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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的闪婚律妻-主人公叫乔佳音穆瑾年的小说免费阅读

穆少的闪婚律妻

小说:穆少的闪婚律妻

作者:大白

主角:乔佳音穆瑾年

类型:总裁

简介:乔佳音作为一名律师,办多了离婚出轨案,却不曾想,自己的丈夫也会出轨好闺蜜!她一怒之下和新追求者闪婚!却不知这位平淡的新婚老公,居然是某豪门的继承人,与她结婚,只是为了拿她当他心爱女人的挡箭牌!得知真相,她甩给他一张离婚协议:“咱们离婚!”穆瑾年翻身扑倒:“昨晚上,穆太太不满意吗?”

穆少的闪婚律妻免费阅读 第1章 十年时过境迁

初夏,滨市……

夜幕下的沿海区,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昏暗的车厢内,残余着欢愉气息的车厢里燃起一抹微弱的光,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夹着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两口,转眸,深幽的目光落到了副驾驶座的女人身上。

乔佳音浑身疲软无力,此刻她只想睡觉。

只是,这样的放纵,到今天,该画个句点了……

“乔佳音,我们到此为止吧!”

寂静了一阵的车厢里,男人低沉如斯的嗓音蓦然传进耳膜,令得已原本困意昏沉的乔佳音一下就掀开了眼皮。

像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或是方才做了梦?乔佳音怔怔转过头,“瑾年,你…刚才说什么……”

乔佳音最后的疑问音还未完全落下,一张支票就赫然递到了眼前。

“你跟了我一年,我不会亏待你,想要多少,自己填!”

昏暗的车厢里,他漆黑的深眸最后在乔佳音精致的容颜上停留了两秒,终是收回手拉开了距离。

车厢里又是一阵死寂,乔佳音还需要点时间来辩清眼前这突发的状况,反复看了几眼落在她腿上的那张所谓随便她填写金额的支票,良久,她终于悟透了他的意思……

“所以现在,你是要跟我……分手吗?”提到分手两个字,乔佳音的声音和整颗心都不由得颤了,天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然而……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分手。”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淡漠无澜,却是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乔佳音心寒的无情。

乔佳音咬住唇瓣,覆上晶莹雾光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喃喃的回味着他的话:“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穆瑾年又深吸了口烟,将烟蒂用力掐灭在驾驶台上的烟灰缸里,皱眉回头,“乔佳音,一年前你第一次跟我上床我就告诉过你,除了钱,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理解我的意思。”

那幽潭般的深眸里覆上几许不耐烦,他的冷漠提醒也让乔佳音如梦初醒,是啊,她和他之间,一开始就是她主动的,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的……

默默捏紧细白的指,乔佳音缓缓松开紧咬的唇瓣,嘴角勾出了一抹讥诮……

“明白了……穆总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根本算不上男女朋友,顶多是一场欢愉的游戏,我于你而言,也无非一个厌倦就随手丢掉的玩偶!”

乔佳音自嘲的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噙满了竭力克制的水光,是她自己太愚蠢,怪不得这个男人无情,从一开始,他就只当这是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投入了真心切意,甘心把自己二十四年来守身如玉的贞洁给了他……

多么可笑,她还曾用了十年的时间努力学习和完善自己,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让自己有资格光明正大的再站到他面前,十年的梦,她以为自己正一点点的触及一点点的实现……

这一年,她还一直天真的想着等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她就告诉他她是谁……

可现在,他的冷漠,无疑不是在嘲笑着她默默付出的那十年……

心明明很痛,她却逼自己笑的蛮不在乎:“没关系,游戏嘛,有开始就有结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她想装作轻松的样子耸耸肩膀,却感到肩上像似背负了千斤巨石般僵硬的抬不起来,只好连忙转身去推车门,然而胳膊却被身后那只大手攥了住。

“等下!”穆瑾年的挽留声让乔佳音心头一滞,带着最后一丝期望,怔怔的回眸,却又见男人将那张支票递到了她眼前。

“拿着,这是你该得的!”穆瑾年眸色深沉,出口的话淡漠又理智,他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曾给过他快乐的女人……

乔佳音盯着那张支票,心,如注冰锥,点着头,手,一点点伸过去接住了那纸质,却是两指一扯,嘶的一声,支票碎成了两半,一半递给穆瑾年,一半留给自己,嘴角扬起讽刺的笑:

“要论报偿,我也该谢谢穆总,过去一年,辛苦你填补了我三百多个空虚的夜晚,既然是游戏一场,各取所需,我们也两不相欠!”

这一次,穆瑾年没有再阻止,他沉眸看着乔佳音笑着推门下车,她眼含泪光撑起的笑容,和她留给他的半张支票,竟让他心头异样的压抑。

他拧紧剑眉,幽暗的深眸紧紧盯着在他车子前渐行渐远的那抹背影,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指默默攥紧方向盘……

直到手机传来震动音,他才收回视线,凝眸看过去,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瑾年哥,你的小丫头回来了!”

走下穆瑾年的车子,乔佳音竭力抑制的泪终是决堤而落,她拢紧没了几粒扣子的衬衫,十几分钟前车子里热烈的画面犹然在目,转眼却见那辆车子丢下她,在身边疾驶而过。

乔佳音停下脚步,心在痛,泪在流,模糊的视线直到望不见那辆弃她而去的车影,沿海公路的夜风有些凉,凉风拂面,冰冷了泪水,她凄凉的自嘲着:“乔佳音,这就是你默默爱了十年的男人,一个无情的负心汉!”

十年,时过境迁,有谁还会记得那年樱花树下,十九岁的俊美少年将委屈哭泣的小女孩温柔安抚许下承诺:“小丫头别哭,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哥哥会保护小丫头,小丫头这么漂亮,等小丫头长大,哥哥娶你好不好……”

30

深夜的国际机场,穆瑾年衣冠楚楚的等候在接机口处,很快,一抹窈窕身影姗姗而归。

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小黑裙,露着白皙匀称的长腿,涂着姓感的红唇,栗色的长卷发随风扬起,看到接机口的男人,她将手包和行李一起丢给身后的助理,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朝穆瑾年飞奔了过来……

“瑾年哥!”顾安琪一跑过来就扑进了穆瑾年的胸口,两只藕臂把穆瑾年精健的腰身抱得牢牢,画着精致妆容的美艳脸庞蹭着他壁垒般坚挺的胸膛,柔柔的呢喃着:

“瑾年哥,你的小丫头回来了,真的好想好想你呢!”

穆瑾年垂眸,如雕似塑的俊容浮起淡淡的笑,深眸里流露出丝丝怜意,扶起顾安琪的柔肩,“小丫头,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了吧?”

“不累,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瑾年哥,以后每天都能陪在瑾年哥身边,人家满心都是欢喜呢!”

顾安琪抬眸,妩媚的桃花眸子里充满了爱慕,抿了抿红唇,又不禁充满期待的问:“瑾年哥,我这一走就是两年,你有没有想念人家嘛?”

穆瑾年如墨的眸只在眼前这张美艳动人的脸庞稍作停留,随之轻抚了下她的肩膀,“不早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好吧。”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顾安琪心头有点失望。

不过想起即将来临的好事,她还是满脸甜蜜的缠上了穆瑾年的臂弯,边跟着他的脚步向机场外走,边提及那让她迫不及待的喜事:“对了瑾年哥,我妈电话里说,爷爷要提前让我们举办婚礼,是真的吗……”

这个夜晚,对乔佳音来说漫长的犹如几个世纪,十年,她付出千辛万苦,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却被穆瑾年一句冷漠的“到此结束”毁的支离破碎。

她彻夜未眠,早晨两只眼皮都是红肿的,只好化了精致明艳的彩妆,再换上干练优雅的职业裙,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一如往常的来际风集团上班。

这公司的主人是穆瑾年,她不想因为昨晚刚被他甩了今天就落得一副憔悴的样子或是请假,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辞职的打算,但至少还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要让自己看起来安然无恙。

就算是伪装坚强,她也要在他面前维护最后一份尊严,然而……

“乔顾问,集团收购富祥药业的谈判会议定在十点钟,请问资料都准备好了吗?”一早,当她刚来到公司法务部就看到总裁特助张雷在里面等着她。

“都准备好了,全在这里。”乔佳音举了举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文件包。

“那就请乔顾问把整理好的资料全部交给程律师吧。”张雷说话间,乔佳音看到法务部的另一位同事过来,作势要将她熬了几个通宵整理出来的资料拿过去,她秀眉一簇,把文件包捏的紧了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乔顾问别误会,上头只是给你安排了更重要的工作,从今天开始由乔顾问全权负责荣氏集团的收购案,为了让乔顾问能专注荣氏收购,所以暂时请你把手头其他项目交给别的同事……”

“这是穆瑾年的意思是不是?”乔佳音打断了张雷未落的话音,顿时想到这突来的工作变动意味着什么,见张雷不知是否,她攥住拳头,转身就奔楼上而去。

转而,嗙的一声重响,楼上总裁办公室的门就被乔佳音愤怒的推了开,一眼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她愤步直奔过去,然后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公文包摔在了他面前。

“穆瑾年你什么意思?刚和我了断就迫不及待的要把我发配到那个根本就不可能拿得下的死亡收购组去?你是刻意要和我拉开距离,还是怕我纠缠你?”

办公桌前正在批示文件的穆瑾年缓缓抬头,刚毅俊颜看似波澜未起,目光却冷厉如刀的盯着不管不顾跑来质问他的女人。

“荣氏收购一直是我们集团最重点的项目,我把它交给乔顾问负责,只是相信乔顾问有这个能力!”于是他例行公事般道。

“虚伪!”乔佳音气愤的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就看到穆瑾年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明知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可现在她也在气头上,难免口不择言……

“穆瑾年,你若是怕我纠缠你,就直接开了我,犯不着把我安排到和你碰不上面的犄角旮旯去,你若是个男人就敢作敢为,别利用职权做这些假公济私的事情!对一个被你玩够了丢弃的女人使这些套路,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哗啦!”

一阵坠物声,打断了乔佳音愤怒的话语,她看过去,是穆瑾年将她方才拍在他面前的笔记本和文件包一并扫落在地。

待她再反映过来时,已被男人攥住手腕一把甩进了办公室中间的真皮沙发里,冷意凛冽的身影随之欺压下来。

“女人,谁给你权利来跟我撒泼?瞧不起我?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那么犀利,那么寒冷,出口的质问更是字字讽刺的扎心,乔佳音难过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刻骨铭心的脸,艰难启齿:“你觉得,我是什么东西?”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能和男人上床的货色,是什么,还用我去定义么?”穆瑾年冷冷说着,字字犹如锋利的刀刃割在乔佳音心头。

此时他讽刺的言语神情已经是最好的定义了,她蓦然失笑,“呵!穆总不如直接说我是婊子不就完了?”

她笑着,“婊子”两个字扎的心好疼,却要逼自己笑的那么放荡,“穆总说的对啊,我就是个婊子,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跟任何男人上床的婊子,所以,穆总更不用费心的要把我支开,和穆总睡了一年,其实我也早都厌倦了,正想换换口味呢!”

她笑着,说完就要推开他,却感到那堵胸膛固如堡垒般坚不可摧,再看那张脸,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

穆瑾年犀利的鹰眸里正翻滚着汹涌骇浪,死死盯着眼角眉梢都是妩媚笑意的女人,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她刚才的话:“想换口味?”

明明看出他欲动怒,乔佳音却无所畏惧,加深嘴角的弧度,纤细的指抚上那线条冷硬的脸,“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穆总在那方面的技术,也就是一般般……唔!”

乔佳音讽刺的话音还未落下,穆瑾年汹涌的烈吻就罩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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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被牵制住的乔佳音只能拼命的扭动身体欲挣脱他近乎野蛮的吻,但是她的扭动只会惹来男人更强烈的征服欲。

穆瑾年改用一只手将她两只手细腕控制住,没有一丝温柔……

“啪!”的一声脆响落在脸颊!

乔佳音愤怒的抽出一只手甩了穆瑾年的脸,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穆瑾年停止了方才一切野蛮的行为,猩红的眼眸狠狠盯着甩了他平生第一个耳光的女人。

乔佳音甩出巴掌的手在空气中颤抖着,她嘴角抽搐着想要说句对不起,这个巴掌实属也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可是穆瑾年却先她一步讽刺的开了口:

“怎么?不是想换口味么?嫌重了?可以重来啊!”他咬牙嚷着,又扯过她要再吻下去,却见乔佳音别过脸去,她刚刚被他咬破的唇角正溢出一抹鲜红的血丝,他剑眉一紧,停止了要再吻她的举动。

片刻的死寂后,乔佳音嘶哑着声音开口:“穆瑾年,你要了我的第一次,却把我看成一个婊子,这种侮辱,是我不能承受的,你可以玩弄我,不爱我,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因为我不欠你什么!”

说着,她撑起虚软的双腿,从他身边走过,没走出两步,突闻他的制止声:“站住!”

穆瑾年抓起沙发背上他的西装外套,起身站到乔佳音背后,她身上的衬衫方才被他粗鲁的撕碎了,他用宽大的西装从后面裹住她衣衫不整的身子,大手环过她纤薄的肩膀最后在她胸前停留住。

“女人,你若自持,没人可以侮辱得了你!”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埋头工作,任由乔佳音背对着他,眼含泪光的一步步走出了他的领域。

直到听见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的声响,穆瑾年才抬眸,幽深的眸底涟漪四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簇,随手抓过内线电话命令道:“通知人事部总监,在乔佳音完成荣氏收购案之前,她的任何请辞和休假都不得批准!”

回到公司法务部,乔佳音身上披着阿玛尼的订制西装,嘴唇上也残留着明显刚被烈吻过的痕迹,看到她的样子,部门里的同事私下底都开始议论纷纷。

“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方才上去又被总裁给办了!”

“总裁明摆着是有意要和她拉开距离才把她发配到那个死亡收购小组去的,她竟然还厚着脸皮上去找,这种骚浪贱,真是一天不干她就皮子痒痒!”

“哼!这种货色,总裁再怎么也就只是玩玩儿而已,我都听说了,总裁的未婚妻昨晚上回来啦,总裁大半夜亲自去机场接的……”

洗手间,乔佳音刚在隔间里换上一件完好的衬衫就听到进来的几个女同事这段议论,听到“总裁的未婚妻”时,她系上最后一颗纽扣的手指一抖,他,有未婚妻了?

所以,他昨晚上突然和她提出结束,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回来了?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怪不得他说,他和她之间谈不上分手,原来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名正言顺的位置早已经给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么,从一开始,她就注定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呵!她暗自笑了,笑得那么悲凉讽刺,十年的默默仰慕和守望,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可悲又可笑!

得知此番,如果她再留下便是自取其辱了,乔佳音出了洗手间就去了人事部总监那,结果她的辞呈被驳回,人事总监下死命令,想辞职,就先拿下“荣氏收购”这个项目。

否则,合同期未满强行离职就是违约,巨额违约金是她所负担不起的。

于是,晚上,高雅的法国餐厅里,落地窗口的位置上,乔佳音等来了荣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陆擎宇!

陆擎宇,身材高挺,面如冠玉,优雅而来的身影从容而有风度。

“抱歉,音音,让你久等了。”落座下来,陆擎宇温润开口。

乔佳音微笑,“没关系,陆总现在是日理万机!能答应来和我共进晚餐,我已经荣幸之至了!”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陆擎宇一笑,伸手过去点了下乔佳音的小鼻头,“臭丫头,几天不见,学会跟我打官腔了!”

“我哪敢啊,陆总现在可是我的救世主!”乔佳音说着从一旁拿过一本文件推到陆擎宇面前。

“这什么?”陆擎宇疑惑着,拿起文件夹翻看了几眼,再抬头,浓眉微皱起来,“怎么?穆瑾年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乔佳音耸肩,“有希望吗?”

“没有!”陆擎宇果决道,随手将文件又推回乔佳音面前,并解释着:“音音,荣氏是不可能转手的,不管以任何形式。”

“我知道,至从我二姨成了植物人后,业界很多企业家都对荣氏打起算盘,但荣氏并不是我二姨一个人的,确切说,它是我外公打下的江山,更倾注了我母亲的整个青春年华,我妈为了荣氏最后连命都搭上了,所以,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把它拱手让人的。”

“可是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外界那些人对你的非议吗?大家都说,是你为了和你二姨争夺荣氏产权而蓄意制造车祸,毕竟你二姨清醒的时候你们关系就不好,一旦某天她醒了,拿这些非议做题,再对你倒打一耙的话,恐怕到时候你会自身难保。”乔佳音由衷的担心。

陆擎宇却坚定自己的决定,“没关系,我不在乎,就算我二姨醒了,她想要把荣氏转手,我依然还是会站出来阻拦,荣氏的继承权给不给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能更名,它必须和我外公我母亲一样,姓荣!”

乔佳音看着陆擎宇坚定不移的样子,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毕竟她了解这个认识了快二十年的男人。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于是她收起文件,“好了,公事忙完,那就点餐吧!”

“抱歉音音!不能让你回去圆满交差,但愿你不会生我的气!”陆擎宇在对面温和的看着乔佳音,伸手过去揉揉她头顶的黑发,目光深沉:“你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你不理我!”

乔佳音看过去,陆擎宇的一双黑眸深邃而温柔,此刻满眼都是她的影子,她连忙别开那双灼灼的视线,却,看到另一对身影闯进眼帘……

“时间过得真快啊,上一次和瑾年哥来这里吃饭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记得那天还是我生日呢……”

顾安琪正挽着穆瑾年的臂弯满脸甜蜜的回忆着,突然察觉身边男人慢下了脚步,她这才顺着穆瑾年的目光看过去。

而穆瑾年的视线打从走进餐厅第一时刻就落在了窗口位置的乔佳音身上,此刻,他正看到,那个男人伸手爱怜的抚摸乔佳音头发的亲昵画面,犀利的鹰眸不禁寒风凛冽……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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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看到他身边依偎着一个俏佳人,乔佳音心头一痛,她想起今天在公司洗手间里听到的传闻,看来此刻他身边的那位小鸟依人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了吧?

眼底有丝悲伤一闪而过,乔佳音忙不迭收回视线,举起面前的红酒对陆擎宇微笑:

“我不会不理你的,因为这世界上,就只有你不会欺骗我!”

察觉到她的不对,陆擎宇转眸望去,就看到穆瑾年和另一个女人相携的画面,他浓眉一簇,暗自明白了什么,回头,凝视着乔佳音泛红的眼圈,举起红酒与她对饮。

此时,穆瑾年正缓步路过那张桌子,眼角余光深刻的映进乔佳音与别的男人嫣然举杯的画面,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青筋毕露,下意识的想放慢脚步时,听闻臂弯里的顾安琪柔声细语:“瑾年哥,我们定的位置在那边,快点哦,人家都饿了呢!”

女人甜腻的声音渐渐远去,乔佳音缓缓落下喝空的高脚杯,唇边不禁浮起一丝讥诮,原来他喜欢这样的类型……

“你们……分手了?”对面,陆擎宇神色有丝凝重,尽管此刻乔佳音是笑着的,可他知道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

“分手?”听到这两个字,乔佳音更是讽刺的嘲笑起来,“用他的话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配不上谈这两个字,我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暂时解决生理需要的玩具罢了!现在他不需要了,随手丢掉就是了。”

自嘲着,她又自己续上半杯红酒,带着笑意仰头灌下去。

陆擎宇默了默,又不禁望了眼在不远处的座位落座下去的那对男女,浓黑的眉锁起,“他既然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公司里继续为他做事?难道你还不死心?”

乔佳音再次落下空杯的手抖了下,怔怔抬眸,眼睛更红了,“我不死心又能怎样?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终究是要娶别人了……”

“音音!”陆擎宇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攥住乔佳音欲再去拿酒的手,“那就放弃吧!为了他年少时无心之下的一个承诺,你已经一个人守候了十年,你努力站到了他面前,已经给予了你能够给予他的一切,到头来却弄得自己伤痕累累,而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十年前的那个你……”

“别说了!”

