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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途-主人公叫苏云顾琛的小说免费阅读

婚途

小说:婚途

作者:染娘

主角:苏云顾琛

类型:总裁

简介:他亲手将她送进地狱,却口口声声说爱她,等她华丽归来,拳打绿茶婊,手撕白莲花,让害她的人加倍偿还。当她潇洒转身离开,他却拉着她的手冷笑,“跑也就算了,为什么拐跑我的孩子。”“孩子?什么孩子?”她不解。顾琛将孕检单甩了过去,笑的腹黑,“你肚子里的孩子。”苏云才反应,自己又被他算计了!

婚途免费阅读 第一章 几年婚姻只是备胎

苏云捏着手中的化验单,眼眶涌出了激动的泪水,她向医生再三确认过了,她已经顺利怀孕,并且一个月了。

体质差的她,很难受孕,医生还提醒她多多注意身体。

苏云打算告诉老公顾琛这个好消息。

听到玄关处熟悉的脚步声,她小跑过去迎接老公,苍白的脸上含着期待的笑,“顾琛,你回来啦!”

顾琛错愕了一秒,苏云苍白的小脸让他有些心疼,但他强压着心疼,淡淡地点了点头,绕开苏云的身子走进屋内。

擦身而过的时候,苏云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她暗自惊了惊,这味道她恐怕终生难忘,因为那是白梦最喜欢的香水。

而白梦,是差点抢走顾琛的女人。

苏云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挂上了淡笑,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伸手去拉顾琛的手。

“顾琛……”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琛抢先一步道:“苏云,对不起。”

苏云的心颤了颤,勉强挤出的笑容逐渐消退:“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我不想听对不起!”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愈加的慌张不安:“顾琛,你是不是又去见了白梦?”

“你和白梦什么都没有,对不对?那天我看见你们拥抱,只是朋友之间的相见拥抱,对不对?顾琛,白梦一直都喜欢你,所以那天我看见你和她单独见面,情绪有些激动了,对不起,顾琛,那天是我无理取闹。”

顾琛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双眸划过一丝伤痛,却很快掩饰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苏云的肩膀,将她搂进怀中,脑袋也埋进苏云的脖颈处:“苏云,这段时间是我心情不好,对你发脾气,让你不安,以后我们好好的,你要相信我,我爱的永远只有你。”

听到顾琛这么说,苏云再次笑了出来,她靠在顾琛怀中点了点头:“嗯,那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顾琛:“好。”

晚上,苏云闻着顾琛身上的烟草味,睡得格外踏实。

顾琛一改前几天恶劣的态度,比往常变得温柔多了,大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时不时地说一些没皮没脸的情话,苏云听得脸红心跳,觉得之前是她多想了。

一切好像回到了她与顾琛刚结婚那会儿的甜蜜。

深夜,一个电话将苏云吵醒,闺蜜王萧萧失恋,哭着叫苏云去夜色酒吧来陪陪她。

苏云看了看枕边,空荡荡的一片,老公顾琛并不在身边。

她有些疑惑,拿着手机给顾琛打了电话却没人接通。但她也没有多想,想着顾琛也许是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去公司,毕竟这样的事情以前经常发生。

苏云立马起身往夜色酒吧赶去。

到了夜色酒吧。

穿入五光十色的走道,震耳欲聋的音乐让苏云无法适应,连打电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无奈之下,苏云只能先去洗手间,给闺蜜打电话问一下她的卡座在哪。

可是当她走到转角处时,整个人怔在原地,盯着厕所一角。

那里站在两个人,女上男下姿势甚为暧昧,似乎在咬耳私语。

女人脸色绯红,笑得娇媚万分,胸口敞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光洁的皮肤,那皱褶的领口可见刚才有多么剧烈和疯狂……

在酒吧,这样的暧昧场景其实见怪不怪,可是,此刻的苏云胸口就像被一把刀子狠狠扎入,再一刀一刀割开一般,撕痛得厉害。

因为那个男人的身影,像极了老公顾琛!!

苏云心痛无比,身子也哆嗦得厉害,她立马拨开面前的人群,往前冲了过去。

她刚跑过去,那个男人就理了理衣服,正好转身,那张俊逸的脸逆着灯光,让她心猛地一颤,正是自己的老公!

而顾琛身边的女人,苏云也相当熟悉,是白梦。

眼看自己的老公和白梦准备走远,苏云赶紧大喊:“顾琛!顾琛!”

音乐将苏云的声音淹没,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苏云面前。

苏云眼眶有些红,发了疯似的将挡在面前的人推开。

“顾琛,顾琛!你等等!”她不停呼唤,加快脚步追上去,“你为什么会在酒吧?为什么还要和白梦见面!”

苏云跑出酒吧的时候,还是差点一步,顾琛已经坐进了车内。

车子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苏云想要去追,可是她只有两条腿,没有追几步就酿跄跌倒。

她立马从包里拿出手机,谁知刚掏出手机,就突然被抢走了。

白梦不知何时出现在苏云的面前,握着苏云的手机,一脸鄙夷地瞧着她。

“苏云,你不会是跟踪顾琛吧?你应该知道的,顾琛最讨厌的就是怀疑,你居然不信他!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抓不住他的心!”

“把电话还给我!”苏云立即起身去抢。

她刚起身,就被白梦伸手一把推开。

苏云没有站稳,身子一个酿跄,险些再次摔倒。

白梦一脸嘲笑,就像是在看一条可怜虫似的,她冷笑:“既然你都看见了,为什么你还不死心?苏云,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明白,顾琛至始至终爱的都是我白梦,不是你!”

一双恨天高步步逼近苏云,原本温婉的脸变得阴蛰,伸手将苏云的长发用力往后扯:“苏云,五年前,我把他让给你,五年后,你该还回来!苏云,说真的我还要谢谢你,五年里,你帮我把顾琛培养得越来越优秀!”

苏云抓住自己被扯的生疼的头发,狠狠地瞪着白梦,嘶吼道:“白梦,你少自以为是!五年前,顾琛爱的一直是我,是我苏云!你以为你回来就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我们是夫妻,我们还有孩子!”

苏云一只手抚摸着腹部,又道:“白梦,你觉的你赢得了?以顾琛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抛下我和我的孩子,你永远都不可能代替我成为顾太太,你永远只能是个小……三!”

“啪——”白梦气到不行,直接甩了苏云一巴掌。

苏云也想抬手扇回去,白梦却抓住苏云的手,冷冷道:“你才是小三!苏云,有件事情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觉得你我姐妹一场,现在顾琛选择回到我身边,你已经够可怜,可是你怎么就不知道知足,主动放手离开呢?”

“你知道大二那年,为什么顾琛突然向你表白么?因为那天他被我甩了!你只不过是我白梦的备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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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只觉得脑袋嗡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都快感觉不到了,她只是呆怔怔地定在了原地。

备胎?只是备胎!!

“备胎”这两个字像是钢针一样戳着苏云的心脏,苏云的脸色煞白,不断摇晃着脑袋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你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破坏我和顾琛之间的感情!”

苏云情绪崩溃嘶吼,嘴里说着“不可能”,可是心里却又千万疑惑。

尤其是大二那年,顾琛的表白。

那天下着小雨,顾琛来找她,喝得醉醺醺的,温柔又炙热的夺走了她的初吻,他说:“苏云,现在做我女朋友。”

那时候她一直暗恋他,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表白,脑袋一下子蒙了,就开心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后来在慢慢的相处过程,情不自禁也就发生了关系。

那时候的顾琛虽然是个穷小子,但是颜值高,一米八五的高个子,还是系里有名的大才子,追他的女生不夸张的说真的是可以绕着操场几圈。

当所有人都认为顾琛会和白梦在一起时,顾琛却选择了白梦身边那个不起眼的苏云。

他对她说,“苏云,虽然我现在穷,但是不代表我以后还穷,跟着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回忆渐渐涌进脑海,苏云的心阵阵作痛……

以前真挚的誓言,想起却不如当初那么甜蜜,更多的是苦涩。

“白梦,你和他注定只能错过,即使当初我只是替身又怎么样?我爱他,现在他也爱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还是夫妻,要怪就怪你当初不珍惜他!”苏云轻蔑冷笑道。

她还是和顾琛结婚了不是么!

白梦即使再爱顾琛,也不可能得到他!

苏云以为白梦会生气愤怒,并且扯着她的头发动手,可是白梦却没有,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小便利贴。

她一边写一边说道:“苏云,我觉得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流泪,难道你不奇怪为什么每年中秋节,顾琛都会出差去外地么?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过去,或许你亲眼看见你才会死心!”

什么意思!

苏云难以置信地盯着白梦。

顾琛确实每年中秋节都回去外地出差。

她也抱怨过好几次,说中秋节这样团圆的日子,难道就不能放下工作陪陪她么?

可是每一次顾琛都说:“我现在正是事业起步的时候,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着你。”

苏云知道,顾琛能够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阶位不容易,只好将内心的委屈压下去。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所忍受的,似乎有些可笑……

难道顾琛和白梦从一开始就在纠缠不清,而她只不过是那个婚姻里空有一个顾太太身份的影子?

苏云简直不敢想象!

白梦将便利贴往苏云脸上一丢:“要是你还不死心,明天你可以来这个地点,我让你亲眼看见,主动退出!”

白梦说完,开车离开,像一只旗开得胜的孔雀。

“不可能,不可能!”苏云冲着白梦的背影怒吼,可是话刚说完,内心油然升腾的慌张感让她十分无措。

回到家,苏云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浓重的酒气熏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房间没有开灯,借着细微的夜光,苏云盯着床上那抹高大的身影,视线往下,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苏云的眼角泛着泪,她紧盯着顾琛的脸,脑海里回响着白梦的那番话语,心痛得厉害。

“宝贝你去哪了?”顾琛见她回来,抓住苏云的手,就将她压在床上。

耳垂处是温热的呼吸,她的手被一双大手指缝交叉,紧握拉至头顶,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苏云心狠狠颤抖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刚才我朋友喝醉了,我过去把她送回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凶猛而炽烈的吻。

苏云的回应让顾琛更加激动,他嘴里不断的唤着:“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爱么?

苏云是笑着哭的,声音却娇羞如蜜道:“顾琛,我也爱……”

那个“你”字,她始终没有挤出来。

泪水涌出滑下眼角,苏云搂着顾琛脖子的手垂下。

她坚信,白梦和她,顾琛更爱的是她。

况且她和顾琛还有孩子,孩子以后不能没有爸爸,所以,她选择装傻,她相信顾琛一定会回心转意,毕竟她和他几年的感情。

毕竟,他们还有孩子,为了孩子,顾琛也会选她。

顾琛只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

对,就是一时糊涂。

至始至终,顾琛爱的都是她苏云,几年前是她,几年后,也会是她。

顾琛是不会变心的。

苏云一遍又一遍的麻醉自己,装作幸福享受的样子。

这样的自己让苏云内心五味杂陈,痛苦万分。

他越疯狂索取,她却越是窒息。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缝直射进来,苏云累得够呛,胸腔上下起伏喘息。

一旁的顾琛被阳光照醒,起身拿起散落的衣服穿好,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说道:“今天可能不回来,有个大项目需要我亲力亲为,今天晚上,我就在公司住下。”

顾琛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弯下身子捧起苏云的脑袋亲吻他的额头,温柔的关心道:“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吃饭。”

说完便走下床,对着一旁的落地镜系上领带,转身就准备出门。

苏云立马起身,伸出一只手拉住顾琛的手带着软昵的哀求说道:“晚上我去公司陪你。”

现在的苏云格外敏感,从白梦回来那天开始,她就不安,恨不得将顾琛锁在自己身边。

顾琛皱眉,“我是工作,你去陪我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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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温柔似乎开始瓦解,苏云在顾琛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耐烦。

他说完拉开苏云的手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撞击的苏云心口闷的疼。

以前,他从来不会拒绝她去公司找他的。

甚至有一次,顾琛加班她不知道忘记过去,等到顾琛加班回来,还一阵抱怨她都不关心他这个丈夫。

为什么现在他对她即使不吵不闹,可是疏离的心慌!

苏云越想,心口越是闷的厉害。

从昨天深夜一直压抑的苦似乎在这顷刻瞬间爆发。

那一声声动情的“我爱你”像是魔音一般折磨着苏云。

他爱的是谁?

是她苏云,还是白梦?

苏云抓过床头柜的结婚照狠狠的往地上砸了过去。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苏云单手撑着床沿,气的浑身发抖,却快速跑下床,刺着脚被地上的碎渣子扎的鲜血直流,将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捧在怀里。

她纤细的手指顺着照片裂痕抚摸顾琛的脸庞,擦拭上面的灰尘,又将照片放回原处。

她在心里依然安慰自己说道:“毕竟现在顾琛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要是她经常过去,给员工做的榜样不好,影响工作!”

现在和以前情况不一样,她应该大度,体贴!

苏云内心挣扎又纠结,却还是忍不住来到景江别墅。

她做不到,怎么也做不到让自己心爱的人心里还藏着别的女人。

这一藏还是几年!

她怎么受得了!

可是当她来了,她却又开始后悔。

苏云盯着别墅外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双手无可抑制的颤抖互相捏着。

那是顾琛的车!

正想走过去,一男人就从别墅外走了出来。

正是今天早上说要“加班”的顾琛。

一小女孩紧随着从别墅里跑了出来,一对牛角鞭子左右摇晃,那张和顾琛酷似的容貌让苏云好不容易垒砌的围墙轰然崩塌。

“爸爸,你又要走了么?妈妈说你在外面有别的阿姨了!”女孩小手拼命的拉着顾琛的手。

外面别的阿姨?

苏云拼了命的掐着掌心。

她这个正牌老公竟然成了别的阿姨!怒火在苏云的胸腔疯狂燃烧,就要喷腔而出。

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里这个还没怎么成型的孩子。

她的孩子,现在成了多余?

