姜家大少爷只是轻轻地掸了掸裤腿上的土,目光冷而锐利,怒道:“你之前做的一切都当我不知道吗!”

“她现在是我的!之前的事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跑上门来叫嚣!别怪我不讲情面了,给我拖出去!”说着,姜维德一摆手,立刻就有两个人上前夹住他。

许博涵激烈的挣扎起来:“姜总不领我的好意就算了,报复我也无所谓,反正这也是我从言家得来的,不在乎!只是姜总你这么多女人,和你订婚的林小姐能同意吗?林家的脸能放得下吗!”

散会后,在回去的车上,姜家大少爷因为酒会上的事情一脸不高兴,事情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虽然最后许博涵并没有闹出多大的事来,但即便是这样,姜家和林家的脸已经都不好看了。

林家和姜家表面和平,暗地里已经势同水火,联姻只是一个给外人看的皮囊而已,是一个吸引目光的幌子。

姜维德在外面花天酒地,林之笺是不管的,同样林之笺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他也装作看不见;两个人维持着金童玉女的暧昧关系,私底下却互不干涉各玩各的,政治欢饮大家都看在眼里,彼此心照不宣。

这次许博涵在酒会上的行为,却是捅破了窗户纸。

车子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言清浅穿着单薄的抹胸长裙,未着一物的手臂有些微凉的感觉,身子抵着皮质的椅背,安静地抱着双臂看着姜维德,那张冷峻英朗的脸,比刚才酒会上的时候的时候还要养眼。

毕竟,姜大总裁替她狠狠地虐了那个渣男。

“冷么?”姜维德难得好心的腾出一只手臂,探上言清浅的手臂,试了试她的温度,“觉得吹,就调调风向。”说着挪了挪出风口的排档。

“还好。”言清浅低头继续调弄着她的安全带,好像那条纺织物带着刺,一下下扎着她似的,独处的时候,竟然找不到话题可以延伸,这可不是她的风格,言清浅觉得自己似乎是哪里崩坏了,大脑都不再转动一样,往日那些咕嘟嘟往外冒的想法,统统不讲意气的跑掉了。

一定是酒会上的酒太醉人了,言清浅抱着肩膀,往车上温暖的垫子里缩了缩,还有多久才到呢,她实在是太困了。

“今天的结果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也没想到你前夫会出现。”姜维德理了理身上的大衣,突然打破了沉默。

言清浅一点也不想讨论那个男人的问题,也不想说那些过去。

她现在只想回去看看囡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林之笺那边……你要注意了。”临下车的时候,姜维德突然说了一句,“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言清浅沉默了一下,好一会才缓缓吐了一口气:“你知道的,你没必要给我解释,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逢场作戏而已还请姜总不要往心里去。”

“林之笺那边我会小心,只是我不希望还出现今天的情况了。不管是裙子的问题还是那个男人的问题,都是有人背后要整我们。要是连姜总你的手下和姜家自己开的酒会人员都不能控制,合作就只是个笑话。”言清浅顿了顿,一反之前的沉默寡言。

是的,温馨只是暂时的,宁静的氛围虽然很美好,但沉溺其中就万万不妙了。

言清浅有些想念酒会上的那个拥抱了,一回想起来脸颊还有些温热;那时心和心靠的很近,能听见自己胸口的小鹿砰砰撞击胸膛,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自从那件事不相信爱情后,有多少年没有体会过这样悸动的感觉了?

言清浅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下意识的想逃避,她实在是被伤害的太深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何况,这一次的对象是一个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可她明明就记得,他靠近的那一瞬间世界都充满温暖,四周弥漫着香气,她贪婪却求之不得,宁愿将自己就此掩埋。

事实往往不随人愿,一回到姜宅,言清浅第一件事就是去问今天囡囡的近况。

“言小姐,你放心,囡囡很乖的,晚上吃了两大碗面条。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吵着要妈妈陪她,这不好不容易哄睡了。”

听到保姆的话,言清浅放下心来,自己这段时间经常没空陪她,很是想念以前两个人的小日子,虽然艰苦但胜在足够温馨。

言清浅刚准备去看看睡着的囡囡,就听到侍者轻声和她说:“言小姐,林大小姐的资料送到了,就在下面等着,说是要亲手交给你。”

“好,我马上就去。”言清浅叹了口气,转身和保姆交代了一下:“囡囡不爱吃蔬菜,你要监督她好好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爱蹬被子,经常喜欢光脚跑来跑去,这些还都靠你多多照顾了。”

“没事的,言小姐,囡囡很听话的,听到妈妈有事,就会很乖的。但您还是要多多陪陪她,好的教育离不开家庭的陪伴。”月嫂也是被这个孩子的可爱,俘获了心灵,早就喜爱的不行,就算言清浅不交代也会用心照看的。

“那我就放心了。”言清浅说着,她转身下楼去接过林之笺给她的资料。

送资料的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青年男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得并不怎么出色,但是对上那双眼睛却让言清浅突然心底一寒。

“我想您就是言小姐吧,果然如大小姐说的一样,翩若游龙,矫若惊鸿。”男人似笑非笑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接着道:“大小姐让我给您送的文件就在这里,现在如实的交到你手里,任务就完成该回去了。”

“好,帮我给林小姐带一句话吧。”言清浅笑得高深莫测:“林家和姜家的协议不管如何,这个人情我言清浅都算是承下了。只是……”

“只是我不希望,我的资料也会像这样,被呈献到其他人手里。”

30

青年男人闻言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地垂眸瞟了一眼自己的领结,然后礼貌地回答道:“好的,言小姐的话,我定会如实带到,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言清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掂量着手里的资料。

这个男人,倒有些眼熟。

言清浅仔细一想,原来是那天酒会上自己找林之笺谈话时,在她不远处像鬼魅一样沉默的男人,也许是私人秘书之类的吧。

虽然不起眼,但往往这样的人才最深不可测,他从不张扬,锋芒隐藏在黑暗处,正如好刀,要放在刀鞘里。

男人离开姜家的别墅,上了停在院门口的车,一手握着方向盘,拨通了放在通讯录第一位的联系人电话。

“嘟嘟嘟――”

十几秒的漫长等待之后,电话在自动挂断之前被接起,林之笺清冷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因通话的音质问题而有一种微微沙哑的朦胧质感。

“喂?”

“喂,阿笺,是我。”男人并没有称呼大小姐,而是用一种唯有极其亲密的人之间才会使用的亲昵称呼。

“哥,我马上要上飞机了,有事快点说。”林之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虽然她称呼男人为“哥”,语气却完全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样子。

“上飞机?你要去哪里?”男人忍不住问道。

“林凡,我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林之笺淡淡道。直呼男人的名字,是她隐怒却并未发作的暗示。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他逾越了自己应该知情的林之笺的底线。

“抱歉,阿笺,我现在刚刚从姜家出来,你的资料,我送到了,但我走之前,言清浅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凡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嗯?”林之笺起了兴致。

林凡按动了自己的领结上的某一处,但隐形录音器播放出的却并不是录音,而是沙沙的噪声。

林凡眉头一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哥,什么声音?是信号不好吗?”

“嗯,可能有点影响吧。”林凡随口应道,“言清浅说,林家和姜家的协议不管如何,这个人情她都算是承下了。只是她不希望,你把她的资料透露给别人。看来,她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和你一个人结盟。”

林之笺冷笑了一声:“说的就好像,她能找到别人站到她那边一样。行了,就这样吧,我先上飞机了,下机再联系。”

电话被对方主动挂断了,林凡微微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领结,在几番动作之后,一个微型的录音器被取了下来,不过,现在它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播放功能,彻底废掉了。

林凡的目光有一丝阴郁,是他失策了,那个言清浅竟然对他如此警惕,甚至布置了电磁干扰装置,无论是摄像头还是录音器,在进入姜家时都悄然失去了功效,而他却浑然不知。

本来想为林之笺再窃取更多的信息的,现在却无功而返,追求完美到近乎偏执的林凡,感觉到了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他自小被林家收养,作为林家家主的养子,接受与林家子女相同的教育,但其实是被林家家主当做最忠诚的奴仆培养。

因为与林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林凡没有资格分得林家的任何财产,也无权插手林家的产业,他的唯一用处就是为大小姐林之笺服务。

但林凡心甘情愿,为林家付出一切,至少他还算是半个林家人。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喜欢林之笺,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妹妹,却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大小姐。

可是,他配不上林之笺。而林之笺一心想嫁的,是姜家的姜维德,姜林两家的商业联姻,在二人都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初具雏形。

为了林之笺的幸福,林凡可以付出一切,即使,林之笺终会嫁给其他男人,注定永远都不属于他,林凡也从不后悔。

姜家,言清浅独自一人待在书房,桌上放着林之笺给自己的文件,她拿着笔,不时的勾画。

姜林两家的联姻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初步确定,并且为此做了充足的准备,林之笺对于姜维德的了解,远比自己多的多。但最让言清浅感兴趣的,就是资料中被单独分出来的一部分。

那是姜维德的所谓“情史”。

能被姜维德看上的女人,哪个不是绝色的尤物,尽管不是如姜家这般大家族出身,也都是些上流社会的名媛。

不过,这些女人纵使再优秀,也不会赢得姜维德真正的爱,她们只不过是姜维德满足欲望的工具,是他至高无上的权杖上镶嵌着的仅仅用于装饰的权杖,华丽却没有任何用处。

他们各取所需,姜维德满足欲望与装饰需求,而她们享受他带来的优越特权和取之不尽的金钱名利。

而当这一切的主宰者姜维德,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厌倦,华美的花瓶们就会被轻易丢弃,在深深的不甘中退出他的生活。

不过,姜维德对于这些“前女友”们毫不吝啬,即使是分手也会给一大笔分手费。

言清浅看完全部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资料背后隐藏的林之笺的心思。

作为林家的大小姐,寻常莺莺燕燕定然入不了她的法眼,构不成任何威胁。而林之笺却将这些整理成资料,甚至单独分出,足以看出她的在意。

看来,在商业联姻的外表背后,林之笺作为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仍旧渴望着一份真挚的爱情。而姜维德身为花花公子,注定会让她失望。