乔佳音颤声打断陆擎宇的劝说,突然起身,“对不起,我要去洗手间。”

她匆匆转身,奔向洗手间的身影有些跌跌撞撞,她以为她可以撑得住的,不管心多痛,她会努力在所有人面前强作笑颜。

她已经很努力的强撑了,可是就在刚刚,看到穆瑾年带着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从她身边走过的一瞬间,她心里努力堆砌的堡垒彻底崩坍了。

她冲进洗手间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只好用冷水不断扑面,直到一把傲慢的声音没入耳畔……

“乔佳音?真的是你?”

闻声,乔佳音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怔怔转过布满水珠的脸,然后诧异的看到了正走近她视线说话的女人,竟然就是刚才和穆瑾年相携走进餐厅的那一位!

乔佳音秀眉一簇,听着对方的语气,似乎认识?

看出她眼中的茫然,顾安琪傲然一笑,双手环胸,“怎么?十年没见,看来你不认得我了!不过我倒是对那个偷主人家东西的佣人女儿,记忆犹新呢!”

闻言,乔佳音眸波一颤,如梦初醒,“你是顾安琪?!”

“你应该叫我顾小姐,起码我是你母亲的主人!”顾安琪随之抬起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乔佳音饶是没想到和旧敌竟有如此巧合的重逢,清澈的眸子立时覆上几许痛恶之色,对于曾冤枉她清白,伤害她自尊的人,纵然岁月可能改变她的模样,却改不了她曾给她的伤害。

捏了捏指尖,乔佳音冷漠纠正道:“即使我称你顾小姐,也不代表你还是谁的主人,毕竟我妈现在已经不是你家的佣人!”

“可是你没听说过这么句话么?一日为仆终生为仆,何况,你们娘俩还有案底在我们顾家呢!”

“你说什么?什么案底?”乔佳音意识到顾安琪指的事,顿时愤怒,顾安琪则是上前一步,阴险的笑着……

“当年,我丢的那条鸽血红手链,可是至今都没找到呢,而那天,只有你去过我的房间,并且事发第二天,你妈就连招呼都没打的离开我家了,难道还不是做贼心虚?”

“顾安琪,你到现在还血口喷人!事情原委你比谁都清楚,那天我帮我妈去你房间送过东西后就直接出去了,你全程都在房间里,明明看到我什么都没有拿,转而却冤枉我偷你的手链,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而当我跟我妈提出要报警查清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就和你母亲一起把我妈给轰出了你们家,连我妈三个多月的薪水都没有给结,到现在,你竟然还有脸说是我妈做贼心虚自己跑了的?”

一提起那件事,纵然十年过去,乔佳音仍然倍感屈辱,当年就因为这个顾小姐看她不顺眼,三番五次欺负她,最后还冤枉她偷东西,害得她那天被母亲和顾家的管家掌掴了好几个耳光脸都打肿了,母亲也因为那件事情丢了工作受了委屈。

时隔这么多年,往事重提,没想到顾安琪还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们母女身上,乔佳音悲愤的攥紧拳头,

“我再说一遍,我和我妈都重来不拿别人的一针一线,所以也请顾小姐自重,别再无端冤枉我们!否则,我一定会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愤怒的警告完,乔佳音就要从顾安琪身边走过去,不料,顾安琪却突然用力的往她身上一幢。

“啊!”

下一秒,当乔佳音闻声看去时,只见顾安琪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抱住被地面磕红的膝盖,朝她委屈的抱怨:

“乔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就是问下你是不是在际风集团上班,你干嘛要推我啊?”

“我?我什么时候……”乔佳音正错愕的搞不清状况之际,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小丫头!”穆瑾年冲进来连忙把顾安琪从地上扶起,“小丫头你没事吧?”

那声“小丫头”的呼唤,落入乔佳音耳畔就像是一根尖针扎在了她心头。

她一怔,他叫顾安琪什么?

小丫头?

那……那不是十年前的樱花树下,他对她的称呼吗……

“小丫头别哭,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哥哥,哥哥会保护小丫头,小丫头这么漂亮,等你长大,哥哥来娶你好不好……”

十年前樱花树下那一声声“小丫头”的呼唤犹然在耳,此时此刻,却物是人非!

乔佳音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穆瑾年对顾安琪紧张的关怀着,那一声声的“小丫头”直让她心灰意冷。

原来,他的“小丫头”早就不属于她一个人。

30

“乔佳音!”是那把冷酷的声音把她从失望的谷底里唤醒,乔佳音看过去,穆瑾年正用着犀利的目光盯着她质问:“你为什么要推她?”

她,指的就是此时被他搂在肩侧的顾安琪。

“我没有,是她自己摔倒的。”乔佳音回过神来,如实解释,却闻顾安琪委屈的辩解:

“我怎么可能自己摔倒,乔小姐,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提出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瑾年哥,我真的没有……”顾安琪像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快要哭了。

“我知道了小丫头,你出去等我!”穆瑾年拍拍顾安琪肩膀,然后把她送出洗手间门口,随之关紧门,再回身,突然过来一把抓起乔佳音的手腕将她狠狠摔向墙壁,然后摄住她的下巴。

“你是故意伤害她的是不是?怎么?看到我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很不爽是么?那你自己呢?不也是迫不及待的和别的男人搞上了么?”

穆瑾年压低的质问声咬牙切齿,幽寒的眸色冰冷蚀骨,看着在视线里放大的这张愤怒的脸,乔佳音唇边溢出一丝讥诮:“穆总到底是因为我伤了你的未婚妻而生气,还是因为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而吃醋?”

“吃醋?呵!”穆瑾年为之冷笑,“为你,值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乔佳音的心在一点点的冷却,已经没什么爱恨情仇可跟这个男人谈的了,她用力掰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冷漠的看着他……

“既然不值,就请穆总高抬贵手批准我辞职,荣氏收购案我是不可能拿得下的,免得我继续待在穆总的眼皮子底下,碍你的眼!”

她本就敏感,今天人事部总监拿荣氏收购这个项目的成败来牵制她辞职,她当时就想到定是穆瑾年的旨意,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他已经不要她了,却要用这个不可能拿下的项目牵制她。

穆瑾年鹰眸一眯,被她这么一说,他倒是忽而回忆起来,好像方才看到和乔佳音坐在一起举止亲密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荣氏集团现任的执行总裁……

“所以你刚刚是和那个荣氏的执行总裁谈荣氏收购案的?”

“是,但失败了!而且对方很坚决……”

“你们是什么关系?”穆瑾年打断乔佳音,突兀的问,直让乔佳音一愣,“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你们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熟!”穆瑾年脑子里到现在还回放着刚才一走进餐厅就看到那个男人抚摸乔佳音头发的爱怜举止……

“那又怎样?”乔佳音意识到这个男人话里有话。

“你们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他看着她,越发灼灼逼人的眼神,一个男人对女人流露出那种亲密的举止,关系绝非寻常,莫名他就是想弄清楚他们到了哪种层度。

而他犀利又质疑的眼神,终是让敏感的乔佳音误会了,“穆瑾年,你不会是想要利用我和陆擎宇的私人关系为你谋取利益吧?”

“呵……”这么一想,乔佳音不禁笑了,“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玩弄够了我,还要拿这个项目来牵制我暂时留在公司里的理由,对吧?”

闻言,穆瑾年眸色一沉,“你说什么?”

乔佳音唇边的笑意越发的悲凉和讽刺,一边摇头,一边嘲笑:“穆瑾年,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为了利益不惜牺牲自己女人的渣男!好,你想利用我给你拿下这个项目是吧?没问题,我成全你!”

自顾说完,她就愤力推开了他,拉开门悲愤的走了出去。

“乔佳音你给我站住!”

穆瑾年迟一步回味过来这个女人对他的误解,他大步追出洗手间门外,却被顾安琪上前,一把缠住了他的胳膊,“瑾年哥!怎么这么久?”

“擎宇,今晚你可以收留我么?”乔佳音大步回来餐厅窗口的位置前,对陆擎宇开口便提出这个请求。

陆擎宇一怔,饶是受宠若惊,“音音,你怎么……”

“别问我!我就想跟你走,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乔佳音站在桌边,目光坚定的看着陆擎宇。

陆擎宇顿了下,刚刚他注意到穆瑾年和那个女人都随乔佳音先后去了洗手间的方向,他不知道刚才洗手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回眸看着乔佳音坚定要跟他走的样子,他没有拒绝的办法。

“好,只要你愿意,我的家随时欢迎你!”于是他说着,起身过去帮乔佳音拿起了座位上的包,然后搂住她的肩膀,对她温暖的一笑,带着她离开。

穆瑾年和顾安琪从洗手间走廊刚出来,他便一眼望见了乔佳音被那个男人搂着肩膀离开的画面,他剑眉锁起,拳头攥的咯吱作响,想抬腿去追,胳膊却被顾安琪缠的牢牢:“瑾年哥,我好饿啊,我们快吃饭吧,好不好?”

……

市中心的某高级公寓,陆擎宇把乔佳音带来了他的住处,一进门,乔佳音就直奔客厅的酒柜而去,自己动手开了瓶红酒坐在吧台前饮醉。

陆擎宇试图阻止,乔佳音却仰着头对他笑着央求:“擎宇,别这么小气嘛?看在我们认识二十年了的份儿上,让我喝个够!求你了!”

陆擎宇居高临下,看着乔佳音红着眼眸对他强作笑颜的模样儿,他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他不说话,乔佳音就当他默许了,她倒上酒,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一瓶红酒下去已经有了醉意,可她还是觉得不过瘾,又去酒柜前要拿烈酒,结果被陆擎宇拦下。

“够了,别喝了,去休息!”他抓住她的细腕,要把她带去卧室。

“不要!我想喝,我还没醉!”乔佳音挣着被攥住的手,陆擎宇不放手,她就急的推他,“你起开,别拦着我!”

“音音你不要这样!”陆擎宇双手紧攥住她的柔肩摇晃着她,“清醒一点,音音,别为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什么值得不值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终究都是床上那点事儿!”乔佳音自朝着,望着为她担忧的男人,说起了酒话:“擎宇,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今晚你让我醉个痛快,我就是你的了,你想做什么都行……”

“乔佳音!”陆擎宇恼了,一把抓起乔佳音的胳膊,眼眸猩红的瞪着她,“你当我陆擎宇是什么人了?我是爱你,可是我不会趁人之危,就算我想要你,我也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他朝她吼出这番压在心底的话,然后强行把乔佳音拽进卧室里去,不顾她叫着还要喝酒,他硬是把她抱上床让她睡觉,任凭她怎么哭闹,他由着她,直到她累了倦了昏睡过去,他依然守着她,一守就是一夜……

30

隔天早晨,陆擎宇走出卧室的时候听到酒柜吧台上的手机在震动,他走过去,是乔佳音的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穆瑾年”的名字,陆擎宇看了眼卧室的门,乔佳音还没醒,他犹豫了下,拿起手机,走去阳台上接了电话……

“乔佳音你现在哪儿?我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那端立时传出穆瑾年火气不小的质问声。

“音音还没有醒,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陆擎宇的声音一出,电话那端立时陷入一阵死寂……

办公室里的穆瑾年听到乔佳音的手机里传出稳重的男人声音,他立时有种想杀人的冲动,眉峰一竖:“你是陆擎宇?”

“是!”

“乔佳音昨晚上在你那儿?”

“没错!”

“你们做什么了?”穆瑾年咬牙切齿问出这个问题,电话里两秒钟的沉寂后,陆擎宇出声:“如你所想!”

话落,陆擎宇切断了电话,办公室落地窗前的穆瑾年攥着手机的长指骨节泛白,鹰眸里掀起惊涛骇浪。

昨晚他看到乔佳音和那个男人离开餐厅,他最后也只是敷衍的和顾安琪匆匆吃了晚餐就把她送回顾家了,然后他去了乔佳音的住处,她没有回去,他打了她一晚上的手机她也没有接听,原来,她昨晚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过的夜……

“啪!”的一声,他将手机摔得细碎,转身,怒火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室……

陆擎宇挂掉手机时,忽而察觉背后的脚步声,一转头,竟是不知何时醒来的乔佳音。

“是穆瑾年来的电话吗?”乔佳音走到阳台上,从陆擎宇手中拿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穆瑾年打过几十通电话。

她咬住唇瓣,然后听陆擎宇开口:“音音,昨晚我已经托人查清楚,穆瑾年早几年就和顾安琪交往了,而且顾安琪这次留学回来,两家现在已经开始准备他们的婚事了。”

“所以,我刚刚替你接了电话,也许他现在已经误会我们的关系,抱歉,我只是,不想你再给自己留余地。”

“我知道……这样挺好的。”乔佳音抬头,努力弯起唇角:“谢谢你,昨晚又给你添麻烦了,我走了。”

“我送你。”

“不要!”乔佳音拒绝,“我想一个人走走。”

陆擎宇只好止步,皱着眉,目送着乔佳音一步步走出他的家,她拒绝他送她,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介意他接了那个人打给她的电话……

五月的滨市总是阴晴不定。

乔佳音走出陆擎宇的公寓不远,突然就下起了大雨,她抬头望望阴云密布的天空,行人都匆匆避雨,她却不为所动,迎着大雨木然的前行。

任由冷冷的雨水打湿她的衣衫,凉透到心底……

“吱——”

突然一亮狂野的宾利跑车穿过雨幕戛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被迫止步,被雨幕模糊的视线里朦胧望见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下车直奔她而来。

根本不给她回神的机会,一只大手就穿过雨幕把她狠狠的攥了住,下一刻,她就被丢进了车子里,不等她坐稳,豪车在雨幕中飞溅而去……

车子飞速驶过一段路,乔佳音在副驾驶座平稳了一阵,才缓缓转眸看着把她丢进来的男人,“穆瑾年……”

“吱——”车子又一阵刺耳的刹车音后猛地停在了路边,穆瑾年一转头,刚毅的脸孔此时阴沉的可怕。

“啊!”随着乔佳音一声惊叫,纤细的天鹅颈落入了那只宽厚的掌心里。

“昨晚上快活么?嗯?”穆瑾年掐着她的脖子,逼近的脸孔阴鸷的有些狰狞。

“乔佳音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啊?昨天上午刚在我办公室说要换换口味,晚上就去和别的男人上床?怎么样?那个陆擎宇的床技比我厉害是不是?满足了么?”

乔佳音睁大清澈的眼眸,定定的看着穆瑾年愤怒到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样子,她讽刺的笑了:“穆瑾年,你不是想利用我和陆擎宇的关系拿下荣氏收购么,就算我去跟他上床,也是被你逼的……”

“放屁!”穆瑾年怒到爆粗口,施在她天鹅颈的力道不由的加重,逼近她被掐的涨红的脸,咬牙切齿:“我穆瑾年想要的东西,还不需要用女人卖弄风骚去得到,是你自己下贱一天不被男人干你就活不下去……”

“穆瑾年你混蛋……唔!”乔佳音嘶声吼出的话,最后被穆瑾年的烈吻狠狠的截住。

他粗鲁的啃噬着她的唇瓣,用力揉搓着她被雨水淋透的身子,他总是这样克制不住想要把她揉碎了塞进身体里的冲动。

可是当脑海里设想出昨晚上她可能在别的男人床上风情万种的样子时,这种冲动却戛然而止了,他放过她被啃的红肿的唇,一把推开她。

像似碰触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他抽出纸巾狠狠擦了把嘴,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丢在她身上,“我不会再碰你,你也不用再去公司了,滚!”

一个冰冷的“滚”字从他口中而出,比天边那正在作响的巨雷声更令乔佳音心颤,她盯着他绝情的脸,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发出一丝声音来。

只好转身,拼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车门跑下去,泪水伴着雨水遍布她的脸,她拼命的在雨幕中奔跑,而身后的车子也不再停留,穆瑾年阴着脸,一脚油门踩下去,背道而驰……

淋着大雨跑回家,乔佳音下午就发烧了,两天两夜,她浑浑噩噩的蜷缩在被窝里,直到第三天午后,陆擎宇来了……

打了两天她的电话都是关机的状态,陆擎宇才得知她这两天没去际风集团上班,担心她所以赶来,他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乔佳音来开门,却听见了她在房间里一阵阵的咳嗽声。

想到她一定是病了,陆擎宇更不能放心的离开,可是无论他怎么叫门,乔佳音都硬是没有回应。

没办法,陆擎宇只好找人来把门撬开,他一进来就看到乔佳音裹着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昏睡着,摸到她滚烫的体温,陆擎宇连忙把她抱下楼送来了医院。

医生说她已经持续高烧成了肺炎,如果再不及时来医院的话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输了点滴,乔佳音的体温慢慢降下来,直到晚上才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擎宇……”乔佳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陆擎宇趴在她病床沿打盹,她有点虚弱的出声,陆擎宇立时醒了过来。

“音音,你醒了!”陆擎宇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过来,扶起乔佳音,“来,先喝点水,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乔佳音喝了半杯水后,摇摇头,“不冷了,就是有些无力……咳咳咳……”

见她又咳嗽起来,陆擎宇连忙拿过她手里的水杯,轻轻给她拍背,而这幅画面,恰时映进了正途经这扇门前的那双厉眸中……

30

“瑾年哥,怎么不走了?爷爷的病房不是在B区么?”

病房外,顾安琪发现身旁的穆瑾年忽而顿步,她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是便从正途经的这扇病房门的小窗口发现了乔佳音的脸。

顾安琪细眉一紧,转眸看向穆瑾年,虽然他脸上没有明显的异样表情,可她还是察觉到了他深眸里一闪而逝的波澜。

顾安琪不禁攥紧手里的LV包包,袭上嫉恨之光的眼神恶狠狠的盯了眼病房小窗里露出的那张憔悴脸庞,待她再回眸,发现穆瑾年已经走出老远。

“瑾年哥,等等我!”顾安琪连忙呼唤着追了上去。

而病房里的乔佳音恍惚听到门外有人唤出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名字,心尖儿一颤,不由的抬眸望向房门,却只有空荡一片,她的心,也不禁落入万丈深渊……

“音音,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粥,你再躺一会儿。”陆擎宇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乔佳音回神,对他摇摇头,“擎宇,谢谢你在这儿照顾我,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觉得很累,只想睡觉。”

“那……好吧。”看着她憔悴的脸庞,陆擎宇只好答应,扶着她躺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温和的叮嘱:“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嗯。”乔佳音轻应了一声,疲倦的闭上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身体沉的好似背负了千金之重。

陆擎宇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的关门出去,刚走出没多远,就撞见乔佳音的主治医生……

“陆先生,乔小姐的化验报告出来了,确定她已经怀孕四周。”

闻言,陆擎宇浓眉一锁,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以他对她的了解,一旦她知道自己怀了穆瑾年的孩子把孩子生下来,很大的很可能她会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可是穆瑾年已经要娶别的女人了,如果她为穆瑾年生下一个孩子,那就意味着她要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葬送自己的一生……

可是要怎么办才能让她不要再为那个男人继续付出下去?

陆擎宇眸色沉了沉,只好先叮嘱医生:“这件事情,先不要让她知道……”

“好的陆先生,我会吩咐下去。”

随着陆擎宇和医生渐渐走远,拐角处慢慢露出一张美艳的脸,那双覆满嫉恨之色的桃花眸子里,尽是凶险之光……

深夜,寂静的病房里一声不响的闪进一抹人影,随之,一根极细的针头迅速扎进了病床前的输液袋口。

睡得昏昏沉沉的乔佳音翻了个身,然后突然感觉到了床边的人影……

“啊!顾安琪!”猛地睁开眼睛,乔佳音看到顾安琪的一瞬吓得腾一下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一丝惊慌在顾安琪脸上一闪而逝,转瞬便扬起虚伪的笑意:

“不用紧张,我只是路过,隐约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像你,便进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呢!怎么?病了呀?”

乔佳音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并不欢迎她的到来,“我没什么事,谢谢关心。”

“真的没事?”顾安琪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乔佳音苍白憔悴的样子,“啧啧啧!看你现在这幅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不过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想你一定是坏事做的太多,所以遭报应了吧?”

