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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以深情渡长情-主人公叫谢长情冬一九的小说免费阅读

吾以深情渡长情

小说:吾以深情渡长情

作者:几度春

主角:谢长情冬一九

类型:穿越

简介:一朝穿越,冬一九身处繁华盛世,初遇一场情愫暗生;二度重生,冬一九身陷权谋泥潭,往返一世相爱相杀。生逢乱世,冬一九翻手是江湖腥风血雨,谢长情覆手是朝廷尔虞我诈。苍天弄人,江湖与朝廷素来难寻风平浪静,兵荒马乱江山谋,他们终究难逃一场剑拔弩张的大厮杀。前世生不逢时,我命给你;今生生不逢时,命不由我。

吾以深情渡长情免费阅读 第一章 初来乍到

“喂,不去当山匪可不可以啊?”

“不当山匪你养我啊?”

“那算了,你还是去当山匪吧!”

“嘁……”我回头鄙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叶大强,然后嘴里叼着个狗尾巴草继续阔步往前走。

这天热死了,艳阳高照的永安街人来人往,树叶纹丝不动,脚边偶尔会跑过几个拿着糖葫芦在街上来回嬉闹的小朋友。

“喂!”

“又怎么啦?”我再次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道。

“那你去当山匪可不可以养我啊?”

此时的我已经忍无可忍,转过身来,摇着手中的木棍,疾步走向叶大强。

“你想吃软饭也找个靠谱的人啊!你看看我这帮老弱残兵,你指望我呢?我TM指望谁去啊?”

叶大强以为我要打他,畏畏缩缩地护住自己的狗头,这个不争气的二愣子!

唉……我看了看我身后的山匪大队,不由得愁上心头。

我的山匪大队真的一共就只有这九个人,最老的有六十多,最小的只有六岁多……

加上我就四个‘有为青年’,青年里还有俩是愣头青。

北晋国这个破地方,我来到这里都四天了,当了四天的叫花子,实在是受不了了。无论如何,老娘要当山匪,老娘要吃肉!

四天前——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破旧的青砖陈巷里面,身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草席。

我睡了多久了?现在几点了?完了,今天的三餐估计是没着落了。

民以食为天,没有什么比我的饭更重要的了。我赶紧坐起身来,却感觉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抬起头,看见脑袋上方有大概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古代叫花子的服装,我心想,应该是新来的群演。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每回总有些臭男人想调戏我。

“对了,现在几点了?戏都拍了吗?盒饭发了吗?”我揉了揉饿扁的小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居然敢睡大爷我的床位!”有个二十五岁左右身材高大的大哥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临时加戏?有没有加班费啊?”如果没有加班费得多管我一顿饭才行。

“大哥,这丫头怕不是傻子吧?”边上另一个年轻小伙子像看病毒一样看着我。

“傻你个鸡儿,摄影机和工作人员也没在,你们逗我玩儿开心吗?”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无聊的人类。

不过,这里的场地是不是重新布置了……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什么鸡跟什么鸡?有鸡大家一起吃啊!”边上一老头两眼放光。

我一边往巷口走去一边用手掩着小嘴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说道:

“穿越啦?这种土到掉渣的恶作剧也只有……”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况吓得掉了下巴,吓到脱臼的那种。这TMD是哪儿?!

绝对陌生的街道巷口,巷口出去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在吆喝叫卖的商人小贩,每个人的装束看着都像是从古代里走出来的样子,来来往往的交通道具真的只有马匹和马车。所有陌生的一切告诉我,至少这里不是海市的电影城!

难道我被绑架了?!但也不对,我这种草芥谁会绑架啊?而且就算绑架了也不该在古代……

“这是哪儿?!”我慌了神,忙跑回头问刚才那几个叫花子。

“北晋国!”那几个人男人异口同声。

“北晋国是哪儿?!”

“北晋国是这里!”

“这里是哪儿?!”

“北晋国……”

“我……不是,我是问你们北晋国是个什么地方?”我有些语无伦次了。

“就是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这个地方。”

“……”

好吧,我放弃这个问题,我深呼吸,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下一个问题,你们一定要认真的回答我,现在是二零一几年?”

“北晋206纪年。”

疯了?我的脑袋一瞬间变空白……北晋206纪年又是什么鬼?上苍,我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我昨天明明还是在海市为了一顿盒饭,去电影城当体力群演的自力更生面对生活的强奸依旧不屈不挠的,十八岁的可爱美少女战士啊!

在逛了一大圈北晋国这个永安城的永安街之后,我决定了,我暂时相信我真的穿越了。管他是在做梦也好,真的离谱了也罢,因为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但是,我……无法接受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无论如何。

在现代,我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太妹。其实,说太妹也算不上,我就是那种在社会底层一个人摸打滚爬苟且偷生的蝼蚁。坑蒙拐骗我都会,但是从来不做。打架倒是常有的事情。从小为了不受人欺负,我打别人也不少,所以,拳头不是一般的硬。

可是这是什么破剧情设定?我在现代的时候就穷苦出身,无依无靠,怎么穿越了还得沦落为一个叫花子?就算我拳头再硬,也多多少少考虑一下我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家吧?

老天爷啊,我做天使那几年是捅过你菊花还是睡了你媳妇儿啊?你这样对我真的有失公正有违天理有……毛病!

我摸着叫声如雷的肚子,一时间陷入了窘境,完了,身上没有一分钱,又人生地不熟的。

在逛了一圈之后,我迂回了刚才的巷子。却又恰巧站在巷口看到那几个叫花子正在吃包子。

于是我过去抢了他们的包子。没错,抢叫花子的东西吃,顺便把那几个不懂得分享快乐的大哥哥们胖揍了一顿。

然后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这巷子里的老大。

于是往后这四天里,我是一次都没出去乞讨过。但是这根本不影响每天吃素,有了上顿没下顿狼狈不堪的扯淡生活。

叶大强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相貌普普通通,还挺耐看,就是脑瓜子比较二。也就是他告诉我,去永安城外当山匪的改变人生的“光明之路。”

但是这怂蛋在我们大家一致商量好要绑上头巾为了生活浴血奋战之后,他就怂了。说什么山那边有个牛比坏了的什么护国大将军,每个月都会去剿匪。

嘁,将军?他就是太上皇来了老娘也要先吃上一餐饱肉。

我在现代这么穷都认认真真地去生活了,到了古代我也不能含糊。反正也回不去了,反正就算回去了也还是一个人,那我何不潇洒走一回这北晋国?

说到底叶大强最后也还是跟我们去了永安城外的天涯山。

月黑风高杀人夜,行云流水纵火天,小女子掐指一算,今日会有好兆头。

果不其然,蹲在山丘后面的人手一根木棍的猥琐的我们,发现了经过的赶夜路的马车。

30

“嘚嘚嘚”的马蹄声伴着马车车轱辘碾压地面碎石的声音,眼看着马车从远处驶来,车头挂着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烛光。说实话,我也挺紧张的。毕竟打架归打架,我还没抢过劫。

“老大,我们上不上?”叶大强紧张得手都在打抖,他死死地拽住我的衣袖。

“拽拽拽,拽你妹啊,老娘要被你拽断袖了!”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低声骂道。

“那……我们到底上不上啊?”他的表情既委屈又带着忐忑,显得很是滑稽。

“上!为……”

我那后半句‘为什么不上’还没来得及说,我的剿匪大队之最年长的六十二岁安老伯和小他一岁的老李头以及六十岁的老邓头就率先开出一条“血路”冲……冲出去了……

“尼玛……”我掩面而跪。

这些阿公阿伯是来搞笑的吗?我们甚至都还没看清楚对方几个人,他们就迫不及待出去送人头了?!

“老大……”叶大强悻悻地看着我,我终于明白叶大强为什么会怂了。

是我当老大的飘了,还是你叶大强的眼光高了?嗯……也许眼光高点,命也会长点吧……

“下车,我们打劫!”老邓头带头走在前面,抬头挺胸,脸不红气不喘……

“走走走,我们出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这个老大总不能丢下这三个‘老弟’不管。

我一路阔步走到马车跟前,身后跟了六个小弟,觉得自己出场自带BGM,像极了好莱坞大咖。

“咳咳。”我干咳两声,“车夫呢?”借着烛灯我才发现车夫没了。

“跑了呀。”安老伯不紧不慢地说道。

“跑……跑了?”我提高音量,“让你们打个劫,不会听指令就算了,还让人给跑了?万一那人现在跑去报官怎么办?你们不是想吃肉是想吃板子吧!”我愤愤道。

气死我了,这令人智熄的操作……

“放心,就算现在有人去报官,衙门那帮吃皇粮的也是在养膘,不会出动人力的。”

“这样啊,哈哈!看来皇帝养饭桶还是有点用处的!哎,谢谢科普啊!”

我喜出望外,这马车也不大,就算超载顶天了也只能装那么四个人左右,我一个人就能秀翻全场。

不对……刚才是谁在说话?我们队伍里好像没有这么好听的嗓音来着。

“科普是谁?在下不叫科普。”

马车的门帘被拉开,里面一个绾着发冠的白衣少年探出半个身子,说罢长腿轻轻一垮便越下了马车。

“声音挺好听,个子也挺高,就看不清长什么样子……”我小声咕哝了一句。

边上的老邓头听到了我的小声嘀咕,几步上前,提起马车前的灯笼高高举起就往男子脸上照……

“老大,这样看清楚了吗?”老邓头好不认真地问我。

我:“……”

我……这仨老头要是搁电视剧里得死好几回了吧?这浓浓的中二风究竟是为哪般?

虽然对老邓头表示很无语,不过我却也真的看清了这个男子的脸。

我文化水平不是很高,但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风度翩翩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说的无疑就是他了。

长得真好看,面如冠玉,清秀又不失英俊,剑眉桃花眼,薄唇高鼻梁。再看看他这一身打扮,穿的可是锦缎绸衣。身上带着一般人不该有的气质与气场,此男子定是非富即贵。

“这么漂亮的欧尼酱啊……”我咂舌,居然被我碰到了个美男子。

“哦……哦什么酱?”男子微微眯起双眼,却依旧是面无表情。

“没事,这不重要。”我摆摆手。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两天了,我跟我的老弟小弟们不能再饿着了。管你是个美男子也好,丑八怪也罢,我的目的就是钱。

“我们是来打劫的,把毛爹爹交出来我可以考虑不动你。”我将木棍甩到肩膀上,单手叉腰,活脱脱一个山匪模样。

“毛爹爹?我这马车里可没有其他人,更不知道你说的毛爹爹是哪家的大爷。”男子似乎更加云里雾里了,却还是表现得十分有礼得体的样子。

“啧,”沟通障碍一时间真是难以削平,“银子,我说银子,把钱交出来!”

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又看了看我周围的同党,显然一点都不害怕。

也是意料之中,换做是我我也不怕。但是他运气不是很好,遇到了我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可爱,我可是能一打五的人。

他的桃花眼目光烁烁,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一步一步向我逼来。

我对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的好看。心跳一瞬间漏了几个节拍,我连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打劫?”他终于停下脚步,与我保持了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我微微仰着脑袋看他,也不想输了阵,“对,打劫。”

只见他扬起一边嘴角,戏谑地看着我,说道:“天色已暗,回家睡觉吧。”

“单挑敢不敢?”我不服,他语气轻蔑,明显是看不起我,好狂妄自大的小爷们。

“我从不欺凌弱小。”他说得如此道义。

“你别看不起我们老大,她能一打五!”队里身材最高大的阿柴表示跟我一样不服气。

“就是,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儿得哭爹喊娘去了。”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他看不起你身材比他矮小半个头,就揍得他满地找牙才好!”