顾琛脸色一沉,黑色的眸子里确是苏云从未见过的柔情。

他将女孩抱了起来,宠爱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爸爸怎么会有别的阿姨?”

此时,一身蓝色长裙的白梦也走了出来。

白梦笑着从顾琛怀中接过小女孩,小女孩却哭闹起来:“我要爸爸抱,我要爸爸抱!妈妈你也抱抱爸爸,不要让爸爸走!”

顾琛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却也伸手抱着白梦和孩子。

这样的画面,让不远处的苏云觉得自己越发的多余。

她气的浑身开始发抖,整个人失去控制,快速朝着一旁的玛莎拉蒂走去。

她钻进车子里,车子钥匙正好就插在插孔处。

苏云死死的盯着那宛如一家三口的人,胸腔剧烈起伏。

她狠得发狂,猛地踩下油门……

都去死吧!去死吧!

苏云癫狂万分,猩红的眸子紧盯着前方,脚下踩着油门的力度猛地加大。

脑海里犹然回荡着当初顾琛对她说的一切甜言蜜语——

“苏云,跟着我,你以后一定会幸福。”

“苏云,我爱的只有你……”

“苏云,我们要个孩子吧……”

……

“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泪水破碎而下,以前的誓言宛如魔音一样无尽的在苏云脑海里循环,美好的一幕幕像是电影画面一样播放,空气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心脏,疼得窒息。

她一只手不断的抓着头发,发了疯的击打着太阳穴,想要赶走以前种种甜蜜。

可是她越是想要赶走,回忆却越是作对一般放映更多。

苏云手指死死的抠着方向盘,不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撞死他们,撞死这对狗男女!”

突然冲过来的车让顾琛脸色煞白,尤其是当看见驾驶座情绪癫狂的苏云时,顾琛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可是他来不及反应太多,立马从白梦怀中抱进孩子,挡在白梦面前,将白梦推开。

他的这个举动再一次刺激着苏云的神经,苏云撕心裂肺吼道:“去死吧,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苏云!停下!”顾琛大手扣住孩子的后脑勺,怒吼道。

他护着孩子的模样,真的是个好爸爸!

然后此刻的苏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杀了这其乐融融的“一家”。

还有就是车子失控,根本无法停下!

“爸爸!爸爸!”孩子估计是被吓坏了,开始大声哭闹起来。

那一声声的“爸爸”,犹如针扎似的一下又一下戳着苏云的心。

她甚至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撞死那个孩子。

撞死那个孩子,顾琛的孩子只有她肚子里这个了!

此刻的她,真的疯了!

被逼疯了!

车子猛地朝着孩子撞了过去,顾琛抱着孩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而失控的车子正迅速往前方的假山靠近。

越来越近,就要撞上……

“砰——”

“苏云!”顾琛立马将孩子放下,冲了过去。

整辆车子完全被撞得变了形,苏云全身是血的趴在方向盘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已是深夜。

苏云浑身疼的僵硬,所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大伤,就是头部轻微脑震荡。

闻着空气中刺鼻又让人心慌的消毒水味,她猛然想起,在别墅自己发了疯开车撞过去的那一幕。

还有那其乐融融一家三口的那一幕。

心募得生硬的疼。

她想过很多顾琛和白梦之间的可能,却怎么也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居然有个那么大的孩子!

他们有了孩子!

有了孩子!

苏云坐在床上,痛苦不堪的抓住病服,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啪——”刺眼的灯毫无防备的打开,让苏云难受的眯着眼睛。

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接着是顾琛还有白梦。

再次看见这两个人一起出现,苏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双发红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前的男人。

那个自己深爱了几年的男人,原来心里一直都有别的女人,并且早就有了孩子。

她这个正室当的是多么讽刺!

两人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有两个警察走上前,其中一个将手铐拷上苏云的手腕,那冰冷的手铐刺的一般冷。

潜意识苏云挣扎起来,刚才沉默所继续的情绪好像是借着这个时刻突然爆发,扭动着身子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冲向顾琛身边的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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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爸爸,爸爸!”软糯的奶音带着慌张。

突然一个小孩子从顾琛身后冲了出来抱住苏云的腿,绵软的小拳头拼了全身力气往苏云身上砸去,“你这个坏女人,滚开,坏女人!”

苏云的身子陡然僵住,低头看着这个孩子。

坏女人!

呵呵……

“我是坏女人?你妈妈就是好货色?你爸爸可是阿姨的老公,是阿姨的老公!”苏云哭着大喊。

她指着一旁的顾琛声泪俱下,“这个男人是阿姨的,不是你妈妈的,也不是你的,为什么你们要把她从阿姨身边带走?你知道阿姨有多爱他么?他不在了,我都快活不下去,你们知道不知道……”

苏云嗓子哽咽,沙哑的厉害,再也挤不出一个字眼,浑身都在颤抖。

一旁的警察立马将苏云制住,抢过水果刀。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偏激,苏云,你太让我失望,居然想对孩子下手!”许久不言语的顾琛,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云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到现在,这个男人只会将问题归咎于她,怪她……

如果他不背叛,她至于被逼急了开车撞人?

“顾琛,你难道不关心我痛不痛?从一开始你就背叛我,一开始就玩弄我的感情,我几年的青春全部给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顾琛,你告诉我为什么!”苏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么一句话。

“苏云,这一切都因为我,其实你误会顾琛……”

“你闭嘴!”

一旁的白梦想要解释,却被苏云立马打断。

“警察先生,麻烦现在带我走,我不想再见到这对狗男女!”苏云将抱着自己双腿的那个小女孩轻轻推开,立刻走出病房,带着一股死灰的决然。

她曾经想过装傻,只要顾琛愿意回心转意就行。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顾琛这么护着那个孩子,护着白梦,怎么可能回心转意。

路上,苏云的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电话里,似乎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苏妈妈笑的十分开心问苏云和顾琛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她们,苏妈妈说是想她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苏云眼眶红的吓人,却又怕自己的情绪失控,压低着语气尽量掩藏自己情绪,她怕妈妈担心。

“妈,你也知道,顾琛这段时间忙,这生意做大了啊,操心的事情也多,等他忙完这阵子我就去看你!”苏云是哭着说这句话的,可是语气中确是装出来的抱怨和愉悦。

“好了好了,看见你和顾琛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我就开心了,记得经常打电话给我和你爸!”

“嗯,我知道!”苏云捂着嘴唇,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一直走的步伐只能停下。

苏云以二次蓄意谋杀被带入警局。

第一次进这样的地方,苏云有种做了一场噩梦一样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里的乖乖女,这乖乖女居然有一天去杀人,大概谁都震惊吧!

此刻的苏云是有些后悔的,不是后悔自己想要杀了那一家子的决心,而是后悔,自己没有考虑还在老家的父母。

她是独生女,要是坐牢的事情被父母知道……

苏云简直不敢想象二老会怎么样。

被拉去做了口供,苏云便被关在了四面都是冷冰冰墙面的牢房。

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苏云拖着疼痛的身子躺了上去。

很快她就睡着。

这是自从白梦出现,苏云睡的最沉的一次。

几个月前,白梦就是苏云心里的定时炸弹,如今这颗定时炸弹燃爆,她反而有种轻松感……

第二天,苏云被通知开庭。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苏云脚上像是灌了铅那般沉重,甚至有些害怕。

再要上庭的时候,王萧萧拉着苏云的手,眼泪汪汪的自责道:“苏云,你怎么这么傻,那个白梦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的打击你,正好和顾琛那个渣男双宿双飞了!早知道那天就不告诉你去酒吧的事情,你和顾琛的情况也不会这么恶劣,你也不会做过激的事情。”

苏云僵硬的笑道:“我现在想想才知道中了白梦那贱人的套,那天晚上去酒吧,她故意给我地址,知道我爱顾琛一定会忍不住好奇心看,也会忍不住失去理智开车撞人,提前在车上做了手脚,最后车子失控,其实最后要撞上去的时候,我想要踩下刹车的,可是刹车坏了!”

“那我立马让人去检查那辆车,只要证明是车子失控,你就能够出来!”王萧萧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却被苏云拦下。

“那辆车是顾琛的,他一定不会帮我。”苏云苦笑。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顾琛就是个混蛋!小云,今天开庭,我听说……”王萧萧欲言又止。

“我听说……顾琛也来了,还是作为目击者……”王萧萧的话没有说完。

可是,苏云听明白了。

她咽喉涩的疼,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厉害,颤抖着身子差点没有站稳。

她抿着唇,忍着眼眶的涩意走上法庭。

法庭上,苏云盯着原告区的两人,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眼角泛泪的笑,心如死灰的苏云,让站在原告席上的顾琛异常的心烦意燥,掏出香烟的手不可察觉的颤抖,最后直接将香烟塞进嘴里。

因为法庭上是不允许抽烟的,所以顾琛这个行为被立马制止。

没有香烟,顾琛只能一双眼睛定的落在苏云的身上,底下的手,颤抖着握紧。

“怎么,顾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我?你别忘了,我们还是夫妻!”苏云咬牙切齿低吼,猛的倾身冲上前抓住顾琛的衣服领子:“顾琛,你到底有没有心,为了这个小三,你当,面指证你老婆!”

“苏云你放手!是你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一旁的白梦立马去抓苏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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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可怜巴巴的看着苏云,眼里积蓄着楚楚动人的泪水,仿佛苏云已经把她的孩子杀了,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一般。

苏云气的浑身发抖,她也是受害者啊,可是看看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白梦的的家人,一个个用那种看待恶魔的眼神看着她。

特别是顾琛,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失望还有厌恶。

厌恶?顾琛已经厌恶她了吗?是厌恶她死皮赖脸还插在他和白梦之中?

想到这里苏云的心无比的疼痛,就像是即将要被撕碎一样。

脑海里募然的想起以前他们还在床上做着无比甜蜜的事情,顾琛还口口声声告诉她永远也不会离开她,永远只爱她。

而现在……

内心深处仿佛被人狠狠的掐着似的喘不过气,苏云伸手轻轻的猛把面前的白梦推开,语气淡漠激烈:“你离我远点!”

苏云的力气并不大,手刚触碰到白梦的衣服下摆,白梦就用那种不知所措的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苏云,身子也酿跄着险些摔倒,却正好被一旁的顾琛扶住。

“苏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甘心?!我真是瞎了眼了,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狠毒的女人,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你才开心!”一直不说话的顾琛大发雷霆的朝着苏云怒骂道。

一旁的白梦立马脑袋靠在顾琛的胳膊上眼里的泪花打转,再加上她生得一副娇小的身材,更显得格外的可怜

顾琛用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苏云继续说道:“苏云,在你没有想要撞死孩子之前,我还在努力让自己原谅你,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狠毒,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眼里的憎恶也越来越浓……

苏云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怎么下得去手还要问她?

他背叛她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她会疯?

心中委屈万分,水灵灵的双眼红彤彤的布满着血丝,此时此刻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苦涩的就要窒息一般。

她牙齿用力的咬着嘴唇,直到口腔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却一眼不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苏云忍着泪水,任由辱骂的模样让顾琛心中突然一震,眼神之中流过了一丝心疼,但很快就消失。

对他来说,苏云就是活该!

他侧过身子背对着苏云,不想再看到她那张痛苦的脸,这么一个动作落在苏云眼里,确是他连看她一眼的心都没有。

突然间坐在地上的白梦抱住了脚踝,脸色痛苦苍白,随后眼里的泪花喷涌而出,“我的脚好痛…”

苏云知道白梦是装的,却怎么没有想到白梦在法庭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心中一股怒火冉冉升起,可是还没有等它爆发出来,一个妇人从原告台中跑了下来,直接对着苏云的脸上打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格外的响亮。

“你这个贱女人,想害死我的孙女,现在又想害死我的女儿?!你的父母到底是怎么生的?你这没良心的种!现在都到了法庭了,还不消停!你是不是做小三做上瘾了?!亏我之前还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真的是瞎狗眼,想想我都恶心!”

苏云被突然其来的一耳光扇蒙了,随后又听到一堆对她羞辱的话,“苏云,要不是当年你设计让顾琛和你结婚,我女儿至于一个人带着孩子么?你知道孩子没有爸爸多可怜?我家梦梦已经放下,已经成全你和顾琛,为什么你还要赶尽杀绝?……”

骂骂咧咧的话语完全毫无顾忌的砸向苏云,直接将苏云定义为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心机女。

苏云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女人是白梦的母亲曾明,曾明虽说是做了母亲,但是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出头,格外的年轻漂亮性感,和白梦的确有几分相似。

与面前的外貌所突兀的是此刻曾明的眼神格外的恐怖,就像是要把眼前的苏云吃掉一样。

在场所有人都被曾明这一耳光吓了一大跳,也在曾明言语的引导下投以苏云鄙夷的眼神。

苏云勾唇冷笑。

“啪——”毫不犹豫的在曾明的脸上回了一耳光,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从未见过的冷漠。

这一巴掌,苏云没有手下留情,几乎是用了全力打出去的,曾明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个红印子,让她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只要不要太过分,我一般不跟老太婆计较。但是你不能骂我的父母!你这种货色没资格!”