“我做什么坏事了?”乔佳音就知道来者不善,愤怒的瞪着她:“顾安琪,我警告过你,不要把当年你冤枉我的事再拿出来诋毁我!”

“算了,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我早就认倒霉了,一条手链嘛,丢了可以再买,不过……偷别人的未婚夫,就可耻的不可饶恕了!”

顾安琪咬着牙加重“偷别人未婚夫”这几个字,直让乔佳音眸波一抖,顿时明白了顾安琪此行的来意,原来是为了穆瑾年!

见她一时沉默,顾安琪讽刺的话越发咄咄逼人:“乔佳音,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卑鄙,十年前偷我的首饰,十年后偷我的男人,你还真是不要脸!”

“顾安琪!”乔佳音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声打断顾安琪讽刺的话,泛红的眼眸瞪着一脸鄙视的顾安琪,恨恨的道: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乔佳音都没想过要偷不属于我的东西,包括穆瑾年,如果我事先知道他有未婚妻,就是死,我也不会让自己朝他迈进半步!”

“哼!”顾安琪冷笑,居高临下的鄙视着满目悲愤的乔佳音,“姓乔的,不管你怎么为自己辩解,都已经做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但是我警告你,我顾安琪的男人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抢走的,敢去勾引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顾安琪阴险的警告完转身就走,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身,扬起一抹的得意地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和瑾年哥的婚礼,就在刚刚正式定下来,下个月初八,不嫌丢脸的话,欢迎你也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哦!”

狠狠的盯着顾安琪得意的嘴脸消失在病房门口,乔佳音细白的指紧紧抓住被角,泛红的眼眶里噙满屈辱的雾光,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丝……

她痴痴守望,切切深爱了十年的男人,他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却让她不知不觉的成了一个让她自己都瞧不起的卑贱的小三。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一早,穆瑾年从高级病房的B区走出来,脸色有丝凝重,一手把他抚养长大的爷爷最近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昨晚他守在爷爷病床边一整晚,看到老爷子吐了好几口血,医生说爷爷可能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

爷爷这一生雷厉风行,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更是心知肚明,所以昨晚上,爷爷把他和顾安琪叫来,就是为了敲定他们的婚期。

而他现在,也只是想实现爷爷最后的心愿。

只是,从B区走到A区时,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某扇病房门口,刚转眸看去,突见一行医护人员拉开那扇门,推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女人匆匆出来。

“乔佳音!”

穆瑾年一眼认出病床上脸色白如纸张不省人事的女人,他一个箭步追上去,抓住一个医生便质问道:“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患者突然大出血,现在急需抢救!”医生匆匆解释着,将乔佳音迅速推向抢救室去,穆瑾年的脚步也紧随其后……

30

乔佳音只觉得又做了一场很艰辛的梦,梦里她好像在垂死挣扎,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她拼尽全力,最后只抓到满手鲜红的血……

“不要!”噩梦中惊醒,乔佳音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苍白的棚顶,是梦吗?

困惑着,她动动手指,想要看看手上是否真的沾染血迹,却突闻一抹沉冷的制止声:“别乱动!”

乔佳音心头一颤,那声音,如此的铭心刻骨……

怔怔的转过眸子,那道高挺的英姿,刚毅冷俊的脸孔,就那么如梦似幻的映入视线。

“穆瑾年?”她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质疑,不由的眨了下眼睛,是她出现幻觉了吗?还是梦没醒?

“你刚做完清宫手术,不能动!”穆瑾年站在床边,脸色深沉的看着虚弱醒来的女人。

他的话,令得乔佳音一诧,“清宫……手术?我么?”

穆瑾年居高临下的视线里尽是乔佳音迷茫而憔悴的样子,剑眉锁紧,想到方才从医生那里得知的事情,他不由的攥紧拳头,深眸里覆上几许寒霜。

“乔佳音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孩子?

乔佳音又是一惊!愣愣的看着站在床边满目犀利与质疑的男人,联想到他方才说她刚做了清宫手术的话……

难道……

敏感如她,乔佳音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手,不禁缓缓抚摸向自己的小腹……

“你是说,我怀孕了?”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穆瑾年忽略她的茫然,又再次质问她,语气里有股压抑的怒火。

乔佳音怔怔的望着那双布满寒霜的鹰眸,虽然此刻她还无法搞清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质问,至少让她意识到,她怀孕了……

而这个男人竟然问她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除了他,她还有过别的男人吗?

可是他竟这样的质问她,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一种耻辱从心底蔓延至眼底,乔佳音死死抓紧被角,咬牙挤出几个字来:“跟你没关系!出去!”

穆瑾年冰眸一沉,拳头在身侧攥的青筋毕露,同样的咬牙切齿:“但愿如此,否则,让我知道你服药杀了我的孩子,我绝不会饶了你!”

嗙的一声!穆瑾年摔门离去,乔佳音的心都被这声门响震碎了。

她呆呆的盯着苍白的棚顶,颤抖的手指缓缓抚上小腹,他说她服药杀了他的孩子……所以,孩子已经没了吗?

意识到这一切,眼角有泪悄悄滑落,心,疼的仿佛要窒息……

“音音!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事,我来晚了……”不多时,陆擎宇匆忙的声音奔进病房里。

乔佳音眼含泪光看过去,“你早知道我怀孕了是不是?”

敏感如她,是这个男人送她来的医院,住院需要化验血常规,而化验报告上不可能没有她怀孕的信息……

看着她泪眼茫茫,陆擎宇举步靠近,慢慢在她床沿坐下,握住了她的手,“音音,对不起,我看你这两天情绪不稳定身体也不好,所以我就让医生先不要告诉你,但是我没想到,会突发这样的状况……”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凭什么可以自作主张不告诉我?他是我的孩子我的骨肉?”

乔佳音一把甩开陆擎宇的手,悲愤的朝他嘶喊着。

“音音,你冷静点,你刚做完手术不能起来!”见她愤怒的要起身,陆擎宇连忙起来按住她。

听到他提“手术”,乔佳音更是眸波一颤,忽而抓紧了陆擎宇的两只手臂,双眼通红的盯着他:“陆擎宇,那请你告诉我,孩子是怎么没的?为什么有人说是我服药杀了孩子?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

“音音你冷静点听我说。”陆擎宇攥紧乔佳音两只颤抖的肩膀,“我刚刚找过医生,他说给你做了血检,在你体内发现了一种进口的强力催流素,也正是你会突然大出血流产的原因。”

“什么?催流素?”乔佳音愕然,“可是,我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很蹊跷!”陆擎宇断定,随之在床边坐下,帮乔佳音分析起来:“昨天医生给你做的血检报告里还是一切正常,仅仅隔了一个晚上,你的血检报告里就多了这种强力催流素。”

“音音,你好好想想,昨天晚上你是否有服用过什么来历不明的药物,或者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人来过?”

“有!”乔佳音在陆擎宇问语刚落下之际,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顾安琪!”

“她?”

“对!就在昨天晚上半夜,我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床边有人影,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竟是顾安琪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我病房里。”

乔佳音一边回想一边如梦惊醒般抓紧陆擎宇的手臂断定道:

“一定是她!一定是顾安琪在我睡着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对我做了什么手脚!这个阴险的女人,她竟然对我的孩子下毒手,我要杀了她……”

“音音你冷静点!”陆擎宇再次按住激动的要起身的乔佳音,“这件事情交给我去查清楚,你只要好好躺在这里休息,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于是陆擎宇开始查这件事,他调取了乔佳音病房和整个楼层的监控录像,结果乔佳音病房的监控恰好就在那天晚上半夜时间段坏掉,但是楼层监控还是显示出了顾安琪的确在那个时间段进去过乔佳音的病房。

虽然没有顾安琪具体对乔佳音下药的证据,但是那天晚上只有顾安琪接近过乔佳音,随后乔佳音体内就有了那种强力催流素,种种迹象已然令乔佳音和陆擎宇断定了是顾安琪害死了乔佳音腹中的胎儿。

于是,乔佳音隔日早趁着陆擎宇离开去给她买早餐的空荡,她就独自离开了医院,她绝不能让自己那已经四周的胎儿就这么无辜的被那个歹毒的女人给白白的害死。

午后,际风号豪华游轮在滨市海港起航,今天,是际风集团每个季度一次的邮轮商务盛宴,请的都是际风集团有合作往来的生意伙伴和大客户。

夜幕渐渐落下,没有星辰的黑夜,望不到边际的深海,硕大的游轮上却是到处歌舞升平,衣香鬓影……

30

一抹单薄的倩影站在最顶层的甲板上,她穿着黑色长裙,肩上披着厚厚的羊绒披肩,头上的黑纱遮脸礼帽,掩住了她大半张尚且憔悴的容颜……

她噙满悲伤的皓眸遥望着无边无际的暗夜海洋,默默在心中悼念着无辜被害死的胎儿,直到,那抹令她痛恶的娇做声传入耳畔……

“瑾年哥,你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人家好担心你呢!”

“没事,放心吧小丫头。”穆瑾年朝追着他过来的顾安琪勉强牵了下嘴角,转身踏上了甲板。

而就在他走上甲板的一瞬,甲板围栏处的那抹倩影随之缓缓转身,冷风卷起她的黑发和裙摆,她优美的身型在甲板上的冷风里摇曳,那张缓缓转过来的脸庞被头顶的帽纱遮掩大半,但穆瑾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是乔佳音!她刚刚流产不待在医院里,竟跑来这游轮上吹起冷风……

穆瑾年悠长的视线直直落在冷风里摇曳生姿的倩影,剑眉深锁起来……

“乔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乔佳音与穆瑾年默默隔空对视之中,顾安琪诧异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介入……

听到那个歹毒女人的声音,乔佳音攥紧掌心,目光随之落到了刚走去穆瑾年身边挽住他臂弯的女人身上。

今晚的顾安琪一身性感的礼服,看上去高傲而华美,乔佳音勾勒唇角,再华美的皮囊,也掩盖不了这个女人歹毒的心肠。

她抿着讥诮的笑意,抬起黑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顾安琪走过去……

“啪!”

就在顾安琪得意的把穆瑾年的臂弯缠的更紧的时刻,突然一个出其不意的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啊!”顾安琪惨叫了一声,歪过脸去。

乔佳音还要再举手朝顾安琪另一侧脸甩过去时,一张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细腕……

“乔佳音!”穆瑾年冷喝出她的名字,凌厉的眸色凝聚在她被黑纱遮掩的憔悴容颜上……

“乔小姐,你干嘛要打我?”顾安琪反应过来,捂着那侧火辣辣的脸颊,狠狠的目光瞪着突然出手的乔佳音,明明愤怒的恨不得掐死她,却偏偏要拿出柔弱委屈的模样来……

“乔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凭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我出手?”

“呵……无冤无仇?”乔佳音失笑,一把甩开穆瑾年攥着她的手,冷冷的瞪着顾安琪虚伪作势的嘴脸,“顾安琪,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无冤无仇,又为什么要对我和我腹中的孩子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闻言,穆瑾年厉眸一转,落在了惊慌浮面的顾安琪脸上,见穆瑾年看向自己,顾安琪连忙叫怨:

“乔佳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都不知道你有孩子……”顾安琪做贼心虚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是吗?”乔佳音冷笑,逼近一步,“那我现在告诉你,一天前,我腹中怀有已经四周大的胎儿,而她的父亲,就是现在你身边的男人!”

穆瑾年眸波一震,犀利的眸光猛地回到乔佳音脸上,他紧紧盯着掩在面纱下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那天我问你,你不是说跟我没关系么?”

“那是因为你不配!”乔佳音恨恨的回答他,“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质疑的父亲,一个间接害死自己骨肉的罪魁祸首,我宁愿那个孩子跟你从没有过一丝关系!”

“乔佳音!”穆瑾年再次抓过乔佳音的细腕,敏锐如他,她方才这番悲愤的话已让他预感到了什么,剑眉紧蹙,追问道:“说清楚,我怎么成了间接害死自己骨肉的罪魁祸首?”

“那就要问这个女人了!”乔佳音愤恨的目光再次落到脸色大变的顾安琪身上。

“我没有!瑾年哥,你不要听这个女人往我身上泼脏水!”

“顾安琪,那天半夜你趁我睡着偷偷进我的病房,我醒来的时候你口口声声我偷了你的未婚夫你要我没有好下场,而就在第二天早晨我突然大出血流产。”

“医生的体检报告里显示,我血液中竟有一种强力催流素导致我流产,而我很清楚我根本没有服用过任何药剂,而且前一天我做过血检什么问题都没有,仅仅是一个晚上,我体内就多了那种害死胎儿的强力催流素,而那天晚上,只有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进去……”

“够了!”顾安琪无法再让乔佳音讲下去,因为她已经分明看到了穆瑾年眼底对她的质疑越来越浓,她摇着头矢口否认:

“不!我没有做过,乔佳音,你趁我不在的时间里偷偷勾引我的未婚夫已经是够卑鄙的了,现在竟然还要把你自己服药流产的罪名推到我身上来,你怎么可以这样,早知道你这么卑鄙,我当年就不应该心软的放你一马!”

“瑾年哥,你不要信她的话,我真的没有,这个女人,她十几岁的时候随她妈妈在我家做女佣,那时候她就嫉妒我,现在知道你要娶我了,她更是嫉妒的要陷害我,瑾年哥,你要相信我啊……”

顾安琪一面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一面对穆瑾年梨花带雨的请求相信。

穆瑾年看看顾安琪委屈无助的样子,又看看乔佳音悲愤冷漠的眼神,他目光幽沉,第一次陷入了是非难辨的境地。

而乔佳音看着顾安琪恶人抱屈的虚伪嘴脸,胸腔里的悲愤之火一发不可收拾,她已经等不及要为自己逝去的胎儿报仇雪恨,于是咬紧牙关,上前一把抓住了顾安琪的胳膊。

“就算你有能力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也改变不了你害死我孩子的罪行,顾安琪,我今天,是一定要为我孩子报仇的!”

乔佳音说着,就把顾安琪往甲板围栏处拽去。

“啊!啊……救命!瑾年哥救我……”顾安琪眼看着被乔佳音拽到了甲板围栏前,本就恐高的她惊慌的哭喊起来……

“乔佳音你住手!”穆瑾年几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顾安琪从乔佳音手中挣脱出来,顾安琪得救连忙跑的老远。

乔佳音被穆瑾年紧紧勒住腰,她嘶声的喊着:“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歹毒的女人,她害死我的孩子,我要她偿命!”

“乔佳音你疯了么?”穆瑾年一声怒吼,将她扯过来,用力抵在栏杆上。

乔佳音的腰紧紧抵在围栏,身后就是汪洋大海,只要穆瑾年轻轻一推,她就会掉下去葬身其中……

她看着他,闪烁的目光里都是绝望:“穆瑾年,是不是就算我死了,你也一点都不会在乎?”

看着她溢满眼眶的泪珠,穆瑾年感觉心口像似被针扎了一下,眸色暗了暗,他攥紧她颤抖的肩膀,“这件事情,我会亲手彻查到底!”

……

30

海风吹散黑发,在听到穆瑾年那句话,乔佳音瞬间变得安静,怔怔看了他良久,乔佳音移开视线,略过他扫向顾安琪,女人眼中的惊慌被她一览无余。

唇角勾起一抹讽刺,乔佳音黑眸微深,“穆瑾年,我在信你一次。”只这……一次。

游轮停靠入岸,乔佳音推开穆瑾年,毫不留恋的走下游轮,路边,一辆凯迪拉克停在那里,在看到车里走出的男人,穆瑾年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陆擎宇,垂下的拳头紧紧捏起,又是他。

深夜,万籁俱寂,一座别墅庭院灯光通明,幽静的客厅空无一人,顺着楼梯往上,二楼的房间房门虚掩,透过门缝,看到容貌相似的两个女人相对而坐。

年轻的女人娇俏的脸上带着着急:“妈,怎么办?瑾年要查这件事了,怎么办?要是被他发现,我就,我就……。”

“安琪。”年长的女人上了岁月的脸带上几丝细纹,但这些都不挡她的美丽,跟顾安琪相似的脸上冷静很多。

“瑾年不是还没查到,你先别急,我们顾家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瞒不过去。”说着,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妈,你有办法?”顾安琪喜上眉梢,安蝶看她一眼,唇角泛开一抹阴冷的笑:“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继续做好穆瑾年口中的小丫头,其他的事,我会解决。”

安抚好女儿顾安琪,安蝶走出房间,二楼的阳台,垂目望去,庭院里那颗樱花树张扬绽放。

要说安蝶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招进了乔氏母女做女佣,若不是这样,穆瑾年也不会在樱花树下看到乔佳音,并对她许下承诺。

虽然这被顾安琪取而代之,但冒牌的依旧是冒牌的,安蝶也会害怕,要是穆瑾年发现了……。

想到穆家在滨市手可遮天的资本,安蝶心肝顿时颤了起来,思及此,她目光狠厉,绝不能,让穆瑾年知道。

……

滨市知名医院,上午十点,挂着主任办公室门牌的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正准备着东西,早会时间快开始了。

他五十出头的样子,主任一职所取得便利让他的生活品质提升很多,连带着人都变得体胖起来,他边拿着东西边哼着小曲,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他的哼唱。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一个年轻貌美的小护士扭着腰肢走了进来,“刘主任,该开早会啦。”小护士很快走近,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中年男人眼前挺了挺胸前的丰满。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正要伸手去占占小护士的便宜,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好事被打断,刘主任当然不满。

特别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他自以为是找他办事的人,接通电话就不耐烦道:“有事快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一道女声凌厉而至:“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道声音莫名的熟悉,刘东想了想,不错的记忆力让他想了起来。

冷汗顿时落了下来:“顾夫人。”喊着,他赶紧道歉:“顾夫人,抱歉,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也不敢跟您这样说话的。”

刘东可没忘记,这座医院最大股东是谁,顾氏安蝶。

“哼。”安蝶哼了一声,接着道:“我有点事要吩咐你,你办公室里现在有没有人?”