看来我们帮里的这些兄弟还是真的非常看得起我的,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一打五?”他回过头看我。

“现在给你个机会,一打一。”我要让这男人知道,我们山匪大队可不是徒有虚名的。

“在下谢长情,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还没开打,居然就自报家门来了。

“怎么?怕我把你打折了没地儿复仇?打完再哔哔!”见他赤手空拳,我便也丢了手中的木棍,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说着我便向这个叫谢长情的男人挥去一个拳头,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在武道馆给人当过陪练,从小就挥拳头的人哪有服软的时候?

谢长情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两步轻轻一侧身就躲过了我这一拳。

“速度不慢,力道不小,有两下子。”谢长情神态自若地说道。

“你也不赖嘛!”

看起来他不是个很好对付的角儿,我得认真点,输了可就丢人了,这是我带着小弟们出来打的第一单生意呢。开市必须得讨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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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谢长情确实是难对付,跟他打了有七八分钟,双方都僵持不下。古代人对功夫的钻研程度更高,谢长情身手十分敏捷。

“阁下是哪里人?这拳法还真是头一次见。”谢长情的气息稳如狗。

其实我在武道馆当陪练的时候泰拳学了一点,跆拳道也打过好些日子,散打也没少练。这些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先别说这个古代人觉得奇怪,我自己多多少少也有点矛盾。

不过,说不准我天赋异禀将这些格斗都融为一体自成一派了呢?这可能就是我的厉害之处。这么想着,我又有些开心。

“啊!”在我想绊住谢长情的一瞬间,左脚崴了一下,右腿单膝跪倒在地。

“小兄弟无恙吧?”天真的谢长情立马放下警戒过来扶我。

我瞅准时机,抓住谢长情的手腕,纵身一跃来到他的身后,朝着他的膝盖关节后方就是一脚,这回轮到他单膝跪倒在地了。

“你输了。”我将他的手死死压在他的背上,得意地说道。这古代人可真是好骗啊。

“这位兄弟的做法会不会有些不公?”谢长情也不急不躁。

“兵不厌诈,你们古人不是最爱说这个吗?是你轻敌了,这怪不得我耍诈。”我振振有词。

谢长情也只能认了这个栽,他点点头。

“阁下所言甚是,是在下轻敌了,是在下输了。”

我松开谢长情的手,双手抱胸而立,一脸春风得意。

“果真是我们老大,我们没有跟错人!”

“老大你好厉害啊!”

“你们去搜刮一下马车里面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不理会他们拍的马屁,一心只想着钱财。

我本以为谢长情此时脸上会有种心痛不舍的神情,但是果真有钱人都是视金钱为粪土的吗?谢长情居然一脸冷静无谓的模样,站在边上看我们对他的钱财进行掠夺。这就算了,接下来谢长情的那句话简直就要炸得我的脑神经都要开了花。

“这位老大,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他眼神……有点真挚地看向我。

“哈?”不是吧?谢长情这么快就被我的魅力所征服了吗?“你要加入我们?疯了吧?放着有钱人家的少爷不当了?要来做风餐露宿的山匪?”

唉,我不免再次悲叹上苍的不公。

“实不相瞒,我此番出来是因为跟家中长辈闹了不和,已经离家出走了,也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你若是不嫌弃,收了我便是?”

“这……”我犹豫。

“又或者说,你需要压寨夫君吗?”谢长情看着我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喂喂喂!这位谢大哥你有没有看清楚?我可是个男人,跟你一样的男人!”我睁大眼睛看着谢长情,一只手拍拍自己扁平的胸脯。

还是说……谢长情他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哈哈!”谢长情听完我的话朗声而笑,“在下只是开个玩笑,不过阁下长得这般清秀,我试试断袖也是无妨。”

“你断袖我可不是,我喜欢女人!”

我就是为了自身安全才女扮男装,怎么女扮男装了也会被男的看上?而且还是这样一位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以前看书上说的古时候很多BL,难道都是真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天生丽质气质不俗他一眼看着觉得极好呢?哈哈哈,我太自恋了,不过自恋的感觉也真是爽翻了。

“你小子想用美色勾引我们老大?我不依!要想进我们帮派,得先过我叶大强这关!”叶大强第一个冲出来。

不是我看不起叶大强,就他,五个都打不过谢长情。

“阁下意向如何?”谢长情直接无视叶大强,继续问我。

我捏着自己的下巴,又转了转眼珠子,认真思考起来。

谢长情身手不错,我猜他刚才应该是故意让我,加上又被我套路了所以才会输的。单凭这点的话,加入我们山匪帮的话有益无害,而且长得又这般俊美,总比让我天天对着老邓头和叶大强他们这些二愣子好个一二万倍啊。

只是,我又害怕他真的是断袖癖,看上我了怎么办?转念一想,我其实是个女人啊!有什么好怕的?

重点是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是这家伙非富即贵,跟他混好关系了,哪天他要回家拿个金子出来,那我们也是不愁吃穿了!

“好!”我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谢长情。

“好?好是加入帮派还是进驻压寨夫君?”我本以为懒得去理会谢长情他就不会调戏我了,没成想他倒是得势就往上爬。

“谢兄,请你搞清楚,我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大男人,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阁下所言及是,只不过这细水长流,我们还是得好生相处。”

天涯山上一座废弃的民宅里。

现在应该是月上旬,这月亮还只是一只镰刀月,黑压压的天空悬着点点星光,仿佛都能看清银河系,由此可见这夜空的明朗程度。

叶大强他们在堂内生了一堆红火,红火上面架着一只烤山鸡。我的小老弟们都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烧饼,眼神却都盯在烤鸡上,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越看越馋,我还是先不看了。

这民宅就是我们这两天的落脚窝。

这些食物都是今晚的新成员谢长情贡献出来的,终于是要吃上肉了。我忍不住在内心欢呼雀跃一句:MMP!

“现在可以知道阁下姓甚名谁了吗?”谢长情跟着我坐在门槛上。

“你跟他们一样叫我老大好了。”

我想在古代改个名字,却又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听又好记的名儿。

“我不是很喜欢叫别人老大。”谢长情否了我的提案。

也是,这样的少爷公子哥怎么会喜欢管我这种小角色叫老大呢?我想了想,要不让干脆谢长情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吧,来自异国他乡,过去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想改头换面重新生活,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瞥了一眼谢长情,然后抬头望着这片穿越过来的北晋国星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凄凉感。二十一世纪的我虽然穷困潦倒,没有爹妈,但是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舍不得的老友,和丢不掉的回忆。那个世界,我可是生活了十八年。

唉,算了,文酸一点的来说也就是:命也,时也。说不准哪天契机一来,梦一醒,我又回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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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什么?”谢长情看着呆呆望着星空的我,片刻后才问道。

“我姓冬。”

“你虽看似扶风弱柳,但性格却很要强,颇似那寒冬腊月依旧傲寒孤芳的一枝梅,要不叫冬梅?”

“我还马冬梅呢!”我立刻反驳道。

像他这样有文化底蕴的人,起名字不该雅而不俗、内敛而又不显闷骚的吗?他谢长情也太土了点。

“你怎么又姓马了?”谢长情语气平平。

我:“……”

“不行,换一个,这个名字我不喜欢。而且,哪有男人叫冬梅这个道理的?”我要时刻记得,我现在是个男人。

谢长情挑眉,道:“名称而已,也无妨。你有什么喜欢的字吗?”

“一和九。”我不假思索。

一和九,两个在数量和大小较量上都不相仲伯的个位数数字。

“那干脆就叫一九好了,冬一九。”

“冬一九?您也太随便了点……”我向谢长情递过去一个白眼。“难听倒是不难听,但是总感觉叫起来怪怪的,好像不是很顺口。”

“那十九顺口吧?冬十九?”

我:“……”

这个男人总是随随便便就能随便起来。

“算了,冬一九就冬一九吧。在下冬一九,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从今以后我就是冬一九了,北晋国的冬一九。

谢长情笑,露出一排大白牙。他举起酒坛子,高声道:

“在下谢长情,今后烦多指教。”

我往嘴里灌了一口谢长情递过来的酒,古代的清酒原来是这个味道,入口也不像米酒那么辣人口舌,散着一股清香,别说还挺好喝的,于是我又贪了一口。

“你少喝点,这酒是我从边阳带回来的,虽然喝起来虽然没有什么酒劲,但是……”

嗯?我眼前怎么忽然之间出现好几个并排而坐的谢长情?谢长情的眼睛怎么变成四个了……

谢长情后面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脑袋一沉就往他身上倒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阳光稀稀落落地穿过破烂的门板照到房间里面。我伸了伸懒腰,手掌好巧不巧就触在了某个人脸上。

是谢长情。

他就睡着我的旁边,被我摸了一下脸侧过身子继续睡去了。

我坐起身来,发现身上盖着他的衣服。一向缺爱的美少女,看到他这般举动,不免心里暖暖的。

且先算他谢长情是个好人吧,以后日子还很长,待我慢慢思量。

“叶大强!”我大声喊道。

突然想起昨晚的烤鸡我没吃到!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史诗级的灾难!

我昨晚居然喝!醉!了!想我在二十一世纪喝啤酒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酒桌战神啊,昨晚就喝了两口酒怎么就睡过去了?

谢长情还有屋里其他人显然被我这一声震天吼给吓醒了。

“老大怎么了?!”叶大强还有阿柴一个激灵跳到我身后,“是不是进山贼了?!”

“山贼你个鸡儿!我们不就是山贼吗?!”我没好气拍了一下阿柴的脑袋,真是不知道他长得人高马大的是干嘛用的。

“那老大,怎么了……”叶大强一脸不知所以地看着我。

“烤鸡啊烤鸡!”我使劲摇着叶大强的肩膀,“你们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把烤鸡都吃了?!”

其实我这样一点都不夸张,怎么说我冬一九也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动物,我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我也记不清了,只觉得胃里清汤寡水的难受死了。

“给你。”谢长情向我递来一个荷叶包着的东西。

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叫花鸡!

迅速接过谢长情给我的东西,打开荷叶,香味扑鼻而来。好大一个烤鸡腿,虽然已经冷了,但是丝毫不影响我爱它的程度。

“谢长情你太好了!”我嘴里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夸着谢长情。

我才不会告诉他们,我是被饿醒的,昨晚的烧饼根本不够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吃,我也就随便吃了几口。这只烧鸡还是昨晚谢长情在林中抓到的,我当时都高兴坏了。

谢长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想他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肯定是没见过我这般粗糙不堪的吃相,怕是吓着了。

“好吃。”我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头,就差没将这光秃秃的鸡骨头吞下肚子去了。

“还饿吗?”谢长情又问我。

“还好。”还好就是还饿。

“我已经让张平跟去街上买吃的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心存感激两眼放光地看着谢长情,放在现代来说的话,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暖男。

“谢长情你多大了?”我忽然对某些事情有些感兴趣。

“弱冠余一年。”

“弱……弱冠之年是几岁来着?”我瞬间懵圈。

“二十个年头。”

“那你就是二十一岁,比我大三岁啊。”

“谢长情你有女朋友吗?”我又问他。

“女朋友?”

“额……就是心上人,也不对……”我才发现我好像还不知道古人怎么称呼自己的女朋友的。

“你是指双相思那种关系的吗?”谢长情真聪明,居然就领会到我的意思了。

“对,是的。”

“没有。”

“单相思呢?”

“也没有。”

“哦,那你谈过恋爱吗?”

“谈恋爱?”