苏云语气很冷淡却犀利,话语中带有着满满的讽刺,有这么一瞬间曾明被这样的苏云吓了一跳,刚才嚣张的气焰坠减。

“还有,你说我是小三?那请问你的女儿是不是小四了?我和顾琛是正牌夫妻,我们之前的生活过得很美好,但是自从你的女儿来了之后,就变成现在濒临破碎的样子。请问是我贱还是你的女儿贱?你说你之前瞎了狗眼,才会把我当亲女儿看待…我想问问老婆婆,你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过?不要以为有些事情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和你的女儿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苏云!闭嘴!我不准你这样说我妈!”白梦气得脸色发白。

“就你他妈是妈?!我的母亲父亲就不是人了?!”苏云心中的怒火终于被白梦点燃,她觉得对待白梦母女,忍无可忍也就无须再忍。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这里是法庭!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你们现在所说的跟争辩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法官威严醇厚的声音响起,不断的敲击着桌面以示警惕。

一时间,所有人也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苏云强忍着怒火,转身回到被告台上,而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视线正好撞到顾琛那只紧紧搂着白梦肩膀的手……

本来如同狮子一般凶狠的眼神,突然就化作那悲惨和凄凉。她的心痛都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对她来说真的格外陌生……

30

苏云努力的平静好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还在被告台上,为了她的父母她不能坐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云有些不安,莫名的慌张。

正式开庭,曾明立即对着法官控诉苏云涉及故意杀人罪,最后甚至拿出杀手锏,恨不得立刻将苏云打入深渊。

“我这里有一段视屏!就是当天苏云开车撞我女儿的那一段。”曾明为了把苏云打进牢房,特意找人查这个监控。

随后,一段视频便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播放而出,的确就是那一天撞人的视频。

那辆失控的车像一个巨大的怪兽,朝着小女孩撞去,女孩害怕的模样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苏云心中有一点慌张,当天的确是没有控制好自己做了一些傻事,但是到真正要撞到他们那一瞬间,她是想要刹车,可是车子似乎已经被动了手脚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苏云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身旁的律师,尽管非常努力的克制自己,但是她那瘦小的身子还是不停的在抖,现在她唯一的依靠和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旁边这位律师。

律师也感受到身边的苏云在抖,知道他现在很害怕。之后,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就算今日避免不了受罚,我也会把风险和代价减到最小。苏小姐你现在只要放松心情,尽力协助我就好。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苏云抿唇点了点头,互相捏着的双手力度加大,手心都是冷汗。

“这个视频的确有很大的作用和价值,我们甚至不能否定其中有什么不对,也的确是最好的证词,但是其中有几个疑点和漏洞,这里只拍到了车,并没有拍到开车之中的人,所以在此完全不能证明,开车的就是苏小姐。”律师毫不担心,十分淡定的说道。

法官听后仔细的看了看视频,的确,这个视频只有开车撞上白梦的片段,但是开车中的人却完全没有拍到,所以这个视频完全取不到任何反驳作用。

听到苏云的律师的话,白梦和曾明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么说这个视频就无效了?这个视频可是把苏云推入牢房的关键,现在居然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她们能不着急吗?

苏云开心的笑了,这下曾明母女不能拿她怎么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证明!”低沉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却让苏云的心一颤。

一直保持沉默的顾琛开口说话,全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苏云没有想到顾琛还是要出手,心中唯一一点希冀也瞬间破碎。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顾琛,但是顾琛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冷漠至极。

“我不但可以证明当时开车撞人的就是苏云,我还要起诉离婚。”顾琛继续说道。

“啪!”

苏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顾琛,眼神之中全是痛苦和愤怒,猛的一拍桌子,颤抖的站了起来。

起诉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婚?迫不及待将她推向地狱!

“苏小姐!请注意你的立场。”看到苏云激动的表情,法官高声提醒道,旁边的律师猛地一拉她坐下来。

顾琛身边的秘书上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顾琛先生是这一次作为目击证人出席自然也有发言的权利,希望大家重视。苏云小姐,您身为顾琛先生的妻子,却不顾自己丈夫的安危,做出这么愚蠢的事!即使你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但这也不是让你冲动杀人的理由。你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而不是做出这么冲动愚蠢的事。”

解释?

那天晚上,她以为他会回到她的身边,可是事实呢?

“要是换做你的老公,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都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你还这么冷静在一旁祝福他们?我明明没有伤害他们,受伤害的是我!”苏云眼眶红的厉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被告,请你冷静下来!”

被法官具有威严性的声音震慑到,苏云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控。

身边的律师猛的再一次拉住她的手臂,“冷静下来!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苏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做法有多么的愚蠢,不但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还承认了当时开车的就是自己。

苏云面色苍白,心痛无比,不可思议地看着顾琛,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最后是被自己的老公亲手送进了监狱。远远地看过去还看到白梦对自己的嘲笑。

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苏云都有种恍呼的感觉,脑海中全是顾琛对她那冷淡的表情,还有那厌恶的眼神,心已经痛到了麻木,就感觉被挖空了一般有一丝空凉。

很快,法官宣布证据确凿,最后判苏云五年,要不是她的律师在为她辩词,她可能不只是五年这么简单。

被身边的律师扶下被告台,顾琛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把她从呆涩中唤醒。

就在她看向顾琛的脸时,突然对方将一张纸拍在她的脸上。

“快点签字。”依然是厌恶到了极点的语气。

苏云背后感到一凉,她最害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本来发抖的身体抖得更加的厉害,努力的平静下自己的心情,猛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楚一些,才能勉强看清白纸上的字。

离婚协议书。

果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在白梦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曾经梦到过这一天,梦到白梦抢走了顾琛,但是她每次都自我安慰顾琛最爱的是自己,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

直到至今,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是自欺欺人。

她突然间好想跪下来求他不要放弃自己,能不能再去向从前那样爱自己?告诉他她会改,会成为他心中的好妻子。

但是她内心却明确的告诉她,她是有尊严的,就算真的求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还是会狠心推开自己。

他的心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放下姿态只会让她觉得低贱么,让他更讨厌她罢了。

苏云猛地撕碎了手里的离婚协议,丢到了他的脸上,嘶吼道:“休想离婚!”

30

顾琛一愣,顿时间整个人大发雷霆,眼中充满着嫌弃和愤怒,“苏云!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顾琛!我告诉你!你现在让我生不如死,好!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就这么想离婚?就这么想早点摆脱我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是吧?我今天还就不签这个字!想让我离婚?等五年我出来再说!”

这是第一次苏云违抗顾琛对她的安排,也是第一次敢和暴怒的顾琛这么说话。

顾琛面色越发的阴沉吓人,犀利冷漠的眸子紧盯着苏云,唇抿的和刀口似的锋利。

苏云底下的手握紧,仰着头颅直视着顾琛的眼睛。

“好了,顾琛你现在先冷静一下,我们在给苏云她一些时间,让她也静下心好好想一想,你这样子会吓到她,会把事情变得更加的糟糕,我们现在先回家。我做点好吃的给你,欣欣也在等着我们,我怕欣欣一个人害怕。”白梦体贴的挽着顾琛的手腕。

欣欣?就是他们女儿的名字吧。

真的好讽刺!

苏云看着他们,简直就像完美的一家,自己才是那个小三。

顾琛努力的平静下心情,对着白梦点了点头,直接无视苏云准备离开。

他们…就这样散了?就这样没有告别的结束?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真的和白梦说的一样,自己只是一个备胎罢了,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备胎。

“顾琛!”

就在白梦挽着顾琛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云疾步上前叫了他一句,就和之前一样,那么温柔,那么爱他的叫他。

顾琛停下了脚步,身子有些僵硬,眼眸中是无尽的痛苦。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幼稚,那你能不能老实的告诉我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都好,或者对我有一点点的心动也算,有吗…”越说到最后,苏云越没了底气。

顾琛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回答,“别白日做梦,苏小姐,真的没有爱过你这种女人,跟你结婚是我一生的耻辱……”

“够了,我知道了…不要说了…”苏云立马打算男人的话。

然而顾琛却像是故意的一样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厚着脸皮待在我的身边,还口口声声说爱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够了!不要再说了!闭嘴!”现在的苏云看上去真的像一个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疯子,赤红的双眼,狰狞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死寂的绝望。

“你会为你所犯下的血债付出代价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恶心女人。”说完,他头也没有回一下的离开,像是和她多呆一秒都觉得脏!

苏云盯着顾琛决然的背影,整个人不稳的扶着一旁的椅子,摊开手心,手心里安静的躺着一张小纸条,那个她故意从那张离婚协议书中撕下来的顾琛的名字。

她看上去像是随意的撕,但她牢牢的把这一个签名过的一块藏在自己的手心之中。

顾琛的签名她看了很多次,但这一次进去可能就再也看不到……

她真的很爱他,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混蛋!混蛋!”苏云最后将手中的纸条用力往地上砸下去,哭着大吼。

“云云!对不起!最后还是让你受委屈了…我真的没有想到顾琛竟然这么的无情。”王萧萧抱住激动的苏云。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不要他的孩子了么?”

……

“苏云你冷静点,冷静点,不就是个臭男人,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孩子我来养,我就是孩子的爸爸,你就是妈妈。”王萧萧努力平复苏云的情绪。

“顾琛他根本就不配做孩子的爸爸,以后会更好的,就当被一条狗咬了,我会努力让律师帮你申请减刑的。”

“时间到了,苏小姐。”一旁的警察突然提醒道。

苏云身子僵硬的厉害,努力对着哭的满脸都是泪水的王萧萧点了点头。

离开前她交代了王萧萧暂时帮她照顾好她的父母。

王萧萧说不用说她也知道,只是担心二老知道苏云的情况可能会…但是王萧萧对她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这样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

牢房。

苏云倒在那狭窄的石床上,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点的力气,脑子里全部都是顾琛那些冷漠的话语。

“别做白日梦,苏小姐。”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跟你结婚是我一生的耻辱!”

……

这些话直击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感觉窒息一般的痛。

眼泪已经哭干,她还记得,她和顾琛结婚那天,那个时候穷没有钱结婚两个人在拜访了双方父母之后,就在租的房子里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婚礼”。

婚礼虽小,可是对于苏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最辛福的婚礼,因为有顾琛。

她记得当初他还羞涩的对自己说,“本来说等我赚够了钱再娶你的,但是我等不及,我怕你走了,我怕我真的一直穷下去,你等不了我。所以…现在我们结婚好不好?我…我以后赚好多好多钱,都给你花!相信我,我们那以后一定会比所有人都幸福!我爱你苏云。”

后来顾琛在工作中成就越来越高,他们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富裕。

顾琛对她的关爱从未减少,每天回来还是和一个孩子似的腻在她身边,结婚多年,他们的爱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成熟浓郁。

只是这一切的美好,突然全部化作泡影……

哭着哭着,也许是累了的缘故,苏云睡了过去。

深夜。

饿。

很饿。

苏云是被饿醒的。

她抬起虚弱的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忧虑又心慌地看着牢房的门口,那里依然紧闭。

待在这里大概有一天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饥饿和疲惫折磨着她。

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过她的牢房?给她送过吃的,连日常用品都没有,这分明就不正常。

苏云咬牙强撑起身子,走到门边透过那小小的栏杆窗,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一点光亮都没有,毫无生息。

这样灰暗的场景,让她不禁有些许害怕,她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有人吗?”

30

无人回应。

“外面有人在吗!来人啊!”这次,苏云鼓足气大喊了一声。

她紧张地微喘着气,回应她的,只有回声过后的一片死寂。

她颓然地咬了咬下唇,半撑起来的身子因为手腕的酸痛而缓缓滑下,靠在了墙边。

苏云低缓地呼吸着,只觉得自己现在大脑内的思绪一片浑浊,半睁着眼,嘴唇微张,苟延残喘般地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寒冷一点点侵蚀她,她仿佛看到了深渊的尽头有谁在低声呼唤。

就在苏云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忽然间,一只有力而粗糙的手猝不及防地狠狠捂住了苏云的嘴,将她这条垂死脆弱的鱼猛然惊醒,开始徒劳挣扎。

苏云惊恐而失措地睁大了双眼,方才的虚弱无力都化为了蔓延开来的恐惧和慌乱,双手胡乱地拍打在捂着自己嘴的大手上,求生的力量让她拼命想要掰开那个人的手。

“……唔!!”

她在不断的挣扎中透了几口气,却很快又被那个人用手腕扼住了脖子,粗暴强硬地拖着她瘦弱的身子往其他地方走。

他要带她去哪?苏云害怕极了,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心底有一个名字,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开口去呼喊过。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来的。

凌乱的头发和浑身沾满的泥泞,男人揪着她头发和手臂狠狠地将她甩进了监狱后山的水池里,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苏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猛然失去重心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池水里,恐慌瞬间就包围了她的全身,脚底没有任何的接触点,她的双手拼命地在水里扑腾着。

平静的池水此时像长着一张漆黑无尽的大嘴,正在逐渐将她吞噬,冰冷蔓延。

岸上的身影很快头也不回地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隐入死寂一片的夜色中,只留下苏云细弱如蚊的呼救。

“救,救我,求你……”

苏云还朝着那个方向颤抖地伸着手,池水死沉沉地压在她的身上,双脚也像被魔鬼拉扯着往下拖,苏云逐渐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周围的东西都慢慢地变得模糊不已。

耳膜传来嗡嗡的破裂声,死亡的恐惧令她求生的意识蓦然迸发,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和力气划水浮动,想让自己撑在水面上呼吸。

可这只是徒劳。

不。

她不想死,也不能够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想要见的人。

“谁都好……谁来救,救我……”

苏云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下沉,她恐慌不已,拼命扑腾着往水面游,一边嘶哑低喊出了声,“唔!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要!”

力气正逐渐从全身抽离,她看着眼前朦胧一片的星空,难受地哽咽出声,“爸,妈……萧萧,你们在哪……快来……”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水慢慢没到她的喉咙,窒息感腾升,她哑声求救,迎接她的却是死亡。

一瞬间,憎恨,痛苦,恐惧……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绝望,蚀骨穿心。

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小,苏云的身体不断下沉,她瞪大双眸,仰头濒死般张大口呼吸,却猝不及防吸进了一腔汹涌的池水,苏云瞬间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身子一软往下坠去。

窒息的痛苦密密麻麻地紧箍着脖颈,她仿佛听到了死亡的耳语。

池水无情压迫着她的胸腔和大脑,阵阵的疼痛缓缓抽丝剥茧一样卷袭了苏云,喉咙如同被死神无情地紧扼住,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那么漫长,折磨着她的知觉。

沉沉的水声在耳边流动,她的意识逐渐涣散,目光迷离。

身子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

这是要死了吗?