刘东瞧着小护士,对她使了使眼色,没被他占到便宜,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小护士有些不甘心,却还是识趣的走了出去。

因为她知道,要是惹恼了刘东,别说好处了,她能不能待下去就是未知,而且,看刘东的样子,他口中说的那个顾夫人,是个人物。

小护士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称呼。

房门被小护士关上,刘东小心的对着手机说:“顾夫人,我这边没人,您有什么事情吩咐?”语气极为小心翼翼。

对于安蝶,刘东顾忌的不仅仅是顾家,更多的,是穆家,在滨市,谁人不知,穆家现任总裁和顾家小公主顾安琪两情相悦,对于顾家小公主更是宠溺有加。

这些让顾家在滨市的地位又上了一层台阶。

这些想法一一闪现在脑海,刘东屏息以待,安蝶没有沉默太久,她当即道:“刘东,医院三年一度的晋升要开始了,你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东心脏猛的一跳,变得激烈起来,“夫人,我当然,有些想法。”他试探着说。

安蝶勾唇一笑,心里有了盘算:“刘主任啊,听说你前几天医治了一个叫乔佳音的女人。”她似做无意的说。

都是人精,听到乔佳音的名字,刘东不仅想起那天去查房听到的话语,那个叫乔佳音的女人歇斯底里的说,她流掉的孩子是顾安琪所为,并且那个孩子,是……穆瑾年的。

“顾夫人,是的,那个叫乔佳音的女人莫名其妙的流产了。”刘东说着,装作不经意的道:“并且,我在查房的时候,听到了他们说,这件事,跟令千金有些关系。”

刘东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自觉抓住了安蝶这个把柄的他,不在小心翼翼,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安蝶当然察觉了出来,她没想到刘东竟然无意中听到了这件事,那,她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刘主任,你是个聪明人。”安蝶说着,精心描绘的指甲敲在古董瓶上,瓶身与指甲的敲击声声入耳,安蝶看着上面大气的图案,这个瓶子是顾安琪带回来的,她说,是穆瑾年送的。

她眼睫低垂,掩下眼底的狠意:“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能凭借没有后台混到主任的位置,刘东无可厚非是个人精,他当然明白了安蝶的意思,但是……,想到不久之后的副院长评选,刘东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

“顾夫人,我当然明白您的意思,就是这副院长评选……。”

对于刘东的要求,安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满意,有所求的人,才会更好收买和控制。

“事成之后,副院长的位置,非你莫属。”语毕,电话挂断。

黑掉的手机屏幕没有影响刘东的好心情,本就心情不错的他,现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了,拿着准备好的资料走出办公室。

门外妖娆的小护士正等在走廊,看到他出来,给他幽怨的抛了个媚眼:“刘主任你好慢呀,等的人家都着急了。”

刘东嘿嘿一笑,拍了拍小护士挺翘的屁股,笑道:“让我们的幺妹妹等急了,真是罪过,作为弥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说着吃饭二字,但其中的隐意刘东和小护士都懂,小护士喜上眉梢,娇声答应:“好呀,人家等着刘主任晚上陪人家吃饭。”

小护士说完,扭着屁股走了,走之前还给刘东抛了个媚眼,勾引意味十分明显,看着小护士扭动的屁股,刘东舔了舔嘴唇,念了句:“小骚货。”

与此同时,穆氏大楼,电梯到达顶层,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匆匆走出电梯,右拐转角,在一侧房门停下。

看着上面的总裁办公室,屈指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线磁性的男声。

男人闻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穆总,找我有事?”抬头望去,以工作狂著称的穆瑾年,竟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男人顿时诧异了。

“帮我去调查一件事。”穆瑾年开口,落地窗映出他的脸,那向来处事不惊的脸上,罕见的紧锁眉心。

“穆总,什么事?”男人虽诧异,但作为下属的本分让他隐下好奇,镇定的问。

“去滨市知名医院,帮我调查……乔佳音,一事。”

电梯缓缓落下,男人疾步走出电梯,淡漠无波的英俊容颜惹得前台小妹惊呼出声,这声惊呼也引起了顾安琪的注意。

抬目望去,在看到有些熟悉的男人,顾安琪心里重重一跳,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是穆瑾年的下属。

而且,是属于心腹级的下属,他怎么在这?难道是穆瑾年……,顾安琪忍不住慌了起来,她没忘记,游轮上,穆瑾年对乔佳音说的那句话,他会,彻查到底。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传来急促清脆的高跟鞋声,人未走近,扑鼻的香水味先传了进来,让打扫阿姨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刚想吐槽两句,在看到来人时,阿姨识趣的闭上嘴巴,在穆氏,谁人不知,顾安琪是穆瑾年的未婚妻,得罪她不就是等于得罪了穆瑾年,得罪了穆氏。

好不容易托人托关系进了待遇工资福利都非常好的穆氏,打扫阿姨才不会因为一时之语让自己被扫地出门。

顾安琪正着急着,自然没注意到打扫阿姨的转变,她急匆匆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涂抹精致的指甲点着手机屏幕,发出咚咚的声音。

咚咚声停止,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喂,哪位?”带着慵懒的柔美女声传出。

30

顾安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道:“妈咪,你在哪?”

顾安琪的声音让安蝶精神起来,当即询问:“我在美容院,怎么了?”说着,她对着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妈咪,我去找你。”顾安琪说完,挂断电话走出洗手间,因为走的急促,她与打扫阿姨撞到一起,阿姨手里拿的打扫工具碰到她的衣服。

顾安琪失声尖叫起来:“你没长眼睛啊,这么脏的东西碰我的衣服,你知不知道我是香奈儿的限量款。”

打扫阿姨被她的尖叫吓的一抖,更让她颤抖的是顾安琪的话,“顾,顾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撞过来的,我一时没闪开,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怪我撞上你?”顾安琪不满意了,作为顾家千金,并且是穆瑾年的未婚妻,顾安琪的性子不像在穆瑾年面前表现得那么活泼可爱。

她骨子里是霸道娇蛮的。

打扫阿姨当然不敢说是,只能唯唯诺诺着道:“顾小姐,是我的错,我,我给你洗洗好不好?”说着,阿姨就要伸手去擦沾到她裙子上的脏污。

顾安琪后退闪开,一脸的嫌弃:“别用你那脏手碰我。”说着,她正要在说些什么,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安蝶打来的,顾安琪瞥她一眼,哼道:“算你走运,我现在有事,不跟你一般计较。”说完,她接通电话,急匆匆的往外走。

国际美容院,滨市数一数二的美容养生会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一个疾驰,在美容会所门前停下。

踩着细高跟的顾安琪走下车,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急匆匆的走进会所,大厅里,前台接待看到她,赶紧开口:“顾小姐,顾夫人在雅间等你。”

顾安琪对她点了点头,抬步走进拐角,一间宽敞的屋子,安蝶正躺在美容床上,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秀美的女人,正为她敷着面膜。

顾安琪看到这一幕,更加急躁了:“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敷面膜。”

享受着脸部清凉的安蝶眼睛都没睁开,神色毫无波澜:“有什么好急的,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顾安琪当然没忘,但想起穆瑾年彻查一事,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如果要是被他查出来……,顾安琪不敢在想,到时候穆瑾年会如何做,不知道“小丫头”这个身份,能不能,保住她。

想到这,顾安琪忍不住问:“妈妈,你真确定瑾年查不到这件事?”

面膜时间到了,脸上的蚕丝面膜被取下来,安蝶看了顾安琪一眼,眉眼低垂而下,掩下一抹狠意:“当然,我不会让乔佳音,有机会取代你。”

而自私阴狠的母女俩根本不会想,本是她们,抢了穆瑾年对乔佳音的承诺……。

医院的大厅,抱着文件的小护士痴痴的望着走来的一个身影,连怀里的文件掉了都不曾发觉,在走到她跟前时,男人停下脚步。

“请问……。”

“啊,你是在问我吗?”小护士一副花痴的样子,捧着脸急切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问吧。”

男人将出口被打断,看着小护士的花痴样,他突然……不想问了。

沉默一会儿,男人开口道:“请问刘东的办公室在哪?”来的路上,男人已经知道了一些基本情况,高烧入院,却被人陷害流掉不知情的孩子。

究竟是不是被陷害……,男人沉了眸。

“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小护士相当热心,在医院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养眼的帅哥哥,小护士表示,相当兴奋。

带着帅哥哥去刘主任办公室,说不定路上相谈甚欢,还能要个微信什么的,在说不定,聊着聊着,就聊到一起了。

想象力巨丰富的小护士幻想着两人以后的美好生活,却没发觉男人在听完这句话后,丢下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走了。

反应过来只看到男人大踏步离开的背影,小护士急了,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喊着追了上去:“刘主任现在没在办公室,他在开早会,在会议室。”

男人脚步微顿,望着墙上的位置分布图,脚步一转,走向拐角,留下小护士气喘吁吁的迈着短腿跟着他跑。

刘东刚走出会议室,他正跟身边的助理吩咐着什么,突然,目光所及,一双锃亮的皮鞋,往上看去,在看到男人的模样,刘主任心脏猛的一跳。

男人正要开口,追上来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捂着碰碰跳的小心肝,开口就道:“刘主任,这位先生找你有事。”

男人冷酷的俊脸配上刚硬的气质,小护士又喜欢又无奈的叹口气,求人办事可不能这个态度呀,更何况刘东还是整个医院出了名的记仇。

所以,未免男人话语太过刚硬惹了刘东,小护士决定好人做到底,帮他一把。

这样想着,小护士走到男人跟前,隐晦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对着刘东笑颜如花:“刘主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咱们……。”

“有时间,请跟我来。”小护士眼神不好,不代表刘东也眼神不好,在知名医院混迹多年,刘东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男人的气质非寻常人等。

联想到安蝶早上的那一通电话,刘东心里有了思量。

小护士有些奇怪刘东今日意外的好说话,男人却很淡定的抬步就走,刘东不敢越过他,跟在他稍后的位置,时不时出声指个路。

怔怔跟来的小护士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门被关上,堵住跟过来的小护士,她撇了撇嘴,不满意的哼了声,本来就想走了,但心里强烈的好奇心像是小猫爪一样挠着她。

小护士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刘主任。”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冷硬,刘东坐在一旁,面对男人,他大气都不敢喘,听到男人的话,他赶紧道:“先生可以叫我刘东。”

“也好。”男人说着,紧接着说:“我来是想要问你,乔佳音的事,听说,你是乔佳音的主治医师。”

刘东心里一紧,暗道,来了!

“先生,是的,我是乔小姐的主治医生,乔小姐现在已经出院了,先生是乔小姐什么人?”刘东的确是个人精,他没有直接说可以。

而是带着警惕例行询问。

男人闻言,冷厉的双眸带上思量,他沉默一瞬,淡道:“哥哥。”刘东闻言,真的愣住了,看着男人淡定的脸,他感叹,面瘫就是好,连胡诌都看着这么淡定。

身为乔佳音的主治医生,乔佳音的基本资料上显示,她是独生女。

“怎么?不信?”男人接着道,刘东赶紧摇摇头,真的不信他也不会说出口,“先生,我信,我信。”

他说着,试探着问:“不知道先生想要问什么?”

“我妹妹在你医院流产,对于这件事,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大掌翻转,隐在袖中的录音笔滑落下来,男人指腹轻轻一按,录音启动。

“先生,这件事可不能怪我们医院,乔小姐流产这件事,可不能怪别人。”刘东心中早已准备好腹稿,他不急不慢的说着,脸上却恰到好吃的带着几分惶恐。

而此时对话的两人,根本没有察觉,窗户后的茂密大树,枝叶碎碎闪闪的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从中探出一个小脑袋,若是男人看到,定会认出,那就是那个缠人又烦人的小护士。

窗户开着,外面的凉风吹进屋子,而屋子里的对话,也尽数听进了小护士的耳中,在听到刘主任的那句话,男人面色毫无波动,小护士却被震惊了。

乔佳音,记忆随着这个名字慢慢复苏,那个清秀柔美的女人,在得知自己怀孕又流产的消息后,绝望又痛苦的样子。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

她不相信,办公室里的男人却相信了,她听到他磁性的声线:“刘主任,你的意思是,乔佳音的流产,是自己所为?”

刘东一脸的欲言又止,含含糊糊的说:“这个,我不知道,先生,你是乔小姐的哥哥,你自己去问乔小姐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乔小姐怎么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刘东突然顿住,对上男人的眼,叹息道:“是我多话了,先生,乔小姐的事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请回吧。”

小护士听着这些话,简直不敢相信刘东身为一个医生,竟会如此颠倒黑白,乔佳音流产手术之后,她清楚的听到护士长和刘东的对话。

如果治的晚些,乔佳音绝对会大出血致死,乔佳音又怎么可能这么对自己。

想到这里,小护士已经很确定,刘东绝对是针对乔佳音,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但看到男人走出办公室,小护士也准备溜下树。

她要去告诉那个笨男人,真正的实情。

手脚灵活就要往下秃噜的小护士滑到一半悲催的发现,她忘了身上的护士装了,她被……卡住了。

30

眼看男人已经走出办公室,小护士更着急了,用力扯动被树枝挂住的护士服,她扯得用力,终于不负所望的听到一声刺啦。

没等小护士反应过来,她就摔下了树,幸好大树底下是草地,不然……,揉着摔疼的屁股,小护士龇牙咧嘴的感叹。

此时,男人已经走出了医院,小护士远远看到他的身影,顾不得屁股上的痛,对他招着手大声喊:“喂,喂。”

男人有所察觉,远远看她一眼就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车子启动,留下一串车尾气,小护士看着远远驶出医院的汽车,愤愤的跺了跺脚,口中念念有词:“哼,我记住你了,臭男人,别想我告诉你了,让你误会去吧。”

语毕,跺着脚走进医院。

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停在穆氏大楼,男人从车里走出来,刚想抬步走进公司,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条短信。

“你先回去,回头我去找你。”

短信人显示穆总二字,男人前进的脚步停下,他看了一眼楼顶,转身钻进车里,不一会儿车子驶离穆氏。

中午时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乔佳音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擎宇打来的。

预料之中意料之外,自从她倔着性子不愿意在家修养,固执开公司上班,他气恼甩手离开,已经一天没理她了。

怎么今天……?

想着,乔佳音按下接听:“擎宇……。”

“中午有时间吗?”

乔佳音一愣,随即点头:“有时间,有事吗?擎宇。”

“嗯,中午出来吃饭吧。”此刻,陆擎宇面前的办公桌上,正摆放着一份资料,若是乔佳音在场,定能认出资料上的那人,正是她的主治医生。

“好……啊。”乔佳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手边放着荣氏收购的企划书,若是可以,她还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从际风离开。

“那中午老地方,不见不散。”语毕,手机挂断。

将荣氏收购的企划书塞进手包,乔佳音拿着手包走出办公室,没走两步,她突然停住,只见不远处的前面,站着两个人。

目光略过那个一脸冷漠的男人,看着顾安琪一如既往的虚伪笑容,乔佳音猜得到,他们是来找她的,“有事?”

顾安琪松开抱住穆瑾年的手,向着乔佳音一步步走去,随着走动,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换成得意,直到,走到乔佳音身边。

“佳音。”她叫的亲密:“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于公司里突如其来的那些传闻,我虽然不知情,但是对你深感抱歉。”她说的真诚,但面对她的神情,可不是这样真诚。

乔佳音瞟了一眼穆瑾年,讽刺一笑:“不用道歉,子虚乌有的事情。”她移开视线,对上顾安琪的眼,“我不介意,并且,我并不认为,你全然的不知情。”

脸上的笑被这句话打散,顾安琪一时之间拼凑不起,好在,穆瑾年在身后。

“怎么,无话可说了?”乔佳音欣赏着顾安琪忍气吞声的模样,心里有着发泄的快感,毕竟,早上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心里很是压抑。

早晨的际风集团,大厅里来来往往着穿着各色职业装的人,乔佳音正在其中,随着人流走向电梯间,刚站稳脚步,就听到一声窃窃私语:“哎,你看她还敢来呢。”

“就是啊,真不要脸,勾搭着总裁不放。”

说是私语,但那声音却微微提高,电梯不小,但封闭的空间足以让众人听个清楚,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让乔佳音想要忽略都难。

她看向那两个女人,眼神淡漠:“是在说我吗?”

“哼,说谁谁心里有数。”女人瞥她一眼,神情很是不屑。

“那么我请问,你们说的这些,亲眼所见吗?”说她勾着穆瑾年不放,乔佳音唇角泛开一抹讽刺,如果真要缠着他,他跟顾安琪就不会这么顺利。

“没亲眼所见又怎么样?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咱们总裁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某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缠着总裁不放,还恶毒的想要把总裁未婚妻推进海里,真是恶毒的令人发指。”

乔佳音气的浑身颤抖,她看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的说:“谁跟你说,我要把那女人推进海里?”

心里其实有了思量,但她仍想找个答案。

“哼,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自然有人会知道。”女人还算聪明,没有明说出总裁未婚妻这几个字。

乔佳音意料之中,她没有在追问,只是怔怔的问出一句:“穆瑾年,知道吗?”他知道,她被顾安琪这么诬赖吗?

“总裁当然知道。”女人的话让她心脏一沉,唇角微扯,苦涩又讽刺。

尽管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再次想起,乔佳音依旧觉得呼吸困难,看着顾安琪带着紧张的脸,她勾唇讽刺的笑,倾身凑近顾安琪,目光扫过微皱眉头走过来的穆瑾年。

心,钝钝的疼了起来,原来,他那么在乎她。

但,她不打算这么放弃她的计划:“顾安琪,小丫头这三个字,不属于你吧。”

顾安琪顷刻变得紧张,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属于我,这就是我的。”

顾安琪这么大的反应让乔佳音愣住了,眼底闪过狐疑之色,而这时,顾安琪也已经反应过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带着恼羞成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安琪脸上挂着一抹恶毒,她稍稍凑近乔佳音,低低呢喃:“乔佳音,你的孩子是被我害死的。”

如今的她,有恃无恐。

“你承认了是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脑海中蓦然想起那种痛楚,失去孩子的痛苦,看着眼前带着得意的脸,乔佳音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她伸手就要去抓顾安琪,这时,一只手掌插了进来,一把抓住乔佳音的手腕。

手掌力道很大,她的手腕被抓的很痛,仿佛要被捏碎骨头,所有的冲动被遏制,乔佳音抬起头。

“你闹够了没有?”穆瑾年看着她,是失望也是恼怒。

对于公司那些传闻一事,穆瑾年是知道的,他没有动静不过是给顾安琪一个机会,他不想相信那年樱花树下,柔弱可爱的小丫头,变成如今面目可憎的模样。

还好,顾安琪来了,她对他说要去给乔佳音道歉,因为公司那些传闻虽不是她放出来的,确实因为她被传出来的。

顾安琪要求穆瑾年陪她一起,穆瑾年是有些欣喜的,游轮那日过后,他突然,很想念她。

所以,他就来了,但没想……。

“我闹够了没有?呵呵……。”乔佳音凄凉的笑,眼前的这个男人,用他随手拈来的柔情,换取她十年的等候,一招的欢爱,和无尽的伤害。

如今,他却说她,闹没有闹够。

原来,所有的一切,他都认为,是她的错。

“穆瑾年。”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一连三声,乔佳音一句比一句狠,手腕上的力度越来越重,感觉骨头都要被他给捏碎,乔佳音一声痛楚都没喊,倔强的仰着头与他对视。

“乔佳音。”穆瑾年额头青筋暴起,天知道,在她一句接一句的恨意里,在她逐渐变得冷漠的眼神里,穆瑾年有一种挚爱要离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另他恐慌,慌到想要用尽一切办法,留住她。

“你可以恨我,但是你别忘了荣氏收购的案件,如果没有达成,那么,你就别想离开。他语气冷厉,让乔佳音心里越发的凉。

“好。”她阖了阖眼,在睁开已是一片平静。

乔佳音走了,说完那一个字就走了,穆瑾年直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专注到连顾安琪的轻唤都没有听到。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一幕,穆瑾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乔佳音的目光有多专注仿佛整个眼里只装得下她,而这一切,都被顾安琪看在眼里。

垂下的手指握紧成拳,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心底的愤恨,乔佳音,乔佳音,她在心底怒喊,眼底的恶毒不受控制的露了出来。

……

东部西餐厅,被陆擎宇约到这里,乔佳音是有些奇怪的:“擎宇,不是去老地方吗?”他们口中的老地方,是一家杭州菜馆。

两人口味偏向清淡,又因为曾经是邻居,所以口味相同。

但这里,“东部西餐厅。”乔佳音念出声,喃喃道:“好奇怪的名字。”

“这里是我新发现的一家餐厅,味道不错,带你来尝尝。”陆擎宇说着,做出邀请的姿态:“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邀请乔佳音小姐与我共进午餐。”

噗嗤,乔佳音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顺着他的话反调侃道:“都跟你过来了,不让陆总请一顿饭,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30

陆擎宇笑了起来,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妮子,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愿意请你吃饭。”用玩笑的方式说出真心。

陆擎宇说的随意,乔佳音心里却沉重起来,对于这个她视做哥哥的男人,对于他的深情,乔佳音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是回应……。

脑海中映出穆瑾年的样子,那个男人的霸道,那个男人的冷漠,以及,那个男人的绝情,明明已经伤害她这么深了。

为什么她,还是忘不掉?

回忆翻转,在那年的那颗樱花树下定结,那年,他脸上溢满温柔,语气带着柔情:“你长得这么好看,等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本是随口一说,她却,不自觉的当了真。

“佳音,佳音。”

陆擎宇的轻唤让乔佳音回过神,男人疑惑的看着她,“你刚才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回到现实,美好的回忆遭受现实的残酷,乔佳音再也做不到满心的期待,从听到,他叫顾安琪小丫头,开始。

她不自觉的躲避他的视线,陆擎宇黑眸变得黯淡,“我们进去吧。”陆擎宇重新扬起笑脸,对乔佳音依旧温柔。

“好。”乔佳音不敢看他,默然跟着他走进。

一走进,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传进耳朵,乔佳音不懂音乐,却也觉得这乐声格外好听,“好听吗?”