也许,这正是林之笺的弱点。

言清浅继续翻看汪岄的资料。

汪岄,这个神秘的女子,能在网络上找到的唯一与她有关的资料,就是她与年龄极其不符的丰富履历。

她曾在多家国际高奢服装品牌担任设计师,于去年辞职,经营自己的时尚品牌“Roman”,中文译名是“罗幔”,年纪轻轻时尚界内举办了几场受到广泛关注与赞誉的个人大秀,可谓是时尚界炙手可热的新星。

在一大串引人注目的头衔背后,汪岄清冷疏离的气质与标准的超模身材高级面孔,都是她戴在头顶的无冕之冠。

言清浅知道,汪岄绝对会是他的劲敌之一。但莫名的,她却对这个神秘的女子起了兴趣。

如果有机会,她不介意会会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设计师。

虽然林之笺说汪岄是姜维德身边的人,但在作为姜维德的私人秘书出现在他身边的这几天,言清浅却没有得到任何与她有关的线索。

这些早就都在言清浅的意料之中,毕竟姜维德的社交层面,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远远触及不到,况且他也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相反,这个男人展现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看完汪岄所有的资料,言清浅顺手记下她的工作邮箱,尽管她知道这个邮箱一定是汪岄的助理管理。

如何能把汪岄约出来,是言清浅主动出击的第一步。身在国外的汪岄,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着实让言清浅头疼。

而此时此刻,比言清浅多了许多家族优势的林之笺,正乘坐某架跨国航班,飞往大洋彼岸的时尚之都,巴黎。

她将要见面的对象,正是“罗幔”的创始人与首席设计师,汪岄。

不知不觉,夜幕悄然降临,哄囡囡睡着后,言清浅一个人踱步到别墅的阳台,望向窗外,远处万家灯火,而如今,自己却是无家可归,带着女儿寄人篱下。

言清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自己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离开了破旧的出租屋,囡囡也能享受到优越的物质生活,母女二人不必再为了生计奔波苦恼。

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缓缓驶入言清浅的眼帘,言清浅认出了这是姜维德在公司的车。

车缓缓地停放完毕,副驾驶座的门开了,姜维德的身影进入在了言清浅的视线。他低头整理着西装的领带,忽然抬头向别墅的某个窗口一望,恰好对上了言清浅的视线。

目光交错间,姜维德淡淡一笑,似是识破了小孩子的幼稚把戏一般,尽是玩味。

言清浅轻咳一声,转过头去,装作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在看风景。

这个男人,还真是个人精,隔着那么远都能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他姜维德的神经已经敏感到了一定境界了吧?

言清浅离开了窗边,转身走向厨房。

姜维德缓步上楼走到窗口时,言清浅已经从厨房出来了,一手端着精致的小瓷碗,碗里盛着一小碗汤圆,糯米的香味隔着好远都能闻到。

姜维德挑了挑眉,静默地注视着言清浅向自己走来,递上小碗,笑的温婉可人:“姜少,这是给您准备的夜宵。”

姜维德接过小碗,顺手放在了窗台上:“林之笺倒是告诉你了不少事。”

“林小姐确实和我沟通过了,不过姜少喜食汤圆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可没提过。”言清浅笑的灿烂,一副对姜维德了如指掌的样子,“后厨的冰箱的某个隔层专门用来存放汤圆,能这样做一定与这个房子的主人的习惯癖好有关系。姜少,这回我猜的准不准?”

“不错,”姜维德微微点头,“下次记得注意口味,不要五仁。”

30

“我会注意的。”言清浅笑的有些尴尬,这点小细节她确实忽略了,倒没想到姜维德会在这种事上找她的茬。

“我叫你和林之笺认识,不是为了让你们做姐妹的,记住了。”姜维德忽然扯开了话题。

言清浅知道他对自己仍有怀疑,撇了撇嘴道:“姜少这样说的话,未免太过小瞧了我,我自己心中有数,和她相处,全都是计划中的事,至于做姐妹?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你心里知道就好。”

“姜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言清浅看了一眼摆在窗台上的小碗,提醒道。

“你喂我。”姜维德忽然道。

言清浅一愣,狐疑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姜维德的脸,然后,她低声道:“有没有搞错啊?”

这位大少爷是没长手还是不具备生活自理的能力啊?

姜维德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作为我的私人秘书,服从我的命令不是本职工作吗?”

言清浅在心中默默反驳道,私人秘书和保姆还是两个概念的吧!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端起了碗,用小瓷勺盛起一个白净黏滑的汤圆,先放在自己的嘴边吹了吹,才递给姜维德。

姜维德张开嘴:“啊――”

“咔嚓――”

言清浅暗暗翻了个白眼,把勺子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姜维德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看来汤圆内滚烫的糖馅儿让他不怎么好受。

“言清浅,你还真是没什么伺候人的经验啊。”姜维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微笑表情。

“没办法,我自小在言家就是娇生惯养、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伺候大少爷这种事,我不擅长的。”言清浅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

“咔嚓――”

奇怪的噪声刚才就有了,现在再一次响起,言清浅下意识地偏头看去,走廊内一个人都没有,她转头狐疑地盯着姜维德:“你做了什么手脚?”

“变脸变的倒是挺快,你还真有胆这么质问我啊?”姜维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的狡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冰冷严肃。

言清浅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不算非常好看的笑容:“姜少,你安排的摄像机偷拍我们,是为了把亲密的照片散播出去,营造一种你和我正在热恋期的假象吧?”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姜维德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看也没看言清浅给他煮的汤圆。

言清浅依旧站在窗边,望着姜维德的背影微微叹气:“不管怎样,好歹是吃了一个,也算是赏脸了。”

只是,姜维德的做法未免太过激进了些,有句话说的好,秀恩爱,死的快,他急于将自己推到众人的目光下,就真不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想想也是,自己怎样,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言清浅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人敢得罪姜维德,但自己可没有他那样的本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混,冒着得罪众多名媛显贵的危险,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第二日,言清浅主动给汪岄的工作邮箱发了邮件。

自然不是私人邮件,而是一封个人简历。汪岄的个人时装品牌刚刚起步没多久,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言清浅伪造了一个履历丰富且才华横溢的简历,目的是为了接近汪岄她的工作团队。

逢场作戏这种事,反正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如果演砸了,汪岄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但是,言清浅没想到邮件发出的半个小时内,姜维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没意识到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还以为姜维德有别的事找她,她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喂,姜总有什么事吩咐?”

“作为我的私人秘书,翘班我不应该过问吗?”姜维德声音冷淡,听不出感情。

言清浅愣了一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好的秘书只是个虚职呢?我还要照顾囡囡……”

“你现在在囡囡身边?”姜维德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

“呃,这倒没有,囡囡刚吃完早饭在屋里玩呢……”言清浅尴尬地讪笑道。

“我会安排专人照顾她的,现在,来我公司来。”姜维德道,“地址我马上发给你,你认认路。”

“不用了,姜总,您公司的位置我还是知道的。”开玩笑吧,她曾经也是言家的大小姐,不是连姜家的产业不懂的路痴啊。

在挂断电话之前,姜维德突然道:“你联系了汪岄?”

言清浅神色一沉,反问道:“你监视我?”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对。”姜维德淡淡道,“别墅内发生的一切,我都能通过实时监测系统了解到。”

言清浅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无奈道:“我能不用别墅里的网线吗?”

“你可以自己接新的网线,我没有监视别人的怪癖。汪岄现在在法国,你联系她的团队也见不到她。”

“还真得谢谢姜总的情报了。”言清浅苦笑着挂了电话。既然汪岄人在国外,她倒不急着联系对方了,先好好哄好身边这位时冷时热的大总裁再说吧。

言清浅蹑手蹑脚走到了囡囡的门前,敲了敲门。门内一个稚嫩的童声脆生生的响了起来:“是谁呀?”

言清浅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是妈咪呀!”

“妈咪,妈咪……”囡囡一步一晃地朝言清浅跑了过来。言清浅张开双臂,将囡囡抱在怀里,和囡囡亲亲热热地脸贴脸亲了好几口。

“囡囡,在这里待着感觉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

囡囡乖巧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开心――”

“这里没有坏奶奶,囡囡不害怕。”好像想到了什么,囡囡忽然补充道。言清浅眼神一暗,知道囡囡说的是原来在出租屋内住着时的房东李婶。

那件事给囡囡带来的身体上的伤害,虽然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可是心理上的阴影却是永恒的,在囡囡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深伤痕。

一想到这件事,言清浅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涌起一阵阵痛彻心扉的尖锐的痛。

现在,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抚慰囡囡的心,让她渐渐淡忘痛苦的回忆了。

在姜维德的布置下,这间小房间已经成为了囡囡专属的儿童房,地面上铺了柔软的羊毛地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囡囡可以在里面尽情的玩耍。

到今年九月份,囡囡就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言清浅又有的忙了。

而在这之前,囡囡可以一个人安全地住在姜家,虽然她作为母亲不能时刻陪伴在囡囡身边,可姜家提供的安全保障足以让言清浅放心。

想到这里,言清浅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在囡囡白嫩的小脸上又亲了一口,然后起身道:“好好玩吧,妈咪还要去上班,囡囡一个人要乖乖的哦。”

“知道了。”囡囡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自顾自的去玩自己的了。女儿的乖巧令言清浅欣慰,她换上职业套装,化了适合通勤的淡妆,去了姜维德的公司。

姜氏集团的总部,位于市中心的某栋充满设感的高大建筑内,大概是姜维德提前吩咐过,言清浅一路畅通没有任何阻碍,

她把车停好,径直走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台小姐认出了言清浅的身份,主动指引她去角落里的总裁专用电梯。

言清浅在电梯门口按动了上楼键,电梯一路从顶楼来到一楼,“叮咚――”,门开了,电梯内却并不是空无一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门内迈步走出,在目瞪口呆的言清浅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辆电梯,只有姜维德有权利乘坐。

“姜总好。”言清浅端正站姿,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动作得体。

姜维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再次抬眸,目光清冷,透出些许不悦:“你用了二十五分钟。从姜家到公司,最多不过二十分钟。这个时间段,根本不会堵车。”

他不需要一个连基本的守时都做不到的人,他姜维德从不等别人,永远把时间用在最值得的地方,转化为最大限度的利益。这就是商人的准则。

言清浅低头致歉:“姜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半路去育婴店给囡囡买营养品了。”

姜维德听言清浅提到囡囡,语气软了些,淡淡道:“你先去我办公室吧,我要出去开会。”

“我陪同您吧,姜总。”言清浅连忙道。

30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航班即将到达目的地……”

头等舱内,林之笺身着一袭剪裁特别的撞色连衣裙,复古的配色让她看起来像从上世纪的时尚画报里走出来的女子。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法国的时尚杂志,正随意地翻看着。

折叠桌旁的咖啡仍蒸腾着咖啡豆香浓郁的热气,伸向杯子的手却顿在了空中,停滞不动了。

半晌,林之笺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从唇间撇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不屑意味的“嘁”。

此刻,她摆放在桌上翻看着的杂志,正好摊开在某个以“Roman”为头版标题的专访页面。

飞机即将落地,窗外的景色渐渐从万里高空的层层白云,过渡到了异国风情的田园风景。

林之笺一手挎着手包,尖细的高跟鞋跟在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尊敬的小姐,祝您旅途愉快。”

在航空人员的簇拥下,她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辗转几处,她来到巴黎香榭丽舍大街上的“Roman”品牌旗舰店。在各式各样的老牌奢侈品的包围之下,时尚新秀罗幔并没有逊色多少,独特的黑白冷淡风装潢,使店面看起来与周围浪漫气息浓郁的法国大街格格不入。

店内只有一名华裔店员,并没有穿职业套装,而是穿着自己搭配的私服,设计简单但颇有时尚感。她背对着林之笺,正哼着不成调的歌儿,摆弄着窗台上的插花。

“打扰一下。”林之笺推门而入,“汪岄小姐在这里吗?”