这样痛苦而不堪,受尽折磨,他们一定满意了吧。

也许死亡,其实是对她这可笑可悲一生的审判。

呵,永别了。

最后,她微微动了动唇,无声的话语伴随着她缓缓下沉到了无尽的黑暗中。

但是,就在池水即将平静下来那一瞬间,最后一丝泛动的涟漪蓦然被一抹身影的落入而重新荡开,水花在月光下如同晶莹的泪珠。

没过一会儿,一个湿漉漉的男人冒出水面,臂弯里还抱着已经昏迷过去苏云。

那个男人将她带到了岸上,微喘着气看着躺在草地上沉睡的苏云,她瘦弱的身子因为冰冷和虚脱而痛苦蜷缩着,姣好的面容苍白且毫无生色,像脆弱的瓷娃娃一样。

默了半晌,男人低低啧了一声,还是俯身下去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女人的薄唇冰凉却柔软,还带着如有若无的淡香。

男人忽而又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真是有趣的意外……”

耳边似乎有谁在低语。

谁在说话?阎罗王吗?

苏云的意识逐渐回转,动了动微蹙的眉头,因为喉咙微微火辣的不适感而难耐地闷哼了一声。

这一下的动作,让她呼吸有些困难,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喉咙好干,想喝水。

……水?

脖颈被一股力量扼紧,灼热而疼痛,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双魔鬼般的大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将她猛地推进了水里,窒息的痛苦和绝望将她脖颈被紧紧扼住,她在水里挣扎沉溺,没了呼吸……

“救……救我!”

苏云猛然从浑噩中惊醒,她瞪大双眸神色惊恐地急喘了好几口气,却因此而呛到了受伤的气管,痛苦的弓着背剧烈咳嗽起来,晃得手边的输液管差点扯掉。

“哎呀,快叫医生!”一旁替她整理被子的护士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替她平整呼吸,一边慌忙朝外喊了医生。

窗外温和的阳光格外晃眼,却真实地轻抚着苏云脸颊,感受着护士手心的温热,她忽地眼眶一热,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喉咙现在就像火烧一样炙热的疼,可这种感觉是那么真切,让苏云彻底清醒过来,她还有些难以置信,心下又惊又喜。

——她还活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面色严肃的医生走进来想对苏云进行检查,苏云却忽然拉着他的手,神色恐慌而激动地想向他确认,“医生,咳!这里是医院,我,我还活着咳……”

30

医生见苏云情绪激动,拉开苏云的手让她躺了回去,语气平和地安定她,“小姐你先冷静一下,这里是医务所,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今晚可以回去的。”

苏云闻言愣了一下,失神喃喃,“回去……”

“不……”苏云有些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她再次伸手扯住了医生的袖子,低声哀求道,“我,我不要回去监狱,有人把我推下了水里,有人想害我,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死!”

“你冷静点,没人想要杀你!”医生不断安抚着苏云的情绪,然而苏云浑身因为恐惧不断哆嗦。

“帮帮我,帮帮我,真的有人要杀我!”

“这事不归我管,你好好休息吧。”说罢医生再次拽开苏云的手迈步离开,留下一个护士给她换输液吊瓶。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也没人肯帮她?在所有人眼里,她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苏云经历过一次濒死的感觉后,对死亡愈发恐惧,她不清楚是谁想杀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人情的冷漠让她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这让刚死里逃生的她很难受也很心寒,情绪随之变得颓然失落。

那个护士是实习的,看到苏云茫然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告诉她,“小姐,不如你跟救你过来的警员说一声吧,兴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能帮到你呢。”

“救了我的警员?”苏云蓦然抬头,眼中亮起一抹希望,她追问,“那个警员现在在哪?”

“怎么,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

一个散漫又带了低沉嗓音打断了苏云,她迎声望去,看到病房门口不知何时靠着一个身型健朗高挑的男人。

男人俊颜如魅,剑眉星目,嘴角似笑非笑地抿着,他身上还穿着监狱那边的警服,领带也没系,衬衣纽扣开了三颗,露出隐隐约约的结实胸膛。

他一双好看的浅棕色眼眸打量了苏云一眼,忽地吹了个口哨,眼角一挑,有些吊儿郎当。

“你醒了,那也是时候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什,什么算账。”苏云忽然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被子,眼中升起疑虑。

她胡乱猜测着,甚至有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个男人其实就是把她丢进水里的那个?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又把她救了起来,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吗。

不容苏云多想,男人却缓步走了过来。

一旁的女护士连忙恭敬地喊了一声,“监狱长好。”

被称为“监狱长”的男人朝着女护士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

女护士忙红着脸离开病房。

紧接着不等苏云反应过来,男人径直坐下,笑容轻佻地拉住了她的手,嗓音撩人,“我说,你昨晚偷看我洗澡的事情,不想承认了?”

苏云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脸颊一热,有些羞恼地瞪他,“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才没有偷看过你洗澡!”

她试图用力抽开手,男人的力气又恰到好处地重了几分,不疼,却也挣脱不开。

“没有?那你跳进水里喂鱼呢?”顿了顿,男人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他勾起一个痞气的邪笑,“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否则……袭警这个罪名,你猜猜怎么罚?”

“你!”苏云羞恼不已,被他噎得气急,随后她深吸了口气,板着脸正色道,“我没偷看你洗澡,更没袭警,再这样,我可告你非礼了!”

见苏云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男人则松开手作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笑意不减地眨了眨眼,“行行,听你的,毕竟以后你都要对我负责的。”

苏云恼怒移开视线,不想搭理他那些调戏人的话,她问他,“你就是那个救了我的警员?”

“不然还有谁。”男人高傲地耸了耸肩,有些显摆的样子,但又并不做作。

他语气自然,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谢谢你。”苏云眼中多了真诚,她道谢后自我介绍,“我是苏云,你呢。”

看着她温和诚恳的神色,宫城眯了眯眼睛,“叫我宫城就好,当然,我不介意你更亲密地喊我……”

“停!”苏云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先认真听听受害者对被害过程的讲诉?既然你是监狱长,那你应该帮帮我!”

话音落下,苏云又沉默了,一个牢狱犯居然说自己是被害者,这样的话说出来实在可笑。

见她神情忽然低落了几分,宫城也没有调侃她,反而正经应道,“先喝口水再接着说,我听。”

闻言苏云心下忽然多了些底气,她喝了口水润润干燥的唇和喉咙,随后大胆将自己想说的告诉宫城。

“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离开那个牢房,昨晚我是被人从牢房里拖出去扔进水里的,我没有想不开要寻死,我是真的被人陷害了!”

“这可是谋杀。”宫城抬眸看她,似笑非笑,“你确定你没有弄错?”

苏云对他的轻浮态度感到微恼,但她依然坚定解释,“我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逃得出牢房的门,如果监狱里有摄像头就一定能看到发生了什么问题!”

听完她的话,宫城的脸才微沉了下来,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可是很严重的事件,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钥匙的她会被一个神秘男子谋杀,这很有大的可能说明犯人是个狱警,这件事涉及的可能就不会紧紧是谋杀那么简单了,可能还会牵连出很多人。

苏云垂眸咬了咬下唇,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很清楚,而且我希望警方能给我个公正的说法。”

宫城摸了摸下巴,“你先给我说说,案发当场都发生了什么。”

苏云将自己受害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说到自己被丢进水里后,她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她想起了自己溺水时候的痛苦和绝望,那种感觉太过深刻强烈了。

她只要一想起来,就会非常害怕不安,甚至浑身都会忍不住发起抖来,苏云地语气里多了无助和恳求,“我真的很害怕,宫城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怕我再回去监狱里,还会有人继续害我,我真的不想再受折磨了。”

30

宫城静静的听完,神色比起之前刚进来的时候凝重许多,只是他眼角微敛着一言不发,似乎在思索斟酌什么。

见宫城露出不置可否的样子,苏云也料到他可能不会轻信,但她仍然坚持着想要得到机会,“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你可以去现场看一下,害我的人一定有留下什么线索的。”

宫城看着苏云求助的模样,眼中略过意味不明的微光,又化作一片晦暗,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签一下手续。”

“手续?”苏云愣了下。

宫城挑了挑眉,“怎么,医院太舒服不想走了?你今天就能出院,我得把你带回去。”

说罢宫城就转身出去了,他离开后,整个病房里变得非常安静的,随着黄昏的降临而暗了下来,苏云呆呆地躺在床上,只觉得巨大的孤寂和茫然笼罩着她。

回去那里,她一点也不想。

一直到宫城将她带出医疗所,坐上回监狱的警车,一股油然而生的不安感占据了苏云,她恍然地看着身侧宫城英俊的侧脸,想要求求他放了自己。

宫城现在是唯一愿意,也是唯一能够帮她的人,所以她几乎是瞬间对他产生了一种依靠感。

可话到嘴边,又咬唇埋了下去。

她想逃,可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宫城注意到了苏云的欲言又止,他轻声回应,“我会帮你调查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

听着他安慰的话语,苏云心底也稍微安心了一些,她抬头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宫城,谢谢你救了我,可惜我现在没有办法报答你,非常抱歉,但我一定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她本就长得清秀动人,只是近来低落的负面情绪让她憔悴虚弱了不少,看起来没有精神,此时扬唇微微一笑,明媚动人。

宫城被她的笑容惊艳了一瞬,他神色不太自然地侧过头,眸底微光意味不明。

宫城派了警员将苏云带去牢房,一直目送着苏云一直到她身影消失,随后径直去了监控室,看着面前密密麻麻亮着的屏幕,脑海中划过苏云被那个人丢进池水里的画面。

他坐下,调开了那晚的监控摄像。

苏云愣愣地跟着那个警员走进了大楼里,电梯停下,苏云将思绪抽回,她看向上面的数字——10。

“进去吧,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记得不许大吵大闹。”

警员冷淡地将她带了走廊深出最后一个牢房,看着她进去后就锁上门离开了。

十楼,走廊的末端位置,这里依然那么偏僻,但是却又明亮的灯光,这让苏云稍微安心了一些。

新牢房是八人间的,苏云一走进去,就看到上下架床边坐着六七个陌生女人,她们用审视和轻蔑的阴沉目光扫在她的身上,将她压得有些透不过气。

原本想打个招呼,可现在看起来,她们似乎也并不乐意。

苏云礼貌地点点头后,垂下眸不再去理会她们,她走到空出来的床位边上整理自己的床铺,床上的被子带着一股略重的霉味,还有许久未洗干的污渍,让她反感地皱了眉。

好在其他东西都算齐全,虽然其他人看起来似乎很不友好,但井水不犯河水,苏云选择平静面对,自己过自己的。

身旁一个短发矮鼻的女人忽然靠近,苏云正疑惑,就又有几个人缓步逼过来了。

“你们要干嘛?”苏云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竖起警惕看着她们,却被那几个女人一起压过来,将她逼到了角落里。

她们紧紧围着苏云,遮住了头顶的灯光,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将她困住,隐形将她笼罩,苏云此时就像落网的鱼,一副任人宰割的处境。

苏云不知道她们为何对自己有敌意,她心跳微微加速,皱眉沉声质问她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要出去,请你们让开,否则我要喊人了!”

带头的矮鼻子女人眯着眼缝瞪她,“喊人,你倒是喊一声,看看有没有会来帮你啊?”

苏云不理会她的挑衅,她试着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警卫!这里有人肆意挑拨闹事!”

但是有没人回应,这让苏云有些慌乱失神,面前的几个女人她根本不认识,现在好像还想对她做什么。

一旁的人跟着煽风点火,“哟,脾气不小,还想叫人呢,有本事就推开我们啊。”

随后又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哎,听说这婆娘是个小三,拆散别人不说,想开车撞死别人老婆的孩子,赶着上位呢!”

“你看她长那个样子,不就是狐狸精吗?瞧瞧那模样,恶心死了!”

小三、撞死孩子这样的字眼落入苏云耳中,她惊疑又诧异地睁大双眼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听说的,可她们分明颠倒了是非,在污蔑她!

这让苏云感到屈辱和失措,她愤然朝着她们大喊,“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在胡说,我不是小三!”

“她还在撒谎!今天我们就给她点颜色尝尝,让她以后还敢不敢当小三!”带头的女人扯开阴冷恶毒的嘴角,她冷哼一声,猛地揪住了苏云一头秀丽的黑发,将它们弄得凌乱,甚至还生生扯掉了好几根。

“啊!你快放手!”苏云吃痛得惊叫,她立即反抗起来,用力拍打那个女人的手,却引来那个女人更用力地扯住。

带头的女人眼中是不屑和狠毒,她抓着苏云的头发强迫她狼狈地抬头,露出她痛苦皱眉却倔强着瞪人的不屈表情。

女人看到她的模样,越发地憎恶她,冷声嘲讽道,“你这个只会爬床的贱小三,死骚货,心肠歹毒得啊,还破坏别人一家三口幸福,臭不要脸!我呸!”

女人朝苏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她猛地别过头,恶心的温热液体从脸颊滑落,苏云眼眶红得布满血丝,她气得浑身发抖,心底冷寒不已,那种无比屈辱的感觉如坠冰窟!

铺天盖地的嘲笑和恶毒语言接踵而来,她们唾沫横飞地指着她骂,眼中是鄙夷和不屑,她们朗声大笑,嘲讽她的狼狈不堪。

“让你当小三,活该你一辈子没人要!”

30

“就是,还做什么白日梦呢,小三都得去死!”

“呵,长得好看了不起了?还不是小三的命,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呢?”

不!她不是小三!

她从头到尾是那个男人的合法妻子!