乔佳音不自觉点了点头:“好听。”这音乐,是真的好听。

“我们运气不错,赶上餐厅老板在演奏小提琴。”陆擎宇说着,抬步往里走,乔佳音跟了上去,放目望去,餐厅的摆设很典雅。

让人看着有一种舒适的感觉,乔佳音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里,“老板是位美丽的女人吗?”餐厅的装修和摆设让人觉得老板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乔佳音问着,突然有些期待,能够见到弹着小提琴的老板。

她的询问让陆擎宇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意味深长的笑,道:“等你见了你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老板,乔佳音更好奇了。

餐厅很大,走过一个隔断,到了另一方天地,像是从现代走进了九十年代,桌子围着一个舞台,上面放着一个话筒,周围放置着几种乐器。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肩膀架着小提琴,闭着眼睛弹得享受,看着男人,乔佳音惊了,呆怔片刻,对着陆擎宇问:“他就是老板?”

蕙质兰心美丽大方的女人呢?乔佳音幻灭了。

“对,他就是你口中蕙质兰心的,老板。”语毕,陆擎宇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谈话声惊动了弹奏小提琴的人,乐声戛然而止,乔佳音抬目望去,男人将小提琴放置到一旁的架台上。

看着她点头微笑,“陆,这是你的妻子吗?你们很般配。”然,这出口的话可没有他的微笑那么和煦了。

看着乔佳音尴尬的脸色,陆擎宇责怪的看那男人一眼:“这是我的朋友。”说着,警告的看着唯恐天下不乱,想要造作造作的男人,道:“我还没有结婚,并且目前单身。”

男人闻言,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的道:“那这位美丽的小姐,是陆你正在追求的人吗?”

果然,陆擎宇感觉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谁能想到,弹小提琴这么深情的男人,私底下会是这么一副模样,如果早知道,陆擎宇也不会跟他过多往来了。

到现在,成为了朋友。

“杰克森,这是我的私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陆擎宇只是对着男人警告。

他的语气严厉,杰克森知道,踩到他的底线了,他很识趣,当即不在追问,将目标放到一直尴尬笑着的乔佳音身上。

“乔小姐,时常听陆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你果然很美丽。”杰克森的夸赞让乔佳音微微一笑,“谢谢,你也很帅气。”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的。”男人毫不客气的接下夸赞,“我妻子经常说我,很帅气。”他的话让乔佳音惊讶了。

“你结婚了?”不是她惊讶,看面相,男人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很难想象他已经结了婚。

“对,我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说到女儿,男人笑的温暖。

乔佳音顿时更惊诧了。

“别看他面相嫩,其实他已经三十五了。”陆擎宇的声音响在耳朵,恰时的解开乔佳音的疑惑。

“对呀,我比你大的多呢。”男人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他大方的承认。

“那你。”乔佳音扯了扯嘴角:“长得真年轻。”

“哈哈,我妻子也这么说,她总是抱怨,我长得太年轻了,走在外面会让别人以为她是我的姐姐,明明她比我小。”

杰克森很爱说起自己的妻子,看着他脸上甜蜜的笑,乔佳音突然很羡慕,很羡慕,如果她跟穆瑾年也可以这样,那该,有多好!

“你一定,很爱你的妻子。”乔佳音悠悠一声感叹。

“是的,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会爱的女人。”杰克森的笑容甜蜜又阳光,乔佳音看的发愣。

恍惚中,她看到了穆瑾年,那人对她灿烂的笑,说:“最爱的就是我的妻子,乔佳音。”

心重重一跳……。

“虽然,她提前离开了我。”这句话传进耳朵,迅速拉回乔佳音跑远的思绪,她看着杰克森,不掩惊讶疑惑:“您的妻子……。”

“如你所想,她因病过世了。”杰克森依然在笑着,只是那笑已不在灿烂,让人看着,无端的觉得悲伤。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的妻子会在奈何桥上等着我,等我把可爱的小女孩养大,我就会去找她。”说到这里,杰克森笑的很满足。

望着他的笑,乔佳音不是不震撼的。

生离死别,原来是爱情最大的遗憾。

她想,她要不要努力一把,告诉穆瑾年,她是樱花树下的,那个小丫头。

……

杰克森很善谈,从他口中,乔佳音得知,这个东部西餐厅是杰克森为其妻子开的,东部的含义,是他们相识在东部。

店里的装修摆设,是她妻子生前画下的,她当时已经准备开一家西餐厅了,但是图纸刚画好,她的身体就出了问题,餐厅的事就此搁置,一直到现在,她离开了。

内部的九十年代风格的装修和杰克森身上的长袍,皆是因为他妻子极爱,他妻子向往中国,这座博大精深的古国。

但是他一直很忙,很忙很忙,一直都说带她来到这里,却总是推迟,推迟。

一直到人没了,杰克森突然醒悟,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他最爱的女人,陪不了他了。

处理完妻子的后事,杰克森带着他们的女儿来到中国,一年的行走,游览让他认识到这个国家,终于,杰克森决定在这个国家安定下来。

所以,就有了东部西餐厅。

听完杰克森的讲述,乔佳音脑中思绪翻转,她在犹豫,她也在恐惧,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她怕在不说,她就没机会再说了。

“所以,陆,乔,有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一语惊醒梦中人,乔佳音下了决心。

……。

车子停在森也别墅区,作为滨市有名的富人别墅区,这里的治安保卫十分到位,所幸乔佳音来过这里,安保都认识她,顺利的驶到单栋别墅楼,乔佳音停下车子。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心蹦蹦跳的激烈,拽了拽手心,已是一片濡湿。

乔佳音,不管结果如何,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回头。她给自己打着气,碰的关上车门往里走,“你好,我找穆瑾年。”

“咦,乔小姐,是你呀,你还记不记得我?”眼前是一张憨厚平凡的脸,乔佳音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是,那么熟悉。

“我有些记不得了。”乔佳音歉疚的笑笑。

男人有些失望的样子,却还是认真的解释:“大雨天,你和穆总深夜回来,我那天喝了点酒睡着了,没有听到喇叭声……。”

随着男人的话,记忆慢慢复苏,“哦,是你。”乔佳音想起来了,那一天,是她跟穆瑾年从巴黎出差回来。

因为飞机晚点,导致回到家已是深夜,因为下着大雨,知道乔佳音害怕雨天的穆瑾年把她带回了这里。

而那一天,喝醉了酒睡得沉的安保喇叭都吵不醒,最后是穆瑾年恼的不行,拿水泼醒的,本来要离开辞退的。

当时的乔佳音心情很好,自觉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开口求了情,谁知道穆瑾年松了口,让安保得以保住了工作。

想到这,乔佳音笑意加深,“现在还敢不敢喝酒了?”

“那真是不敢了,因为喝酒差点丢了工作,可把我给吓死了。”安保一脸的心有余悸,说着,他问起乔佳音:“乔小姐,你要进去吗?”

唇角的笑微僵,乔佳音咬了咬唇,低声道:“穆总,在不在?”

安保当即摇了摇头:“乔小姐,穆总还没回来,要不你去里面等?”

30

心里的期待变成失望,乔佳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外面等就行,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安保憨憨的笑,道:“那一次我吓傻了,没有跟你道谢,乔小姐,谢谢你让我保住了工作。”他说着,郑重其事的给她鞠了一躬。

乔佳音一时没料得到,反应过来赶紧移开,“别,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有些羞愧,那时因为穆瑾年带她回家。

自觉两人关系更加亲密的乔佳音很是开心,之所以开口求情,也是不想再安保这里耽误太多时间,而这样的随口之举,却让安保这么记在心里。

“这不行,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乔小姐,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安保的话让乔佳音更羞愧了,她含糊答应一句,赶紧钻进了车里。

穆瑾年不知乔佳音的等候,因为现在,他正跟顾安琪在一起。

……

西餐厅的小提琴声落下帷幕,顾安琪喝的有些醉了,迷离着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伟岸英挺,顾安琪看的痴了。

心里越发的志在必得,对于顶替了乔佳音小丫头一事,顾安琪并没有后悔,穆瑾年不知道,那年的樱花树下,他在柔声安慰着哭泣的女孩。

而另一个女孩却躲在花园后,听着他的柔声细语,安慰着另一个女孩,从那时起,那个俊郎的少年就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

并没有随着成长消散对他的倾慕,反而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在见到他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顶替乔佳音,成为他的小丫头。

回忆一点点从脑中闪过,顾安琪看着穆瑾年,柔声低语:“瑾年哥哥,我好晕。”

撒娇的女孩嘟着嘴,眼睛迷离而诱惑,穆瑾年看着她,脑中却不合时宜的想起另一个女人,乔佳音在他面前喝醉过一次。

那一次,喝醉的女孩格外粘他,嘟着嘴巴柔柔的喊:“瑾年,瑾年。”那是的他,心里一片柔软。

“瑾年,瑾年哥哥。”顾安琪不满了,她没想到对着这样的她,穆瑾年还能走神,那眼里的光,仿佛在透着她看另外一个人。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女人,那个从见她第一眼,就很让她讨厌的女人,乔佳音。

穆瑾年还在失神,顾安琪已经准备付诸行动了,她站起身,脚下细细的高跟鞋让她走的摇曳生姿,不顾旁边拉小提琴的男人看直的眼。

径直走向穆瑾年,男人终于回过神,微撇眉头看着她,“安琪,我送你回家。”穆瑾年当然看出她喝醉了,从她迷离的眼神就能看出。

顾安琪置若未闻,露在小礼服外面的纤细雪白手臂搭上穆瑾年的颈部,涂着丹蔻的细长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肌肤。

穆瑾年敏感的起了一层小疙瘩,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喜欢,他又想起,在情动之时,乔佳音也曾这样对过他,但那只会引起他更深的欲望。

看她在身下情动妩媚的样子,而换成顾安琪,不对,感觉不对人也……不对。

“安琪,你喝醉了。”穆瑾年抓住她的手,眉眼冷静异常,顾安琪越发的不甘心了,她虽身在国外,但对穆瑾年和乔佳音的事,却不是全然不知。

她清楚的知道,穆瑾年让乔佳音做了他的情人。

那么,他们定会有那床笫之事。

不甘,顾安琪绝不承认她没有乔佳音有吸引力,绝不……。

“瑾年。”她俯身而下,弧度饱满的雪白露出一半,配上那邀君品尝的样子,在这座西餐厅里除了穆瑾年之外唯一的一个男人,小提琴师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口水。

“要了我。”她唇瓣微开,微吐芬芳,她已经这般放下矜持了,但……,顺着胸膛往下的纤细手指被人握住,她听到男人平稳的声音。

“安琪,你醉了,我送你回家。”穆瑾年很干脆,说完就起身拉着顾安琪往外走,措不及防被她拉走,顾安琪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穆瑾年扶住了她,但手指却只触到她的肩膀。

顾安琪越发的恨了,她不管不顾想要抱住他,却听到一声冷厉:“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一句话唤醒不管不顾想要诱惑的顾安琪。

她看了一圈,发现那个眼中欲望来不及掩饰的小提琴师。她羞愤欲绝。

“穆总。”西餐厅经理赶了过来,恭敬小心的看着他,生怕那个地方没做好,惹到了穆瑾年,毕竟,他现在的脸色算不上好。

“你们该换人了。”穆瑾年眼神阴沉的看着小提琴师,冷冷道:“在管不住自己眼睛,那就不必在滨市存活了。”

虽然对顾安琪已经没有小时樱花树下那种感觉,但对于认定是他女人的顾安琪,他绝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

西餐厅经理冷汗都留下来了,他对着两个保安使眼色,保安会意,一前一后架着吓得腿软的小提琴师走出雅间。

“穆总,你看这可以吗?”西餐厅经理额角冷汗冒出,却不敢擦拭,他看着穆瑾年,小心翼翼的说。

穆瑾年看都没看他一眼,扶住贴上来的顾安琪,冷声道:“以后在发生这种事,这家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留下这一句话,穆瑾年带着顾安琪离开。

走出西餐厅,顾安琪抱住穆瑾年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这种过分的亲密让穆瑾年不习惯的皱起眉头。

这时候,顾安琪呢喃出声:“瑾年,原来你这么在乎我。”本来的羞愤欲绝,在听到穆瑾年的话变为欣喜,顾安琪侥幸的想,或许穆瑾年对她是有真感情的。

并不会只因为,她是他的“小丫头。”

“当然,安琪,你可是我的小丫头。”穆瑾年黑眸格外冷静,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什么感觉,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他对顾安琪,没有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而对乔佳音……。

“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小丫头吗?”顾安琪听的很不甘心,她不想承认,穆瑾年对她的特别只是因为小丫头这三个字。

“如果你不是我的小丫头,我们就不会有今天。”穆瑾年说的直白,黑眸淡漠的望着她,顾安琪的酒瞬间就醒了,本来想说的的话也咽了下去。

尽管再不甘,顾安琪却也清楚的认识到,小丫头这个称呼,对自己的重要性,绝不能,让穆瑾年知道乔佳音才是那个,小丫头。

凯迪拉克疾驰在公路,穆瑾年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顾安琪,女人迷离着眸望着她,目光很是痴迷。

穆瑾年的脸色没有因为她的目光变好,其中带着隐隐的不耐,要不是顾安琪缠着他不走,他绝不会带她回别墅。

夜幕加深,吱,刹车声响起,引起乔佳音的注意,抬目望去,只见在别墅前,停着一辆她无比熟悉的车。

喜悦染上眉梢,乔佳音刚想下车,却见停下的车走下熟悉的男人,手指按下车门把手,往下一按,车门就能打开。

但是,按上的手却就此顿住了。

目光所及,那个男人打开另一面的车门,俯身抱起一个女人,女人柔若无骨的倒在他的怀里,男人微低下头,似在说些什么,女人嘟着嘴像在撒娇。

乔佳音突然觉得这里的灯光太过明亮,她车窗贴的黑膜太差劲,要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这灯光这么刺眼,刺到她想要流泪。

手指松开门把,发出噔的一声,不大的声音,她却觉得格外刺耳。

她想,今天就不该来,她又想,来了也好,至少,让她看清了。

他跟顾安琪,是天造地设,是光明正大,他们在一起,是名正言顺,她像是自虐般,一遍遍的想着,不停的想。

手指无意识的旋转钥匙,启动车子,乔佳音现在只想远离,离开这个地方,她甚至,都不敢在多看一眼,哪怕一眼。

漆黑的夜,遮住她的狼狈,穆瑾年甚至都没有察觉她的到来,因为顾安琪喝醉了,闹着不要回家,缠着他非要来这里。

穆瑾年烦不胜烦,只好带她来这里,怀里抱着喃喃自语着说着喜欢他的女人,穆瑾年努力掩饰心底的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顾安琪的表白,他没有一丝的欢喜,有的,只是烦躁,怀里的女人柔若无骨,细细的手指拂过他的胸膛,勾引的意思十分明显。

穆瑾年知道顾安琪的想法,确定关系这么久,他却一次都未碰她。

“瑾年哥哥,瑾年哥哥。”吴侬软语响在耳边,穆瑾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那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瑾年哥哥,我好喜欢你,你会不会娶我啊?”顾安琪是不确定的,借着醉酒,她大着胆子问出来。

前行的脚步突然顿住,穆瑾年低下头,直直的看着她,专注却又淡漠的眼神,顾安琪被他看的有些慌张,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终于,就在顾安琪忍不住要转移话题的时候,穆瑾年开口了:“我会遵守承诺。”他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30

没发现怀中的女人在听到这个回答变化的脸色,遵守承诺,顾安琪捏紧手指,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回答,她想要的,不是这句话。

看着穆瑾年的侧颜,顾安琪暗暗下了决心,今晚,一定要把他留下。

“管家,安排顾小姐住客房。”还没等顾安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放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沉声道:“顾小姐,请跟我来。”

“瑾年。”她看着他,迷茫又可怜的样子:“我怕黑。”

怕黑,穆瑾年思绪猛的一跳,看着顾安琪,他却想起了乔佳音,那个女人也很怕黑,但她从不说,只在那一晚,倾盆大雨,雷声震耳的那一晚。

他突然感觉寂寞去找她,发现那女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让人觉得心疼又好笑,他想的入神,唇角无意识的勾起浅淡弧度。

顾安琪多敏感,她轻易地就发现了,“瑾年。”她气急败坏的喊,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看着她的穆瑾年,在想别的女人。

但是他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一切。

“怎么了?”被她唤回神,对于她难看的脸色,穆瑾年皱起眉头,眼中略过一丝不耐。

“我怕黑。”顾安琪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耐,赶紧收敛脸上的不悦,可怜的看着他,穆瑾年当然知道她的想法。

但是知道不代表他就要办到,“怕黑可以开着灯。”丢下这句话,穆瑾年拨开她的手,抬步走上楼梯。

顾安琪看着他的背影,气的狠狠跺脚,管家见状,心里有了思量:“顾小姐,请跟我来。”他再次开口。

这下顾安琪不能不理会了,愤愤瞪他一眼,抬着下巴高傲道:“前面带路。”

……。

这一切乔佳音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难过,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她机械的开车回到家,努力淡定的走进房间,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

她终于忍不住了,所有的冷静迅速崩盘,快的让她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脸上已是一片湿润,她触了触脸蛋,指尖粘上一滴泪水。

怔怔的看着,她突然苦笑起来,“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不是吗?!”现在,她只想离开,但是想到那个被人杀害的孩子,乔佳音坚定了眸。

就算走,她也要等到穆瑾年查清这件事。

穆氏大楼,一大早,总裁办公室有了人,穆瑾年坐到办公桌后,抬眸看向男人:“事情查的怎么样?”

“穆总,这是录音。”男人拿出录音笔递给穆瑾年,“医生说,乔小姐流产一事,不是他人造成。”

接过录音笔的手捏紧笔身,穆瑾年黑眸中意味不明,“口说无凭,我要绝对的证据。”穆瑾年甚至都没有听录音。

他的话让男人诧异抬眸,“穆总,你不听录音吗?”男人疑惑了,众所周知顾安琪是穆瑾年的未婚妻。

但从小作为穆瑾年保镖存在的男人却知道,顾安琪对于穆瑾年来说,究竟代表什么,他少年时期许下承诺的女人。

穆瑾年一向信守承诺,因为顾安琪的关系也一直庇护顾家,现在却突然插进一个叫乔佳音的女人。

而看穆瑾年的样子,两个女人之间,他偏向乔佳音。

这不是个好现象,男人想到这,脸上带了不赞同:“穆总,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再查的必要,你和顾小姐才是一对。”

他的提醒让穆瑾年心头一震,对上男人不赞同的脸,穆瑾年恼羞成怒:“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他不敢告诉男人,他不喜欢顾安琪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向来信守承诺,他根本就不会与乔佳音分手,那样的话,那个孩子……。

“穆总。”男人还想说些什么。

“我不需要一个总是对我提出质疑的下属。”这一句话顺利将男人的话堵在喉咙,他紧抿唇瓣,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算了。”穆瑾年的话让男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自己去调查,你出去吧。”眼底的光变得不可置信,男人根本没想到,那个乔佳音在穆瑾年心中的位置会这么重。

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穆瑾年冰冷的眼,男人咽下口中的话,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被人关上,穆瑾年看着手中的录音笔静默良久,终于,按下了顶部的开关……。

滨市知名医院,今天的医院迎来一位大人物,惊动了院长,刘东跟在院长身后,看着他对着那人笑容满面。

“穆总,今日大驾光临,倍感荣幸啊。”院长这一句话道出来人身份,穆瑾年微微颔首:“程院长,好久不见。”

两人还在说场面话,一旁的刘东却心底一沉,对于穆瑾年的到来,他很清楚是因为什么,想到在那个男人走后,他因为不放心而做的伪证,心里稍安。

“刘主任。”思索间,程院长招呼着他,刘东脸上扬起讨好的笑,走了过去:“院长。”说着,望向穆瑾年,笑道:“穆总,久闻不如一见,欢迎你来到滨市知名医院。”

“不必欢迎,我来,是找刘主任问一件事。”穆瑾年黑眸犀利的看着刘东,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穆总,你尽管问,我对你知无不言。”刘东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微微收敛笑容,一副认真尽责的模样。

穆瑾年沉下了眸,勾唇一笑:“希望刘主任说的,都是实话。”语毕,他抬目看向院长:“程院长,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刘主任吧。”

程院长深深看了刘东一眼,在抬头看穆瑾年时,脸上已经扬起笑容:“当然不介意,穆总你尽管问,小刘定会……。”话语微微一顿,再开口,语气已经加重:“知无不言。”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程院长脸上的笑意收敛,眸光意味不明,对于医院里发生的乔佳音流产一事,因为穆瑾年的关系,他也有所关注。

自然,也知道乔佳音流产是否是他人所为,并且,他还知道,顾氏安蝶,给刘东打了电话,刘东会怎样选择,他想都想得到。

唇角忽地扯起一抹微笑,他不排斥有野心的人,但能力能否承载野心,就要看那人的造化了,看,考验这不就来了!