她联系上汪岄时,对方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目的,根本就没有问她的来意,反而告诉自己想找她就来法国巴黎。

现在,林之笺来了,汪岄在哪里呢?

店员回过头,面无表情,清冷的气质使她的本就不俗的相貌看起来更加出众。

“我就是汪岄。”

林之笺眯起眼睛,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将面前的女子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果然与传闻中无异,是个自视清高而又确实清高的主儿。

“你好,汪小姐,久仰您的大名,我是林之笺。”林之笺伸出手,但汪岄却并没有回应她的主动示好,而是慵懒地歪了歪头:“我又何尝不是久仰林小姐的大名,林家的大小姐,屈尊来见我一个普通人,还真是令我感到荣幸啊。”

呵,不愧是汪岄,明褒实贬,话里扎满了刺,听着让人不舒服,却指不出毛病,好个滴水不漏的毒舌女。

汪岄确实出身平凡,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出身,因为她是一个孤儿,自小就被父母抛弃,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可是,在讲究家世的上流社会,却没有人敢轻视汪岄哪怕一分一毫,因为她在十六岁时被法国时尚巨鳄收养,她具有的天生对于时尚超乎常人的敏感度仿佛是老天爷赏给的饭碗年纪轻轻就在时尚界声名鹊起,无论是谁敢质疑她的出身都是在与整个时尚界叫板。

即使自己身为林家的大小姐,也不敢说自己就比汪岄高贵到哪去,

林之笺毫不显得尴尬,以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收回了伸出的手,笑了笑:“是我忽略了,法国流行的是贴面礼,我也就不握手了。”

她主动上前一步,汪岄也没有拒绝,二人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热情地拥抱,贴了贴对方的面部,然后分开,主客各自在店内待客的沙发上坐好。

“汪小姐在法国的店,真是经营有方,这应当是香榭丽舍大街上最年轻的品牌了吧?虽然年轻,却前途可期,我先恭喜汪小姐了。”林之笺照例在说正事之前客套两句。

“在我的店里,林小姐大可不必像在那些世家贵族面前把玩的把戏一般,故意遮遮掩掩拐弯抹角,那样的话对大家来说都蛮扫兴。”汪岄手持一杯法国红酒,不屑地淡淡道。

林之笺的笑意在嘴角渐渐散去,毕竟强作微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可做不惯,她冷冷道:“既然汪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也就不客套了,我就直说吧。林家和姜家,已经订婚了。”

汪岄轻晃的红酒杯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秒,接着就继续晃动了起来,以熟练的姿势和有节奏的频率,摇动着高脚杯内浓稠丰郁的暗红色酒浆。

她轻抿一口红酒,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之笺没想到汪岄的表现这么淡定,似乎林家和姜家订婚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关于姜维德的新欢。”

汪岄闻言,嘴角勾起轻蔑的一笑:“他的新欢还少吗?过不了几天,便又成了旧爱,林小姐还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她作为姜维德的大学同学,与他同在国外留学,那时候姜维德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即使他的家族为了历练他,不允许他在国外留学期间透露自己的家世背景,也不能用姜家的权力为自己谋利,但姜维德依旧做到了极致。

无数的妙龄女子为他痴狂,而有幸成为姜维德的女伴的人,无一不是家世显赫的大小姐。

那时候的汪岄,暗中隐藏着自己,连打扮也故意往丑的方向发力,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人在意。

可姜维德不是一般人,他看出了汪岄的不平凡,主动与她结交,交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念着这段往事,姜家在国外的时尚资源,汪岄多有帮衬。

林之笺不知该怎么向汪岄解释,言清浅确实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犹豫了片刻她低声道:“汪小姐,那个女人曾是言家的大小姐,现在是带着个拖油瓶的弃妇,你说,她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了维德的?”

汪岄面色一暗,突然轻笑了一声。

“言家大小姐?若事情真如林小姐所说,那么便有意思许多了。只是,就算现在的言家什么都不是,也比我这没家族庇护的人要强的多,不是么?”

林之笺讪讪一笑:“汪小姐就不要再话里藏话了,我说的句句属实,现在言清浅确实是姜维德身边的红人,她怎么上位的我不清楚,不过这女人绝对不简单,肯定有着很厉害的手段,否则维德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妙龄女子不要,偏偏要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汪岄慢条斯理道:“林小姐多虑了,维德素来是我的好友,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呗女人耍的团团转。”

言外之意便是,姜维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这个与姜维德走的很近的好友都不会多说,你倒嫌弃起那女人来了?你又高贵在哪里呢?

林家和姜家订婚之事是不假,可汪岄并不担心,这种订婚充其量只不过是商业性质浓郁的合作关系,况且两家各自家大业大,可不只有姜维德和林之笺两个人!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林小姐回去多休息吧,若想在巴黎多留几天,我安排人做向导,下周恰好有罗幔的春季新款秀。”

“不用了,汪小姐的好意我就心领了。”林之笺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然后,她起身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离开罗幔的店,林之笺才把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口气长长的呼了出来,她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汪岄……这女人,还真不是什么好搞定的角色啊。”

既然谈话不欢而散,林之笺也不想再与汪岄有过多纠缠,但刚才汪岄提到,下周罗幔有春装秀?那她可得在巴黎多留几日了,说什么也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位鼎鼎大名的时尚女魔头的本事。

若是碰巧出了什么事端,不知道罗幔的品牌还能以万众瞩目之姿继续打响下去吗?

想到这里,林之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略微诡异的微笑。

她不介意主动出击,让汪岄看看她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罗幔店内,汪岄接起自己身在华夏国内的助理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汪小姐,我们在国内收到一份符合要求且各方面十分优秀的简历,我们都认为没什么问题,打算让您最后审核一下,如果您也觉得可以,我们就安排她去法国和您见面。”

汪岄清冷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好,我现在就看看。若真的很优秀,我可以回国亲自和她见面。”

她打开邮箱,调出刚刚收到的简历,认真看了起来。看了一会,汪岄忍不住开始点头,心中默念:“就是她了!”

她在法国专心准备春装秀,罗幔走出的每一步都被她运筹帷幄控制在掌心,但是国内的事却很久没有过问,就连一直以来没什么成果的招聘她都无暇顾及。

不过,今天来自国内的消息可是给了她一份大礼。

又惊又喜的汪岄,迫不及待地打算打电话给助理让她马上订回国的机票,却突然注意到了刚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名字。

言清浅。

这不是刚和自己见完面的林大小姐提到的那个姜维德的新欢、落魄无比的弃妇吗?她为什么要投简历给自己?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汪岄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30

“妈咪,妈咪……”

囡囡的哭泣声惊扰了夜的宁静,言清浅慌忙打开灯,抱起躺在小床里的囡囡,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体温顿时让言清浅慌了神。

囡囡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小孩子身体脆弱,任何在成年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毛病,都可能夺走他的生命,比如,发烧。

言清浅抱着囡囡匆忙走出房间,迎面碰上听见哭声过来查看情况的仆人,言清浅焦急地说道:“囡囡发烧了,我现在就要带她去医院。”

“姜少那边……”仆人欲言又止。囡囡的哭声这么大,姜维德不可能听不见,但他既然没出现也没表态,他们这些做仆人的就不好插手。

“随你们怎么告诉他,囡囡现在不能耽搁,我必须现在就走。”言清浅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姜家。

而姜维德的房间内,此刻一片漆黑,没人能看清窗口处站着一个沉默的人影,默默地注视着言清浅的背影,直到她上车驶离了别墅。

言清浅带着囡囡赶到附近的医院,因为是半夜,儿科的病房空空荡荡,她将囡囡送到病房里,护士给囡囡打了吊瓶。

“这位小姐,您不用担心,您的女儿过一会就会退烧了。”护士离开前安慰言清浅。

言清浅点了点头,却仍旧默默地守在病房内囡囡的身边,沉默地注视着她因发烧而通红的可怜小脸。

囡囡很快退了烧,沉沉睡去了,言清浅却无心于睡眠。整整一夜,她守在囡囡的床前,没有合眼。

金色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映在言清浅手中热气腾腾的咖啡上言清浅坐在病房的床上,缓慢的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到了不远处,摆放在桌上的一份报纸上。

她在医院待了一夜,囡囡总算恢复了一些,但仍旧需要留院观察,言清浅请了假陪囡囡,姜维德准假时倒答应的非常爽快,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有人情味的老板。

这期间,报纸上刊登出关于许涵博和邵氏财团三小姐的“爱情故事”传出了无数个版本,才子佳人,花前月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多么美好,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在这些爱情故事之前,还有一个言清浅的存在。

算了,这些新闻如今和她无关了,言清浅端起咖啡杯,从座位上离开。

医院的走廊上,邵子瑜正扶着一个昂首阔步、高傲的像一只孔雀的女子,她一手叉腰,得意地享受着许涵博对她的嘘寒出现问暖跑前跑后。

当两人看到出现在医院走廊尽头一脸疲态的言清浅时,许涵博呆住了,而邵氏三小姐邵子瑜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个女人,有些眼熟啊……”

许涵博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身边的女人得哄着,可是那个言清浅,原本以为已经彻底落魄不足以在意的女人,现在攀上了姜维德那个高枝,他也得罪不起。如果两方起了冲突,最后惨的还是他。

许涵博立刻拉住邵子瑜的手就要往另一边走:“我不认识,我们快走吧。”

“……不对,我见过这个女人,呵,好你个邵子瑜,这不是你前妻言清浅吗?怎么,怂了?”邵子瑜冷笑了一声,“还是说你们仍然藕断丝连,所以怕我和她碰见?”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和那个女人藕断丝连?我肯定是一心放在你身上的啊!”许涵博连忙着急着解释道。

言清浅一看许涵博那副阿谀奉承两面三刀样子就觉得非常厌恶,她手插在衣服口袋内,目不斜视的从邵子瑜的身边走过去。

“言清浅!你给我站住!”邵子瑜盛气凌人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响了起来。

言清浅皱起眉头,斜斜地瞥了邵子瑜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位女士,这里是医院,请注意你的素质,不要大声喧哗。”

30

邵子瑜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甚至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言清浅,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吗?我是邵子瑜,邵家的三小姐,我们邵家可比你那早就日落西山的言家强多了!你这个曾经的大小姐现在不也就是个弃妇,你有什么可能耐的呢?”