“啧……就是有过男女之情的感情经历吗?”古人沟通起来真麻烦。

“没有,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们活得可真没劲,自由恋爱多美啊……”虽然我活了十八年也只有暗恋过学长,谈恋爱倒是没什么经验。

“那倒也不是,如果我得幸遇上自己的心上人,那必是会全力去争取的。”

“我……认真问你个问题,你,是断袖癖吗?”其实前面说了这么多,我都只是在为这个问题做铺垫而已。

谢长情轻笑一声,看着门外的阳光眯起狭长好看的双眼,道: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要吓得将我赶走?”

“也不至于,我们这里不是还有张平叶大强和阿柴吗?”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喜欢你这种清秀娇小一些的,关键是脑子还好使。”谢长情倒是踩了别人顺道捧了我一番。

“可别,我还指望找个漂亮的姑娘成亲生子呢。”我一边说着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山里的空气真好啊,我不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谢长情也跟在我身后走出来,他现在这副双手叉腰霸气凌天的模样,又一点书生样都没了。他说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跟男人在一起不比跟女人一起快活?”

30

我万万没想到谢长情居然会说出尺度这么大的话来,这真的是古代吗?不过我记得以前在某本书看到过,说其实古人对于人类某些方面的玩法研究,丝毫不逊色于现代的人。果然,古人诚不欺我,真开放!

“你……试过跟男人那个过吗?”我瞠目结舌。

“怎么,你要跟我试试?”

“你真的是断袖!”我下意识远离他身旁两步。

谢长情一脸漠然地看着远处,说道:“以前应该不是,现在可能是……不过我谢长情从不强人所难,我要想将你也变成断袖,那我理所应当先追求你。”

还追求……还有,什么叫以前应该不是,现在可能是?难道他对自己的性取向一直模棱两可?真可惜这么俊美的男人居然是看上了我的男儿身,这又是一个怎样的世道?

我很想问问谢长情,为什么会对兴取向有了错误的认知,但是想想似乎也不对,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规定说异性恋才是正确的爱情发展方向。而且,去问一个gay为什么会是gay真的很没有礼貌也很缺德。

“咳咳……”我有些心虚地干咳了两下,“那个我去嘘……我去解手。”

“我也去。”

“你别跟过来!你要去去别的地方!”我吓得落荒而逃。

一个人走在这山林中,就当是透透气,看了看身后,谢长情也没有跟上来我才缓了一口气。

谢长情是个基佬……看起来好像对我有点意思。这么说的话,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我是个女儿身呢?万一我说了他就走了那好像不太好,毕竟这是个款爷啊……

看来我得好好斟酌斟酌。

不知道这北晋国的人是不是都是怂包,接下来好几天,我们只要是去蹲守山路,多少都能有些许收获。夸张的是,每回都是我们都还没动手,人家就交出钱财逃命跑路了。

“谢长情。我们是不是长得太吓人了?”我开始怀疑有没有这个成分在里面。

谢长情很认真地看着我,笑道:“吓人?才不会,我们一九这么好看,我又如此英俊潇洒,怎么会吓人?”

于是我又看向正在整理赃物的叶大强和阿柴以及张平,他们三个悻悻地看着我,张平有些难为情,说道:

“老大……你不会觉得是我们长得吓人吧?”

“不不不,没有。”我连忙否认,他们三个是看起来比较楞,更不会惹得那些人怕了啊。

我盘腿坐下,左右觉得不对劲。

“一九,你不要多虑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是比较幸运?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过三个人以上的行者,我们人多势众,别人怕,那不是应当的吗?”谢长情又给我分析了一通。

“诶,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我心中的困顿顿时被解开,兴许是在现代的日子过得艰难了些,我都不相信什么幸运女神居然会眷顾我了。现在到了这古代,抢劫居然变得这么简单,我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这人啊,就是贱。

“啧,叶大强,你之前不是说过天涯山有个什么护国大将军会剿匪吗?怎么一次也没见着?”

我记得他们都说过这个人,传闻说这将军可厉害了。难道我运气好到这种地步,连剿匪大将军都自动避开我?

“对啊,我也没见过,这护国大将军在我们上了这天涯山以后,似乎就没什么动静了呢……”叶大强也不免有些疑惑。

“护国大将军?”谢长情凑过来问我。

“嗯,你是不知道,之前我说要上山来当山匪,他们可都吓坏了。说这护国大将军有多厉害多神勇,可把他给牛比坏了。”

“嗯?牛什么坏了?”谢长情头顶三个问号。

“咳咳,没什么……就是据说非常厉害,令这一带的山贼都闻风丧胆,不敢顶风作案。”我闪烁其词,谢长情可真是勤学好问。

“哦?他们真的把这将军说得如此之神勇?”谢长情似乎来了兴趣。

“嗯,我也没见过,要是有机会还真想跟他过过招。”看看这古代当将军的到底是有多厉害。

谢长情看着我,半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是挺厉害的,估计你打不过他。”

“你跟那个将军交过手?”

“算是吧。”他认真思索了一下。

我往谢长情身旁挪了一点距离,歪着脑袋问道:

“诶,那他打得过你吗?”

“既是将军,岂是尔尔人等?我跟他不相伯仲。”

“那长得帅吗,英姿飒爽有没有?”不要问我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环境影响下的神经条件反射。

“嗯……如何说呢?”他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你就说他跟你相比,哪个更英俊。”

“将军更为英姿飒爽一些,我嘛……”他勾起嘴角,“我就比较风度翩翩,英俊秀气。”

我咂舌,居然是个武功相当了得,样貌不输谢长情的男人。

“我还一直以为你们这里的将军是那种满脸大胡茬子,人高马大,挥着个长刀的糙汉子呢。”

毕竟这北晋国也待了有十天半个月了,不管是街上还是饭馆看到的那些男人,多数都是这样的糙汉子,柔柔弱弱的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哈哈哈……”谢长情笑得大方,“这将军百炼成钢是不假,但是外表粗糙这一说可毫无根据。”

“那怎么我们在这儿守了也有这么些天了,也从未见过这传说中的将军?”

“兴许是将军最近忙于战事,没空来天涯山抓毛贼呢?”谢长情回答我。

“不对,谢长情,我觉得这将军肯定长得丑还凶悍。”我挑挑眉。

谢长情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问:“为什么会这般觉得?”

“我听人说这个将军成日就会舞刀弄枪的,长得不咋地,现在也还没娶上媳妇呢,你遇到的那个肯定是冒充的假的将军。”

这些关于将军的传闻可是从永安街上一些人嘴里打听来的,也不止一两个人这么说,所以照我说,谢长情遇到的将军肯定是假的。

“不咋地是不入眼的意思吗?”谢长情问我。

“可能吧,应该就是丑的意思。”我又随便敷衍了去。

谢长情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凑到我的耳边:“这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见到的。要是不入一九的眼,浊了一九的眼睛,我帮你揍他便是。”

“还是算了,我一个山贼,怎么也不该想着去见我的天敌吧?”重点是长得那么丑,还凶巴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遇到。

30

夜里,趁屋里的人都睡着了,我偷偷摸摸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一个人悄悄往院子后面的方向走去。

我们住那个破院子后面走个十分钟左右,有个深水潭,潭水清澈透明。我刚到这山上的头天晚上就踩点了,往后总是隔天就偷偷跑上来洗澡。

现在可是大夏天,我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麻布料子,又要裹胸又要盖腿的,差点没把我闷出痱子。真不懂这古代的女人包的严严实实的,在这大夏日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脱去一身累赘,轻手轻脚地踏进水潭的浅水区,然后慢慢往前游去。今夜的上玄月也是极美,照着这水池波光粼粼,我的心情也不由得舒畅许多。

想我冬一九也是胆子大,夜里一个人到这山中的水潭洗澡,也不知道山里会不会有什么豺狼野兽。

“呼……”我轻声长舒一口气,冰冰凉凉,太舒服了。

要是能天天这么泡澡就好了,可惜条件艰苦,我来这里泡澡只敢隔天来。叶大强他们是知道我是个女人,但是谢长情不知道,所以我只能等大家睡了再偷偷摸摸一个人过来洗一下。

至于我为什么不跟谢长情坦白了我是个女儿身,其实是有一部分自私的原因。在我这么多天的观察看来,谢长情真的就是个断袖癖,他很有可能真的是看上我了。如果这时候我告诉他我是个女的,我怕他是要直接掉头就走。那样的话,我可就真的一点生活保障都没了。

唉,人心啊。不过我冬一九只是为了取得温饱,我发誓我没有做什么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

“咔咔咔……”忽然水潭边上的一簇小竹林里传来一阵动静。

什么声音?!我立马提高警觉,这动静声响这么大,不会是被我说中了,这山中真有什么豺狼虎豹吧?我都来这里洗过好几次澡了,也没出过什么事,祈祷今晚也千万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咔咔咔……”像是细竹竿被折断的声音,声源离我似乎又近了一些。

我咽了咽口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簇竹子。过了一会儿那阵动静又没了,整个山林间恢复了黑夜的寂静。

蹲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的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屏息凝视着周围。

“咻!”我灵敏的听觉听见从竹林那边有东西朝我飞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转过身,右手快速地抓住了朝我攻击而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支弓箭。

“弓箭?!”我心中暗自喊道,立刻察觉到这附近有人。

“嘿,抓到你了!”刚才发出声响的那簇竹林中跑出来一个人影,我一听这男人的声音慌忙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到水底去了。

谢长情怎么会在这里?!我才想起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压根也没注意到谢长情有没有在屋里。这下好了,我在水里紧张得连气泡都不敢吐一个。

说实话我的肺活量不是很好,才这不到一分钟,我就开始有些憋不住了,大脑出现缺氧症状了。

谢长情估计是看到了岸上的我的衣服,只听到他在岸上喊道:“一九……一九是你吗?你没事吧?!”

我有事啊!我当然有事,你再不走我就要窒息溺死在这水中了!我在心里暗暗叫苦。

“扑通”一声,谢长情跳入水中来了。

这时候我当然只能选择逃,但是此刻我的脑袋越来越晕,整个人还有点飘……不行,我得呼吸了,再不露头我就要在古代变成水鬼了。

我刚想奋力向上游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个手拽住我,谢长情!

此时的我想奋力挣扎也没力气,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在我的腰上,然后……然后用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嘴!!!

他给我灌了一口气之后我清醒了一些,我睁大眼睛,也许是因为这潭水清澈,月光照进来我居然能看清楚谢长情的五官。

我现在可是赤身裸体,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这……太羞耻了!我下意识抬起右腿一脚踹向他的腹部,他终于松开我,我转身向水面游去。

“呼!”终于露出水面了,我用力呼吸着眼前的空气。

感觉到脚踝处被人握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又被用力地拉进了水里。

谢长情要干什么?!我用力蹬开他,他却还是一只手死死地拽着我不放,仅仅是一只手。

我的心咯噔一下,意识到谢长情可能是在水中抽筋了。于是我只好再次游向他,此时我又看不清他的模样,只得拽着他往岸上游去。

谢长情看起来清瘦,没想到肉可结实。露出水面后我才发现他已经晕过去了,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到了岸上。MD,太沉了。

我气喘嘘嘘地快速穿好了衣服,双膝跪在谢长情身旁,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谢长情,谢长情?你醒醒!”

谢长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有些慌了。将耳朵贴到谢长情的左边胸膛上,还好,还有心跳。我将小手放到他心脏位置,照着电视里的模样压了几下,谢长情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谢长情不会一会儿就要狗带了吧?我可不想猜穿越过来就变成一个间接杀人的杀人凶手啊。

“谢长情你可醒醒啊,千万不要有事啊!”我继续拍打着谢长情的脸,开始后悔以前怎么没好好学习书里的基础救生知识。

最后还有一招,人工呼吸……不管了不管了,救人要紧!