“住嘴!你们都给我住嘴!”苏云闭眼捂着耳朵大声嘶吼,弯着瘦小的身子靠在墙角边上。

“啪!”

紧接着狠狠下来了一巴掌,将她的脑袋打得撞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大脑像炸开一样传来难受的阵痛,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是她们扭曲而模糊的丑恶笑脸。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她想起了曾明和白梦不屑的模样,她们咧开嘴在笑,姿态高高在上,如同胜者为王。

这一个耳光将她打醒,激起了她因屈辱而起的怒火和怨恨,心底的不甘和倔强汇聚成力量,苏云爆发了,她猛地用头去撞那个女人的胸膛,将她撞得跌在了地上。

苏云睁着憎恨和愤怒的眼神,像刺猬展开了尖刺的防备,警惕而危险,她红着可怖的双眼,用自己破碎的喉咙声嘶力竭,“你们凭什么这样说我?!她白梦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她白梦才是真的贱人!是她抢了我的老公,是她!!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被猝不及防推倒的女人没想到苏云还有力气反抗,她目光闪过阴冷狠厉的光,“还狡辩!打死她这个狐狸精!”

“对!打死她,狠狠的打!”一旁的女人应和着一拥而上,纷纷对着苏云开口破骂,一阵拳打脚踢。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像是在受刑,苏云扭着身子挣扎着,躲避着,她一边不屈服地嘶哑着“我不是,我不是”,喊得喉咙撕破出了血,满嘴的血腥味。

苏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疯了一样地去反击,她叫,她骂,她咬她们的手和脸,咬出深深的血痕,然后是迎来更加猛烈的暴打。

她被打得浑身火辣疼痛没有力气,浑浑噩噩地喘着粗气,痛苦又麻木地蜷缩在墙角里,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们的打骂像火,愈演愈烈,始终没有停止,苏云呆滞地想,也许她们会把她打死。

一直到牢房的门不知何时忽然被谁打开,急促的脚步声隐约在耳边响起,还有宫城愤怒的厉声喝止。

“都给我住手!”

有一束光落在了苏云空洞的眼中。

看到宫城进来的那一刻,苏云的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警卫们一拥而入,将那几个还在泄愤的女人拉开,扣住她们的手不让挣脱。

宫城推开她们走进去。

看到颤抖着蜷缩在墙角的瘦小身子,宫城心中腾升而起一股带着杀意的怒火,他黑沉着脸,语气冰冷,“把她们都抓起来,关到其他地方,等我处置。”

那些女人被宫城的气场压迫得有些害怕,带头的女人忙神色慌张的开口辩解。

“冤枉啊警官!是她先出口骂我们的,还想用脸盘打我们,我们气不过才还手的啊!”

其他女人见风使舵地应和,“就是,就是,她还想欺负我们老实,还侮辱我们是贱女人呢!这个女人恶毒的很!”

“我告诉你啊警官,这人可是小三,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满嘴都是谎话,她活该被打!别相信她说的话!”

她们此时摆出一副委屈受害者的面貌,厚着脸皮在那颠倒是非,苏云听着她们满口胡言地扭曲事实,掩在散乱黑发下的嘴角扯开一丝虚弱而冷寒的笑。

这些女人输得多么可笑。

那些女人的辩驳,宫城只觉得她们聒噪不已,像一群没有教养的泼妇,特别是当她们说到苏云是小三的时候,他心底对她们多了厌恶,但又多了分猜疑。

“带走。”宫城看也不看她们一眼皱眉冷冷一句。

警员将那些女人带走,宫城将苏云扶起来带去医务室。

虽然那些女人打得很狠,但到底是女人,力气不是特别大,苏云现在浑身上下都跟烫过一样火辣,有些地方痛得难忍,整个人摇摇欲坠。

沸腾的血缓慢冷却,苏云想,她又逃过了一劫。

可她对未来又充满了茫然,五年,这五年里,她还要受多少折磨才能离开这里?

宫城见她步伐有些艰难,过去扶着她的手问她,“没事吧?还能走吗。”

“能……”苏云嗓子干哑了,唇边只虚弱地出来一个字,才发现跟漏了风的喇叭一样难听,于是抿唇不说了。

她敛眉低着头往前走,不想让宫城看到自己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

默了半晌,宫城忽然走到他面前背对着她,他说,“我背你。”

苏云愣了愣,有些受宠若惊又意外地看着宫城,随后又摇摇头拒绝了。

“我待会还有事情要忙,还得监督你去医务室,你可别浪费我时间了。”宫城说完,泰若自然地半弯下了身子。

苏云知道自己走得很慢,但她又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在监狱里走动,想了片刻,只好趴了上去。

宫城后背坚实,平稳有力的心跳让人觉得安心,苏云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感受到了逐渐在内心蔓延的温暖。

她在宫城耳边张了张嘴地低声说,“……谢谢你,宫城。”

苏云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般,但宫城还是听到了,他低笑道,“你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到了医务室后,女医生给苏云检查了身体,说都是皮外伤,修养就好,只是喉咙最近不能再用力说话和吞咽了,需要配合药物治疗。

将她带出了医务室,但方向却不是回去的路。

“要去哪里?”苏云跟在他后面疑惑地问。

宫城回道,“去看点东西,待会你就知道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在监狱里闹事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宫城没说,她也不继续问了。

宫城救了她几次,也帮了她很多,在她心里宫城是个可以依靠的好人,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现保护她,这足以让苏云对她充满信任和感激。

她相信他不会害她。

走到另一栋楼的一个门前,苏云抬头看到门上三个字,审讯室。

30

苏云有些揣测不安起来,审讯室是对犯人问话的地方,她来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进去吧。”宫城见她停在门口不动,提醒了她一句。

苏云敛眉隐去心绪。

坐在审讯室内,冰冷的玻璃桌面映出苏云紧张的面容,她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怕。

啪地一声,审讯室的光忽然暗下,苏云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投影幕布蓦地亮起,宫城一边用遥控器调弄着什么,一边说:“上次你说有人想谋杀你的事情,我回去查了录像,但是你原来住的牢房并没有通电,所以也没有任何记录。”

缓了缓,宫城继续道,“至于你说的案发现场,我也去看过,草地不足以留下什么脚步的证据,这一点也只能作罢。”

苏云听着他的话,心底凉了大半,她眸光失色,“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这样放过那个要杀她的人?不,不行,她一天不知道是谁想要害她,她一天都不可能安心。

苏云想要确认内心深处那个残忍的猜测,哪怕那个人是白梦派过来的,她也许都不会如此揪心。

她只是想有足够的理由,将顾琛排除在外,因为那天男人离开的时候,那张侧脸真的像极了他,但是晚上太黑,还没来及看清楚,她就陷入恐慌。

如果真的是顾琛……

苏云攥紧了袖子,内心思绪翻覆,紧接着就听到了宫城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不过昨晚我发现,刚好在附近的路灯上有个能看到水池边的位置,所以我录了下来,让你看看。”

“真的吗?”苏云面色一喜,抬头看向面前的幕布。

宫城将视频放出,最开始映入眼帘的是安静的水池和旁边的绿化林,这个角度将池水大半挡去了,林子那边也不甚清晰。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苏云目光闪烁,刚平复的心又提到了半空中。

苏云的羽睫微颤,双眸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视频内安静的场景,终于在十多秒后,画面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她瞳孔微张,呼吸缓下,心跳开始加速。

画面中两个身影出现在大屏幕的左上角,摄像头离得有点远,能拍到的不多,但是能很明显看到其中一个身影穿着劳狱服。

虽然里面的两个身影都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穿牢狱服的毫无疑问就是苏云。

只是那个犯人的脸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看得出来身材高大,扔苏云下水的动作也毫不费力的样子,应该是个男人。

苏云的双眼仔细盯着屏幕中的男人,恨不得一帧帧追着看,甚至已经忘了当时的恐慌和害怕,想要跳进去抓住那个男人,看清楚他的模样。

只见池水边身材瘦小的监犯正在挣扎,但是很快就被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扔进了水里,镜头看不到太多苏云落水后的情况,但是扑腾的水花足以证明她当时危险的处境。

看着当时的场面,苏云的喉咙仿佛堵住了一口气,一时间有些不适。

很快屏幕就转到了宫城发现苏云溺水跳下去救了她那一幕,原本要出现的人工呼吸那部分被宫城跳过,他再次将画面切到犯人即将离开的时候。

宫城定格画面,将图片放大后用红外线圈了圈他的头,一边挑眉问她,“你仔细看看,这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等等!”苏云似乎看到了什么,猛然睁大双眼激动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碰倒在地,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那个是……”

屏幕里的男人左手上一枚熟悉的戒指格外醒目,狠狠刺痛了苏云的双眼,心底油然而生的寒意和抽痛瞬间侵占所有思绪。

是他吗?

苏云又有些怀疑,戒指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啊对吧,每个人都可以戴戒指,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

对,一定是巧合。

巧合地都戴在了左手上——左撇子。

可当苏云再仔细去看,画面内的身影逐渐又和自己日想夜念的男人重合起来,同样的体格和身型,连站姿几乎都是一样的,简直相似得令人心肝胆颤!

如同一块巨石从悬崖高处快速坠落,发出了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溅开层层浪花。

苏云内心深处如同有什么被刺破,破碎狼狈地洒了一地,再也捡不回来。

真的是他?!

“不,不可能的,一定是骗我的……”苏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刺眼的戒指,还有男人熟悉的身影。

呼吸仿佛窒住。

她一边后退着一边摇头,将座椅碰撞出刺耳的声音,嘴里不停地念着,“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会这样对我,他,他怎么会想要杀了我呢,我那么爱他,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他,他怎么能够……”

她心里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可这是最残忍的,也是她最不愿意去证实的,如今有那么多的吻合,都在无情地叫嚣着。

苏云觉得自己坠入了无边的谷底里,漆黑一片,冰冷死寂。

“你……”宫城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略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他查过苏云的档案,在听到她刚才的话时也大概猜测到了,视频里的男子可能是她的丈夫。

所以她才会那么伤心。

这个打击太过残酷,苏云不敢去相信这个事实,她的眼眶发红,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不是他,这一定不是……”

“……”宫城见她依然有些不太清醒,心里莫名地有些许烦躁。

他皱了皱眉,习惯性地从衬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取了一根默默点上。

宫城吸了口烟,默了许久后沉声开口,“你状态不好,今天先回去吧。”

“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琛,不应该会那么狠心的。

苏云有些失去理智,她失神摇头,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失望里,没有听到宫城的话,而脑海中都是眼前的男人。

顾琛。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苏云忽然激动地大喊起来,她扯着哑掉的嗓子,扑倒那块幕布上用力地揪住。

30

仿佛要把里面的人抓出来一样,苏云眼中是爱恨交织的痛,嘶吼着大声质问,“你快告诉我顾琛!为什么你要杀了我,那么多年来你真的一直都在骗我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残忍!”

她爱了五年的男人,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居然想亲手杀了她。

那些感情就好像瞬间被惊雷劈得灰飞烟灭,从来不曾存在!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五年啊,这五年里你一直都讨厌我厌恶我对不对?我在你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吗……”苏云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猛地将那幕布撕扯了下来。

她哽咽出声,捂着脸蹲在地上,依然在倾诉着自己内心的痛苦,“你居然,居然要杀我,你为什么想杀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你恨不得亲手杀了我!”

“苏云你冷静一点。”宫城紧了紧拳头,又松开,他转身给她端了一杯水,“先喝口水。”

苏云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闹了,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呆滞而脆弱。

缓了半晌,宫城又低声道,“我看过你的案子,如果你怀疑谋杀你的人是你丈夫,那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他能亲手送你进来,那也能有想杀你的理由。”

闻言苏云瘦弱的身子僵了僵。

“你想想看,是不是知道了他什么秘密,所以他要杀了你灭口。”

“不,我不知道。”苏云恍然地从刚才悲伤失落中回过神来,她眼中流过一丝自嘲和冷意,“……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秘密。”

真是可笑,她明明记得顾琛自从和她结婚起,几乎对她无话不说,而她也会充当他的听众,安慰他或是鼓励他。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其实只是他不曾对她提起过。

原来顾琛一直在她面前都伪装得很好,那些笑容,那些感动和喜悦在此刻变成了被她撕毁的面具,虚伪不已。

想了那么久,苏云终于明白了。

原来顾琛从来都不爱她。

他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顾琛会那么恨她,恨得想杀她。

苏云脑海中忽然晃过一张白纸。还有顾琛淡漠的眼神。

“难道是为了……”苏云猜测的话才刚出口,喉咙蓦地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答案从心底血淋淋地破开而出。

她入狱前撕碎了那张离婚申请书,第一次坚定反抗了顾琛。

难道顾琛因此生恨,为了和她离婚,为了能和白梦在一起,所以不惜亲手谋杀她?

呵,真是好狠心啊。

顾琛怎么下得去手,他的心是毒药做的吗!

苏云又下意识地摸了她的腹部,还好自己的孩子没有事,如果因为自己而连累了这个无辜的生命,她不会放过他!

宫城见她逐渐恢复了理智,于是在一旁轻声劝解,“你先不要胡思乱想,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谋杀你的人就是你丈夫,随意诋毁别人的话,你说不定还会被告诽谤。”

苏云扯开一抹苦涩的笑,“宫城,你说的对,我不应该乱想,我应该早就直接认清他的面目的。”

其实不论视频里的人是不是顾琛,苏云知道自己从怀疑他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对他失望透顶了。

她内心里残留的,不过是一丝奢侈的过往罢了。

“宫城,能拜托你帮我再查清楚一点吗,我真的不甘心,不管这个犯人是谁,我都想知道。”顿了顿,苏云又想起了什么,她抓住宫城的袖子,“还有我为什么会住进那栋什么都没有的楼里,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做的!”