言清浅眼眸微眯,眼底有阴郁的火花闪动。多亏了这话多的贱女人,再一次戳中了她的痛处,让她回想起了许多不想回想的记忆。

“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邵家的大小姐就可以没素质,虽然打扮的挺高级,做出来的却都是些低级的事。”言清浅冷冷地回击道。

“哪比得上言清浅你做的高级!借机上位姜维德,姜家的男人都是瞎了眼吗?让你这种货色上他们的床?呵,还是说你一点下限也没有,什么都可以玩,所以姜家才勉强看上你?”邵子瑜指着言清浅的脸毫无形象的咒骂道。

言清浅却并未大动肝火,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一种略带怜悯与讽刺的冷笑,毕竟邵子瑜口中的那些自己所做的卑贱勾当,都是子虚乌有,她只想看看,这邵子瑜到底能把她贬低成什么样。

邵子瑜对她越狠毒,越使言清浅清醒,许涵博与邵子瑜,只不过是一路货色,把虚情假意发挥到极致,最终撕破了脸皮却比谁都丑陋。

邵子瑜大概是没想到,言清浅见到她时竟然没有灰溜溜的跑掉,而是沉着冷静的和她对峙,这让她更加气急败坏,恨不得把言清浅那张冷冰冰的小脸给撕烂。

除了这副故作清纯的皮相,言清浅还有什么?她根本就比不上自己,既有邵家撑腰,又夺走了许涵博的钟情,她像一朵永不枯萎的永生花,在聚光灯下永远光鲜亮丽。

邵子瑜越看言清浅脸上的冷笑就越气,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狠狠地掐在那张宠辱不惊的小脸上,掐出一道道红肿的痕迹。

但是言清浅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邵子瑜的手腕,两人互相恶狠狠地瞪着,在手上暗暗发力,突然,言清浅被邵子瑜手指上的东西划了一下。

言清浅目光微动,注意到了邵子瑜的左手中指上,戴了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钻戒。完美的切割,璀璨的钻面,彰显着它的价值。

言清浅瞳孔微缩,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她用尽全力按捺着自己内心的情感波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却一阵一阵的钝痛。

很显然,这是一枚订婚戒指。

邵子瑜会和谁订婚?不必说也能猜到。

许邵结得秦晋之好,真是一段佳话,好,真是好。

谁能想到,他许涵博前脚抛弃了她,后脚就另找了新欢,更替的如此之快?

言清浅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想笑,是笑自己痴傻付出真心,还是笑这一对狗男女进展神速?

邵子瑜注意到了言清浅的目光,细长的脖颈立刻得意地扬起,像是昂首阔步的一只花孔雀:“哟,看哪儿呢,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这是我和许涵博的订婚戒指,怎么样,好看吧?”

言清浅没说话,她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把邵子瑜手上的戒指掰下来,顺手丢入旁边的医学垃圾回收桶,和一次性口罩、针管一起变成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垃圾。

邵子瑜见言清浅没有回应,不禁更加得意,完全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小三的身份,假惺惺地笑着说:“倒是你可不要自甘堕落,少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不然以后怕是嫁不出去,怪可怜的。”

言清浅还未开口,身后男人漫不经心地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老式唱片机放出来的声音,醇厚有力。

“这位小姐是说我不三不四吗?”

言清浅浑身一颤,如此熟悉的声音,是姜维德?

他怎么来了?

她回过头,果然是这个男人,行为看似轻佻,眉宇间却心机深重,令她一直捉摸不透。

今日的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休闲的便装,衬衫袖子松垮地挽到小臂上端,露出了手腕上款式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名表。

邵子瑜看到姜维德,脸色一下子变了,在姜家的体量面前,她邵家根本什么都不是,她万万没想到姜维德竟然会为了言清浅出头,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她不应该只是一个玩腻了就扔的玩物吗?

邵子瑜结结巴巴地说:“姜少,你……”

“我是言清浅的男朋友。”姜维德牵起言清浅的手,手指轻轻捏住她指肚,在她的掌心挑逗似地打着旋儿。

言清浅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她表面上配合地贴近姜维德的身体,露出小女人的娇羞姿态,但心里却本能的抗拒着姜维德的靠近。言清浅注意到邵子瑜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愣和惊慌。

姜维德冷着脸向邵子瑜微微颔首:“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希望邵家家主教女能够有方,不要让邵家的大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你说是吧,邵子瑜小姐?”

邵子瑜趔趄了一下,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30

一旁的许涵博早就已经看不下去,虽然这一切都是邵子瑜作死的结果,但是毕竟现在他和邵子瑜已经订婚,两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他还要指望邵家的势力能够多多帮衬他的事业,没想到却被邵子瑜这个蠢女人坏了事!

许涵博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了,上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在了邵子瑜的脸上:“蠢婆娘,姜少的女人你也敢惹,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你不要命不要紧,可别牵连上了我!”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邵子瑜的脸上登时添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她呆在了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许涵博,不敢相信这个一直对自己马首是瞻唯命是从的男人,竟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她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许涵博,你竟然敢打我……呜呜……”

许涵博用余光看了一眼姜维德的眼色,恶狠狠地威胁道:“呵,打你?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虽然我们现在订婚了,但是还没有结婚,我和你还没领证,婚约随时可以解除,你可不要以为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许涵博!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怎么求着我爸让他把我嫁给你的,现在你竟然说出这种话!”邵子瑜也忘了害怕,一下子站起身,愤恨地盯着许涵博,眼眶通红,委屈与愤怒充满了她的胸腔。

虽然她当初有点看不上许涵博的家世,不过因为许涵博对自己很好,比那些虽然有家世却都是花花公子的富家少爷们好得多,邵子瑜才勉强接受了许涵博,也接受了他有言清浅这个前妻的事实。

要不是许涵博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言清浅,把她骂的一无是处,邵子瑜可能还会心有芥蒂,但现在言清浅在邵子瑜眼中,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女人,因为许涵博对她的厌恶和嫌弃远远超过了他们曾经做过夫妻的感情。

谁知道,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有姜维德这样的男人做靠山?

一种浓浓的落差感,让邵子瑜瞬间对许涵博好感全无。姜维德可以为了言清浅出头保护她,为什么自己却要被许涵博打?这样看来,好像许涵博是言清浅玩剩下的扔给了她,而言清浅转头就去找了个更好的,她却只能委身下嫁许涵博!

“行,许涵博,既然你对我如此恩断义绝,那么我也没必要再和你纠缠了,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我以后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见到也就当作不认识!”邵子瑜尖声叫道。

在一旁看完了整场闹剧的言清浅,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胜利的微笑,转头低声对姜维德说道:“谢谢了。”

姜维德没有看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吧。”

“嗯。”

二人依旧保持着暧昧的姿势,搂抱着离开了医院的走廊。言清浅低声告诉姜维德:“囡囡在病房睡觉,她已经退烧了,我们去接她出院吧。”

姜维德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言清浅便领着姜维德来到囡囡的病房,囡囡已经睡醒了,正一个人乖乖地玩手指头,看到言清浅进入病房,她开心地叫道:“妈咪!”

言清浅笑着离开姜维德,往病床前走去,牵起了囡囡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囡囡的病好些了没有啊?”

“好多了,囡囡已经不难受了,不哭了,妈咪,我可不可以离开这里了呀?”囡囡迫不及待地问道。到底是小孩子,心里下意识的就讨厌医院这个地方,想快点出院。言清浅揉了揉囡囡的脑袋,笑着告诉她:“囡囡病好了,可以出院了,妈咪这就带囡囡走。”

囡囡兴奋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嗯嗯!”然后,她看到了站在言清浅身旁面无表情的姜维德,有些害怕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叔叔,吓得缩了缩肩膀。言清浅注意到了囡囡的小动作,苦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姜维德:“她害怕你。”

姜维德有些尴尬,但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往病房外走去:“走吧。”

30

言清浅抱起囡囡,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然后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询问道:“囡囡乖,告诉妈咪囡囡为什么会害怕那个叔叔呢?”

囡囡又缩了缩肩膀,好像害怕姜维德听见一样,直到姜维德走的更远了,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囡囡才敢小声地告诉言清浅:“妈咪,囡囡害怕叔叔,是因为叔叔总是一个表情,就像一个机器人,而且凶巴巴的,还很坏。”

她可爱的理由让言清浅忍俊不禁,揉了揉囡囡的小脑袋,言清浅安慰她说:“那囡囡以后就不要再害怕叔叔了哦,因为叔叔是一个好人,现在我们就住在叔叔的家里,吃穿都是叔叔出钱,所以呢囡囡要感谢叔叔,不能再把他当做坏人了哦。”

囡囡瘪了瘪嘴,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囡囡会努力把叔叔当成一个好人的。”

言清浅听了这话更忍不住了,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姜维德是个坏人,但言清浅强迫囡囡把他当做好人来看待一样。没想到姜维德那么一个受众人拥捧的人,竟然在囡囡这里不受待见了,而且囡囡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也不能怎么样,看到姜维德尴尬而无语的样子,言清浅就忍不住想笑,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言清浅抱着囡囡离开了医院,上了姜维德的车,因为囡囡很害怕,所以一上车就开始装睡,不知不觉就完全睡过去了,而言清浅不敢打扰囡囡睡觉,也就一直都没说话,三人在车上一路无话。

而在医院内,许涵博为了安慰好对他彻底失望的邵子瑜,简直都要焦头烂额了。

“许涵博,你还装什么,你刚才怎么说我的,怎么扇我巴掌的,我可还都没忘呢,现在姜维德走了,你再来安慰我,我告诉你,没门!”