我一只手捏着他的两腮迫使他张开嘴巴,另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覆上他的唇。

快速地给谢长情补给了几口氧气,连我自己都快缺氧了。在我又一次准备换气的时候,不料却被谢长情一只手压住了我的后颈,我刚挪开的嘴唇瞬间又亲上了他的嘴。

“唔……”我吓得张大了眼睛,下一秒开始挣扎。

但是谢长情力气太大了,他的手死死地压着我不放。我睁大眼睛看他,他眼里居然还有笑意!MD,臭流氓趁机吃我豆腐!一怒之下,我狠狠地咬住谢长情的下唇。

30

“啊……疼……”他吃痛地放开我,一边神色痛苦地坐起来抚摸这自己的唇瓣。

我急忙往后倒退几步,恶狠狠地看着谢长情,没好气地骂道:

“疼死你活该!臭流氓死不要脸的!居然假装溺水趁机吃我豆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气的将谢长情乱骂一通。

“什么假装溺水?我刚才在水里真的是腿抽筋了,好在你意识算好,不然我可真要变成此处的魍魉了。”谢长情一脸无辜。

真的是溺水了?

“那就更加过分了!你溺水了我救了你,你不是应该感恩吗?居然还敢轻薄我!你良心何在?”我一时间怒意难平。

“这……难道不是一九你先亲吻我的?”

“我……我那个是人工呼吸!你们北晋国是有多落后啊?!”这是什么破地方?气死我了。

“一九,即使你是在救我也好,想要对我非礼也罢。你不管怎样都是亲吻我了,我亲回你一次也不算什么吧?”

他明明就知道我是在救他,却间接怀疑我非礼他?被非礼的人是我好不好?谢长情居然还可以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我被气得瞪大眼睛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再说了……”谢长情挑着眉看我,“大家都是男人,何必这么拘泥?”

“啊?”我突然楞住。

难道谢长情刚才在水下没看到我的身子?这样都没发现我是个女的?看来此番是有惊无险。

“一九?”谢长情叫醒了正在发呆的我。

我看着谢长情这张毫无谎言迹象的脸,半天才反应到要接话。

“就……就算都是男的也不行啊!我又不喜欢男的还跟男的亲吻?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不过一九方才在水中的那张脸,真是像极了个美人。”谢长情嘴角噙着笑意。

“我……向来长得清秀。话说这潭水真清澈,谢长情你居然能看清我的脸……”我有些心虚。

“倒也不算看得看清楚,一种朦朦胧胧的美,丝毫不比女人差倒是真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什么东西?”比如……胸这种东西。

“其他的什么东西?”

“没事,没什么!”我立马闭嘴。

言多必失,这水下这么深的地方,我看谢长情的时候视线都很模糊,再往下确实好像是看不清了……而且他也没触碰到我其他地方。再说了,如果谢长情知道我个女的,他也根本没有必要装傻。

看来这谢长情是真的没发现我是个女的,这古人真的有些傻……这样也好,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在害羞?”

谢长情站起来,身上湿哒哒的,头发上的水珠不停往下滴落,狼狈不堪的模样有些滑稽。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习惯跟男人做这种事情!”刚被平复下去的情绪一下子又被谢长情挑了起来,我说话都不会说了。

“哪种事情?”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我现在不想跟你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我问你,你这么晚来这里干嘛?”我怕再跟他继续讨论下去我要露出马脚来了。

“我出来夜猎,本想着趁着夜晚猎一些野味给你的,你不是总嚷嚷着肉好吃吗?”

被谢长情这么一说,我心里突然间很是感动,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田,这么晚了,他还出来给我打猎,。

“不是,你打猎归打猎,你打我干嘛?”要知道,刚才谢长情那一箭我要是没反应过来,现在脑袋就要穿个洞了。

“夜黑风高,这竹林又遮挡了一些光线,我还以为一九你的脑袋……是……”谢长情不愿意说下去了。

“是什么?”我逼问他。

“是水上的野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的脑袋看起来像野鸭?”我走过去用食指戳了一下谢长情湿漉漉的脑袋,我今晚可能要被谢长情气死在这野外了。

“这也不能怪我,你这么晚出来沐浴,我又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谢长情温柔轻巧地躲过了我第二次暴击。

“算了……你赶紧回去把衣服烘干了。”我转身往回走,本来也不是谢长情的错。

“一九,你为什么这么晚出来沐浴?”谢长情一边追上我一边问道。

“因为我……我们家乡那个地方,即使是男人跟男人也不会一起洗澡的,洗澡就是一个人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看见,懂了吗?”

“不是很懂,为什么一个大男人洗个澡还要似个女人一样,羞答答的?”

“那是我家乡都这样,你当然不懂。”我不想再理他,加快步伐往宅院走。

回去之后,大家伙睡得正酣,谢长情怕打扰到屋里的弟兄们,只好到院子里生了一堆火,又找来了两树枝晾晒衣服。

“你衣服这样烤什么时候能干啊……”我不禁又开始嫌弃,古代好麻烦。

“没事,习惯了。”谢长情边说便往火堆里添柴,火光照映在他的俊脸上,一片通红。

“习惯?”我心想,一个富家少爷应该没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吧?怎么会习惯了?

“嗯……一九你的头发还很湿,要不要放下来让风吹干了去。”谢长情说着手就要往我头上摸过来。

我急忙躲开,“不用了,我一会儿……”

“什么一会儿?一会儿湿气进入体内你会生病的。”我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谢长情已经扯下了我的发绳。

我背过身去,有些害怕。以前看电视电视里演的都是女的男扮女装,然后只要发绳被解开,头发散落下来就会被发现真实性别。

“一九?你……身体不适吗?”谢长情走到我面前低着头看我。

“啊?我……我没有啊……”我缓缓仰起脸庞。

谢长情看着我,眼神一直没有移开,看得我心慌,这丫……不会真发现我是个女的了吧?

“一九,你真好看,比女子都好看。”谢长情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呵……呵呵呵……是吧,从小我父母也说我长得比女孩子还清秀,经常被人家误会我是个女孩子。”我长舒一口气。

30

原来电视剧的都是骗人的,我就说嘛,散个发就能被识别性别,那也太夸张了点。

“嗯,一九要是个女的应该很多追求者,我看着都心动。”谢长情笑起来双眼就像天上的上玄月。

“我跟你说过了,谢长情,我是个要娶亲传宗接代的好男儿!”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跟谢长情重复这句话了。

怎么办?我开始感觉到谢长情是真的挺喜欢我了。

其实起初,我真是不相信谢长情是个断袖,至少现在我是真是相信看,他居然是个gay。所以,心怀私心的我,一直没有跟谢长情坦白我是个女的,我怕我一坦白了,他就会走。

谢长情可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不想这么轻易地放他走了。至少,现在来说,有谢长情在,我就不会饿着。

可是现在谢长情这样子,我真的会慌。

“那若是一九是个女儿身,会考虑跟我在一起吗?”他继续看着我。

我看向谢长情,他的眼眸里尽是认真。

“我……”

“认真回答我。”

“我……会吧,毕竟谢长情你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转念一想,不对啊,谢长情不是个断袖癖吗?于是我又问道:“不过,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谢长情笑笑,“嗯,你的意思是,若是你是个女儿身你会喜欢我?那照着这个意思,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是个男儿身,但是其实你的心里是喜欢我的对吗?”

我收回一切说过谢长情笨蛋的话,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套路王!这逻辑分析,竟说得我无言以对。

“我是个男儿身,我不喜欢你。”

我打死不承认我喜欢他,但是心中居然有一丝丝打情骂俏的小甜蜜……嗯?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我开始喜欢谢长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不对,我要清醒一些,我根本不喜欢谢长情,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直在用美色勾引我。对,没错,肯定是这样的。清醒点啊冬一九,不要沦落为一个‘基佬’啊!千万不要啊……

“放心,你以后会喜欢我的。”谢长情露出自信的笑容。

“你以前喜欢过男人吗谢长情?”我就很好奇他怎么就是个断袖癖了。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只是这段时间里,跟一九在一起觉得很开心,也很喜欢一九。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不关亲情也不像友情……所以,对于爱情,有了些改观。”

“什么改观啊?”

“就是,喜欢一个人,其实是无关性别的。”

“哦……那我问你,你以后还会喜欢女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不开心。

“如果能跟一九在一起,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女的了。”

“那如果不能跟我在一起呢?”

“不能在一起的话……”他想了一下,“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在一起呢?”

谢长情正抬头看着星空,我呆呆地望着他好看的侧脸,他的眼神坚若磐石。我心想,完了……彻底完了……

我发誓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腐女,是第一次感受到断袖癖的可怕。像谢长情这么温柔纯情的男人,居然被我骗了,一不小心被骗然后变成了一个基佬……

这么算下来,跟谢长情相处了也小半月了,一次也没听他提起过他的家。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便问他:

“谢长情你不打算回家了吗?”

“如果我要回家,一九,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我?你要带我回家吗?”我睁大眼睛问他。

“当然,只要一九愿意。”谢长情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其实前两日我就收到家中的来信,说是家中有事要我出面处理。一九,你要是愿意跟我回家的话,我们休息一宿明天就动身可好?”

我低下头,不敢看谢长情的眼睛。我女扮男装骗他,留他下来,不就是为了以后在这个陌生的古代里,能有个生存保障吗?怎么这会儿谢长情问起我愿不愿意跟他回去的时候,我反倒是犹豫扭捏起来了……

“我……就是一介草民,而且我这里还有这么多兄弟。我肯定不能丢下他们啊对不对?”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谢长情。

“无妨,将他们一同带到我府中,我自会安排好。”谢长情大方地说道。

“不用……我们这种人风餐露宿惯了,也粗鲁,去了也是给你们添麻烦。”我继续拒绝。

谢长情久久没有说话,我抬头,看见他一脸意兴阑珊的模样。最后,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道:

“你现在不想去也没关系,等我回去处理好事情,我就回来找你们。”谢长情应该也看得出来我拒绝的意思,便依了我。

“嗯。”我点头。

“那你乖乖等我回来找你,好不好?”他摸摸我的脑袋瓜子。

“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起身的时候发现谢长不见了,我出去溜达了一圈也没见着他人。看来,谢长情已经走了。

“谢长情走了吗?”我回到破房子里面,问屋里的人。

“嗯,走了。早晨天刚亮就走了,见你睡得熟,也没叫你。”回答我的是张平。

“哦……你醒那么早吗?”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阵失落。

“是谢长情将我叫醒的,他给了我这个。”张平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乳白色的镂空凤雕玉佩。

“定情信物?”我提高音量,惊讶之间又有些怒意燃起。难道谢长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又看上张平了?!

“老大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是有意中人的人……”张平说着,面色有些发红……他居然害羞起来了!

“噢哟……受不了你,那谢长情给你玉佩干嘛?”我斜着眼嫌弃地看着张平。

“老大,谢长情对你是真好。他怕我们余粮不够你吃,他暂时又回不来,所以特意交给我这个玉佩,让我必要时将这玉佩当了也要让老大你吃上肉!”

张平的眼睛散发着赞许的光辉,似乎很欣赏谢长情。

30

我一时间有些傻眼,虽然我看不懂玉,但是谢长情身上戴着的饰物能差劲到哪里去?

这玉摸着手感绝佳,质地温润,色泽不俗。

谢长情居然对我这么好,留下个玉佩给张平让张平给我买肉吃……

心里有些小兴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像是比平时更活跃。

“老大,谢长情还真不知道你是个女的啊?”张平凑过脸来。

“为什么这样问?”