对此宫城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从苏云换监狱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苗头,盲目探查也很不明智。

他需要时间和更多的线索。

那几个在监狱里欺压苏云的女人都是疑点,现在苏云又极其怀疑自己的丈夫是凶手,这样一看事情似乎又多了几分可查性。

宫城随即问她,“你还记得当时带你去牢房那个人的样子吗。”

“……我不怎么记得了。”苏云认真回忆了一遍,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时入狱得猝不及防,哪里有心思去看别人脸色。

沉思片刻,也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结果,他对苏云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原来的牢房还能住,那几个女人我现在需要去处理一下,我暂时不会让其他人接近你。”

苏云一如既往地温和开口,“谢谢你,宫城。”

宫城闻言,露出今天见到她以来第一抹笑意,他眼角微微上挑,唇似笑非笑地勾着,“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谢我,只不过……”

苏云看着他双眼,“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大概要用比较特别的方法,宫城心下默念,最后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去。”

刚走出去,迎面过来一个警员,他敬了个礼,“监狱长,这位苏小姐的家属来探监了,想要见她。”

“家属?”“哪个家属?”

那警员是派过来通知的,知道的也不多,“是一个男人,看起来挺年轻的。”

是顾琛!

苏云先是诧异顾琛居然会来看她,随后则是心下冷然,真是可笑啊,一个要害她的男人居然要以家属的名义来见她,多么讽刺。

说出自己是她丈夫身份的时候,顾琛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跟着警员签了名,来到探监处,苏云一抬头,就看到了玻璃窗外面身影熟悉的男人,他英俊的容颜依旧,岁月仿佛不曾在他脸颊留下太多的刻画。

他一双墨眸似蕴着夜空,深邃中流转着微光。

这几天来,苏云因为多少事情而变得虚弱不已,睡不好吃不好,憔悴得面色发白。

而顾琛此时的精神面貌就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无情地嘲讽着苏云。

苏云原以为对他的时候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可当她真的看到他那深深张烙刻在自己内心的鲜活面孔时,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捂着嘴,压抑下将要溢出的情感。

怎么可能做到恨得彻底?那可是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啊。

可在看到顾琛身侧穿着白裙女人时,苏云又觉得一切又重新狠狠坠落了下来。

——白梦!

30

他们两个此时站在一起,般配得让苏云感到非常刺眼。

还有什么刺进了她的心脏里,又缓缓抽出,鲜血点点滴滴地麻木流淌着。

泪水猛然止住眼角,苏云再次清醒过来。

面前是将她丢进池水里杀掉的人,她很想冲过去问他为什么,可她现在没有证据,只会徒增笑话。

苏云压抑下自己内心如云雨般翻覆的思绪,她强硬地勾起嘴角扯开一抹冷笑,走过去面对他们。

顾琛和白梦看到了苏云走到窗边,也靠了过来。

只是顾琛神色沉了下来,晦暗不明,白梦凤眸中带着暗暗的嘲讽和轻蔑。

“呵,良心发现,想过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顾琛皱眉看着她苍白无神的脸色,隐忍着什么,却没有说话。

她继续冷笑着嘲讽,“干嘛,怎么不说话了,装好心也装够了吧,还是说我还活着让你们觉得很意外?”

顾琛冷眼看她,忍不住沉声开口,“苏云,你说够了没有,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想和你吵架的。”

苏云怔了怔,忽然就笑了起来,“吵架?顾琛你问问自己,结婚几年,我有跟你吵过一次架吗?从来都是我在求你顺从你,现在,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闻言顾琛眼中燃起了焰火,他指着苏云厉声道,“苏小姐!你自己做错的事,我没有为你狡辩开脱的理由,我也不能容忍这样狠毒冷血的你!”

“你们不要吵了,都冷静一点。”白梦走上来拉住了顾琛的手,她神色温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顾琛,你快点和她说那件事吧,我还想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此时白梦的角色就好像是贤惠温柔的妻子,尽职尽责地为丈夫着想,担忧着家里的孩子,又催促丈夫早点回家团聚晚餐。

一想到顾琛和别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一同在客厅和饭桌上一起谈笑,还带写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那一幕刺痛了苏云的双眼,她甚至忘了还击顾琛的话。

她眼睁睁地看着白梦那鲜明靓丽的得意面容,心底沉沉地压了一块冰石,带着她坠落到了谷底的深处,心瞬间死了一半,冷得麻木彷徨。

埋在最深处的,是不尽的怨怒和憎恨。

大概是被白梦轻柔的声音劝服,顾琛原先内心的起伏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再着压抑些什么,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来,黑亮的瞳眸也随之覆上了一层暗霾,让人看不透思绪。

缓了半晌,顾琛走近了一步,抬起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看着苏云,语气冷淡,“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件事要和你谈一谈。”

苏云闻言心底猛地一颤,她强作出毫不动容的表情,桌下的手却不安而无措地抓着囚服裤子,手心微抖着。

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谈什么。”苏云忍不住闭上了眼不再去看他的神色,她几乎是逃避地开口,“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

顾琛神色似覆了层灰霾,它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我也不能再和你拖下去了,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清楚什么,让你和小三一起结婚吗!?

苏云扯开冷笑的嘴角,正想说些什么,白梦又靠到了顾琛身侧。

她摆露出一副泫然若泣的可怜模样,对着苏云哀求道,“苏云,事到如今也没有挽回的方法了,请你和顾琛离婚好吗,孩子快要上小学了,户口本的名字里需要顾琛,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还小,受不了别人笑话她……”

“爸爸?呵,他可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白梦的!你休想!”苏云拍桌而起,发红的眼眶掺着愤然和憎恶,她瞪着白梦恶心的面容,恨不得冲出去撕碎她虚伪的面具。

白梦的眼泪立即就如同短线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她可怜兮兮地说着,“对不起,苏云,我真的很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还小,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毁了未来的前途啊。”

对不起?

苏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疯了一样地大笑出声,胸腔发抖着传来了阵阵难以言喻的撕心之痛和刺骨冰冷。

离婚吗,他们两个狗男女居然一起来劝她离婚?简直异想天开!

要她和顾琛离婚,不可能!她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顾琛看着她这样的疯癫模样,不禁皱了眉。

下一秒,苏云停下了笑意,嘴角依然勾起冷讽的弧度,眸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忽然“嘭”地一声闷响,她猛地冲过去趴在玻璃窗上,一双阴森冰冷的眼睛睁大得像是地狱里的魔鬼。

苏云冷冷地瞪着他们,唇边吐出的话语如同巫女的诅咒,“让我离婚?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否则休想!你们两个狗男女休想!”

白梦被她吓得害怕地缩在了顾琛的身后,眼底却闪过一抹狠毒又不屑的光。

大概是习惯苏云激烈和顽抗的态度,顾琛也不再是费力和她争执,而是冷淡沉着地拿出了一张纸,推到了苏云的面前。

顾琛忍耐着怒火和嫌恶般,眼底深深埋藏着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他淡淡道,“快签字吧,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也没时间和你纠缠胡闹了,我真的很累,苏云,你放过我吧。”

顿了顿,似乎觉得心里有所同情,顾琛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而且还是顾琛说的!呵,呵呵,真是好笑,笑得她苏云心如刀割!

心痛得抽搐,比死还难受!

苏云将所有的痛苦和屈辱化作了团团怒火,发泄爆发了出来,她尖声喊骂,“凭什么,顾琛,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凭什么和说我对不起?!你这个伪君子!”

顾琛额角似乎隐隐有青筋浮起,他露出一副不耐烦地神色厉声道,“你清醒一点苏云!明明是你居然还想开车撞一个无辜的孩子,如果你没有疯到做出这一步,五年夫妻的情面,我又怎么会开口说今天这些话!”

可他又怎么知道她当时嫉妒和难过的心情?他又怎么知道刹车是坏的,她没有办法控制车辆?

顾琛问都没有问过她,他根本不信她!

苏云眼角闪烁着苦涩和痛苦的微茫,她失笑冷然,话语里是悲愤与怨恨。

“五年了,你也知道我们结婚那么久了,你居然一点都不信我!你根本就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我算个什么?想要离婚,除非你死或是我亡!”

30

“苏云,你适可而止!”顾琛皱眉冷声低喝。

但他面前的女人此时冰冷得如同一具失控的傀儡,麻木无神的眼中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狠毒和阴戾。

苏云冷笑,“对啊,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把你们都撞死算了?让你们知道下地狱的滋味,让你们都烂在棺材里一家团圆!”

那样的目光陌生而冷寒刺骨,像毒蛇一样,深深刺痛了顾琛的眼眸深处,他冷默地垂眸掩盖住内心那一瞬的心疼,拳头不知觉间紧握得红了手心。

一旁的白梦听了苏云的话,心下一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云,“你怎么能这么过分,孩子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你现在居然还想杀了我们?!”

苏云朝着白梦大吼,“给我住嘴!你白梦不过是个狐狸精,有什么资格凭什么插足我们之间的事情!”

“你!”白梦被羞辱得面色发红,她想要愤怒地还击,可不知为何那些恶毒的话又生生地憋回了嘴边,只能咬唇怒视着窗内的苏云。

顾琛拦在白梦面前,他强大的自制力已经自我压抑下了刚才愤然的情绪,很快就再次平静了下来,脸色变回最初的沉冷淡漠。

他的语气沉着得让苏云心寒,“苏云,你现在执着又有什么意义,五年后出来,你也是要和我离婚的,还不如现在就决定好,一直拖下去对谁都是折磨。”

说得好听,从头到尾一直受尽折磨的不是只有她吗!

苏云咬唇,一边后退一边摇头,“不,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不用想了……”

顾琛听着她固执的话,心里翻覆着难以言说的意味,最后又化作了隐忍,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冷静,“是,我知道你恨我把你送进了监狱,你犯了错,那我就应该阻止你,可是你执迷不悟,我只能……只能用其他方法让你清醒过来。”

苏云却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

一个一直不爱她的男人,现在正带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铁板铮铮地说着责任与对错的话,显得那么伟大而充满正义感。

可这一切在苏云眼中却如同一层层虚伪的面纱,在浑浊不堪的迷雾背后,是那些让她觉得痛彻心扉的残酷现实。

对于顾琛,她已经完全失望,但她绝不屈服,等不急想和她离婚?想得到幸福美满的生活是吗……他们做梦!

苏云眼中升腾起满满的怨怒,她冷冷看着他们,话语狠厉,“我一直都很清醒,想要离婚是吗,我只有一句话,你们做梦!”

白梦一直在旁边暗暗冷眼看了一阵,随后一再次装作一副虚柔温软的模样上前劝她,“苏云,你怎么就一直执迷不悟呢,虽然我们让你坐牢了,可那也是你撞人在先,现在我和顾琛都有孩子了,你有什么能不死心的?就当做是做一件好事,成全我们好不好?”

“都说了你没有资格了!小三滚开!”苏云狠瞪着白梦,她暴躁地猛拍了一下玻璃,窗微微抖了一下,随着闷响,苏云的掌心也红了一片。

“你……”顾琛对苏云的皱眉,他蓦地就沉下声道,“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如果你不签字,我会待上律师到你父母那边商讨,哪怕是这样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苏云愤怒地拍桌,恨不得冲出去揪住他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能那么狠心,那么无情!他的心真的是铁石做的吗!

“顾琛,你真是卑鄙无耻!”

“我原本并没有要打扰二老的意思,可如果你一直坚持这样闹下去,我就只能采取其他方法了。”顾琛面不改色,看起来丝毫没有愧疚和悲伤。

末了,他似乎还带着威胁意味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的,毕竟他们曾经也是我的岳父母,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偶尔去替你看望一下他们。”

苏云愣愣地看着他,身体蓦地僵住,她发现此时眼前这个男人可怕得不像样子。

他抓住了她的软肋——父母。

她能不答应吗?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父母自己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在监狱里痛不欲生地度日如年?

一想到自己父母如果知道了自己犯了错误入狱时,会露出的失望神情,苏云就失神地摇着头,“不行,你不能让他们知道……”

顾琛见她动容,再次冷漠无情地将白纸推到了苏云面前,“那就签字吧。”

苏云怔然地坐下,面前是一张熟悉的离婚协议书。

在男方的那处,顾琛早已签好了字,刚强有力的字体干脆淋漓。

苏云仿佛能想象到顾琛写下这两个字时候的毫不犹豫。

明明已经看清了他的面目,心里对他也恨之入骨。

可离婚……她从不曾想过,因为哪怕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她的内心深处始终烙印着他的位置,根深蒂固!

只是现在,她最爱的男人正逼着她离婚,如同血淋淋地将他从心脏里挖了出来。

苏云握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她浑身冰冷僵硬得如坠冰窟,脑海里轰鸣一片,薄薄的纸张在她面前变得模糊不已。

她想要反抗,再次撕碎它,可她不能。

“愣着做什么,快签啊。”白梦看着她磨磨蹭蹭不动手,于是不耐烦的出声催促。

被白梦恼的话拉回现实,时间只过了几分钟,却漫长得那么折磨。

苏云抿着干燥的唇,压抑着自己的悲痛和泪水,笔尖微颤着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

每一笔每一划,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了自己身上,伤口斑驳不堪。

顾琛一直盯着苏云,眼神微微颤抖似是隐忍掩饰着什么不想让别人发现,他拳头紧握着,暴露了他的痛苦和不安。

他的内心忽然有些恍然若失,此时的苏云神情呆滞得令人心疼,他甚至想要去伸手将她像往常那样搂紧怀里。

他做到的这步……是不是真的不应该?