邵子瑜气冲冲地甩下话,就往医院外走去,许涵博急忙靠着自己作为男人的力气优势,拉住了邵子瑜不让她走:“亲爱的,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放开我!你再动我信不信我让我爸弄垮你!我们邵家可不是吃素的!”邵子瑜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威胁道。

许涵博叹了一口气,这种刁蛮的大小姐脾气大着呢,他只能卑躬屈膝来寻求原谅了,谁让他刚才为了撇清关系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呢。

“扑通”一下,许涵博就在邵子瑜的面前跪下了,他也一下子憋出了一大串的眼泪,从眼睛里挤了出来,哗啦啦的往外流。邵子瑜看到这一幕,直接傻了,急忙低声道:“你有病啊!赶紧起来,这里是医院,你让别人看见多丢人?”

“我不怕丢人,亲爱的,我错了,我现在特别后悔,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刚才那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邵子瑜不屑地撇了撇嘴:“原因?什么原因?我倒想听听你还有什么借口要告诉我。”

“不是借口,都是我的真心话啊,亲爱的……”许涵博一边敷衍,一边快速思考,眼珠子一转,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补救方法,“我虽然想保护你,但是你背后还有邵家,我如果不对你狠一点,反而还维护你,姜维德肯定更加生气,如果他迁怒于邵家,你不就成了邵家的罪人了?你也不想邵家因为你受连累吧?”

邵子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好吧,虽然你打我的事我很不能忍受,不过念在你是为我好的份上,我暂时先原谅你,不过还要再观察几天,看你的表现才行。”

许涵博立刻破涕为笑,变脸飞快,站了起来:“好好好,亲爱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大餐。”

他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微笑,果然,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就是好骗,几句话就哄好了。

到了姜家,姜维德让言清浅和囡囡下了车,就自己开车去公司了,并且冷冷地通知言清浅:“囡囡生病,你先照顾她,等她好了,别忘了准时来上班。”

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可真是不多见啊,言清浅忍不住感叹。

想起今天在医院里遭遇,言清浅倒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许涵博那种男人现在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不要脸的家伙罢了。

看到他找了新欢,她不但没有任何吃醋和不开心的情绪,反而有些心疼那个邵家的三小姐了,谁让她运气不佳碰上许涵博那种男人?靠不住不说,还在关键时刻反水,那一巴掌扇的,足够让邵子瑜清醒了不少,认清许涵博的真实面目吧?

言清浅并不知道,自己虽然并没有把邵子瑜那毫无杀伤力的挑衅当回事,但是锱铢必较的姜维德,可不会就这么放过邵子瑜和许涵博。一回到公司,他就把秘书叫入了办公室。

“上个星期和邵家准备签订的那个协议,现在作废。”

30

对方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言清浅却从这笑声中听出了端倪,脸色顿时变了,她颤抖着声音叫道:“姜维德?!你又监视我?”

“是你自己要用姜家的网络,”姜维德淡淡道,“怎么,姜家待不住,想找男人了?”

“姜少,瞧您说的,我怎么会是那种欲求不满的女人呢?”言清浅见大事不妙,姜维德要发火,顿时变了语气,摆出了小女人的娇俏姿态。

姜维德冷哼一声:“下不为例,否则,合约解除。”

他挂了电话,脸上的冰霜仍旧没有消散。很好,言清浅,你真是胆大的没边了,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的?言家吗?还是我太纵容你了?

而此刻的言清浅更加冤屈,因为她没想到和姜维德的合作关系,竟然还要被牵扯私事。

言清浅更没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更为猛烈的舆论风暴。

医院病房内,一片死寂。

自从那天许涵博和邵子瑜出车祸之后,邵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一个原本颇有门面的显赫世家,一下子就分崩离析,在破落的边缘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都与邵子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毫无疑问,她是邵家的罪人。

邵子瑜没有受致命伤,只是皮外伤和小腿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她得在轮椅上待上很久一段时间了。

更严重的是,她收到了很严重的惊吓,导致神经衰弱,失眠严重,面容一天比一天憔悴。

许涵博则实在是命大,除了皮肉留了点疤,根本没伤筋动骨,车虽然报废了,人却被安全气囊救了命。

而就在二人住院养伤的这一段时间内,在同一家医院的急诊病房里的邵老爷子邵永泽,因为心肺功能衰竭,过世了。

临走前,人会有一段回光返照的时期,邵永泽也不例外。他不但拔了吸氧机,甚至说话也利索了不少,两只眼睛神采奕奕,看起来就像一个青年人一样精神抖擞,谁能相信他曾经已经被癌症的病魔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呢?

邵家人们都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允许不可以进去,连见最后一面都是奢侈。众人神色哀戚,但也只能选择接受。

遗嘱早就已经立好,邵家家产各有去向,精明的邵老爷子向来能把金钱分配的让所有人都服气又满意。

护士面色沉重地从病房内走了出来:“三姑爷?哪个亲属是三姑爷?老爷子要见你,快点,时间不多了。”

混在人群中的许涵博身上还有没拆的绷带,整天疼的呲牙咧嘴,听见三姑爷这个称呼,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神色木讷地站在原地。

直到邵家大少爷邵敏国碰了碰许涵博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虽然他和邵子瑜还没有结婚,但是订婚了也可以说是邵家的姑爷了。

许涵博有些难以置信,老爷子的最后时刻了,他不找自己的大儿子好好交待邵家的事,竟然要找自己这个外人?

他胡思乱想着走入病房,邵老爷子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正朝他露出惯有的精明的微笑。

“涵博,来,你过来。”

许涵博自知这极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邵永泽了,心里顿时感到有些唏嘘,他快步走到病房的床前,恭敬道:“邵叔,您找我?”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撑不了多久了,见你就想最后嘱咐你几句话。”邵永泽道。

许涵博点点头,表示他会认真听的。

只见邵永泽诡异一笑,阴森森地说道:“你做的那些脏事,我都清楚着呢,我不指望你对邵家能有什么帮助,邵子瑜是我的女儿,你要对她好,如果你抛弃她……”

许涵博的脸色微微一白,假笑着说道:“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抛弃子瑜呢?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哼,但愿如此,”邵永泽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抛弃了邵子瑜,也就别想再分邵家的家产,我就算是死了,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在邵家得不到一分钱。”

许涵博沉默了,邵永泽扭过头去,一脸的看不起,显然他对自己这个女婿是不放心的:“你自己什么想法,你心里肯定比我清楚的多,但是,邵家可不是言家,你许涵博,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行了,我说的已经够多了,以后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就好。出去吧。”

许涵博阴沉着脸转身离开,暗暗在心中骂了好几遍老不死。

本来还想抛弃邵子瑜那蠢女人的,现在看来邵永泽这个老东西是要逼自己娶了那个蠢女人不成?他可不想在姜家针对邵家的时候连累上自己。

许涵博从病房出来,邵子瑜立刻冲上前,紧张地问道:“父亲都跟你说什么了?”

许涵博肯定把邵永泽对他说的话透露出去,他敷衍地说道:“就是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他的日子不多了……”

邵子瑜急忙伸出手捂住了许涵博的嘴:“说什么呢!丧气……”她的眼眶红了,父亲的病危让她的大小姐脾气都被消磨没了。

许涵博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有些事不用明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比如邵永泽的身体状况,比如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当天晚上,邵永泽就过世了。

邵家上下一片哀声,但信息却并没有放出去。多少竞争对手等着邵老爷子死,然后借机趁人之危打垮邵家?

邵永泽被秘密下葬,这件事只有邵家直系亲属才知道,之后又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同样对外界保密的葬礼。而家产的分配也与遗嘱内所写的完全相同,邵子瑜将会分到10%的股份和三套房产,在邵家人中是最少的。

并且,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和许涵博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不可以插手邵家的产业。

许涵博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顿时勃然大怒,可是现在邵永泽已经死了,他想找邵老爷子都不行了,遗嘱又是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应的,根本不能更改。

“一定是因为我犯了错,父亲才会这样,财产大部分都分给大哥了,这也可以理解,谁让他是未来的家主呢。”邵子瑜对这些看的很淡,反正钱对她来说只要够花就行,她每个月买衣服买化妆品的钱,邵家完全出的起。

许涵博嫌弃邵子瑜没有一点上进心,但是他又不可能去找邵敏国争夺家产,毕竟邵敏国是长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婿而已。

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邵子瑜,想到自己被邵老爷子逼着必须要娶了邵子瑜,又想想分到的可怜家产,许涵博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维德和言清浅那对狗男女。

他一定会报复!报复这两个让他一下子坠入深渊的人!

许涵博没有想到,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他总认为别人欠着他的,发了疯一样的寻求报复的机会。

哼,既然你们搞在了一起,姜维德不嫌丢人,那么我不介意再给姜家送上更大的丑闻!

许涵博找到了和他私交还不错的一个媒体朋友,说要给他爆一个关于姜氏集团的大料。

“人们都对这种离自己很远的上流社会的八卦感兴趣,只要料足够劲爆,就一定会火,到时候你们这个三流媒体,不知道能借姜家的流量捞上多么大的一笔钱,放心,我一分钱都不要!”

许涵博的话却没有让记者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对方可是姜家啊,料再大我也不敢报道啊,如果被姜家人封杀我们这个媒体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许涵博哪管的了那么多,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只要能够让姜家感到难受,他就觉得足够了,至于动摇姜家的地位那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于是,为了说服记者,他哄骗他们说:“不用担心,出了事我来承担,钱我也不要,责任你们不用负,这种好事还不愿意干?”

对方也不是傻子,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许涵博不要钱他想干什么?他犹豫了半天,才说:“那好,你说吧,什么料?”