穆氏大楼,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穆氏大楼,一双纤细小手按下座椅上的按钮,车门缓缓升起。

从中走下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人,穆氏的保安对女人很是熟悉,一脸谄媚的笑:“顾小姐,你来了。”

“嗯,瑾年在公司吗?”顾安琪只是随口一问,说着就要往里走。

“顾小姐,穆总出去了。”保安的话让顾安琪停下脚步,脸上带上几分惊疑:“出去了?去哪了?”语气已带上警惕之意。

她的警惕不是没道理,昨晚,借着怕黑这个理由,她深夜敲响了他的房门,柔情款款的对他撒娇,哀求,再去他房间之前,她可是精心收拾了一番。

性感美丽妖娆,顾安琪甚至能想象到穆瑾年对她欲罢不能的样子,但没想,他竟然……进都没让她进去。

让她站在门外生生晾着,直到她无法,跺脚离开。

“顾小姐,这我不知道,我只看到穆总开车离开了,嗯,才离开没多久。”保安的话让顾安琪回过神,对着保安点了点头。

从包里随手抽出几张红色钞票丢给保安,高傲道:“这是本小姐给你的奖励。”语毕,在保安的感谢下,踩着高跟鞋重新坐上车。

车子驶离穆氏,顾安琪坐在车里,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滨市知名医院主任办公室,两人的谈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目光望向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很轻易看到来电显示,小丫头,安琪。

这是顾安琪要求的备注,穆瑾年怔怔看了一会儿手机,一直没有按下接通,刘东见状,提议道:“穆总,我先出去,你接电话。”

“不必。”淡淡一句,下一刻,他已经按下挂断,手机铃声戛然而止,刘东的心也跟着重重的跳了下。

挂断顾安琪的电话,这让刘东开始思考,是不是顾安琪和穆瑾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好,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心变得慌了起来,刘东不愿相信,自己押错了宝,但事已至此,他咬了咬牙,就要继续瞒下去。

他不傻,现在说实话,他也逃不了一个被滨市所有医院企业封杀的结果,所以,干脆不做不休,富贵险中求。

先不管刘东心里如何下了决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顾安琪银牙紧咬,有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手机铃声再次打断对话。

穆瑾年接过刘东递过来的文件,再次按下挂断,在第三次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穆瑾年不耐烦了,直接关机。

安静了!刘东看着这一切,对顾安琪在穆瑾年心里的分量,有了重新的定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甜美女音的提示音让顾安琪很是恼怒。

30

除了恼还有慌,穆瑾年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去哪了?是不是跟乔佳音在一起?乔佳音会不会跟他说什么?种种猜测在脑子里回转,让顾安琪越来越慌。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方向盘一转,车子往回行驶,叮咚,短信提示音响起,顾安琪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打开短信,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放大,“穆瑾年在滨市知名医院,速去。”

来不及猜测是谁发来的短信,顾安琪顾不上去穆氏看乔佳音在不在,当即调转车头,车子极速向知名医院行驶。

红色的兰博基尼像一道闪电驶离,一辆紧密跟随的黑色奔驰停下来,车窗缓缓打下,男人看向远处,若是顾安琪看到他,定会认出他是穆瑾年身边的人。

而男人手边放着一个手机,没有熄灭的屏幕停在短信界面。

“穆瑾年在滨市知名医院,速去。”

……

穆氏大楼,兰博基尼走后,一辆银色宾利停在这里,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大厅,俊郎的容颜和优雅的气质吸引过往女职员的注意。

男人似无所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言一语,自成一道风景,律师部,乔佳音急匆匆把东西整理好,拿着包包跑出办公室。

她打开手机,界面显示一条短信未读,点开一看,是陆擎宇发来的,“我在大厅等你。”

“先生,你在等人吗?”终于,一个大胆的前台小妹走过去,妆容精致的脸上勾出最美的笑,对他用上最温柔的语气。

陆擎宇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对。”

“先生,那边有休息的沙发,你可以坐着等候。”顺利完成搭讪,前台小妹很是欣喜,回头看着畏畏缩缩的小姐妹,得意的仰着脑袋。

陆擎宇绅士的点头:“多谢。”语毕,转身走进沙发,优雅的坐下来,不愿意就此结束的前台小妹,去倒了一杯水端过去。

“先生喝点水吧。”

陆擎宇接过水,没等道谢,就听到女人试探的询问:“还不知道先生叫什么名字,先生先生叫的,真不习惯。”

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擎宇突地微笑:“作为一个公司的前台,你总会要习惯这样的称呼。”

拒绝的意思很是明显,前台小妹当然听的出来,女孩终归是脸皮薄,前台小妹红着脸应了声,羞愤的跑了回去。

烦人的女人走了,陆擎宇松了口气,再次感叹,还是乔佳音好。

乔佳音走下电梯,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陆擎宇,男人足够俊郎,轻易就能让她找到,陆擎宇也看到了她,薄唇勾起深邃的弧度。

“佳音,我在这里。”男人像她招手,声音响在大厅,引起他人的注意,乔佳音像他走了两步,突然有些奇怪。

她自认没有得罪过前台小妹,怎么她看她的眼神这么奇怪?

疑惑间,陆擎宇像她走了过来,“佳音,在看什么?”陆擎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在看到那个借着倒茶询问姓名的女人时。

眼中闪过了然,“佳音。”他笑意加深:“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被人拐走了。”带着玩笑的语气,神色却有些认真。

乔佳音愣了,装作不知道陆擎宇的试探,她微微一笑:“那不正好,反正你单身。”她说的太过随意,尽管知道她不爱他,陆擎宇还是忍不住有了希望。

而现在,希望变成失望,他苦涩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是啊,单身就是好。”说着,他率先转身:“走吧,乔佳音小姐,我送你去医院。”

“其实你不必亲自来的。”对于陆擎宇,乔佳音还是有些愧疚,今天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男人推下工作接她去医院。

跟穆瑾年相比,陆擎宇对她是真正到事无巨细的好,但是,很抱歉,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爱上他。

“怎么不必亲自来,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陆擎宇理所当然的说着。

愧疚与感激交织,乔佳音低下头,一声轻喃:“擎宇,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他却听的仔细,“谢什么。”唇角带起一抹微笑:“我可是你的大哥哥。”唇角的笑变得黯淡。

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他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是啊。”女人的语气变得轻松,“你可是我哥哥呢。”

尽管,他很不想提起这个称呼,但是能让她变得心安理得,那么,提起,又何妨。

跟着陆擎宇走出去,乔佳音敏锐的感觉到,在他们的谈话结束后前台小妹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而这种变化,乔佳音疑惑的皱了皱眉,好像是,欢喜……。

知名医院,医院门前停满的停车位让陆擎宇微微凝眉,今天不是休息日,现在也不是换季的时候,按理说不该这么多人。

但今天,他有些不解,但车位已经停满,他也不能把车子停在外面,“佳音。”他踩下刹车,“你先下去,在大厅等我,我去停车。”

乔佳音点头答应,独自走进大厅,大厅里的人寥寥无几,乔佳音有些奇怪,刚才明明看到停车位都被停满了。

怎么现在没几个人?又走了两步,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乔佳音愣了,直接停在原地,穆瑾年,怎么在这?

而另一边,穆瑾年也看到了她,他似乎带着怒气,怒气冲冲的像她走来,“乔佳音。”他走到她跟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好样的。”

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打的措手不及,乔佳音有些发蒙:“我,怎么了,”她自认这几天很乖很乖,连见,都没让他见到自己,怎么现在?

“乔佳音,你真能装。”穆瑾年胸腔怒气澎湃,在他的逼问之下,看到刘东拿出的那些证据,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全部推翻。

原来,根本不是他人陷害,而是她,而是,乔佳音这个狠心的女人……。

“乔佳音,你真狠心。”被穆瑾年甩在后面的顾安琪赶了过来,一看到她,张口就是斥责,一起的还有刘东和程院长。

一行人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有多十恶不赦,乔佳音整个人都懵了,但心里又有隐隐的猜测。

“我怎么狠心了?”她问着,看着穆瑾年一字一句的说:“你告诉我,我怎么狠心了?”她如果真的狠心,她就不会再被他抛弃后。

还能任他拿捏,她如果真的狠心,不会再做了他一年的地下情人后,什么都没要。

这样的她,还叫狠心吗?

还是说……,目光看到刘东的那一刻猛的一凝,她知道了,“你查出来了是不是?我的孩子是被谁陷害的?”

她很激动,询问的话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穆瑾年差劲的态度。

“乔佳音,你还在装。”穆瑾年失望至极的看着她,手里捏着的一份文件,狠狠砸向她,“我看你看到这些,还能怎么装?”

“啊。”纸张打在脸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好像巴掌一样,羞辱又刺痛,纸张张落地,乔佳音看着穆瑾年,颤抖着声音:“这是什么?”

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证据。”简单的两个字,穆瑾年说的咬牙切齿。

到这时候,乔佳音在看不出来不对劲,就是真的傻了,她弯下腰,一张张捡着那些所谓证据,排列好顺序,一张张的看。

越看,越不对劲,“这不是证据。”看完这些,乔佳音当即出声,“我没有,我没有害我们的孩子。”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渴望穆瑾年的信任,但是没有,男人的目光冷淡而失望。

“这还叫没有,乔佳音,你别在狡辩了,证据都已经拿出来了,你还想狡辩到什么时候?”穆瑾年没有开口,听到乔佳音的辩解,顾安琪生怕穆瑾年有所犹豫。

开口直接就给乔佳音定了罪。

“我没有。”乔佳音摇着头,穆瑾年的不信任让她心脏很痛,那种尖锐的濒临绝望的痛,“瑾年,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你答应我要彻查到底的,瑾年,这不是证据,不是证据。”

她歇斯底里的喊,手里的文件被她一把扬出去,“这不是证据,我不会害我的孩子,不会害我的孩子。”她喃喃自语,一句句的辩解。

却换来穆瑾年更加失望的眼,“乔佳音,你闹够了没有?”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了,刺耳又刺心,原来听过一次,并不会减轻刺痛的感觉,乔佳音如梦初醒,突然醒悟了。

“你不相信我对不对?不管我怎么说……。”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不管我怎么说,你都……都不相信我,对不对?”她两度哽咽,话不成句。

她的失望和悲伤所有人都看得到,就只有他,视若无睹。

“乔佳音,我只相信证据。”男人似乎失望透顶,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对于乔佳音,在看到那份证据之后,穆瑾年是愤怒和失望的,他愤怒的是,她的欺骗。

30

失望的是,她居然是这么自私狠心的女人,为了有机会跟他接触,竟然痛下杀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证据?”乔佳音突然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一圈人,在刘东身上定住,“是他,给你的证据吗?”

乔佳音直直指着刘东,没等穆瑾年回答,乔佳音快速走向刘东,“刘医生,你告诉我,第二天睡梦中大出血,被做了清宫手术才知道怀孕的我,怎么,给自己下药?”

刘东眼底闪过一抹惊慌,他详装淡定,稳声开口:“乔小姐,这件事我无法给出解释,但我说的只是一个医生看到的事实。”

乔佳音气的肺都要炸了,看着道貌岸然的刘东,她气怒交加:“你这是真实证据吗?刘医生,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赌誓,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吗?没有任何谎言?”

乔佳音的言语足够犀利,刘东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当然不可能赌誓,因为他知道他所说的没一句实话,他做的证据都是伪证。

但,为了他的美好前程,他不觉得做伪证有什么不好,但现在,对上穆瑾年深邃的眸,刘东迅速做出对答:“乔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给出一个真实证据,你却要我发毒誓,那我倒想要问问你,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要亲手杀死自己尚在腹中的孩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医生的倒打一耙让乔佳音愣了,只这一愣神的功夫,场面发生了逆转。

顾安琪突然开口,语气失望又悲伤:“乔佳音,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女人,虽然你曾经……。”她突然顿住,像是说不下去了,笑的悲怆又心酸。

似平复了好一会儿,顾安琪接着说:“但我始终认为你是个好女孩,但没想到……。”

乔佳音静静地看着她一脸虚伪又伪善的样子,突然笑的讽刺:“你真这么想?”她仰起脸,眉目讥削,“在我跟你未婚夫床上翻滚的时候,你还会这样想吗?”

乔佳音豁出去了,把顾安琪隐瞒的话语一次性说出来,女人的脸色红如猪肝,是气的不是羞得。

“乔佳音。”顾安琪终于兜不住伪善的嘴脸,气恼的看着她,眼中愤恨交加,只恨不得撕碎乔佳音的脸。

她当然介意,穆瑾年跟乔佳音滚在床上,就连说那种话,也是她想到可以治乔佳音于绝地,才说出来的,若不然……,那种女人,贱人。

“乔佳音。”就在顾安琪刚想开口时,穆瑾年说话了,他看着她,黑眸冷漠又失望:“你不要在刺激安琪了,这件事,分明就是你不对。”

他说,她不对,乔佳音面对顾安琪满心的斗志在听到这句话时,顷刻消散,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目光疼痛又哀伤:“你到现在都还相信这个所谓的证据?”

她心中重诺明智的穆瑾年,在今天消失不见。

“乔佳音,这是证据。”穆瑾年一锤定音,乔佳音所有辩解哽在嗓子里,唇角泛起自嘲的笑,她阖了阖眼,努力掩饰其中的泪光。

“好……。”字还没发出声,只听到一道突如其来的男声:“什么狗屁证据。”这道声音吸引穆瑾年的注意,抬眸一看,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只见那走来的身影,又是陆擎宇。

“穆瑾年,枉你身为穆氏总裁,你真让我失望。”陆擎宇的话让穆瑾年的脸色更黑,他讽刺一笑:“对我失望与否,你有资格吗?”

身为穆瑾年,他有傲的资本,陆擎宇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乔佳音目睹这一却,突然觉得很累。

“擎宇,我们走吧。”她失望的看了穆瑾年一眼,只一眼,她就移开视线,早该想到的不是吗?乔佳音,他怎么会坚定的相信你。

展在明面上的假象,谁都看得透,唯独他,看不透。

“穆瑾年,你知道吗?在那个孩子流产之前,乔佳音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承认,我因为一些私心隐瞒了她,但我要说的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孩子的女人,又怎么会……。”

他捡起脚边的纸张,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服用药物流产,“杀死自己的孩子。”说到这,看着顾安琪变化的脸色。

陆擎宇在她开口之前又道:“别跟我说,误吃,那天的佳音,除了喝水,什么都没吃。”他的目光扫过一圈人。

穆瑾年脸上有了深思,顾安琪眼中显而易见的慌乱,还有那个乔佳音的主治医生,他虽然极力隐藏,陆擎宇还是看出了他一闪而逝的惊慌。

果然,如他所料。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东西都没吃,或许在你不在的时候,她吃了东西呢。”顾安琪开口狡辩,她很自信的说,陆擎宇绝没有整夜陪伴乔佳音身边。

毕竟,若是整夜陪伴,她也不会有机会,下了那药,垂下的眼帘盖住其中一抹得意。

“要是这样,不如我们查监控吧,我记得,病房走廊上可是有监控的。”陆擎宇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一阵见血的说出这话。

穆瑾年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刚回头看向程院长,就听到刘东说:“很抱歉,在乔小姐住院期间,走廊的摄像头坏掉了,今天才算维修好,恐怕无法给陆总提供监控了。”

“我就知道。”陆擎宇讽刺的笑:“事都是办全套,穆瑾年,这你都还要相信吗?”这一句质问牵动着在场众人的心。

乔佳音绝望的心有了一丝希望,而顾安琪紧张到手指紧握成拳,“瑾年。”她不死心的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穆瑾年扬起手,这是禁声的意思,顾安琪不甘心的闭上嘴巴,狠狠瞪了乔佳音一眼。

“我不能只听你的片面之词,就否定这份证据。”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穆瑾年就是不想让陆擎宇如意,他却不知,这句话伤害最深的,是乔佳音。

那丝希望被穆瑾年亲手泯灭,乔佳音惨淡一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擎宇。”她努力抑制声音的颤抖,却还是不可避免的露了些许,“我们走吧。”陆擎宇很不甘心,他看着穆瑾年,聪明如他,自然知道穆瑾年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不愿乔佳音受冤,陆擎宇咬了咬牙,低声下气:“穆总,我知道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你,我很抱歉,在这里,我向你……。”

“别说了。”乔佳音泪水滚滚落下,陆擎宇的低声下气像是在她心里狠狠扎了一刀,疼的想要窒息,她扪心自问,乔佳音,你闹够了吗?

你还在坚持什么?他伤害你的还不够吗?现在,关心你的心要因为你收到屈辱。

为什么会这样?“擎宇。”她抓住他的袖子,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捏的发白,“我们走,我们走,你不要说了,带我走好不好?”