在看到苏云签下了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顾琛的眼眸蓦地彻底暗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都侧底被埋没入了阴霾沉冷之中,变成了一片黑沉死寂。

苏云写完了自己的名字,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和顾琛的名字无法挽回地落在纸上,已经无法思考了。

顾琛伸手去取离婚协议书,苏云的手压着。

他皱眉,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将那张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抽了出来,并且头也不回地带着白梦离开了。

当他抽离那张纸的同时,也将苏云的呼吸和心跳一并带走了,心痛得窒息。

30

“苏小姐,时间到了,请跟我回去吧。”警卫推开门,看到苏云像是一具失去了感情的木偶,空洞无神地坐在那里。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悲惨,紧紧将她笼罩了起来。

再次回到空荡荡的监狱,苏云失魂落魄地走进去,双脚无力地一软,她扑倒在冷硬的床铺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

她悲痛欲绝,克制不住地崩溃大哭,发泄着将自己的伤痛和绝望,那种痛不欲生和心如刀割,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心脏,已经没有血会流下了,因为里面被伤得千苍百孔。

外面的雨如同被悲伤感染,愈下愈大。

瓢泼大雨从黑沉沉的天空倾盘而下,无情地洗刷着污浊的大地,苏云凄厉的哭声伴着雨声响彻,仿佛要将空无一人的死寂牢房震动一般,回荡着凄惨而悲凉。

“顾琛,顾琛……”苏云满脸泪水,她心如死灰,眼里曾经深沉得痴狂的爱意早已被他粉碎磨灭,化作了憎恨和怨念,“你们不得好死,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也尝比我痛苦一百倍,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最后一滴冷泪无声落下,苏云的拳头紧握,指甲用力得泛红,将手心印出血痕。

她发红的眼眸中流转出狠毒和愤恨,憎恨的复仇之种在破碎贫瘠的心底破土而出。

苏云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顾琛和白梦两个狗男女这辈子不得好死!

发泄后的身心疲惫,让她陷入了昏沉的梦里。

窗外大雨磅礴,埋没了一切。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伴随着灰色天空传来的隐约的沉鸣,整个世界一片昏沉压抑。

“你先回去吧。”顾琛淡淡一句,里头仿佛没有感情。

白梦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和不甘,她暗藏下心里的情绪,转身撑伞离开。

在监狱外的大铁门处,一笔挺高大的身影空落落地站在那里,灰暗下的背影显得落寞而沉寂,顾琛安静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思绪。

手里一张白纸逐渐沾湿。

夜幕笼罩。

浓重的酒气沉浮在阴沉空荡的房间内,原本温馨整洁的卧室此时一片狼藉。

打开的衣柜中衣服散乱,不少女人的衣服被堆到了地上的角落里,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乱七八糟地摆着,一床被褥凌乱不已。

地上安静地躺了一张被撕扯开两半的合照,其中一半上是一个笑容明媚而温柔的女子,一双杏眸里仿佛含着清风浅阳。

顾琛静静地坐在角落,身旁的地板上是一地熄灭的烟头和酒瓶。

他眼眸覆着阴霾,沉默无声地盯着那张照片,不知看了多久,才悲郁地闭上了眼,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袅袅白烟。

云雾里他的脸晦暗不明。

这时,电话的声音响起,屏幕上显示出白梦的名字。

一丝不耐烦悄然爬上他眉间,听了一阵铃声,顾琛还是接下了电话,“喂,白梦。”

顾琛略带疲惫的声音让白梦温软的声音多了一份歉意,“顾琛,你刚刚睡了吗?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顾琛揉了揉眉心,淡淡回道,“没有,有什么事,你说吧。”

白梦一如既往无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轻声求助道,“抱歉那么晚了还打扰你,顾琛,你能来看一看欣欣吗,她一直哭着要找爸爸,我怎么劝她也不听……”

默了半晌,顾琛低声淡道,“白梦,我今天很累。”

电话那头紧接着就传来了孩子哭着大喊的声音,“妈妈,我要爸爸!呜,我要爸爸过来陪我睡觉!”

白梦又低声软气地哀求着,“你帮帮我吧顾琛,至少,至少看在欣欣还小的份上,你多来看看她,等以后她长大懂事了,我再和她说明白,好么。”

顾琛听着那边刺耳的哭闹声,忍耐下了心底渐生的烦躁,冷淡地沉声道,“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就过去。”

他将烟摁灭在酒瓶上,站起身顺手拿了一旁的外套,习惯性走到床边的柜子里找钥匙,打开抽屉的时候,底下一枚银白干净的戒指映入眼帘。

那是他和苏云的婚戒。

苏云穿上婚纱的如花笑颜和今天她痴怒憎恨的面容相交重合,击碎了现实。

顾琛眸底划过一丝黯伤,取出钥匙合上抽屉后快步离开,脚底踏过地上照片,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压抑的房子。

冰冷的牢房内。

雨后的寒意在夜间蔓延,缓缓侵袭着苏云虚弱的身体。

苏云从冰冷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翻转着身子,莫名而来的燥热让她感到不适,喉咙也干燥得发疼,想要下床去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连呼吸都在发烫。

她这是又要死了吗?

她躺在床上虚弱地喘息着,觉得身体很冷又很热,头顶白炽的灯光格外刺目,让她恍然回忆着早上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狠狠沉落谷底,心如死灰。

她终于还是和顾琛离婚了。

苏云眼神空洞地看着空荡荡的牢房,茫然搭在胸口的手往中间一挪,摸到了一枚戒指。

瞳孔微微一张,对了,她怎么忘了!

苏云沉下心努力回想,可很快她又颓然失望地敛下了眉,今天顾琛来的时候,并没有戴上那枚戒指。

心底泛上苦涩的痛,他早就已经扔了吧,这种东西对他而已又有什么意义。

她松开手阖上眼,抿着唇,不让自己再流露出半分和顾琛有关情感。

原来死心,就是这种感觉。

苏云沉默不语地躺着,意识又埋进昏沉里漂浮。

一直到鼻尖弥漫开一股浓厚呛鼻的烟火味,苏云才忍不住皱了眉头,她支起疲软的身子坐了起来,却看到牢房的栏杆外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浓雾般的白烟。

“这是怎么回事?”苏云失声低呼。

东西被烧焦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监狱,苏云彻底惊醒过来,她恐慌又茫然地踉跄着走到了牢房的门口处,浓浓的白烟蓦地涌了进来,很快占据了整个牢房。

“有人吗?发生什么事了,外面到底怎么!”苏云眼眶瞬间被烟熏红,干涩不已,她不知所措地叫喊着,想朝外找人求助,一抹火光却忽然扑了过来。

这是……着火了?!

30

高热的温度将苏云烫得后退了几步,苏云惊恐地看着迅速蔓延开的火舌如同魔鬼般张牙舞爪地要冲进来。

苏云害怕地颤声大喊,“救命,咳咳!救命啊,快来人啊!警卫在哪?快救救我,这里还有人啊!咳,外面有人能听到吗?!”

可外面除了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没有人回应她,不过一会,浓雾就迅速密布了整个牢房,空气一点点消失,苏云呆在云雾一样的牢房里,被刺鼻的白烟呛得难以呼吸。

她捂着嘴蹲在栏杆边上,艰难地呼吸着,一只手无力地往外摆着,沙哑地开着口,“警卫,有人吗……快来救人咳咳……”

周围白茫茫一片,火苗不声不响地窜进了牢房,先是置物柜,然后又连带着所有的床铺和桌椅,都沾染了猩红可怕的火焰,一瞬间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仿佛置身于血红的炼狱中。

“不要!不要……快帮帮我,咳咳!快来人……”苏云睁大着难以置信的瞳眸,眼眶被烟熏得发红,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恐惧地蹲下身子躲藏着自己。

被高温密不透风地包围,眼前一片焰红,被火烤得全身的毛孔都通透张开,流出的汗都瞬间蒸发,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火越来越大,将木质的桌椅柜子烧得噼里啪啦响着,跳出来的火星落在了苏云的囚服,在她的手腕处不可控制地瞬间点燃。

“啊啊!好热啊,好烫!咳,我的手……谁来救我出去,咳咳,好疼啊……”

肌肤被火灼烧的折磨感让苏云痛苦地倒在地上,火辣的疼痛让人发疯地大哭,她拼命地在地上打滚,想要将所有火扑灭。

但烈焰接踵而来地吞噬着她的身体,将她带入了痛苦的绝望中。

苏云的意识,在低缓虚弱的喘息和烧伤的疼痛中,逐渐化为虚无。

此时整个监狱都响彻了警铃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从监狱大楼里跑出来的劳犯和警卫,他们神色恐慌,嘴里都大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远远看去,冲天的火光照亮了监狱,楼层里还不停地冒着白烟,红色的火光在黑夜里鲜明地摇曳着。

本来是去看孩子,顾琛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监狱。

火光蔓延整个天际,顾琛心下狠狠一沉,像是坠落了谷底一样的冷,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监狱内此时一片混乱,警员们都在尽力维持秩序,控制犯人趁机逃跑。

顾琛心急如焚,额头突突地跳动着,他大吼着推开挡路的人,“让开,都让开!”

终于进到最里面的时候,已经拉开了警戒,现场一片混乱不已,周围的人尖叫着,伤者在耳边痛苦地叫喊。

而面前的大楼却如同是一大团火球在剧烈地燃烧着,火势直冲云霄!

这一幕震撼了顾琛,他红着眼,眼里仿佛映着人间炼狱。

那是种悲痛的绝望。

“还有谁没被救出来?”营救人员在一旁紧急展开救援。

一个逃下来的囚犯大声回应,“十楼还有人没出来!快点派人上去!”

之前有警员打电话通知过他,苏云的牢房改在了十楼。

顾琛眼里闪过不可置信,他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一瞬间失去了理智,直冲冲地扑进了火灾的大楼里。

死亡的火焰疯狂地席卷着一切,浓烟弥漫,顾琛只吸了几口就剧烈地呛了出来,无法呼吸的感觉难受而折磨,喉咙像是也吞进了火,烧得火辣。

他的眼睛被热烟熏得干涩,血丝遍布,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火舌炽热地舔舐他的皮肤,他痛得跌跌撞撞,却执着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呼救叫喊。

“救救我!咳咳,快,快来人救命啊,我快死了咳!”

是苏云!顾琛眼中亮起微光,几乎是痴狂地跑了过去,他被火热的空气蒸发着体力,大脑迷迷糊糊的就跟着声音走去。

可当看到面前的人时,他完全又僵硬住了。

不是她……

被砸到了脚无法走动的女人看到顾琛,哭花了的脸立即燃起了希望,她朝着顾琛哀声求助,“求你了,咳,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一道热风扑面过来,险些灼伤了顾琛,他大脑清醒了几分,看着女人,却是暗暗紧了紧拳头,最后还是弯下身扶起她,带着她一起往楼下逃去。

“又有两个人出来了!”

顾琛带着女人一到楼梯口,连忙有人过来接应他们,顾琛虚脱地跪在了地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抽气声沙哑得像漏了风一样,身上很多地方都被烧得血红,看起来浑身狼狈。

可不等那些医护人员过来带他疗伤,他又猛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再次转身踉跄着冲进了火海里。

那些人没想到他会突然疯了一样要跑回去,想要过去拉住他,却被一阵阵火风逼退,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那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不要命地钻进了火焰里。

监狱另一边的救援处。

宫城维持完秩序,知道了着火的楼是苏云住的那一栋,心下猛然一僵,他派人去找了很久,却依然没有苏云的消息。

她可能还困在里面!

宫城立即拿了一个消防员营救用的防毒面具还有防护服,绕开人群飞快地跑了出去。

在靠近大楼的时候,周围还有不少人正在被上流疏散出来,宫城眼角余光无意间看到了一个似曾见过的身影,侧脸和身型和推苏云下水的那个男人非常相似。

可还不等宫城追上去看得更清楚些,那个人就往别的地方隐入了人群里了,宫城沉眸握了握拳,也只能转身进了大楼。

此时的大楼内如同一片火海,哪怕消防员在外面用水枪灭火营救,也敌不过这滔天的熊熊烈焰,浓烟源源不断地往上窜去,整个监狱口内闷热得像个大火炉一样,灼烧感剧烈。

宫城冒着噼啪的火焰冲进去,哪怕身上有专门抵御的装备,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炼狱般的猛火烈焰,炙热的火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说不出的可怖。

越到上面的高楼层,哪怕有防毒面具的过滤,周围也是空气稀薄,呼吸也逐渐困难起来。

但宫城没有放弃,他脸被闷得通红,满头大汗如雨,用尽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十楼,心跳快如擂鼓,胸膛仿佛发出轰鸣般的震动。

他一刻都没有停歇,一直到冲过一道火墙,火舌攀爬上他的裤腿他都没有去注意,终于赶到走廊尽头最后的牢房,看到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干涩的双眼。

他睁大了心疼而隐忍的双眼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抱起苏云的时候,她轻得就像是干巴巴的布人偶,那双蕴着阳光一样的杏眸轻轻闭着,毫无生气,没了呼吸……

30

宫城双眼通红,他咬牙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到了苏云身上,小心翼翼地将她遍体鳞伤的躯体裹住,再背上她往楼下冲去。

炙热的火墙挡在他面前,他面不改色地一路咬牙狂奔,楼梯口时不时坍塌下来的碎石砸在他的身体上,逃生的欲望让他忘却了痛苦。

“监狱长,是监狱长!”

看着从火海里出来的两个残破身影,医护人员和警员一拥而上,第一时间将两个人都扶起来搬上了担架。

一个医护人员露出焦急的神色,“救护车现在只有一辆!”

宫城强撑起半个身子,手臂被割接的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他红着眼沙哑开口,“先救她!咳咳,我,我没那么严重,快送她去医院!”

的确,苏云的伤一眼就能看出来非常需要紧急治疗,不能再耽误了,医护人员立即将苏云送上车带回了医院内进行救护。

宫城因为前面都披着防护服的原因,并不算太过严重,但后来皮肤虽然也有烧伤和划伤的地方,因此很快也被接去了医院。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处理伤口,宫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赶去了苏云的手术室面前等消息,他从一个护士那里拿到苏云的病况报告,看了一眼,神情愈发凝重。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份报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将头沉沉埋进了臂弯里。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你,为什么要让你去承受这样的苦痛和折磨?