“关于姜家大少,姜维德的私生子!”

“什么!”记者大吃一惊,手机都差点给扔了,“怎么可能,姜家不是才和林家订婚吗,哪来的孩子?”

“才不是和林家大小姐呢,是和别的女人,孩子都几岁了,就住在姜家,你们要是上心去拍,绝对能拍到,我敢担保我爆的料都有实锤!”

许涵博信誓旦旦地说完,对方虽然半信半疑也免不了动心了,因为这个料确实足够刺激,足够满足广大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好,我现在就组织人去取证,咱们这么久交情,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到时候事成,我请你吃饭。”

记者说完,就挂了电话。许涵博露出了得逞的微笑,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姜家和言清浅的!

30

此时此刻的言清浅,并不知道许涵博已经盯上了自己,正疯狂地想要报复自己。

这几天,她忙的连轴转。白天要去姜维德公司上班,晚上还要陪囡囡,囡囡正上幼儿园,每天都有很多新奇的事情发生,所以每天回家都有说不完的话。

姜维德有时下班会顺路接着囡囡,言清浅也乐得接受,一切都好像理所当然,且十分和谐,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一般。

大多数时候,是家里的佣人管家去接囡囡,囡囡和姜家的仆人们也都渐渐熟悉了起来,很热情地叫他们阿姨叔叔爷爷之类的称呼,在姜家住的很开心。

可是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暗藏波涛汹涌的危险,黑暗的势力永远都是躲在暗处行动,某一天,姜维德顺路来接囡囡,一下车,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尽管,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车辆,可是姜维德可怕的直觉仍旧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戴着墨镜,冰冷的目光从墨镜下面射出,锋利地在人群中扫过。

幼儿园门口都是翘首以盼来接孩子的家长,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幼儿园内,但是有一个人却有些不同,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打电话,做一些与接孩子无关的事。

姜维德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像个孩子家长,可是也没有谁规定不是家长就不能来幼儿园了,所以尽管这个人引起了他的警惕,他却并没有深究,抬腿往幼儿园门口走去。

“囡囡!”姜维德看到了从孩子堆里挤出来的囡囡,背着小小的书包,像个小大人一样蹦蹦跳跳的,朝姜维德的方向跑过来。

“姜叔叔!”囡囡听到了姜维德的声音,开心地跑了过来,她和姜维德已经渐渐熟悉,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虽然姜维德总是冷着脸不怎么和蔼可亲,可是囡囡能感觉到他对囡囡很好,这个叔叔是一个好人。

姜维德将囡囡抱了起来,放在了车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开车离开。

这寻常的父母接孩子的一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姜维德的车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款式却不张扬,所以没人在意这两个人。

但是,这温馨的一幕,却被偷拍了下来。

许涵博拿着厚厚的一摞照片,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冠以“姜维德私生女”的重磅标题,一下子炒作了起来。

“今日头条:姜家大少四处播种?私生女已三岁”

“姜家大少亲自接私生女放学围观群众无人认出”

“历数姜家大少过往情史孩子母亲身份大揭秘”

这一系列的新闻爆了出来,姜家家主、姜维德的父亲姜漳浦,立刻联系到了姜维德:“维德,我今早看新闻说你有孩子了?”

“爸,都是假新闻。”姜维德颇为无奈道。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是,那群媒体为什么会想到拿你来炒作?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姜家?”

“他既然用这种方法抹黑姜家,看来并没有什么其它的手段能用了,除了这种无关痛痒的方式,显然,对方构不成任何威胁。”姜维德很冷静。

姜漳浦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想怎么解决?”他从来对自己的儿子的能力都是十分放心的,否则也不会早早退休去游山玩水,把公司都交给了姜维德。

“以不变应万变,任他作妖,背后的小人自会露出马脚。”姜维德淡淡道。

舆论?他不在乎那些事,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这件事,无疑对姜氏集团有很恶劣的影响,而围观群众们才不关心事件的真假,他们只是凑热闹,对上流社会的八卦感到好奇而已。

姜维德本来可以立刻封锁那些炒作的媒体,但他却一直没有表态。可是囡囡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都不敢去幼儿园了,因为有记者跟踪。

三天后,言清浅终于忍无可忍,来到了姜维德的办公室:“姜维德,舆论闹成这个样子,你到底管不管了?”

在她印象中,姜维德可绝对不是现在这种保守的处事方式啊?

姜维德漫不经心地看着文件,没理言清浅,而一旁的秘书小陈却按捺不住地开口了:“言小姐别着急,我们正在筹备记者会呢。”

看着小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言清浅也冷静下来了:“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

“各位媒体朋友,你们好,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的目的是针对最近舆论声势很大的私生子事件给大家一个交代。”

记者们听到这话,全都兴奋的不得了。这还是姜维德第一次亲自出来解决事情。以往来说这些事一向是由姜维德的手下出面,可是这次如果不是他亲自出面,这些记者怕是不会放过事件的女主人公――言清浅的。

“你和言清浅都有孩子了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名分呢?”

“私生子已经三岁,这证明言清浅有婚内出轨才导致离婚是吗?这是某不肯透露姓名的男士给我们的爆料!”

“言清浅这样道德沦丧的人,还值得你们姜氏集团为她洗白么?”

记者们都是各种毒舌,批评言清浅的话一时间全都涌了出来。

“首先,这件事媒体与大众的导向完全是错误的,是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了。”

姜维德这话一出,下面就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讨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清浅和许涵博离婚是因为男方婚内出轨,这点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么?”

下面的记者听了这话,都面面相觑的,谁也没想到竟然一开始姜维德就抛出了这么一个大爆料,给了她们致命的一击。

“从他和言清浅结婚开始,就像个寄生虫一样,赖在言清浅的家里,这种倒插门女婿,不求上进只靠言家上位,在言家出事时又转身狠狠地踩上一脚,还厚颜无耻的瓜分了言家的家产,抛弃了言清浅。”

说完,姜维德还将许涵博打骂言清浅的照片放在屏幕上,照片里他不可一世的样子和现在装可怜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言清浅看在言家的名誉的份上,一直默默忍受。作为言清浅的经济公司,我有责任保护好我的艺人,接下来我会追究污蔑她的人的责任。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

言清浅在台下看完了全过程,看到一帮八卦记者们对姜维德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时候,言清浅心里真是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记者会结束之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网络上的新闻也不再骂她和囡囡了,反而多了很多澄清的文章。

只是,记者会一结束,姜维德就不见了踪影。言清浅并没有多想,她还以为姜维德只是有事离开了。

“言小姐,姜少要见你。”有工作人员过来找她。

言清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谢谢姜维德呢,转眼就又帮她解决了一件事,不愧是姜家人,办事效率太高了。

可是,当她坐到姜家来接她的车上的时候,秘书小陈才告诉她真相:姜少住院了。

言清浅听了,傻眼了:“不会吧?他生什么病了?”

小陈叹了一口气:“姜少是劳累过度晕倒的,他既要那你公司的事,又要准备记者会,本来不用他亲自出面,可是他却执意要求要出面,结果记者会一结束就……唉,言小姐,您多照顾照顾他吧。”

言清浅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可是欠了姜维德一个大人情啊,自己怎么可能还的清?本来保护她母女二人,就已经很麻烦姜维德了……

“对了,姜少还有一点不太对劲,”小陈欲言又止,但最终选择长叹了一口气,“我就不多说了,言小姐去了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言清浅默默地点了点头。

来到病房,她才看到,晕倒的姜维德,一直在说梦话,她小心地靠近,姜维德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停地叫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言清浅吓得赶紧甩开,搞不懂姜维德这是怎么了。

不过,她仍然不忍心离开,便在姜维德的病床前默默地守着,等待他醒来。

……

偌大的VIP病房内,仅有言清浅一个人,守候在病床边。

病床前,昏暗的床头灯亮着,照亮一片圆形的区域,病床上的姜维德嘴唇发白,双眼紧,手背上打着吊瓶。

言清浅趴在病床的边沿,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如今终于忍不住了,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小陈在病房门口焦灼的等待着,既不能离开,也不好进入病房打扰两人,直到夜班护士前来,他才匆匆走上前:“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护士点点头,将一份检查报告递给秘书小陈:“姜少的身体一切正常,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养。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几天就会康复。”

小陈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护士推门走入病房,温馨的画面映入眼帘。

言清浅伏在姜维德的病床边熟睡,姜维德则微眯着眼睛,盯着言清浅熟睡的脸,眼神复杂,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以总裁这样的性格,本应该对女人充满厌恶,可是他竟然允许言清浅距离自己这么近,这个女人,对总裁来说,似乎有点不一样。

也许,言清浅这个看似平常的女人,却是治疗总裁心病的一味良药也说不定。

30

随着病房的门被推开,姜维德眼中的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动声色的淡漠。

他的手离开了言清浅,目光移向秘书小陈和护士二人,薄唇轻启:“情况怎么样?”

习惯性的问句,像是问起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人,但秘书小陈十分有默契地明白了姜维德的意思,上前将检查报告递给他:“姜少,您的身体已并无大碍,但,还需调养几日。”

姜维德简单翻了翻,点了点头:“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秘书小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还需再调养几日……”

“不必了。”姜维德将检查报告往床头一扔,一脸严肃地命令道,“明天的季度收支会议,正常开。”

秘书小陈微微叹气,姜维德对待工作的一丝不苟,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没有这样的姜维德,姜老爷子也不会把姜家交给他。只能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可绝对不是姜家的血统这么简单。

他不敢多言,只点头称是,就与护士匆匆退出了病房。

许是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伏在床边的言清浅嘤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窗外,一片漆黑――还早,还可以再睡一会。

她转过头,恰好与姜维德毫无感情的眸子对视,目光相碰的一瞬间,言清浅的心猛地一跳:“你、你醒了?”

姜维德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钉在言清浅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回避姜维德的目光。

“你,晕倒了,那个,嘴里还念叨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的名字……你好像把我认成她了……”

言清浅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却在心中暗骂自己笨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维德这样的人肯定死要面子,自己提他这件糗事干什么!