“谢长情走之前还叮嘱我,让我看好你,不能让你跟别的小姑娘亲近……”说着,张平的脸色越来越怪异,他又咽了咽口水,道:“谢长情……该不会是断袖之癖吧?”

“呼……”我鼓了鼓嘴巴,呼出一口气,“现在似乎真的是这样呢……”

谢长情喜欢男的,但是他说了,是在认识我以后才发觉自己好像是喜欢男的……他已经被我颠覆了他的性取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总之,一想到这个,我就开心不起来。

“那老大你不是很危险?!”叶大强也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啧,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他我是女儿身,但是后来我吧……我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谢长情总是喜欢盯着我的脸发呆,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美少女,自然没有他们这些古人那么呆,我就隐隐约约感觉,这谢长情是不是喜欢我?

“后来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阿柴也凑了上来。

“后来把……你们老大就心生一计,心想这谢长情如果是个断袖,那我也更好可以留住他。他一看就是那种富贵人家的少爷,说不定跟他混好了我们以后就不愁吃穿了不是?”

“对!”

“但是现在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谢长情好像真的喜欢我。”我好像也对谢长情有点……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不行!你是我们老大,谁都不许抢走!”叶大强又来了……

我双手捂着脑袋,低下头,苦恼地说道:

“你们现在快帮我想想怎么办啊……”

“这还不简单,让他知道你是个女的就行了!”老李头的声音穿进我的耳朵。

我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八个“小弟”都已经围在我旁边了。

“喂!你们都过来干嘛?挺八卦?该干嘛干嘛去!”真是的,当是看猴呢?

“老大,我们这不是齐心协力,为你出谋划策呢吗?都是一家人。”

我白了一眼阿柴,继续说道:“可是如果让他知道我是个女的,我们这座潜在的靠山不就没有了吗?”

其实不仅是因为这样,还有一点就是,我害怕谢长情知道我是个女的之后,会讨厌我。

“那……那要不你就一直假装男儿身缠住他?”

“我……”我抡起拳头,忍住没砸向阿柴的脑袋。阿柴半捂着眼睛看我,“那……你说怎么办嘛?”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我抓狂地揪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老大你嫁给谢长情不就好了吗?我看谢长情对你这么好,什么都留着给你吃,他自己都不舍得吃。”

这次说话的是帮里最小的小男孩飞飞,六岁,奶声奶气的。

“就是,我看长情哥哥最喜欢老大了。”这是帮里七岁的小珍珠,性别女。

小珍珠和飞飞是安老伯捡来的小乞丐,安老伯一直充当着飞飞和小珍珠的爷爷这个角色。

“飞飞,小珍珠,你们还小,不懂。出去玩吧啊?”我朝安老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孩子去外面玩。

“你们,继续给我出主意,到底该怎么办?”我一定要将这个事情解决了,不然我自己都要烦死我自己了。

“依我看,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吧……看得出来谢长情对老大你是真的好得没话说。你看这才认识十天半个月,干什么嘴上都要挂着你。”

“张平,你是谢长情的人还是我的人呢?帮谁说话啊?”这些都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我当然是想帮老大啊,但是……你问问他们,谁有更好的办法?”

我看看阿柴,阿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我,他讪讪地说道:“我,我怕我说错话老大要揍我……”

……

“好吧,你觉得呢,叶大强?”我将目光转向叶大强。

“要我说就不理会谢长情了,他成天就想着怎么跟我们抢老大。我们现在在山上打劫不也没有挨饿?为什么非得找他做靠山……”

我一个爆栗子给了叶大强的脑袋,叶大强吃痛地撇着嘴,“我又说错什么了嘛……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没好气地瞪了叶大强一眼,他还知道我是个女孩子呢?我一个女孩子虽然能打能抗能吃苦,但是谁想一直跟这几个老爷们睡这个破房子,过着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呢?靠着打劫发家致富吗?做白日梦会来得更快一些吧?

要知道,我来到北晋国少说也快一个月了。这永安街随地可见的叫花子,小偷,还有山匪也不止我们这一帮。不用过多思考也大概能知一二这北晋国的民生状况,我们这样的,没点生活技能可能要饿死街头了。

“你猪脑子吗?”我骂道,“北晋国的民生状况你们不清楚啊?之前还没受够那些风餐露宿日晒雨淋的日子吗?能不能有点追求?你们都四肢发达去偷去抢也许能勉强活一天是一天,但是安老伯他们和那两个小孩子呢?你们打算一辈子这样吗?!”

我一气之下吼了一顿,这下他们倒是不说话了,一个个的开始面露羞愧之色。

“算了算了,我也不是穿越过来给你们灌鸡汤的,不说那些矫情的!”一瞬间的安静还真是不习惯。

“老大,你要给谁鸡汤?”

“呼……阿柴,别成天的就知道吃!我觉得我得给你们上上课,讲讲知识,我们的帮派,一定要低调奢华有内涵!”

我决定了,我要给我的小弟们开课堂,我要将现代的文化知识散播到这个贫穷落后的国度,我要为这个泱泱大国尽一己之力,改变它漫长的发展史。从今天起北晋国传销洗脑大师……不……北晋国的“玄奘大师”就是我冬一九了!

30

“老大,我们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怎么上课堂?”阿柴总是能在最‘适宜’的时候说出一些煞风景的话来。

帮派里,除了我就张平一个人认识字,叶大强勉勉强强算个三分子一调子吧。

“来日方长,我慢慢教你们,很多知识,是不需要会认字的。”

谢长情走后的第一个新晨,大清早的我就将我的叶大强他们赶了起来。

“你们这样懒散度日,蹉跎岁月是不对的。今天开始,你们每天都有任务要做,做不完就不能吃饭!”我像个统领,义正言辞。

“我们当山匪的,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强壮的体魄!现在的你们,是山匪,不是叫花子,我们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收获每一份温饱。懂不懂?!”

当惯了乞丐,我怕他们的懒惰度日和安于现状已经入侵骨髓了,必须整顿才好。

“是!”

“非常好,let’sgo!”

“gogogo!”张平带着队伍喊着我教过的口号就气势动荡地出门去了。

我露出满意的微笑,虽然我的人少,但是我们精神好。

叶大强和阿柴以及张平清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绕着山路跑步,安老伯和老李头老邓头这三个老年人,则跟在后面慢慢小跑或者是散步。至于我,自然就留在寨园里教飞飞和小珍珠认字写字。

Perfect!充实的清晨。

没想到,山匪这个职业,到了我这里,居然也能让我变成一个如此正能量的团队,我真是个人才,哈哈!

空闲之余,我会经常想起谢长情,他这么一走,我一点都不习惯。

“老大,你是在想长情哥哥吗?”小珍珠仰着一张可爱的小脸看着发呆发愣的我,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没有啊……”我立马否认。

“老大你骗人,长情哥哥每次像你这样发呆的时候,我问他在干嘛,他都会跟我说在想老大你。老大,你一点都不诚实。”

“我……”我感觉自己此刻应该是有些脸红了,不然耳根怎么这么热?

“老大你喜欢谢长情吧?”飞飞总是像个小大人,从不管谢长情叫哥哥。

“你们快点写字!写不好没饭吃,快点。”

我坐下来,双手托腮。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小毛孩说得无言以对。谢长情已经走了一天了,我的心就空了一天……甚至会经常想起那天晚上在水潭边上被谢长情强吻的模样……我还有救吗?我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我晃晃自己的小脑袋,心想,我可能就是一时间的色迷心窍而已,隔几天不见谢长情就好了。嗯,等我冷静下来就好了。

夜里,我将张平叫到院子外面。

“老大,找我什么事?”

“张平,你算一下我们现在身上的所有盘缠一共还有多少,省着点花的话够我们撑多久?”

“我粗略算了一下,剩下的银两如果省着点花的话,够我们吃六七天左右。”

“六七天……”账面比我想象中要多宽裕一些,看来谢长情真的把能给的都留下来给我们了。

“怎么了老大?”张平问道。

“张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谢长情不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办?”说完这句话,我的心头又是一阵不是滋味。

“怎么会呢?谢长情可是把你当掌中宝呢。”

“掌中宝?掌中宝不是鸭脚吗……”把我当鸭脚?上次把我的头当鸭头还不够吗?

“什么鸭脚,就是手心里的宝贝啊,所以说谢长情不会不回来的。”张平笑道。

“张平,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相反,我们现在没什么烦恼,但是也不能没点危机意识。”

即使谢长情回来了,万一知道我是个女儿身,那可就一朝回到解放前啊,我们还不是得继续这种日子?虽然说想到这个我的心里就一万个难受,但是总要未雨绸缪。

“老大你的意思是?”

“我想招贤纳士,扩大帮派!”这正是我找张平出来谈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扩充人员?”

“嗯,没错。我们要想在这天涯山站稳脚跟,就必须扩大队伍。现在帮派里面三个老人,两个小孩,剩下就我们四年轻人。要想跟别的山匪挣,估计够呛。”听说别的山匪可是真的凶悍,抢劫杀人,刀刀见血。

“可是扩充人员的话,我们的资金就有些紧了。”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样,我们这几天晚上再去蹲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嗯。”张平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谢长情离开的第二个新晨,我们的队伍照旧训练。中午饭过后,我给大家开了个会,把我要扩大队伍的意思跟大家伙都说了,然后又将一些工作分配了下去,上午也算过得充实。

于是我们下午的工作就是将这残破的院子尽量的修理好,大家齐心协力,虽然只是用些木头和茅草来修补了房子的结构,不过总算看得过去了。

不用买房不用租房,想想其实也不错……这也算是自我安慰了吧?

往后的这几天里,白天叶大强和阿柴负责上永安街去拉人进帮派。不过我们帮派也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要的,这初步面试的工作,自然就交给张平了。夜里我们依旧会去蹲点守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

感觉我们还算幸运,这两夜虽然没捞到什么钱财,却也算小有收获。队伍里也增加了三个看起来还算能打,打起来也还算能抗的哥们。

当然,我们的帮派里,也只有元老才知道我是女儿身。

谢长情已经离开有七天了,当初他跟我说的就回去两三天办事,现在一转眼,他就走了有七天了。果然啊,男人的话都不能信,我越想心里就越是闹小脾气。

夜里,我又去水潭洗澡。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谢长情这个人。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就能淡定下来的吗?怎么这相思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我怕不是得了相思病了吧……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泡了一会儿果断穿衣服走人了。

刚回到院子,还没进屋我就感觉不对劲……怎么这么安静?我今夜早早就去泡了澡,平日里这个时候飞飞和小珍珠应该还在缠着爷爷说故事,而且这屋里的柴火是亮着,却不见半个走动的身影。

异常,太异常了。

30

我猫着身子迈着小步伐轻轻地走到窗户下面蹲着,然后慢慢起身往屋里看去,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叶大强他们都被人用麻绳绑了起来,嘴巴还用被堵住了。这么多人居然在我去泡澡的一会儿功夫就被人拿下了……对方得有至少十个人吧?

张平透过没有糊纸的窗户看见了我,神情紧张,激动得直摇脑袋。很明显,他在叫我不要进屋。可是这房间里除了我的人,并没有看见有其他人走动的迹象……

看着张平越发夸张的动作,我立刻反应过来,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朝着自己的身后就一脚踹去。刚才躲在我身后鬼鬼祟祟想要偷袭我的人,被我踹了倒在地,一时间疼得呀呀直叫。

“谁?!”我握紧拳头,做好作战准备。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房顶上跳下好些个流里流气的人将我围了起来,我数了一下,算上刚才偷袭我的那个,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你就是这帮里的老大?”