辗转到了凌晨,手术室的红灯才暗了下来。

听到声音的宫城猛然抬头,支撑着疲惫和疼痛的身躯迎上被推出来的手术车。

医生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同情,“我们尽力挽回了病人的生命,但她现在极度虚弱,而且很多地方都烧伤了,脸部有中度的毁容,需要非常重视。”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宫城看着安静沉睡的苏云,她半张脸藏在纱布里,深深刺痛他的心底。

他想去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也缠上了纱布,他握拳又松开,紧抓住了推车的床沿。

“以后,我来保护你。”

监狱经历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的灾难,半夜的时候楼还是没能完全灭火,生生被火烧得塌了大半,到了早上的时候再看,还有些许白色的烟在往空中飘散。

“直到现在,事发现场完全被警方和消防人员控制下来,昨晚在监狱发生的火灾导致了十五人受伤,三人死亡,目前……”

许多记者还在监狱边上徘徊着,采访警察做新闻报道。

废墟不起眼的一角。

顾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上有许多地方都被烧焦了,一件不成形的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胳膊上,隐约能看到他麦色的肌肤上有发红后变暗的烫伤。

一双眼失去了色彩,覆着深不见底的灰色,就那样跪在地上直直地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废墟,焦黑的灰尘随风吹到他脏兮兮的脸上,塌了一半的大楼只剩下灰烬。

原本高大健朗的身影此时格外颓废地拱着背,整个身子仿佛因为经过半晚冷风的消磨而变得僵硬冰冷,如同一座令人悲悯的雕塑。

“……啊!!”

突然顾琛朝着那片被火海吞噬了的废墟大吼了一声,他声嘶力竭地发泄着,悲侧的呼喊震得令人心颤。

随后他疯了一样地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头狠狠地往水泥地面撞了两下,瞌出了伤口也毫不在乎,血从他额头流下,顾琛抱着头痛苦地闷哭出声。

一直到因他体力不支而倒下,看热闹的人群哄然散去。

很快120的警笛拉响,顾琛被紧急送往了市中心医院。

此时在S市的一个别墅里。

痛。

除了疼痛,还有火辣的灼热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甚至连心脏仿佛都会因为一次轻弱的呼吸而隐隐抽痛。

身体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脱离过那种痛苦和虚脱交织的折磨。

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苏云动了动逐复苏的肢体,缓缓睁开沉睡了许久的双眼,过度修养后的身体僵硬不已,但也能感觉得到身体被柔软暖和的被褥包围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有阳光散落进来的小阳台,雪白的帘布被清风徐徐吹起。

这样简单却美好的一幕让苏云心底一软,茫然地双眸也微微湿润,流转出柔光。

“啊,小姐你醒了!”

随着一个女子的惊声低呼,苏云也注意到了门口处不知何时走进来的人,正疑惑着想问话,那穿着女佣服的女子又转身跑了出去。

“宫少爷,太好了,苏小姐醒过来了!”

宫少爷……宫城?

苏云这才皱了皱眉,吃力地撑起了半个身子环顾四周,这一看不禁露出了有些惊叹的神色。

这个房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华丽和高贵。

灰白色大理石的地板上铺了米白色的软毯,墙壁是带着流云纹理的瓷砖,中央顶上是雪白晶莹的水晶垂吊灯。

纯黑的檀木桌,银制的镂空背靠椅,精美的银边木雕书橱,这些对普通人而言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的东西。

哪怕是苏云以前住的高级公寓都不一定有这里的一半华贵。

“这里是哪……”苏云看着周围陌生的场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忽然,苏云回想起了那滔天的大火。

源源不断的白色浓烟剥夺了她的呼吸,猩红的火光像鬼神一样在摇曳,蔓延着爬上了她的躯体,疯狂缠绕着她的肌肤。

炙热,焚烧,还有皮肉被灼烧的疼痛!

折磨得令人绝望。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猛地掀开那柔软的白被,被遮掩住的躯体丑陋不堪地袒露在了眼前。

苏云失神地看着自己被毁得不成人形的身体,有些恍然无措全身都在发抖,嘶声尖叫起来。

30

“啊——疼!救命,救命!”她的情绪突然就崩溃。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在听到苏云的尖叫声,直接疾步撵上。

“苏云!”宫城大步上前抓住苏云发抖的肩膀,原本放荡不羁的脸透着从未有过的深沉。

“烫,好烫!”

苏云搜弱的身子拼了命的往宫城怀中挤,好似这样她就能够安全很多。

“没事了,苏云,没事了没事了!……”

他将她抱紧怀中,大手轻轻的拍打的苏云的后背,试图抚慰她受伤的心灵。

他从来没有这么轻言细语的对一个人说过话,此刻却在一遍遍重复念着那些安慰的话语。

许久,苏云总算平静下来。

她抬头,一双发红的泪眼看向宫城,哽咽哽咽:“是……是你救了我?”

宫城顿了顿,随后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别怕。”

宫城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狱警,而是英华集团的总裁——世界前五百强排名第三的地产大企业。

因为其父亲让他尽快接管宫家所有的产业并且成家立业,宫城和宫父争吵离开,以狱警的身份去躲避其父亲的苦口婆心。

现在因为苏云的缘故,宫城只能回到宫家。

他想,也许恢复身份才能帮到苏云。

苏云害怕地拉住了宫城的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宫城,为什么监狱会突然着火了,是不是有人想烧死我?”

“你先别紧张。”宫城轻轻搭着她的肩安慰她,“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是他们对吗?顾琛和白梦,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苏云深吸了口凉气,只觉得这场噩梦似乎还未到尽头。

不足一个星期,她在监狱里就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折磨!

而她还活了下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仿佛被魔鬼缠身,浑身发抖的更加厉害,“我差点就被烧死了,好大的火,我好怕,宫城,我不想再呆在那里。”

“别怕,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监狱里的苏云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来伤害你。”宫城将她小心翼翼搂着,安抚她。

他早就把她的身份隐藏了起来,对外报道了苏云因为大火而死在了监狱里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遥控器,将一个室内放映幕布落了下来,他朝着幕布边上走去,“先不说别的,既然你醒了,那有些事情我也该让你知道。”

苏云看着熟悉的幕布,心里也升起了一些猜测,有些紧张起来,“什么事情?”

“是关于上次谋杀你那个的男人的事情。”宫城双手抱臂地靠在在书橱旁,脸色也因为幕布上图片的出现而严肃了几分。

监狱里欺负过苏云的女人,宫城也试过逼供了,但是对方只是承认了被人派来,却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你昏迷后,我派人去查到了一些线索。”他缓声道。

宫城紧接着调出了一张报告表,“监狱那边得出的火灾检查结果,这次火灾是有人故意纵火引起的,只是大火几乎烧了一切,想找出更多线索应该不可能。”

苏云愣住,她上身往前倾了几分,双手抓紧了软被,“你的意思是,这次监狱起火的原因,是……”

他大概是为了及时安抚苏云的情绪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水,内心被那些重磅的信息打击得有些天翻地覆,一时间心绪凌乱不已。

“给你看一段视频。”宫城遥控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上首先是十分安静的监狱,但是镜头依旧模糊,一个身影忽然出现,点燃了一条连接着楼上的电线。

那条电线显然是事先做过了处理,一瞬间就被点燃着往上窜。

紧接着镜头一转,又变成了火光冲天的牢房面前,有个人神色慌张地在那里来回寻找着什么——正是顾琛。

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得无法言语,一股令人窒息的痛楚在抽枝发芽,瞬间就侵占了整个心脏,那种千苍百孔的痛是透彻的。

她觉得自己坠入了冰冷的地狱里。

明明心里早就知道结果却一直不信,等到真相摆在面前让她不得不信。

宫城不置可否地挑挑眉,“这视频取点时间距离火灾后不过三四分钟,那个放火的背影和顾琛出现的时刻正好吻合,所以分析过来,凶手只有他!还有上次的那个背影,和这个背影完全吻合,也就是说上次试图淹死你的人……”

苏云颤抖着手,杯子里的水洒出了不少在被子上,她激动的朝着宫城大声质问,想要找到答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亲手将我送进了监狱里,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在里面受尽折磨,他为什么还能那么狠心?”

那么狠心地对她赶尽杀绝!

她心中涌上酸涩的苦痛,再次崩溃的情绪让她悲伤难过的眼泪都流不出来,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一些话语。

宫城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眼底微微一暗,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苏云,“啧,为了个男人哭的要死要活的你丢不丢人?”

宫城眯眼冷哼了一声,“我跟你说,我最讨厌那种唧唧歪歪的女人了,你要是真的恨这个男人,就一滴眼泪也别给他,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得到报应!”

缓了缓,宫城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重了,他语气轻缓了下来,“收起你的眼泪吧,不要再做可怜自己这样毫无意义的事了。”

苏云听着他的话,许多感情和回忆一点一滴地涌了上来,最后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

——活着,和复仇。

30

医院。

顾琛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顾母在外面等了一个下午,见顾琛出来立即就激动地走了过去。

“全身烧伤面积接近百分之四十!已经是高度的烧伤了,怎么今天早上才送过来?不要命了吗?!”

里面做完手术的主治医师忍不住嘟囔道。

“现在病人刚进行完手术,四十度高烧也好不容易退下,情况很不稳定,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绝对不能再马虎了,以后要是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谢谢你,谢谢您们,医生。”顾母感激地连连道谢,在看到顾琛苍白虚弱的面容时眼眶一热,泪水流了下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你这是受苦了啊。”顾母心疼地叹了一声,掩面擦泪。

白梦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浑身缠着纱布的顾琛让她心疼不已,而更多的是嫉妒。

她知道顾琛去了监狱。

白梦想起监狱里那场大火,嘴角忍不住上扬,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死的好。

一个月后。

入秋,天清气凉。

苏云在客厅里打扫卫生,宫城的别墅实在太大,她身体只能平常走动,太多的劳力会让她有些体力不支。

好不容易清扫完,她坐在沙发上捶了捶酸痛的膝盖,打开电视打算看点娱乐新闻打发消息顺便休息一下。

苏云抬头,电视剧黑色的屏幕里映照出自己那令人寒颤的脸,一半是依旧清丽明媚的精致面容。

另一半,却是攀爬着凹凸不平的疤痕,如同遍布了一条条弯曲狰狞地蜈蚣,只一眼都会让人觉得可怖而恶心。

苏云的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那丑陋的半边脸颊,心底翻覆着复杂的情绪。

“苏小姐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是疤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配合药物治疗,也许以后还得出国依靠国外的技术进行脸部的修复。”

当时听到医生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了那么些期望,虽然她对很多东西早就不在了,可这总归是自己的脸,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面容?

可这半张脸烧的实在太严重了,如果想要治好,估计还要很长的时间。

思绪飘飞间一则新闻落入苏云耳畔。

“S市中宇集团总裁顾琛今日召开发布会,将在这周的星期五于龙泉酒店内,与白氏的千金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我们期待……”

电视机内不断传来甜美的女声,苏云以无心再听下去,看着面前顾琛意气风发的面容,身旁是一身长裙,气质优雅的白梦,两个人郎才女貌地站在一起,深深地刺痛了苏云的双眼。

他们就好像置身事外的圣人,走在这殿堂的最高处,享受着一身光芒万丈!将他们的丑恶和黑暗都掩盖在了最底下!

苏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顾琛心痛,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心依然是沉沉坠入到了深处,那些不堪的情感被一丝丝地挖出来。

她空荡荡的心底只装满了恨。

对外她才“死了”一个月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结婚?

苏云心寒彻底,她的手握紧了遥控器,眼神中转变成了对他们的怨怒。

这时,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苏云愣了一下,连忙拿出口袋里的口罩戴上,站起来转身就看到了回家的宫城。

苏云立马上前指着电视里那对笑的甜蜜的狗男女道:“他们要结婚了!”

“哦。”宫城大概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并没有惊讶,他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所以呢,你打算想去抢亲还是破坏别人婚礼?”

宫城看了她一眼,随即抿了口红茶,语气一改轻浮,瞬间严肃起来,“你的身份好不容易才重新弄好,现在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暴露,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不会的,我……”苏云忽然悲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她露出一抹苦涩而嘲讽的笑意,“我的脸都变成这样了,谁还会认得出我是谁?大家现在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而且我还可以戴面具进场,没有人会知道我是谁的,你带我进去就好,我什么都不会做,只要让我……”

“我要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提醒我当初他们把我害得多么惨!”

看到了苏云沾了泪水的眼泪,宫城心里是百般难言的苦涩。

他的手不知不觉地狠厉得握紧,隐约地在扶椅上抓出痕迹,但很快他又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拳头。

苏云见他许久没说话,以为他不会答应,正想抬头的时候却被一股野蛮的力道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紧接着面前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

她愣住,只觉得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和她身上微沉的感觉让她有些头昏目眩,却不知道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

男人将她压在沙发上,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困在它的身下,几乎要无法动弹,男人只需要轻轻低下头来,就能吻到她薄凉的红唇。

“你,你干什么,快起来,放开我!”苏云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挣扎。

“你最好乖点,不然我凭什么帮你,嗯?”

他还朝着苏云白皙的脖颈边凑去,空气仿佛开始升温。

“什么意思?”苏云蓦然张大杏眸看他,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了身子。

“你吃我的住我的,我还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嘴里只知道求人,也不知道付点报酬?”

“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的!你放开我!”苏云此时脸颊如染烟霞,眸光闪烁着。

“以后?我现在就要你报答!我虽然看不上你,但你有些地方还是有点儿料的……”

“不行,不要!”苏云心底闪过隐忍和恐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要挥手去挣脱宫城的禁锢,下一秒两只手却被禁锢在了头顶上方。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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