姜维德眼眸微眯,微微发白的指关节轻叩床沿:“那个人,与你无关。”危险的气息蔓延,吓得言清浅不敢说话。

那个女人,言清浅自认为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绝对是姜维德的前女友之类的人,让他念念不忘到现在。

“对了,你没事了吧?都怪我包扎的不专业,害的你伤口又流血了。”言清浅大着胆子看向姜维德的手臂,即使纱布包的很厚,也能看到丝丝缕缕渗出的血液,触目惊心。

“我没事。”姜维德淡淡道。

言清浅沉默了,姜维德也不说话,他的眼眸深不见底,目光虚焦时更加深不可测,不发一言时,周身就显现出一种强大的气场。

“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囡囡还要我去接她放学呢,你好好休养。”言清浅不想再维持这样尴尬的气氛,反正姜维德也醒了,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错,便打算快点离开。

见姜维德没反应,言清浅以为他是默认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不料身后却一股强大的拉力,猛然将她的身体向后拉去,失去了平衡的言清浅,不受控制的倒在了病床上,刚好躺在了姜维德的腿上。

姜维德垂下眼眸,盯着此刻正一脸懵的言清浅,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得逞的阴森笑意。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上司的?他在病床上却不管不问?”

“姜少,我可没有不管不问,只是我不是医生,也没法让你一下子就活蹦乱跳,咱们之间是上司和下属,再亲近一点的话也许还有同居的关系,但并不是同床,所以……我可以走了吗,姜大少爷?”

“哦?”姜维德冷笑一声,按着言清浅肩膀的手指渐渐用力,言清浅疼的皱紧眉头,却不啃吭一声,只把拳头死死攥着,倔强的仰起脸来。

姜维德顿觉无趣,松开了言清浅,言清浅连忙爬起来站远,和姜维德保持距离。

“姜少,您可是未婚人士,和我这种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不一样,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了,对您的名声不好。”言清浅怕姜维德再怪罪她,就找了个借口解释道。

“名声?有谁敢对我姜家的名声不利?倒是你,离婚说的轻松,言家的财产,好像一分都没分到你的手里吧?”姜维德的语气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样子充满了自信。

言清浅目光一暗,心里很不是滋味:“姜少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呢,呵呵。”

即使铁了心想要离婚,要是想得到言家的财产,也要按规定走法律程序,看许涵博那样子,他能乖乖跟着自己上法庭?

现在自己完全处于弱势,除了姜维德,她没有任何可以夺回言家的依靠。

“言清浅,”姜维德见言清浅目光黯淡、一脸忧愁,便轻易看透了她的心思,“别忘了我们的合约,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言清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她没听错吧,姜维德竟然主动提出要帮自己?在自己还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际性的效益之前?

“我可以帮你离婚,但,有个条件。”姜维德伸出一根手指,在言清浅的眼前晃了晃,言清浅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上了姜维德的手指,咽了一口口水:听起来很诱人,但直觉告诉她,姜维德不会那么简单就出手帮她。

“条件很简单,”姜维德顿了顿,言清浅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手心满是汗水,“待在我的身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话音刚落,言清浅就往后退了好几步,以免被姜维德再抓回去:“不不不不不……”要让她待在姜维德的身边,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想办法和许涵博交涉呢。

“你怕我?”姜维德的声音明显不悦,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慌忙逃离自己的言清浅,下一秒就要发火的感觉。

言清浅确实怕他,但是这肯定不能承认,她只好找借口说道:“不敢麻烦您啊姜少,你这个级别的人,平时一定很忙,这种小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打开病房的门,没敢回头去看姜维德的表情,匆匆跑掉了。

姜维德并没有去追,他盯着言清浅消失的门口,眉头再次紧皱。

竟然被拒绝了。

言清浅,还是第一个敢拒绝他的人,果真是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还是说,她以为许涵博在自己手上受辱几次,就认为仅靠她一个女人的力量就能扳动许涵博的势力了?

姜维德闭上眼睛,言清浅的相貌出现在他的脑海,和记忆中的某张脸,有着那样神似的眉眼。

他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条件?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言清浅,真的有些特别。

姜维德拿起床边的座机话筒,拨通了秘书小陈的电话:“派人跟着言清浅,随时向我汇报她的行踪。”

“是。”

离开了医院,言清浅终于呼吸到了不含有消毒水味道的新鲜空气,她长舒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姜家。

拒绝了姜维德的帮助,却还是赖在姜家住着,言清浅觉得自己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要脸。

虽然不知道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言清浅总觉得,姜维德很有问题,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那种纯粹的利益的冷漠,而是非常复杂的感觉。

总之,还是避而远之要保险一些。

次日,姜维德仍旧在医院没有回来,言清浅送了囡囡去幼儿园,便一个人在姜家里待着,没想到,她竟然接到了许涵博的电话。

看着还没来得及删掉的联系人记录,言清浅恨不得把手机给摔了。

她挂断了电话,对方还是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打过来,言清浅只好接了起来,冷冷问道:“干什么?”

“言清浅,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要再不接,囡囡她恐怕……”电话那头,许涵博的声音怪里怪气。

“你什么意思?!”言清浅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囡囡怎么了?!”

“你如果不想再也见不到她,那就来见我,否则,呵呵……”许涵博阴森森地笑了。

“你是在拿女儿来威胁我?”言清浅强压怒意,冷冷问道。

“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房子可以再买,你女儿可只有一个,呵呵呵呵……”

“许涵博,你真不是个东西……”言清浅气到声音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

“别废话,我在市中心振华商厦一楼咖啡厅等你,过期不候。”许涵博挂断了电话。

言清浅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囡囡,就是言清浅最大的弱点。

她别无选择。

简单收拾东西,言清浅火速赶往振华商厦,准时赶到了许涵博提及的那家咖啡厅。

而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车一直跟着自己,车内,男人的脸色铁青的吓人。

“小陈,跟紧她。”

“姜少,这家咖啡厅,许涵博刚刚进去不久。”

姜维德眼眸微眯,沉吟不语。

就凭她一个人,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可不相信。

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拒绝了自己,执意凭借她自己的力量去处理。是该说言清浅太固执,还是太傻?

30

言清浅走入咖啡厅,一眼就看到了许涵博。

许涵博抠门的只给他自己点了一杯咖啡,见言清浅前来,他也不废话,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协议书,要言清浅签字。

言清浅粗略的阅读了一下,果然是各种不公平条款,要求她把言家的财产全都划到许涵博的名下,让那些不义之财全部都变成许涵博的合法所得,而言清浅将会彻底与言家没有关系。

“不要脸……”言清浅的手指甲掐入手心,留下一道道红痕,她猛然抬起头,冷冷地瞪着许涵博,把协议书揉成了一团。

许涵博阴森森地笑了:“怎么,不想签了?你不想签也得离,快给我签!”他粗暴地一拍桌子。

言清浅想到囡囡,双眼噙泪,默默地将协议书展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她轻声道。

许涵博一把抽走了协议书:“走,跟我去法院公证。”起身就要走。

“等等!”言清浅叫住了许涵博,他一脸不耐地转过头:“干什么?”

“囡囡呢,我要听见她的声音,我现在就要见她!”

许涵博面色微变:“急什么,你先跟我去公证了协议书再说!”

“不!”言清浅拒绝了,她充满怀疑地看着许涵博,质问道,“你是不是心虚了?你是不是在骗我?许涵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嘴脸的人,你要敢耍我,我跟你没完!”

许涵博更加不耐烦,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打开免提:“你不是要听吗?你听!根本打不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机械的女声被许涵博挂断了,他摊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虽然许涵博装的很虚假,可是言清浅还是不敢拿囡囡的安全开玩笑,只好先暂时顺着许涵博的意思来。

但没想到,她刚刚跟着许涵博走出咖啡厅,就看到姜维德正冷着脸朝自己走来。

言清浅有些惊愣,他,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他跟踪我?

“喂,发什么愣呢,跟我上车啊!”许涵博见言清浅看着远处出神,不满地推了言清浅一下。

“别动我!拿开你恶心的手。”言清浅不情不愿地将房产证拿了出来,交给了许涵博。

“你以为你还是言家大小姐啊,一堆的臭毛病,别以为你有了姜维德做靠山就可以无所不能了,等他玩腻了你的时候你就等着睡大街吧,真是受够了你这个女人。”许涵博抱怨着,手中的协议书却被别人抽走了。

“谁――”许涵博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手腕上戴着的名表一看就价值不菲,不会比一套房子更便宜,此刻,他正用冷冽的目光盯着自己。

许涵博张开大嘴,难掩震惊:“姜,姜少……”

“言清浅,你是不是脑袋被车撞了?”姜维德冷冰冰地质问道,言语中不仅有指责,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我……”言清浅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涵博害怕的不行了,赶紧道:“姜少,你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敢打你女人的主意,这都是误会啊,误会!”

“姜维德,囡囡在他的手里……”言清浅不理会吵闹的许涵博,轻声向姜维德解释道。

“哦?”姜维德眉头一挑,“是么?我给幼儿园打了电话,囡囡好好的在那里玩呢,哪有在别人手里?”

言清浅一听也傻眼了,顿时明白自己是因为太心急被黑心的许涵博忽悠了,她转身一脚踹在大呼小叫吵个没完的许涵博的身上:“闭嘴!你个骗子!我和你没完!”

许涵博一头冷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虽然言清浅很好忽悠,可是节外生枝,姜维德竟然来了!他可不敢得罪姜家!

许涵博咬了咬牙,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姜少,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女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邵家家主死了,子瑜落下了残疾,又分不到邵家的家产,为了给她治病,我才想出这个办法,况且言清浅都有你这个金主了,言家的家产对她也无所谓吧……”

“你胡说!言家的家产再怎么说也和你无关,这不是你对它打主意的理由。”言清浅气愤无比地说道。

姜维德没有理许涵博,拨通了囡囡幼儿园的电话,在等待接听的几秒钟里,言清浅几乎屏住了呼吸,攥紧的手心里汗津津的。

姜维德和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叫囡囡来听电话,然后,他打开了免提。

当熟悉的“妈咪”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言清浅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她抢过姜维德手里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说道:“囡囡,是我!我是妈咪!你还好吗!”

过了片刻,对方才回话,回答的声音另有其人,听起来是个中年女子:“你好,请问是病人家属吗?”

“什么,病人?”言清浅愣住了。

对方耐心地重复道:“是病人言囡囡的家属吗?”

“是,是!她是我女儿!我女儿怎么样了,她为什么住院了?”