我的身后传来一记浑厚的男声,我转过身,是一个身着黑色麻布衣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他的额头上有个刀疤,胡渣乱七八糟地也不刮。

“听说你最近带着你的小弟们在这天涯山混得很不错啊。”他慢慢走近我,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你是谁?”我皱眉,心想,他们这副模样,怕是同行踢馆来了。一打十一……我完全没有胜算吧?

“哼!”他轻蔑地从鼻腔里发出哼声,“我是谁?王麻子听说过吗?”

我:“没有。”

“你……你连王麻子都没听说过敢带着这些叫花子跟大爷我抢饭碗?!”他怒着眼睛看我。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天涯山一带的悍匪啊。我只不过是想求个生存之道,怎奈却树大招风了……

我看着身边这些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大佬们,脑细胞不断地在运转。当下这样的情形,我要硬拼肯定会被打成狗,冷静冷静,智取智取……

“这位大哥……你看我这小身板像是能打的吗?”我的态度明显软下来了。

“我看着也不像是能打的,个头跟个娘儿们似的!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里带着轻蔑的态度,一说完,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就是嘛!”我赶紧附和。

“可是我刚才可听你的人说了,别看你个头小,你能一打五!”王麻子似乎对我能一打五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这些个猪队友……我还没回来就先把我给卖了……这下好了,完蛋了。

“大哥,我也不是什么老大,我们的老大现在还没回来,去山林里大解了!”我急中生智,先脱身要紧。

“嗯?那你是不是这帮里的人?”王麻子皱起眉头,一脸凶神恶煞。

“是,但我只是个小弟。”

“大毛,你再去数一下那屋里几个人!”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帮猪不会是把我们帮派一共几个人都给说出去了吧?要真是这样,我一会儿就要因为惹怒这个王麻子而被剁成肉馅了……

“老大,里面有十个人。”

果然,王麻子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加凶悍了。他吼道:“你们帮里一共十一个人,你居然敢跟我玩把戏?!信不信我把你砍了丢出去喂狼?”

“不可能!你手下绝对数错了!不信你再让他去数一遍!”我一惊慌,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撒谎。

这个王麻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看你等会儿还怎么挣扎!要是发现再骗了我,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过了一会儿,王麻子的人从屋子里出来,我看着他们手中的冷刀,心想,我可能立马就要惨死在乱刀之下了。

可怜我刚穿越过来不过半月,就要瘗玉埋香了。

“老大,里面有九个人。”

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个叫大毛的人,第二次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说数了九个人……

“对吧?大哥,我都说了……”虽然不知道大毛数学谁教的,但是我总算是稳了一脚。

“饭桶!到底是九个还是十个?!”王麻子面子有些挂不住地吼道,“二毛,你再去数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叫二毛的人也出来了。

“老老老老老大,里面,九、九十十十十……”

我心里不免有些偷笑,心想这二毛还是个大舌头。只见王麻子用力抽了一巴掌二毛,二毛原地打了好几个圈,最后晕晕晃晃地咂着舌头。

王麻子横眉怒眼地骂道:“九十?你要告诉我里面有九十个人?!你丫进去一会儿功夫自己生出来的几十个人啊?!”

我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这张麻子的队伍也太草包了,看来这北晋国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啊。

“老老老……老大!是是是十个人!”二毛捂着一边脸,委屈得快哭了,我却忍不住快笑出声来了。

“就十个人?”王麻子又问道。

“对,没没没……没错!”

只见王麻子又一个巴掌甩了二毛另一边脸蛋,呵斥道:“就十个人你就说十个人!结结巴巴地还给自己加戏?你当我听戏的吗?!”

骂完之后,王麻子又看向大毛,大毛缩着脑袋,讪讪道:“我刚才第二便真的就数了九个人……”

我偷偷用余光扫向屋内,瞅见叶大强他们此刻正从后面的窗子翻出去。看来还是蛮聪明的,居然自己解了绳子。

“大哥!”我急忙叫住张麻子,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要拖着他们。

“你看要不我们两个先单挑一把?”

张麻子甩着大刀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哈哈哈哈哈……个子不高口气倒是挺大!”

“大哥!他们跑出去了!”身后有人发现了屋里的动静,大声喊道。

“他大爷的!抓回来弄死他们!不知好歹!”王麻子怒道。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能拦着一个算一个。我疾步向前,三两下把追到最前面的两只小喽啰打趴在地。

虽然王麻子的人功夫不咋地,但是我毕竟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加上他们身上又带着真刀,很明显我是吃定亏了。

30

“啊……”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吃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刚才在跟众人搏斗间,稍不留神被王麻子占了先机,上来就是用力一脚踹在我胸口上,我整个人直接就飞出了两米外的距离。真TM……胸口碎大石。

“老大!”张平回头大喊一声。

“带那几个老小先走,麻溜的!”我艰难地喊道。

“张平,你跟阿柴保护好他们逃跑,我去帮老大!”说着叶大强撸起地上一根木头就冲过来。

意料之中,叶大强的棍子还没碰到王麻子,脸上就吃了张麻子的一只鞋印。

“啊……哎哎……”叶大强摔倒在我身旁,痛得龇牙咧嘴。

“叶大强你没事吧?”我担忧地看着他。

我有些感动,他平时可是最怕死的那一个,我一直觉得他特怂包,此刻觉得他真的帅爆了。

“你以多欺少,这不道义吧大哥。”我好几次捂着胸口站起试图站起来,但是都失败了。

次奥……疼死老娘了,mmp感觉胸腔骨都被踹碎了。

“哈,道义?老子是山匪,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小兄弟,刚出来混的吧?回家再穿几年襁褓吧!”王麻子咧出一口黄牙,我看着真倒胃口。

不过王麻子说得对,我真是蠢到家了,怎么能跟真正的山匪讲道理说道义呢?

王麻子手上的刀在夜色下泛着白色的冷光,他慢慢朝我跟叶大强走来。脸上那副阴恻恻的嘴脸,就像磨好刀走正走向案板的屠夫。

“先拿你们开个红,我的人估计已经追上你们那几个老弱残兵了,你们地府下面再相见吧!”说着王麻子举起了手中的刀。

在我以为自己就要惨死刀下的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回想些什么,只是脑海中浮现出谢长情的那张俊脸。

我闭上双眼,耳边出现“哐噹”的一声响,像是刀剑落地的声音。

“什么人?!”王麻子大喊一声。

我睁开眼睛,发现王麻子的刀掉落在我的身旁,他愣在原地,脸上怒气冲冲。

“我是你大爷。”一记男子的声音出现在耳后,我坐起身来向后看去,竟是一个身着暗蓝色锦衣的陌生男人,他的左右手牵着小珍珠和飞飞。

男人的身旁还跟着几个手拿火把的随从,难道出现贵人了?我冬一九命这么大?

“又来一个送死的!干掉他们!”王麻子对着身旁的几个山匪小弟发号施令。

那几个毛贼呼呼喳喳地就朝男子冲过去,挥刀动武。只是没两分钟,那三个人就被放倒在地了。

“拿住他!”

男子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便过来跟王麻子过起招来。王麻子虽然蛮力,但是功夫道行却差得远了,没一会儿的时间也被擒住了。

“送去官府吃板子。”男子从容地扫了一眼张麻子。

“老大……”飞飞和小珍珠奶声奶气地叫着我,然后朝我跑过来。

“你们没事吧?张平和爷爷他们人呢?”我摸着小珍珠的脑袋问道。

“我们没事,他们都没事,在后面呢,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飞飞朝着陌生男子努了努嘴。

“咳……咳咳……”我艰难地站起来,低了低头,“谢过这位公子。”

说完重心有些不稳,差点又跪了下去。男子眼疾手快地过来扶住我的双臂,我抬头,看清他的样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永安街的街上溜达总看不见帅哥了,原来高颜值的人从来都是这些不轻易露面的人中龙凤。这男子相貌不平,剑眉丹凤眼,不似谢长情那张‘妖颜惑众’的颜,此男子是那种菱角分明,俊朗帅气的硬汉形象。

总之一个字,好帅……果然,对于颜控狗来说,视觉上的满足能使我暂时忘记伤痛。

“你,没事吧?”他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

“嗯……我没事。多谢公子方才出手搭救。”我赶紧低下头,我要矜持。

“先进屋吧,看看伤势如何。”他关切地说道。

“喂……还有我啊,咳咳……”地上的叶大强半死不活地喊道。

“你们把这位兄弟也抬进来。”说罢,男子便率先将我扶进屋里。

回到屋中坐下之后,男子伸手似乎要拉下我衣服的领子。

“你干嘛?!”我下意识地赶紧躲开。

男子的手停在我左肩上方,他看了我两秒,说道:“你的肩膀在流血。”

我看过去,才发现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刀子桶出血来了。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

“慢着,我自己来就好,这种小伤,就不劳烦你了。”我往旁边挪了一下,很明显地躲开他。

他只是看着我,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可能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撕了自己身上衣服的一个衣角,看着我。

“总要先简单包扎一下。”他不容我拒绝,就快速地将布条穿过我的腋下,系好。

果真是简单的包扎……

“谢谢。”我忙道谢。

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的眼睛盯着地面,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我又补充道:“还未知道救命恩人尊姓大名?”

他站起身,“在下楚江,永安人。今日是外出归来途经此地,却听到了打斗声,闻声而来,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事情。”

“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楚江?”

“嗯?什么是天门中断楚江开?”他一脸不解。

好吧……我也不知道现在穿越过来的是什么地方,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不知道李白是谁。

“没事,名字挺好。”我咳了两声,又道:“我叫姓冬名一九,刚才多亏了楚公子了,不胜感激。”

楚江挑眉,“你从刚开始在外面就一直在谢我,进屋里了还在谢我,你可真有意思。”

“一九跟这帮兄弟们风餐露宿,命似浮草,刚才楚公子救了我们的命,此等大恩大德,我们确实无以为报。”要钱钱没有,要命命更烂。

楚江蹲下,目不斜视地看着我,说道:

“看你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刚才某个恍惚的瞬间,我还以为一九是个姑娘家。”

“咳咳……”叶大强干咳了两声,我睨着眼睛看向他。

“痛……我脑袋被山贼踢了……痛得厉害……”他躲开我的眼神。

“楚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大男子,只不过是看起来瘦弱清秀些,时常被人误认为是个姑娘,也习惯了。”我面不改色,故作镇定。

好说歹说我在现代也是个经常去跑龙套混盒饭的人,临危不乱是一个演员的最基本的素质。

30

楚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嗯,确实是长相清秀,倒也没看出来你挺能打。不过你们也先别忙着谢我,你跟你这位兄弟身上还有内伤,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随我下山,我给你们找个大夫好生治疗调理一下。”

“谢过楚公子的好意,我们打打杀杀惯了,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不瞒楚公子说,其实我们是这山里的山匪,命硬。”我急忙拒绝。

我跟他本就非亲非故,他救了我们就算了,还如此好意?也许是我太狭隘,我的防范心理太强。

“你们是山匪?”楚江不可思议地问道。

“嗯,没错。我们身无一技之长,这北晋国粮库也不会救济我们这些草芥百姓,只得上山讨口饭吃。”

“你这样暴露身份就不怕我去报官?”楚江站起来背对着我。

“我们这一屋子老弱病残,也没偷你抢你,你报官说我们是山匪我们就是山匪吗?”况且,我看着他也不像是那种人,不然也不会救我们。

“哈哈哈……有意思。你说的没错,我若是想要报官,也确实拿不出证据来。不过我也不会去报官,相反,我还要帮助你们。”

“帮我们?为什么?”