她看着他,目光带着祈求,陆擎宇当即住了口,他一把搂住颤抖的女人,“好,我们走,我带你走。”

乔佳音的头紧紧埋在他的胸膛,手指用力的拽着他的衣服,用力到颤抖,女人的脆弱他清晰的感受得到。

心在那一刻痛了起来,他呵护百倍,小心翼翼对待的女人,却遭受到这样的待遇,陆擎宇当即冰冷了眸,深深看了穆瑾年一眼,“你会后悔的。”

他留给他一句话,俯身抱起乔佳音,转身大踏步离开。

穆瑾年看着这一幕,心在这一刻揪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想要追出去,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不耐的拿出手机。

在看到来电显示,眉眼的不耐换成紧张,“喂。”他当即接通电话,脸上的紧张随着那头的话语,变得担忧和无力,“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与此同时,顾安琪手机叮铃一响,点开手机屏幕,显示一条短信,“穆老爷子生命垂危,跟紧穆瑾年,借此……逼婚。”

顾安琪收起手机,她并没有因为穆老爷子的病重伤心,反而眉眼皆是喜悦,能跟穆瑾年结婚,这是她梦寐以求的。

这下,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那,穆老爷子的死,倒也死得其所。

她想的理所当然,美得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了笑,反应过来刚想装作什么不知道的询问穆瑾年,却见男人说都没跟她说一声。

直接走了,他步子迈的大,转瞬已经到了门口,察觉到身边有人在偷笑,顾安琪羞愤交加,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踩着细高跟追了上去。

穆瑾年和顾安琪走了,程院长收起一直摆在脸上的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东,刘东被他看的心里打起了鼓,刚想找个理由走掉。

就听到程院长说道:“刘主任,到我办公室一趟。”语毕,背着手转身离开。

刘东神色不明的看着程院长的背影,暗想,若是被他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驱逐出医院?心瞬间慌了起来,但,想到他手里拿的与安蝶的通话录音。

刘东心神稍定,他想,顾家安蝶的面子,程院长也不敢不给吧。

30

乔佳音是被陆擎宇抱下车的,她哭的几近昏厥,精致的小脸上泪痕斑斑,陆擎宇看的心疼又恼恨,恼乔佳音对穆瑾年的深情,恨穆瑾年对乔佳音的绝情。

他也怨,为什么没有让乔佳音率先喜欢上他,明明,他们遇见的更早。

他的公寓是在八楼,陆擎宇没有做电梯,他选择了走楼梯,怀中的女人安静的窝着,小手依赖的抓着他的衣服,他很想让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步一步爬上八楼,站到门口的男人已是满头大汗,他呼出口气,正要按下指印解锁,门,却从里面开了。

“擎宇,你怎么……。”站在门内的人突然停住,看着陆擎宇背上的女人一脸惊讶,陆擎宇也很惊讶,“云朵,你怎么在这。”

被叫做云朵的女人容貌清秀,穿着白色的淑女裙,在看到陆擎宇怀中的乔佳音,眼中惊讶只是一瞬,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嫉妒。

乔佳音……。

“擎宇。”她指着乔佳音问:“这是……?”她装作不知道女人的身份。

陆擎宇没有怀疑,垂目望向怀中的女人,在抬头,目光柔情似水:“她叫佳音,乔佳音。”男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其中却多了一份深情。

云朵抿了抿唇,僵硬的笑着:“哦,你口中的小青梅啊。”作为他的合伙人兼好友,云朵自然听说过乔佳音的名字,并且,因为好奇和不甘,她还找人查了这女人。

“嗯。”陆擎宇略过她走了进去,怀中的小人儿似乎因为这交谈声被吵到了,细眉微锁,小嘴不满的嘟囔着。

声音小而含糊,陆擎宇听不清,唇角却泛起温柔的笑,云朵跟在他身旁,见状,越发不甘和嫉妒,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却见陆擎宇对她摇了摇头,唇瓣一张一合,无声的说:“别说话。”云朵神色一僵,脸上终于忍不住流露了些许妒意。

但陆擎宇说完就看乔佳音去了,没有看到这一幕。

本想多抱乔佳音一会儿,但想到云朵的到来必是有事,陆擎宇有些不甘愿的把人放到卧室的床上。

抱她上来已是极累,陆擎宇喘了口气,才发现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经过空调一吹,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很不好受,但,他没有急着去洗漱。

而是去洗手间用温水打湿毛巾,拿了出来,跟进来的云朵望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出声:“擎宇。”

她的声音有些大,让乔佳音不安的动了动,陆擎宇不满的看着她,云朵勉强扬起的笑变得僵硬,“我是说。”她努力平复心里的不甘。

若无其事的笑着,“我帮你给乔小姐擦脸,你先去收拾洗漱一下,出来我有要事跟你说。”说到这,云朵神色变得严肃。

尽管陆擎宇很不愿意,但也不好意思婉拒云朵的好意,“那……。”他把毛巾递了过去,“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云朵接过毛巾,脸上的笑变得自然,“嗯。”陆擎宇的目光所及,依旧是乔佳音,他没有看到云朵的变化。

只是不放心的开口嘱咐:“那你动作轻点,别吵醒了她。”

唇边的笑,变得浅薄,“我知道。”

陆擎宇拿着衣服去洗漱了,云朵握着毛巾,毛巾温热如同那人一如既往的柔和语气,但现在,她却无端觉得烫手。

掌心连接心脏的地方,被滚烫的嫉妒和不甘充斥,床上的似乎睡熟了,很是安静,而云朵的心,却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乔佳音,乔佳音,这个名字,在认识陆擎宇的那一刻,就如魔咒一般,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她越是对陆擎宇情深,越是无法容忍。

不知站了多久,手里的毛巾渐渐凉了,云朵看着乔佳音,握着毛巾上前。

……

“云朵,谢谢你。”陆擎宇站在床上,小人儿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她睡得依旧安稳,陆擎宇松了口气,由衷的对云朵道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云朵笑着,双手虚虚握住,遮住手掌那一抹红痕,陆擎宇没有发觉,对她道,“那我们出去说吧。”

房门关闭,陆擎宇脸上的温柔变成严肃,“是事务所出事了吗?”和云朵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的陆擎宇,很自然想到了这上面。

云朵摇摇头,想到得到的消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事务所没事,是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陆擎宇很是惊讶,惊讶过后变成凝重,“公司出什么事了?”呼吸跟着急促起来,云朵望着他,目光犹豫又慎重,“擎宇,我知道公司对你的意义,但我希望,对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上,你要冷静。”

陆擎宇呼吸一滞,隐隐有了猜测,他深吸口气,点头道:“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好。”云朵隐有赞赏之意,她最欣赏的,就是陆擎宇的荣辱不惊,坚定不移,无论是对待他外公留下的公司,还是对待她们那起死回生的事务所。

“擎宇,荣佳兰……醒了。”

一句话让了陆擎宇双拳紧握,脸上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她,什么时候醒的?”他问的艰难。

“我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想来也是才醒。”对于陆擎宇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二姨荣佳兰,云朵说不上尊重喜欢与否。

最直接的一点感官,就是那女人的精明和霸道,自私和阴险,在陆擎宇母亲和外公相继离世,她接着陆擎宇年龄尚小这一点,把握了陆擎宇和他母亲的两份股权。

坐上荣氏集团董事长一职,而现在,陆擎宇对于荣氏还没把握完全,这个内忧外患的公司还没来得及拯救,那个女人就醒了,这让云朵始料未及。

“我知道了。”陆擎宇的心情很复杂,对于母亲的这个亲姐妹,他的二姨,他根本没有亲近和尊重,不是不想,而是那女人做的事太过过分,让他生不起亲近之意。

不同于云朵考虑的这些,陆擎宇想的更直面一点,他没忘记,穆瑾年可是想要收购荣氏的,而他的二姨,也握着荣氏的部分股权。

“帮我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医院看我,二姨。”语毕,目光变得坚定,他绝不会,让荣氏被收购。

“擎宇,明天我陪你去。”云朵急切的说。

“不用。”陆擎宇一摆手,道:“云朵,明天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他的话让云朵一愣,眉眼带上喜色,“你说。”

“帮我照顾佳音。”

喜色点点消散,“就这件事?”她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件事。”陆擎宇语气坚定,云朵脸上的笑一点点隐下,她看着陆擎宇,突然有些看不透这个男人。

难道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让他觉察不出她对他的喜欢,还是说,他另有目的,故意这么做好让她死心?

云朵沉默了很久,也看了陆擎宇很久,男人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云朵垂下眼,在抬眼已是神色如常,“好啊。”她答应了,唇角的笑清清淡淡。

不管他是不是真不知道,云朵想,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谢谢你,云朵。”陆擎宇松了口气,唇角带出笑意,他笑她也跟着笑,虽然,她并不开心。

……

滨市最权威的私人医院,这是属于穆氏的私人医院,只接待穆氏家族人员,顾安琪跟着穆瑾年走进医院,因为着急,穆瑾年走的飞快。

顾安琪穿着细高跟,根本追不上他,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顾安琪愤愤咬牙却也无可奈何,终于,到了穆老爷子住的病房。

病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透过窗口望去,大多都是熟悉的脸,顾安琪理了理衣服,屈指敲响房门。

门被打开,入目的穆氏董事会的一员,“顾小姐,来了。”对方主动跟跟他打着招呼,顾安琪微微一笑:“张总。”

“是安琪来了吗?”穆老爷子的声音遥遥传来,顾安琪神色一喜,她矜持的对张总点点头,在对方的示意下走进去。

“爷爷,是我,我来看你了。”顾安琪声音清亮甜美,她走到穆瑾年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爷爷,你的身体还好吗?”

在穆瑾年面前,顾安琪当然要好好表现。

老人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病痛的折磨让老人很是枯瘦,带着老人斑的枯瘦手掌,顾安琪有些嫌弃,但想到跟穆瑾年的婚事,是由这个老人而定的。

顾安琪赶紧握住老人的手,喊道:“爷爷。”

老人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伸向穆瑾年,男人伸手握住,看着老人变得浑浊的眼,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带上悲戚,“爷爷,我在。”

“瑾年啊,爷爷……的时间……不多了。”穆老爷子说的吃力,穆瑾年看着他,听的认真:“爷爷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你跟……安琪的婚礼。”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穆老爷子的每一句话都听的清楚。

30

顾安琪努力抑制喜意,眼底却还是流露了些许。

所有人都在看到穆瑾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爷爷。”穆瑾年没有沉默太久,他握住老人的手,黑眸深邃淡漠,“你放心,我会让你看到的。”

他答应了,众人望着顾安琪的眼色瞬间变了。

得了穆瑾年亲口的回答,顾安琪快要高兴疯了,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就要大笑出声,但,对上穆瑾年扫视过来的眼,顾安琪抿嘴微微笑了笑。

穆瑾年神色一顿,深深看她一眼,移开视线。

穆老爷子精神状态很快萎靡,进入睡眠状态,穆瑾年带着众人走出病房,叫住要走的医生:“严医生,我想和你谈谈爷爷的病情。”

严医生站住,对他点了点头,来看望的人识趣的跟穆瑾年打招呼离开,顾安琪站在穆瑾年身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对着离开的人一一招手。

人都走远了,严医生对着穆瑾年道:“来我办公室吧。”说完率先离开。

穆瑾年没有急着跟过去,他看着顾安琪,淡淡道:“你先回去。”

顾安琪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委屈的说:“瑾年,我也想知道爷爷的病情,不然我不放心,爷爷对我……。”

她想打苦情牌,话没说完就被穆瑾年打断,“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眉眼之间皆是不耐,顾安琪看的怔住,打好的草稿却再也说不出口。

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穆瑾年深吸口气,“抱歉,安琪,我现在心情有点乱,你先离开,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我会去找你。”

毕竟,他婚礼的新娘,是她。

“好。”顾安琪知道,现在她只有温柔小意才不会引起男人的厌烦,尽管很不甘愿离开,她还是乖乖的说:“那我先走了,瑾年。”

说完带着一丝委屈转身,刚走两步,又转过身,对着他道:“你别忘了找我。”

穆瑾年淡淡点头,在顾安琪再次转过身后,他转身离开。

又走了两步转过身在想说些什么的顾安琪,看着穆瑾年走远的背影,愤愤的咬了咬牙。

这一幕,被站在拐角处的严医生看在眼里,眼中,露出思索。

……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哒哒的敲键盘声,乔佳音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不适的眨了眨眼。

适应了一会儿才彻底睁开,眼珠转动,扫视房间,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让她有些茫然,直到视角出现一条黛色长裙。

“醒了。”清清淡淡的女声响在耳边,乔佳音往上看去,女人清秀的脸映入眼帘,她在脑海里过了几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是?”手臂撑起身子,因为身体虚软无力,乔佳音坐的吃力,女人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叫云朵。”在她坐起身,云朵开口道:“是陆擎宇的合作伙伴以及……。”说到这,她顿住,目光凉凉的落在乔佳音身上。

“朋友。”两个字吐出,带了一些不甘,她有多想在前面带上一个女字,但因为乔佳音的存在,她甚至都不能想。

听到朋友二字,乔佳音对她多了一分亲近,“你好,我叫乔佳音。”她在想,能不能跟这个女人成为朋友。

因为穆瑾年,她努力了十年,身边没有至交好友,除了陆擎宇就是穆瑾年,而现在,想到那人的不信任,乔佳音的眸黯淡下来。

“我知道,起来吧。”云朵的反应很冷淡,她说完就往前走,乔佳音敏感的察觉出来,她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她。

“对了。”云朵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早餐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乔佳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呆呆的回答:“都可以,我没有忌口。”

云朵点头,当即了当的道:“那就豆浆油条吧。”说完,继续向前走:“起来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乔佳音傻眼了,“那你还问我吃什么?”明明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

“哦。”云朵表现得相当淡定:“随便问问。”潜在含义,说了也不会为她准备。

乔佳音哭笑不得,想起穆瑾年的悲伤也被冲淡了很多,看着云朵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房间,乔佳音起身下床。

走进洗漱间,案台上摆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乔佳音有些温暖,洗漱完毕,她走出房间,客厅里,云朵正把餐具摆好。

看到她走出来,道:“过来吃饭吧。”

她对她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乔佳音没觉得不对,却也有些奇怪,对于她有时不经意露出的敌意,但总归来说,她对云朵的印象还是好的。

“谢谢。”乔佳音礼貌的对她道谢,云朵微微点头,眼都没抬的说:“受人所托。”乔佳音夹油条的动作一顿。

受的那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陆擎宇,想到他,乔佳音出口询问:“擎宇怎么没在?他去公司了吗?”

按照惯例,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该是陆擎宇,他怎么没在?

“不是。”云朵咽了口豆浆,在抬起眼,其中的情绪已经隐藏:“他有事出去了,中午会回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什么事?”乔佳音条件反射的问,她下意识的想到了穆瑾年,陆擎宇的事会不会跟她有关?

“私事。”简单的两个字,将她跟他们隔开,乔佳音愣住了,她跟陆擎宇的关系让她根本遭受不到这等冷遇,而现在……。

“哦。”她点了点头,看着云朵不想再谈的样子禁了声,低头咬了口油条,入口的油腻让她有些不舒服,她赶紧喝了口豆浆,缓解了些许油腻。

就这样,两人无声的吃完早餐,云朵伸手要收拾餐具,乔佳音赶紧站起身:“我来吧,你去忙吧。”

被键盘声吵醒的乔佳音,可没忘记这声音是这座房子唯二的人云朵发出来的,因为她耽误了云朵的时间,乔佳音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还能让别人在收拾残局。

云朵也没跟她客气,当即住了手,拿起电脑坐下来继续敲打。

乔佳音收拾完走过去,看着上面的一份商业合同,上面有些不合理的条例让她皱起眉头,“这份商业合同一点都不合理。”

她说的直白,说完对上云朵的目光就有些后悔了,“那个,我是个商业律师,看到这些有些忍不住,就……。”

“嗯。”云朵淡淡应声,打断她的话,她转过头继续看合同,乔佳音站在一旁抿了抿唇小声道:“你看的这个,是要做什么的?”

对于这么不合理的商业合同,不问清楚乔佳音安不下心。

“打官司。”这一点云朵倒没隐瞒,她刚说完,就听到乔佳音急切的话:“打官司,你们要帮这种人打官司?”

她简直气急败坏,不敢相信云朵会为制造这种不合理合同的人打官司。

云朵被她说的先是一懵,之后反应过来她误会了,这份合同是她为了原告,费尽心思弄出来的,就是为了在法庭上获取胜利,将被告打的无还手之力。

她不善解释,也想看看乔佳音接下来的反应:“然后呢?打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有钱拿。”她好整以暇的说着。

想起调查乔佳音的那份资料,这个女人在穆氏担任的商业律师一职,难道,她就没有打过一次昧着良心的官司?

突然,起了挑衅之心。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乔佳音气的不行,指着云朵问:“这种钱你拿的心安理得吗?你这样对得起你的职业素养吗?”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陆擎宇的朋友,乔佳音都要说她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职业素养?那是个什么东西?能给我带来可观的价值吗?”云朵站了起来,与乔佳音相对而立。

窈窕的身姿,清秀的容颜,看着很是无害,但她的话语却突然变得犀利:“乔小姐,听说你也是商业律师,那么请问,你就没有过昧着职业素养,打的官司?”

乔佳音直接被她问的怔住,听谁说的?这个疑惑一闪而过,就换到了下一个,昧着职业素养……。

乔佳音下意识的想到了荣氏收购案,那是唯一一个她带着私心做的案子,也是唯一一个她很想要达成的案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穆瑾年。

“乔小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有?”云朵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终结这个话题,而是步步紧逼。

乔佳音看着她,抿紧了唇瓣,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发出的响声让两人同时望去。

“擎宇,你回来啦。”看见陆擎宇的那一刻,云朵瞬间卸下身上的凌厉,笑颜如花的向他走去,这一瞬间,乔佳音突然明白云朵时不时的敌意是因为什么了。

“嗯。”陆擎宇应了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直接略过走上前的她,朝乔佳音走去,云朵脸上的笑在他走过去的那一刻凝结,消失。

30

“佳音,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擎宇对乔佳音的关怀响在耳边,他的声音不大,她却觉得刺耳。

“嗯,我没事,擎宇,昨天谢谢你。”乔佳音对着他真诚的道谢,昨天要不是陆擎宇,她不知道会怎样。

陆擎宇微微一笑,走过去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跟我还客气什么,忘了昨天怎么说的了。”

乔佳音抿着嘴笑着道:“当然没忘,哪敢忘啊。”

两人亲昵又自然的说着话,云朵沉默的望着这一切,两人的之间自成一个氛围,是她所插不进去的。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云朵走过去,没有试图插进两人的谈话,只是沉默的继续敲击键盘,乔佳音意识到她的沉默。

主动把话题移到她身上:“擎宇,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呀?”虽然已经知道云朵的名字,但对于这个女人,她还不算了解。

而对方……,乔佳音想起她的那一句话,听说你也是商业律师。

听说,她,听谁说的?

“你们还没认识?”陆擎宇有些惊讶,乔佳音调皮的对他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云朵的名字,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擎宇好笑的看着她,道:“她是我的合伙人,我和她一起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而她跟你一样,也是商业律师。”

乔佳音点点头,看向云朵,女人并没有因为他俩的话而分心,依旧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上面,还是那个商业合同。

这让她想起两人方才的争执,云朵的咄咄相逼。

“很巧啊。”乔佳音笑了笑,主动走到云朵身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女人突然站起身,“擎宇。”云朵拉下电脑屏幕,利落的讲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

接着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事务所有个案子需要处理。”

“现在就要走吗?”陆擎宇问着,在她点头后跟着点了点头“那好,有事打我电话。”

目送云朵离开,乔佳音跟着陆擎宇回到客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擎宇,我也该走了。”陆擎宇脸上的笑在听到她这句话时僵住。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他没了笑意,看着乔佳音的眸有些受伤。

“我总要回去的,再说,我也要上班。”说到这,呼吸一滞,穆氏,她还要去吗?

“你还要去穆氏上班?”陆擎宇不可置信的问,满脸的不能理解,“他穆瑾年伤害你的还不够吗?你还要眼巴巴的贴上去?”

陆擎宇真的怒了,恼怒乔佳音对穆瑾年的痴心不改。

乔佳音不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我没有要去找穆瑾年,只是那里毕竟是我的工作,我跟穆氏签了合同,不能突然消失。”

她的解释让陆擎宇冷静下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那你还要在那里呆多久?”乔佳音顿了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很快。”

或许再次前去,就是离开的时候吧!

……

清晨,未关严的窗户洒进阳光,片片光斑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睫毛微微颤动,睁了开来,乔佳音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七,才七点,她松了口气,眼里露出几许疲惫,昨夜思虑良多,凌晨才得以入睡,现在醒来还觉得疲惫不堪。

乔佳音不打算在睡了,她起身洗漱,镜子映出她的脸,刚洗完脸,水滴还挂在脸上,像是过了一层滤镜,但就算这样,也轻易看得出眼底的黑色。

看来等会儿,要拿粉底遮一遮了。

准备好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乔佳音拿起手包走出公寓,她不想疲劳驾驶,准备打车去公司,刚走出小区门口,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映入眼帘,乔佳音愣住了。

怔怔望着那辆车,车里主人感受到她的注视,车窗缓缓打下,露出一张熟悉的俊郎容颜,他,怎么来了?

强烈的震惊过后是极大的惊讶,乔佳音没想到,这辆迈巴赫里坐着的,是穆瑾年。

“上车。”男人开口率先打破沉默,乔佳音抿了抿唇瓣,道:“不了,我打车就好。”若是以前,她定是欢喜的坐上去。

但是现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幕还存在于脑海,她不可能再做到欢喜的奔向他。

说完,乔佳音不在看他,抬步就走,穆瑾年没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抿着的薄唇带了几分恼怒,看着女人招手就要拦车。

穆瑾年再也坐不住了,打开车门大踏步走了过去,乔佳音离他不远,他没几步就到了她身边,乔佳音惊疑的看着他。

皱了皱眉:“穆总有事?”这么紧追不舍,她能想到的也只有他有事这个理由。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穆瑾年讨厌极了她这副冷淡得仿佛跟他没有一丝关系的样子,刚说完,乔佳音招手的的士停在面前。

穆瑾年当即怒声道:“走。”

这一句走不知是说给谁听得,乔佳音愣了一瞬,下一刻她知道了,因为男人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你干什么。”乔佳音奋力挣扎,边挣扎边说:“我已经打到车了,穆总要有什么事就到公司再说吧。”

“我说了没事,你听力有问题吗?”穆瑾年阴沉的话语响在耳边,乔佳音愣了一瞬,一声嗤笑:“那不知道穆总没事来招惹我,是干什么?闲着没事干不知道陪陪你的小女友吗?”