“现在还在检查中,检验结果下午就会出,她在幼儿园晕倒了,可能是有点低血糖,具体情况要等检查报告。现在她已经醒过来了,正在挂着葡萄糖休养,你现在方便来一下医院吗?”

一听到“晕倒”两个字,言清浅就无法淡定了,她拿着手机的手不断发抖,内疚与心疼让她几乎无法站稳,都怪自己,听信了许涵博的鬼话……

愧疚与自责填满了言清浅的心,姜维德见她情绪不稳定,就毫不客气地夺走她的手机,简单询问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囡囡……”言清浅欲言又止。

“别急,”姜维德转头看向被晾在一旁的许涵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看的许涵博浑身发毛,“先解决眼前的事。”

“姜少,有话好好说啊……”许涵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言清浅长舒一口气,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囡囡就算住院,至少可以保证安全,总比落到许涵博这家伙手里好。再次看向许涵博时,她已经无所顾忌,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许涵博,你现在还想骗家产?你拿我囡囡要挟我,根本就是在骗我!你那低级的伎俩,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想要家产,没门!”言清浅恨恨地瞪着许涵博。

姜维德冷笑一声,随手将刚才从许涵博手里夺走的协议书撕成了碎片!

然后,他冷冷道:“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后果自负。”

这是不露声色的威胁,用无人能及的手段魄力与精明,让许涵博不得不屈服,比起许涵博那种虚张声势的威胁,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许涵博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姜维德懒得再看他,转身牵着言清浅的胳膊离开。言清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目光呆滞地跟着姜维德离开了。

直到走出咖啡厅,言清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姜维德把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他简略地命令道。

“你要送我见囡囡吗?”

姜维德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言清浅便兴高采烈地上了车:“谢谢姜少!”

但是,上了车,她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咖啡厅?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姜维德主动帮她了,她就算脸皮再厚,欠人情也让她很不好意思了。

但姜维德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她。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反问:“你就那么想知道?”

言清浅“嗯”了一声,姜维德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看的浑身发毛,顿时不敢再问了。

真是个无比奇怪的男人。

姜维德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言清浅下了车,以为姜维德会直接离开,没想到,他却和自己一同下了车。

“走啊,愣着干什么?”姜维德见言清浅惊讶地回头看自己,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哦哦,好。刚才你有没有问,囡囡在哪个病房?”

“203,4床。”

推开病房的门,言清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房最角落的床上的囡囡,她焦急地跑过去,却发现囡囡正熟睡着。

不忍打扰,她转头去找护士:“请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小家伙真可怜,哭着要找妈妈,现在才刚刚睡过去,送她来的幼儿园老师刚刚走了。”护士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言清浅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护士仍旧说个不停:“你为人父母,怎么不好好照顾你女儿呢,她才这么小!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了!”

“不负责任”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言清浅的心上,她捂住嘴巴,眼泪从眼眶溢出,心痛到无以复加。

囡囡,对不起……

30

“你说她是你女儿?那她父亲呢,为什么不来?”护士问道。

她不愿再和许涵博再有任何瓜葛,便轻声解释道:“她父亲在外地,赶不回来,有什么需要家属签字的,都交给我就行。”

护士叹了口气:“离婚了是吧?不好好经营感情,让小孩子从小就没有父爱,现在的年轻人啊……”

言清浅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着低下头去。

“我有件事通知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言清浅猛然抬起头,紧张地盯着护士:“您说,囡囡到底得了什么病?”

护士欲言又止,最后,她长叹了一口气:“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必须尽快动手术,不然很有可能在剧烈运动中因为心肌梗塞而死,但是手术费很高昂……需要几十万,你赶紧去筹集吧,不然孩子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什么?!”言清浅彻底懵了,那么开朗懂事的囡囡,怎么会有这种病,为什么她之前不知道?

护士似乎看懂了她的面部表情,淡淡解释道:“可能前几年只是心律不齐,现在恶化了,小孩子的身体太脆弱,一点小病都不能忽视,更何况是这种慢性病,治不好就折磨一辈子……’”

言清浅捂着脸,痛苦无比地蹲了下去,如果可以,她宁愿让囡囡代替她承受这份苦。

“妈咪……”

不知何时,囡囡已经醒了,正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自己,乖巧又可爱。

言清浅急忙冲到病床前,焦急地说道:“囡囡,妈咪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囡囡摇了摇头,甜甜地笑了:“囡囡很好,妈咪不用担心。”

她越懂事,言清浅就越心疼,而护士的话,更让她难过。她多么想让囡囡有父爱的陪伴啊!

和囡囡说了会话,言清浅转身去看刚刚走进病房的姜维德,他不发一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言清浅不免有些歉意:“耽搁了你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嗯。”姜维德点了点头。

“还是得再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报你的……”

姜维德眼眸微眯,笑容玩味:“哦?你确定?”

言清浅不可控制的就想到了某些以身相许的戏码,她立刻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嗯,我再考虑一下……”

“我先走了。”姜维德习惯性的看了眼表,不打算再留在这里。言清浅送他出了医院的大门,姜维德就独自离开了。

“喂?”

“姜少,是我!”打电话的是新来没多久的助理小张。“您现在还在医院吗?我去接您!”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帮我安排好下午的行程。”姜维德应了一声。

“您不再来医院啦?”小张问。

“不了。”

“姜少,您别怪我多嘴,您要是想抓住言小姐的心,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她现在离婚没多久,无依无靠的,囡囡又生病……”

姜维德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森冷,颇为不悦:“谁告诉你我要追她的?”

小张暗叫不好,都怪自己这八卦的心,撞枪口上了吧!他战战兢兢地卖了队友:“陈哥无意中告诉我的……”

姜维德冷笑一声:“无意中?呵……”

“对不起对不起,姜少,我不该多话……这不怪陈哥,都是我……”小张连忙道歉。

“再多嘴就不要来上班了。”姜维德“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小张拿着手机,一脸的后怕,都怪自己多嘴,不知道总裁还会不会怪罪他?

姜维德将手机丢在副驾驶上,独自驾驶着车回公司,他目光深邃,面色严肃,似在沉思。

言清浅,确是个有趣的女人,且难得的让他不那么讨厌,甚至使他,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的冲动。

但姜维德从不会主动出击,他更欣赏布下一片迷阵,像是挖坑设网的猎人,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她一定会来。

……

言清浅站在房产中介门口,手里拿着房子的房产证,犹豫不决。

眼下实在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够快速筹集到一大笔钱给囡囡做手术,除了卖房子。

虽然,这是她目前全部的资本。如果没了房子,以后自己和囡囡,也无处可去,只能租房子了。

但是,她已经没了别的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言清浅想起了姜维德。

身为集团总裁的他,拿出几十万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他手上的那块表可就价值几十万了,更别提他那辆定制款的跑车……

真的没别的选择了吗?

言清浅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

她实在是不想再麻烦姜维德,姜维德对她已经帮助很大,仁至义尽了,要让她再开口要几十万元的钱,言清浅绝对说不出口。

“您好,是中介吗?”我这里有一套房子低价出售……”

登记了自己的房源信息后,中介记下了言清浅的手机号:“如果有想看房的人,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好。”

正巧,言清浅走后不多时,就来了一对看房子的情侣,一眼就看中了言清浅的房子的户型和地段,想要实地看房。

中介老板给言清浅打了电话,她就又匆匆赶了回来。

“我们这个房子,距离市第三小学很近,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言清浅忙着推销自己的房子,想尽办法讲它的优点,她真的是急着用钱:“我已经折价很多卖了,我现在是急用钱,家里有亲人等着治病,所以只能全款支付,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

那对情侣小声商量了一下,表示接受,言清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现在只要看房顺利的话……

“言清浅!你还敢回来!你回来干什么!”站在阳台上的王芳看到了言清浅来到楼下,立刻不客气地朝楼下大喊。

言清浅皱着眉头看向楼上,他们怎么还没走?她和许涵博已经离婚了,这套房子现在完全属于她,现在许涵博根本就没资格住在里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一下子把她浇的从头到脚湿了个透!

“啊――”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孩儿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男朋友慌忙掏出纸巾给她擦溅在身上的水。

言清浅狼狈地站在原地,身上湿透,头发湿漉漉的紧贴在额头上,一阵风吹来,冻得她瑟瑟发抖。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怒视楼上:“你、你不要太过分!”

“是谁太过分?言清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竟然还带中介的人来看房?你想把房子卖掉,让我和我儿子无家可归,你想的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中介老板看不下去了,慌忙安抚着来看房的人,又跑上楼去敲门,想求一个解释。

门被敲开了,许涵博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中介老板:“干什么?”

“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啊?说好的要卖房,人还没搬走?”中介老板质问道。他的客人受到了惊吓,他还担心自己的生意受到影响呢!

许涵博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去去去,别来烦我们,是言清浅让你们来的是吧?房子不会卖的,你趁早滚蛋吧!”

“你……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是吧?”中介老板更加生气了。

“滚!给我滚出去!”不知道何时,王芳从阳台下来,拿着一把巨大的扫把,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吓得中介老板连连后退,直接退到了楼梯上。

“我们家不欢迎你!带着言清浅那个贱女人快点滚蛋!”

中介老板气急败坏地剁了跺脚:“太过分了你们!这房子我还不稀罕看了呢!”他扭头就走。

“妈,你说言清浅那个女人会不会报警啊。”许涵博赶走了中介的人,又有些担心,毕竟从法律上来说这房子不是他的。

“哼,还不是怪你没用,离婚就离婚,还搭上了房子!警察要是敢来,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咱们就要和那个女人抗争到底!”王芳愤愤地说道。

中介老板走到楼下,早已没了那对小情侣的踪影,只剩下浑身湿淋淋的言清浅,拿着一块手帕在默默擦拭,胸口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

“他们人呢?”

言清浅苦涩地笑了笑:“走了。被吓走了。任谁看房碰上这种事,也不会愿意再待下去吧。”

中介老板终于忍不住发火了:“言清浅,你怎么回事,你这房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卖吗,到底卖不卖啊,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啊!”

“不是的,这件事说来话长,请你谅解,我……向你赔罪了。”言清浅面容苦涩,深深地向老板鞠了一躬。

中介老板见她忧愁满面,怪可怜的,也不好再责怪,只好深深叹了口气:“你这房子啊,我是不敢再给你卖了,你啊,另请高明吧。”

言清浅苦涩地答应了下来,中介老板悻悻离开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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