“就因为你说北晋国粮库紧张,令你们草芥百姓无处安生。既是北晋之子,我又怎可放任不管?反正我家粮仓到是有挺多大米。”

见楚江的这些话里似乎于天朝有些担当,我不免怀疑起他的身份,于是我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楚公子莫不是将我方才的无礼之言放在了心上?难不成你是皇亲国戚?”

“不敢当,皇亲国戚我可高攀不上,左右不过一个小商贾。走吧,随我下山,我看这两个孩子也饿了,你的伤不治,总得为你这个弟兄着想。他那一脚,挨的可是脑袋。”楚江认真地说道。

我看了看大家伙,他们一个个都面露倦容。尤其是这个叶大强,为了跟我共同进退,挨的那一脚可不轻,现在半边脸还肿着。

“可是……”可是万一我下山了,谢长情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老大,我看你伤的也不轻,先听楚公子的,下山去治疗吧。”张平是真的在担心我们。

“对,张平说得没错。”阿柴也附和道。

“张平,万一……”

“你是担心谢长情回来找不到我们?”张平一下子就猜透了我的心思。

我点点头,谢长情可是答应过我他会回来找我们的,即使已经逾期好多天了,他也没有回来。但是打心眼里,我还是愿意相信谢长的。

“我们给他留个记号什么的?”张平出了个注意。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没事,大家伙收拾一下,我们先下山。”我又看向楚江,“那就打扰楚公子了。”

“不碍事,既然都救过你们一次,那我也就帮人帮到底。”楚江慷慨地说道。

临走前我找了个尖尖的石子,在门板上刻了一行字:谢长情,我们有事先下山,楚江处。

怕谢长情发现不了这门板上的字,我撕下了自己衣服上一条布带,系在字的上方。

“走吧,老大。”张平过来扶我。

搀着张平走到院子外面,我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院子。

“老大,你这么放不下谢长情啊?”张平的语气像是在调戏我。

“毕竟也是一起出生入死了这么一段时日的兄弟。”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好好好,那你别看了……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天晚上,我跟谢长情一起在院子外面生过火堆之处,那里还留着一些残渣木屑。谢长情,你一定要回来找到我。

楚江的马车最多只能坐五六个人,三个老的两个小的,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叶大强就刚刚好。

于是剩下的我们就两个人共骑一匹马,阿柴和张平都不怎么会马术,所以都只能‘搭便车’坐别人后面。而我,则被楚江邀请共骑一马。

“你先上马。”楚江说道。

“我……我不会骑马……”我难为情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骏马。

“不用你骑马,我来。”

我看了看张平和阿柴,还有其他那几个,人家都是坐前面的策马。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坐后面吧,两个大男人这么挨着怪奇怪的。”是真的很奇怪,我现在又不是女人。即使是个女人,我也不至于跟他这么亲密。

“行吧,那你抓紧我。”楚江轻松越上马背,然后朝我大手一伸,“上来。”

这山路颠簸,马背上也没有其他可以固力的地方,我只好双手抓紧楚江腰间两侧的衣服。

“你靠近点,不然我这个速度天亮才能回到永安街。”楚江说道。

我当然不敢靠近,最后急中生智地说道:“我胸口的伤很疼,压碰不得。”

楚江没再说话,一路小颠簸,我们半夜才到了永安街。

我看了看大半夜的北晋国之都,街道空无一人,居然没有宵夜摊……

入了永安城还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感觉是走到了郊外来了,楚江一行人才在一个光是看大门,就给人感觉恢弘气派的宅院面前停下来。

门口两边蹲着两只比我还高的石狮,大门至少有三米宽,朱漆的门板上两边对称着一对非常精致的狮头门环。

“楚府,念起来真拗口。”我下马,看着门口的大牌匾上的大字喃喃道。

“进去吧。”楚江说着,领着我们一群人进去了。

进屋之后我发现,这个楚江是真有钱,怪不得随随便便就接纳我们十一个人呢……有钱就是任性啊。

迈进大门之后,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宁静优雅的前院,面积绝然比我天涯山上的废弃院落要大。院子两边栽种着整整齐齐的一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竹,这竹子杆细叶子也细长,特别好看。

月光虽亮,但是天色也暗。我们还来不细细观赏楚府的前院,楚江领着我们直接就穿过院子来到一个大堂里面,像是待客厅,不过这客厅少说也有五十平米了……

一个跟进来的随从一一点亮了屋里的油灯,光是灯就六盏有余……屋里终于亮如白昼。屋内的家具陈设跃入眼帘,我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漆染面的实木浮雕桌椅,桌上摆放着整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比我身上穿的布料还要好上几倍的帘幔……还有这墙壁上的书画,虽然我看不懂,但是看着怎么都像是尖货。

这正厅的摆设虽然不多,但是却是古香古色,给人一种大家风范的气派感。

30

“都坐下吧,寒舍仅是此般,你们随意便是。”楚江示意我们坐下。

寒舍?仅是此般?这话听得我整个人都差点愤青了,还是不要逼我报复社会的好……

“由于我常年在外经商,父母亦不在此处。所以家中也无再多仆人,等下人们将后院的马系好,我再命他们为你们打点好住房。”楚江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么一说我也才注意到,从我们进门开始,确实除了那几个随从,就没见这府中其他的下人了。

“没事……是我们麻烦楚公子了。”我如是回答。

“你们应该也都饿了,青云,你出去找找看,是否能买些热乎的食物回来。”

“是。”

“等一下。”楚江又喊住青云,“再去请个大夫一起回来。”

“好的公子。”

说实话我现在特别紧张,生死关头被人救了,然后平白无故又受到这么好的待遇,重点是这个楚江是我才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一个陌生人,我的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如果不是看叶大强快挂了,我打死也不想来受这种罪。

不过这楚江,看起来挺像个正人君子。

大家伙终于在天亮前慰藉了自己早已天雷鸣鸣的肠胃,我跟叶大强疼得没什么胃口,早早就回到房中让大夫把脉看病。

大夫在替我把过脉之后,又瞅了瞅我的脸色,说道:

“这位公子是受了内伤,应该是胸腔处积了些淤血。我给他开三副活血化瘀的草药,你们给他一副药一碗水煎煮,一副药喝一天,一天喝三次。后面再开几天调理强身的滋补药,就无大碍了。”

“什么?咳咳……”我一听要喝这么多天的中药,激动得坐起来。“喝这么多天的中药?”这不是要我命吗?

“要的,小公子,你这内伤可轻视不得。若是不及时治疗,可是会出人命的。”大夫认真地说道。

“好的,有劳大夫了。青云,你带大夫去对账,顺便取了一九和叶大强的药单。”

“那这公子肩膀上的刀伤……”大夫看看我又看看楚江。

“无妨。”楚江摆摆手。

“好的。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说着,大夫便跟青云下去了。

“怎么?很怕苦?”楚江站在床边俯视着我。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想跟他多说话,“小珍珠和飞飞睡了吗?”

“嗯,他们都睡了。”

“哦……谢谢啊,麻烦你了。”除了说谢谢和麻烦,我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无碍,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再请个厨娘过来,你就在此处安心养伤。还有……”楚江的眼神定格在我的肩膀上,问道:“你这肩膀上的伤口……你自己处理得来?”

“可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楚江。

“怎么?一个肩膀难道有什么不可看的吗?”谢长情往床边靠近两步。

“你别过来!”我紧张地说道。

楚江当真停下了脚步,他微微眯着双眼看我。

“你若是诚实点,我或许以后还能给你行些方便。”楚江的语气淡淡的,却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气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往上抓了抓身子上的被单,虽然热的快要死了。

“既是个姑娘家,何必太逞强?”他的语气里有些笑意。

我皱着眉,一言不发。原来他早看出来我是个女的,只是一直没有拆穿我。难道他收留我们的原因,是因为知道我是个女的?

“你……早就看出来了,那收留我们的原因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于心不忍,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怜香惜玉总是要的。”

接着,楚江转身走到桌子旁边,又从袖兜中拿出一只小瓶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金疮药,对你肩膀上的伤口有极大的好处。”然后他又回头看我,“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祈祷他赶紧走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在山上的时候听你们说起谢长情?”

一提起谢长情,我不免眼睛发亮,我问道:“怎么,楚公子认识谢长情吗?”

楚江冷漠地看着我,回答道:“不认识。”

“哦……”我失落地黯了黯眼神。

“早点休息。”落下一句话之后,楚江终于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爬起来,拉下衣服左边的领子至手臂处,血还未凝干。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不然就有罪受了。擦拭过伤口,又上好药之后,我躺回床上,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睡在房间的床上的感觉了……

一时间竟有些想哭,这破地方没网络也没任何通讯器。床是硬的,馒头是硬的,拳头也是硬的,甚至有些人的心,也是硬的……

想想还是现代好啊,有手机有电有车子,什么都有……唉,算了。不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轻轻翻了个身,不禁想到,谢长情此刻会是在干嘛呢……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多,想着想着我就昏睡过去了。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在海市的电影城里,不明原因地跟别人发生冲突,后来就打起来了。于是我被好多人追着打,打得浑身是伤……

我拼命地跑,他们在身后玩命地追我……

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好是阴雨天,向来都有起床气又做了一晚上噩梦的我,情绪不免更低落。我努力回想着那个梦,梦里后来怎么样了?任我怎么努力地回想,就是想不起来。

话说我到底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我到现在都记不得我穿越过来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如果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或许我还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我起身走出房门,神情呆滞地站在长廊上,看着这漫天细雨。积水沿着瓦青色的屋檐滴落下来,嘀嗒嘀嗒……这一个瞬间,我特别想念海市。

海市的天空这时候是不是也在下雨?海市的朋友是不是会挂念我?我在那个城市是死了,还是消失了呢……

30

“一九?”

正当我看着眼前的雨景出了神之际,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转身,是楚江。他今天是一身浅青色的梅花纹沙袍,气宇轩昂。

“起来了?感觉好些了吗?”楚江走到我身旁。

“嗯,好多了。”

“怎么?兴致不高?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些想家罢了……”也只是想想罢了。

“我听张平他们说,你来自异国他乡?”

“嗯,罢了,不提,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长叹一口气。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提,左右都回不去。

“嗯,那行吧。等会儿会有丫鬟给你送来热水还有新衣裳,你洗漱了换好衣服便让人领你去正厅用膳。”许是见我也无心搭话,楚江便不再多问。

“新衣裳?”不会是给我做了个女装衣服吧?

“男人穿的衣服,放心。”楚江轻笑。

“嗯,那……”

我本来想说谢谢的,但是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又说不出来了。‘谢谢’两个字怕是我对楚江说的最多的,就算我不累人家也都听得厌烦了吧?

“怎么?又想说谢谢?你累不累啊?”楚江一眼看穿我。

“没事,我先去准备,一会儿见。”

“嗯,好。”

这楚江还真找了两个丫鬟来,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心虚。我不相信我运气这么好,随便就能碰到好人,当然,除了王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这古代人穿起衣服来也是极其的麻烦,比如一定要穿上亵衣,然后才能将长衫套上,楚江居然还贴心地给我准备了裹胸的长布……我光是换衣服都花了十分钟有余了。

我换上楚江给我准备的新衣裳,这是一件白色的织锦长衫,袖口和领口刺着金色的丝线,长度刚好到脚踝处。腰腹处被收起,配着一根腰带扣着。值得一提的是,袖子居然用好看的红色丝线精心缠好了。这样一来,大袖口被收起缠好,干净利落,我就不用担心这衣服会拖拖踏踏地阻碍我的行动了。

红白配还挺好看,而且这料子不知道比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着的破烂好了多少倍,甚至比我在现代穿的布料都好要好上不止一个等级,关键是居然还挺合身……

“老大!”