穆瑾年回头,看到她脸上的讽刺,她失去了面对他一贯的温柔和深情,变得尖锐而冷漠起来,无端的,穆瑾年有些不习惯。

直直盯了她很久,直到看的让她不好意思,躲闪他的目光,穆瑾年勾唇一笑,道:“何必提她,让你心里也不舒服。”

像是猫儿被踩到尾巴,乔佳音猛的转过头直视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看到你,也不舒服。”一句话让穆瑾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周身打到气质变得阴沉而压迫,乔佳音忍住心底的怯意,倔强的跟他对视,穆瑾年的脸在她的目光下越来越冷,最后,他一声冷哼,瞥开视线。

拉着她就往车边走,乔佳音了力气不及他大,挣也挣脱不开,被动的被他拉到迈巴赫车前,穆瑾年松开她的手腕,给她拉开车门。

乔佳音站在那里,看着打开的车门不为所动,穆瑾年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说:“是你自己坐进去,还是等我我把你抱进去?”

乔佳音看着他的脸色,没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进车里,乔佳音自觉脸皮不厚,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在他说完,她不情不愿当然坐了进去,穆瑾年也坐了进去,副驾驶和驾驶位离得很近,她能轻易嗅到男人身上的冷香。

丝丝缕缕传入鼻尖,本是极喜欢的味道,现在却另她很不舒服,不舒服到,坐立难安。

“我坐后面。”蹦出这句话,乔佳音说完就要拉车门,谁知车门已经被男人锁上,乔佳音看他,淡道:“穆总,麻烦开一下车门。”

“不麻烦。”男人说着,微挑眉梢,没等乔佳音惊喜,就听到他下一句话:“我不打算帮你打开车门,有本事……。”

他勾起唇角,带着讽刺:“你自己坐到后面去。”

从没见过男人这么不要脸的样子,乔佳音惊讶之余更加的愤怒,“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固执,他的无赖,他强制把她留在身边的样子,让她产生一种穆瑾年也喜欢着她的错觉,但也只是一瞬间,乔佳音就意识到,错觉终归是错觉。

“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身为高材生的智商,你能懂。”

乔佳音听的想骂人,她能懂?她要怎么懂?字面上的意思是一回事,其中的深意又是一回事,她要怎么解读?

乔佳音没有不识趣的问出来,这样又会给他讽刺自己的机会,所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想到这,乔佳音直起身子,伸手去按解锁按钮,按钮在穆瑾年一侧的车门内,乔佳音手臂又不够长,是以,只得把身子倾到穆瑾年身上。

她尽量离他远些,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与他有呼吸的交织,那一瞬,乔佳音突然紧张了,他的呼吸打在脸上,酥麻痒痒的感觉,像是一簇小火苗。

瞬间在她脸上引燃,像是火烧般的炙热,乔佳音想,她的脸肯定红透了,她看到男人眼底带上的兴味,目光更是赤裸裸的落在她的脸上。

乔佳音咬了咬牙,努力忍住羞涩,垂下眸子专心去按解锁按钮,就在她要按到按钮的时候,一双大掌覆在按钮上,恰好的阻挡住她的手指。

乔佳音猛的转头看他,男人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脸上,兴味十足,“穆总。”乔佳音抿了抿唇,稳住声音:“请把你的手抬开。”

“为什么?”穆瑾年没有移开手掌的意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对于乔佳音展现的不同的一面,他很感兴趣,一探究竟。

30

“因为……。”乔佳音深吸口气,闭了闭眼,一字一句的说:“我要解锁,坐到后面的位置,这不是穆总你亲口说的,要我自己完成吗?”

说完,一声嗤笑,似乎很讽刺他举手之劳就能做到的事却不帮忙。

穆瑾年没有因为她的笑被惹恼,短短十几分钟,对身边这个善变的女人,他好似已经完全熟悉。

除了新奇就是兴味,“哦。”他道:“那你就自己完成吧。”很淡然的一句话,但那手却丝毫没从那里移开。

乔佳音咬了咬牙,突然不想在跟他争辩,直接把手收回来,身子一转坐回副驾驶,身上的温软离开,穆瑾年有些遗憾的样子。

看着乔佳音,笑道:“不作了?”

乔佳音对他讽刺的笑,毫不客气的说:“穆总少见多怪了吧,我要是真作,你以为就是这种小打小闹吗?”

“你不会。”他当即一句,像是对她很了解的样子,乔佳音被这句话触到了底线,明明他们的关系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凭什么他还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话,他要是对她真的了解,就不会……不相信她,重新想起医院的事,乔佳音身体都在颤抖。

她看都不想在看穆瑾年一眼,沉默的抿着唇瓣,突地起身就从座椅之间的缝隙往后面钻,突然的动作让穆瑾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反应过来就伸手去拉她,乔佳音刚把上半身钻过去,正准备一鼓作气钻下半身,却被无耻的穆瑾年拦住了。

他力气大,一把就把她给拉了回来,乔佳音气急败坏的看着他,愤怒的说:“你有意思吗?”气到极致,她连穆总这种疏远的称呼都不说了。

穆瑾年乐的不听,随意点了点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乔佳音呼吸一滞,又气又恼,但看着男人无赖的样子,她突然冷静下来:“穆总,你是不想让我坐后面吧。”

她的目光直直望着他,心底隐隐浮现一抹猜测,穆瑾年挑起眉梢,淡道:“没有。”乔佳音一声轻笑:“没有?那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好玩而已。”这一次,穆瑾年说完就移开了视线,心里隐隐的期盼变成失望,乔佳音调转视线,望向前方。

“那玩够了,可以走了吗?”她阖了阖眸,掩下一片伤情,在睁开,已是平静如初。

……

车子停在穆氏大楼,穆瑾年刚停好车,乔佳音就打开车门走下去,穆瑾年愣了一瞬,下车追了上去。

手掌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乔佳音猛的停下脚步,“穆总。”她看着他,目光隐有怒意,“大庭广众之下,穆总这样做不怕被别人看到误会吗?特别是……。”

呼吸已有些不稳,她强制性的压制心底翻滚的情绪,一字一句说的清楚:“你的女朋友。”

手腕上的力道猛然收紧,乔佳音吃痛,微微皱起眉心,耳边响起穆瑾年的回答:“不要用她来压我,就算她看到了,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乔佳音一声嗤笑:“不过是在公司宣扬我如何成了小三抢她男朋友,不过是找到我肆意羞辱,还不过是,让我名声扫地。”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穆总,你说,哪一个,会好接受一些?”她带着讽刺的眼神看着他。

穆瑾年呼吸一滞,对上她清透的目光,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既然你顾忌这么多,那就该离我远一点。”他狼狈的移开目光,说完松开她的手腕,匆匆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乔佳音苦涩一笑,扪心自问,她不该顾忌吗?她可以为了他努力十年,可以因为他做地下情人。

而在他精心宠溺的女人回来后,她就要被他一把甩开,她可以承受努力的孤寂和做地下情人的心酸,但她无法。

在他明确表现要与那个女人订婚的现在,放下所有尊严,留在他身边。

穆瑾年的意思她懂,但抱歉,她,做不到。

临近中午下班,乔佳音看着桌面上打印好的一份辞职单,早上到办公室,她就把辞职单就打好了。

却犹豫着该不该再次上交,这一犹豫……,她又抬头看了看时间,就到了下班,乔佳音抿了抿唇,将辞职单收进抽屉,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办公室。

刚站起身,门被敲响,她有些诧异,都到下班时间了,有谁会来?想着,她扬声道:“进来。”说完,伸手去关电脑。

房门被推开,乔佳音唇边扬起微笑,抬头刚要说话,目光触及到进来的身影,顿住,“你来干什么?”唇角的笑隐下,声音变得极冷。

顾安琪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笑意盎然的走到乔佳音身边,她一走进来,身后露出男人的身影,看着早上还对自己耍无赖的男人,乔佳音唇瓣紧抿。

“佳音,中午有没有时间,不如一起去吃饭?”顾安琪开口邀请,话语相当真挚,至少,她的声音是这样,只是面对着她的神色,却不是这样。

乔佳音习以为常,面色淡淡:“不用了,有什么事就说吧。”跟他们两个去吃饭,她怕消化不良。

穆瑾年闻言,眉头微皱,似有不虞,乔佳音恰好看到,眼帘低垂,掩住其中情绪。

乔佳音的拒绝正得顾安琪的心,她的邀请不过是做给穆瑾年看的,所以,在乔佳音刚一拒绝,她就顺势说起了来这的目的。

“是这样的,这月十号是我和瑾年的订婚宴,我和瑾年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仿若一道惊雷响在耳边,炸的她脑海一片空白,乔佳音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然和冷漠,秋水般的眸直直的望向穆瑾年。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是嘛,那么,恭喜了。”她看着穆瑾年,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而那人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万般情绪翻涌其中。

顾安琪看到这一幕,眉眼略过不悦,她向前走两步,恰好走到两人中间,视线被挡住,乔佳音看她一眼,垂下眼帘。

“佳音,谢谢你的祝福。”耳边,顾安琪虚情假意的话说着,乔佳音突地一笑,眉眼皆是讽刺,“不用谢,你来,不就是想要这句话。”

她没空陪她演出这场笑里藏刀的戏,与其虚情假意到让自己厌恶,还不如随心,得一时畅快。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安琪脸色都变了,忍了几忍才忍下来,转过身走到穆瑾年身边,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

重启笑颜,甜蜜道:“佳音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你喜欢瑾年,而瑾年喜欢的是我,但人都是要往前看的,尽管,我很介意你跟瑾年在一起过,但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真心地希望,你能来参加我和瑾年的订婚宴。”

说来说去,顾安琪不过是抱着让她痛苦的想法让她去的,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订婚,顾安琪肯定渴望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吧。

乔佳音抬起头,勾唇一笑,邪肆妩媚:“那你就不怕,我毁了你们的,订婚宴?”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顾安琪的脸色随着她的话变得难看,唇角的笑也在维持不住垮了下来。

“乔佳音。”穆瑾年脸色冷淡,声音也冷冷淡淡的:“不要开这种玩笑。”他这句话,一半是警告一半是试探。

乔佳音笑意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既然穆总说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吧。”说着,望着顾安琪,道:“顾小姐不用担心,只要穆总诚心诚意跟你订婚,这个订婚宴,就不会轻易被人毁掉。”

顾安琪脸色更难看了,这段话不仅没让她放心,反而让她的心悬了起来,反过来说,如果穆瑾年不是诚心诚意跟她订婚,那么……。

思及此,顾安琪气恼的看着乔佳音:“我好心好意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乔佳音,我本以为你是个好女人,但没想到你的心居然这么恶毒。”

“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毕竟,你可是亲手杀死自己腹中孩子的人。”顾安琪不是能轻易吃亏的主,她知道乔佳音的痛处,故意说到这里。

一语惊怒话中人,乔佳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其中带着悲戚,“顾安琪,孩子是不是我亲手害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意料之外的,乔佳音没有被顾安琪激怒,反倒是无比平静的反问。

顾安琪慌了一下,赶紧道:“我心里有什么数?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这,她语气渐稳,看了身旁男人一眼。

狠声说:“那可是一个小生命啊,乔佳音,你真的狠心。”

倒打一耙的话,顾安琪驾轻就熟,三言两语把责任又推到乔佳音身上,说完,她看了看穆瑾年,男人脸色依旧一片冷淡。

连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顾安琪摸不准他心理是何想法,也不敢说的太狠,想了想,咽下口中的话,静候乔佳音的反应。

30

她以为这些话足以够惹怒乔佳音,却没想女人根本没有恼怒,反倒是凉凉一笑,“没了也好,不被期待的孩子罢了。”

她甚至都没有辩解,因为乔佳音知道,穆瑾年不信任她,既然不信任,那么说再多也都是枉然,她醒悟了,也怕累,何必为这些人浪费口水。

“你是这么想的?”男人突然开口,似有不悦,乔佳音无所谓的笑笑,开口反问:“不然呢?”

不然呢?穆瑾年突地怒了,他没在接话,看着顾安琪道:“话说完了,我们该走了。”顾安琪闻言愣了一下,刚要回话。

乔佳音扬声道:“等一下。”说着,把抽屉一拉,从里面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好的辞职报告。

“为表祝福的诚意,我送二位一份礼。”她拿着纸张走来,穆瑾年看着那张纸,心里有丝不安。

果不其然,纸张被递到眼前,白纸黑字印着大字,辞职报告。

穆瑾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乔佳音,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眼看她,眉目皆是怒意:“我不是告诉过你,荣氏收购没有谈下来,别想离开公司。”

乔佳音没有辩解,朝着顾安琪努了努嘴,“荣氏收购的案子我无能为力,而且,我在公司一天,顾小姐就一天不舒服,我这不是提未来的穆太太着想。”

“免得。”眼底带着讽刺,“在这多碍了她的眼,到最后落得勾引总裁,名声扫地。”

此话一出,顾安琪带着喜意的脸隐隐有些难看,不过看着眼前这张辞职报告,她决定先不跟乔佳音一般见识。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穆瑾年签下这张辞职单。

“瑾年,你看,佳音也没心思在这里上班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不如放她走,也好让她有更大的发展。”

瞧瞧,多冠名堂皇的话啊,要不是知道顾安琪是什么人,乔佳音真要以为她多么为她着想了,眼底的讽刺越发的浓。

不过好在,两人的目的相同,乔佳音眉梢一挑,开口帮音:“对啊,穆总,难道顾小姐这么为我着想,让我离开去找比穆氏更厉害的企业。”

“这么有善心的女人不好找啦,你还不快答应了她。”

这么自私自利,阴险恶心,矫揉做作的女人,真不好找了,可亏瞎了眼的穆瑾年还这么稀罕,可真是,婊子配人渣,SB的掉渣。

一番话说完,顾安琪的脸色精彩缤纷,她没想到到这时候了乔佳音还能出言挖苦她,要不是顾忌着在穆瑾年身边的形象。

她定饶不了这女人。

乔佳音不知道她的想法,不过看她表情也知道她恼了自己,不过无所谓了,被他们合伙欺负了这么久,还不允许她有点反击。

两个女人说完,等待着穆瑾年的回答,男人只看了顾安琪一眼,视线就落在乔佳音身上,冷冷的又带着压迫感:“你真的决心要走?”

乔佳音自嘲一笑:“我还有留下的余地吗?”她的反问让穆瑾年语滞,对于乔佳音,他给不了一个让她能够安心留下的答案。

所以……。

“拿签字笔给我。”穆瑾年黑眸低垂,掩下其中万般情绪,或许,让她走,也好。

签字笔在辞职单上划下最后一笔,穆瑾年怔怔看着辞职单,愣了一瞬,默然把单子递过去,乔佳音也无声的接过。

她一直没看他,目光一直在低低的垂着,因为她怕看他一眼,就会把心底的不舍和情深流露出来。

“我先走了。”静默中,穆瑾年开口打破沉默,乔佳音轻咬下唇,点了点头,深吸口气淡声道:“穆总,慢走……不送。”

穆瑾年走了,带着得意笑着的顾安琪,房门被关闭,合上的那一刻,压抑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她紧咬下唇,尽管办公室空无一人,她也不愿让哭出来。

乔佳音,挺好的,你走了不是吗?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她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反问自己,但心底的答案,却是那一句句反复不止的,她还爱着穆瑾年,十年的想念,等待和执着。

尽管为此受了很多伤害,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忘记。

爱上一个人很难,忘掉一个人,更难,或许,目光从落地窗遥遥望向远方,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或许,她是时候离开了。

乔佳音走了,走的悄无声息,不算是悄无声息吧,至少站在落地窗前的穆瑾年,在看着她抱着东西离开公司。

心里,微微刺痛一点点蔓延开来。他没想到,乔佳音离开的不适应来的这么快,明明,他已经在这公司很久了,但是目送她离开,他还是觉得不习惯。

仿佛,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穆瑾年想的失神,他没看见,在踏上的士的那一刻,乔佳音抬头望了顶层一眼,那个位置,是穆瑾年所在的地方。

……

离开公司的头一个夜晚,乔佳音彻夜难眠,一直熬到天色微亮,她才忍不住困倦,沉沉睡去,一直睡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乔佳音睁开眼睛,茫茫然看着周围,懵了一会儿才想起现在是在家里,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擎宇打来的电话。

乔佳音接通电话,带着鼻音的一声:“擎宇。”

陆擎宇将说的话瞬间顿住,当即询问:“佳音,你怎么了?怎么鼻音这么重?你哭了吗?”说到这,他一顿,语气渐渐变冷:“是不是穆瑾年又欺负你了?”

乔佳音一愣,赶紧摇了摇头,摇完才发现陆擎宇看不到,她揉了揉眉心,嘟囔了一句:“真是睡懵了。”

电话那头的陆擎宇闻言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就听到乔佳音的解释:“擎宇,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睡久了,鼻音有点重。”

“对了,擎宇,你打电话来找我有事吗?”乔佳音不等他继续究根问底,开口转移话题,陆擎宇察觉到她的意思。

咽下口中的话,道:“也没什么事,找你出来吃饭,有时间吗?”

听到吃饭,乔佳音才发觉腹中空空,她惶惶然想起,昨天离开公司后,她连饭都没有吃,一直撑到现在。

怪不得这么饿,她小声的嘟囔,思绪一有想穆瑾年,就赶紧拉回,她自欺欺人的详装淡定,扬声回答:“好啊,我当然有时间啦,在哪里吃?”

女孩的情绪太过欢快似乎在可以隐藏着什么,陆擎宇有多了解她呀,自然轻易听了出来,他黑眸微深,顺着女孩的话,言:“你说在哪吃?我都可以。”

只要那人是她,哪里的饭菜,他都甘之如饴。如斯深情,乔佳音察觉得到,但却无法给予回应。

“那就,东部餐厅吧。”她故作不知,装聋作哑,只认为陆擎宇是她小时玩的好的大哥哥,到现在,依旧是……大哥哥!

“好,我去接你。”陆擎宇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钥匙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听到乔佳音的回答:“好啊,我在家等你。”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叠加:“擎宇,你要出去吗?”

陆擎宇抬起头,看见云朵站在不远处,他对她微微点头,低头微笑,对着电话柔声道:“嗯,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乔佳音没有听到那头云朵的声音,她应了声,说着:“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在陆擎宇应答后,电话挂断。

云朵在说完话就看到了陆擎宇放在耳边的手机,本不知是谁,但在他低头微笑的刹那,她突然想起一个人,乔佳音。

“你要出去吗?”

陆擎宇走了过来,云朵装作不知,随口问着,漫不经心的外表下,藏着急切和隐隐的怒,陆擎宇没有察觉,笑着点头:“要出去吃饭。”

“要不要一起?”陆擎宇发誓,他只是随口客气一句,谁知道不爱跟人出去吃饭的云朵,怎么张口就答应了下来。

陆擎宇当即怔住了,罕见的呆呆的看着她:“你要去?”他不敢相信的问。

“嗯,不是你邀请我的嘛,怎么,不想让我去了?”云朵喜欢极了他呆萌的样子,笑意都带了几分真心。

陆擎宇脸上出现尴尬之色,不知道怎么说让云朵打消一起去的念头,他是有私心的,他只想单独跟乔佳音吃饭,并且,在电话里听出乔佳音像是有些事没说。

有云朵在场,他怎么方便问。

所以,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一个好的方式,想的累了,他不禁暗骂自己嘴快,怎么就说了那句话。

云朵欣赏够了他纠结的样子,看他为难了这么久,她不忍他继续为难下去,但想到他要去跟乔佳音出去,心里难免不甘。

但,她不是不识趣的人,也做不到强人所难,“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啦,我还有个案子要处理,出不去的。”

她的话让陆擎宇松了口气,看着女人带着笑的脸,他有些愧疚的说:“那好吧,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

意料之外的邀约让云朵喜上眉梢,唇角的笑带了几分期待:“好啊,下次一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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