我跟着楚江的人走向正厅,远远就看到小珍珠在向我招手。

进了正厅才看到,大家伙都换了新衣服……虽然看起来都没我的好,但是这楚江也太下血本了。

“哇……老大,这身也太帅了吧?”叶大强似乎很是眼馋我这套衣服。

“你脑袋好些了没?看来也不能撞得更傻些了。”我懒得理会叶大强的夸赞,关心一了一下他的病情,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楚江的身影。

“楚公子呢?”我问身边的青云。

“楚公子说怕他在这里你们放不开肚皮来吃,所以就独自另外用膳了。”

“哦……这样……”这楚江真是令人琢磨不透,这里明明是他家,而我们才是那些白吃白住的陌生人,他倒却处处替我们着想。

吃过午饭之后,我闲来坐在庭中看雨,楚江又寻来了。

“一九,怎么不回房间歇着?”

“房间太闷了,这种阴郁的天气,难免心情也有些不痛快。”我头也不抬,继续看着天上掉下的雨滴落在地上,然后被砸得七零八碎,最后又连成一片清浅水面。

“一九,你还想继续上山当土匪吗?”楚江在我身旁坐下。

“不想。”如果不是形势所迫,谁想将自己逼上绝路?

“我可以给你安排职务,只要你愿意。”

“楚公子,我谢谢你的好意,其他人你想要的话,只要他们愿意,跟了你也无所谓,但是我不行。”我的心思压根不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行?”楚江不解。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你帮助我给予我的东西,有朝一日我都会补还给你的。”我也并不想欠着楚江的。

“难道是因为谢长情?”他微微睨着眸子看我。

“我跟谢长情是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样。”确实,谢长情一直以为我是个男人,虽然他说他是个基佬。

“难道说,这个谢长情还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楚公子,你关心的有点多了……”我并不是很想跟楚江分享我的事情。

“有点意思,不过我府上确实缺些人手,回头问问你那些弟兄们。如果愿意的话,我随时欢迎。”说罢,楚江便起身走了。

下午,天气还是一点没变。我将大家伙召集到了一起,问了大家的意见。结果,除了新来的那三个愿意留在楚府,其他人都不愿意。

不过想想六十来岁的安老伯老邓头老李头,还有六七岁的小珍珠和飞飞。我是不想让他们留下来,毕竟是老幼,我总不好丢他们在这府上给楚江养着。

后来我也懒得劝张平和阿柴以及叶大强,反正,我这个老大他们是要跟还是分,那全权是他们的自由。我不强迫,也不抛弃。

喝了两三天的中药,感觉整个人都喝肿喝傻了,我都想不起来我这是我待在楚府的第几天了。

这天,依旧是阴雨绵绵。哪儿也去不了的我照惯例焉在庭院中发呆,忽而余光瞥见一抹藏蓝色。

“楚公子。”我头也不抬地叫道,楚江总是有意无意就出现在我的身旁。

“怎么?喜欢看雨?”他问。

“也不是很喜欢,就是在想这雨怎么还不停歇……”停了我好上山啊。

“时缝兰秋雨季,难免要潮湿上一段时日。”楚江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说道。

“兰秋?”我不明,这里是兰秋吗?

“兰秋就是七月。”

哦……原来兰秋是七月的意思,这么说的话,现在是七月份啊……

“一九,你当真不愿意留在我府上吗?”楚江应该是去跟小朋友们套话了,所以又来问我。

“不愿意。”我不假思索。

“为什么?”

“楚江,我跟你认识多久?左右不过这两三天,你就对我这么好,难道没有别的目的吗?”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了。

“喜欢你这个理由够不够?”楚江轻轻扬起唇角。

30

“咳咳咳……”我想过一百种理由,唯独没想到楚江会说他是喜欢我。

“很惊讶?”楚江问道。

“惊讶,非常惊讶,而且不科学。”比谢长情还夸张,起码我跟谢长情共处了也将近一个月呢。

“科学是什么?”楚江问我。

“科学……就是凡事的依据的意思。”对,关于科学,大概最简单粗暴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感情这种事情,需要什么依据?需要讲究什么科学?”他摇摇头。

“你们这些人,进化的年代还不够,比较直接我是能理解的。”想想也是,现在都不知道是在哪个朝代活着的我,自然跟他们的思想进度是有差距的。

“乍见之欢你可懂?”楚江这是对我一见钟情的节奏?

“反正我不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那你喜欢谁?喜欢那个把你当兄弟的谢长情?”他不依不饶。

“楚公子,请你给我点私人空间。”心中不免有些不悦,觉得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却也挺无趣。

我坐在长廊上,撑起一边膝盖耷拉着脑袋,不想去跟他争辩。

“一九。”

嗯?我想我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谢长情了,居然会在刚下那一瞬间觉得楚江的声音像极了谢长情的那副嗓音。

算了,我没力气去搭理他。

“一九。”怎么还是那么像谢长情的声音?

我抬起头,一时间有些傻眼,我居然真的看见一袭白衣的谢长情站在我的身旁。我不敢相信地揉了揉双眼,又确认了一遍,好像是真的!

“谢……谢长情?”我呆坐在原地,仰着脑袋不可思议地叫道。

“是我,一九。”谢长情露出一个微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激动得心脏都快撞死在体内了,但却依旧要装出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嗯……没事,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出了点事情,所以……不过还好这位楚公子出手相救,所以我们才得救了。”我又看向楚江,楚江正一脸冷漠地看着谢长情。

谢长情与楚江四目相对,表情也有了微妙的变化。准确来说,两个人都很冷……冷得我一瞬间错觉地以为现在是冬季。

“多谢楚公子路见不平,对我们家一九施以援手。这几日也承蒙楚公子照顾一九以及其他的兄弟,关于这花销,我稍后会命人送来府上补还给楚公子。”谢长情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像是道谢的模样。

话说此般冷漠的谢长情,我似乎还是第一次见。

楚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

我已经闻到了谢长情跟楚江之间的火药味,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似乎颇有渊源,那为什么之前问起楚江,楚江竟说不认识谢长情?

关系不好。这是对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唯一结论。

“你们……认识吗?”楚江走后我站起来问谢长情。

“有些渊源,不算认识。”谢长情刚才冷着的一张脸总算有所舒缓,“不过他救了你,我且算是欠他一次人情。”

“是我自己欠的人情,没你事儿。”我才不要谢长情帮我还人情。

“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不过我听说你受伤了,我看看伤着哪儿了?好些了吗?”谢长情抓着我肩膀关切地左顾右盼。

“我没事,看过大夫也每天在喝药了。”看到谢长情这么紧张,我竟有些想笑。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还怕谢长情没看到我在门板上刻下的字。

“我看见你在门板上的留言了,于是就找过来了。抱歉,一九,我耽误了这么久,今日早晨才上山去找你们。”谢长情略带抱歉地看着我。

“那倒没事,你有事情要忙,兄弟们都理解的。不过,你早上去天涯山看到留言,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又赶过来找我们了吗?”我心中有些小窃喜。

“嗯,没错。方才在前院就看见张平了,于是跟张平了解了一下这几天你们发生的事情。”

“嗯……”接下来我竟然词穷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九,我看这楚江对你这么好,莫不是别有用意吧?”谢长情有些冷。

“谢长情你真是够了,我是个男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重口味喜欢男人吗?”我只能这么圆过去了。

“喜欢你就是重口味?那表明我有眼光,还是说你不认可你自己?”谢长情扬起一边嘴角,眼神桀骜不羁。

“呵呵……”我倒是想认可自己,但是更想在他面前认可女儿身的自己。

本来想跟楚江道个别,但是青云告诉我,楚江已经出去了,让我不用跟他道别了。白吃白住人家家里两三天,说走就走了,若我是楚江我也会生气的吧……

“谢长情,怎么你一来这天就不下雨了?”我走出楚府大门口,看着这终于关掉了雨闸的天空,心情很是轻松。

“别看现在不下雨,晚上还得继续下。今年的雨季来得有些迟,走吧上车。”

我跟小珍珠和飞飞还有谢长情共乘一辆马车,一路上谢长情一直在套飞飞和小珍珠的话。

“小珍珠,我不在的这么多天里,有没有什么姑娘接近老大啊?”

“谢长情,你看看楚府上下除了那几个丫鬟有女人吗?”飞飞都看不下去了,替我接了话。

“男人也是危险的,比如楚江。”一提到楚江,谢长情脸上就露出不屑的神情。

“我觉得楚江哥哥很好啊,还给我们买新衣服,做好吃的给我们吃。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小珍珠笑嘻嘻的脸上满是满足。

谢长情捏了一下小珍珠的鼻子,“你啊,就知道吃。不能谁给你点好处,你就盲目随从谁,知道了吗?等到了长情哥哥那里,你想要什么,长情哥哥都满足你,好不好?”

“好。”小珍珠可爱地皱了皱鼻子。

“小珍珠啊,不能谁给你点好处你就跟谁亲了。”我假正经地看着小珍珠跟谢长情,半玩笑道。

“你可真会投机取巧。”谢长情无奈地摇摇头。

“什么投机取巧,那不是贬义词吗?”我不满。

“正是。”谢长情一点儿也不打算让着我。

我递给他一个白眼,心想,这好些时日不见,谢长情居然变得小气起来了。

30

“不过,谢长情。”我思考了一会儿,扁了扁嘴,问道:“我们去你那里不好常住吧?”

“有何不妥?我的府上我说了算。”谢长情不急不缓地说道。

“毕竟你家中也有家人长辈在,我们这么多人,就冒昧到府上打扰到你们总不好。”

谢长情坦然一笑,“我父亲去世很多年了,娘亲在佛法寺吃斋念佛,常住佛法寺。”

“抱歉……”我点着了不该点的话题。

“不碍事,你们就放心地在我那里住下,难不成我还比不上楚江?”谢长情认真地看着我。

我只是一笑带过,心想,他还跟楚江较起劲了。我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啧啧啧……”刚入了谢府,我就不禁啧起舌头来。

谢长情的谢府丝毫不比楚江的楚府差,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光是这前院就比楚府的前院大。

谢府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前院,然后两边是青瓦盖顶的走廊,走廊一路延伸过去是各种书房厢房柴房,后面还有后院以及后花园……

太气派了,壕无人性的谢长情。

“爷爷,我们是不是进宫了?”小珍珠瞪大眼睛问安老伯,眼里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这里肯定不是皇宫啊。”安老伯一边看着周围的雕栏玉砌一边说道,“不过爷爷也不知道皇宫还要比这里气派多少……”

“老大……”叶大强扯了扯我的衣服。

“干嘛?”我看了一眼先我两步的谢长情,低声问道。

“我……觉得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叶大强努力强掩着快意。

“出息……”

叶大强出生在北晋永安的一个乡下地方,后来天公不作美,天灾频频。地里的庄稼好几年都没什么收成,眼看在家种地是行不通了,家中弟妹也还小,父母便让叶大强出来永安打工谋生。后来不知怎么的,叶大强就沦为街头乞丐了。

所以叶大强这辈子应该是第二次进入这种豪宅,第一次给了楚江,第二次是谢长情。

准确来说,我们这九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的土鳖。

跟着谢长情逛着他的豪宅,府上随处可见的丫鬟家丁都彬彬有礼待人客气。

谢长情一路带我们参观了好多地方,我觉得我的心脏可能有些承受不了,谢长情不就是现代人口中所说的高富帅吗?令无数女人魂牵梦萦念念不忘的,有房有车有颜有钱还不跟父母住一起的大众情人!

“谢长情,你这么富裕干嘛还跟着我们当山匪啊?”张平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一路上发出各种惊叹。

“谢长情啊,你可要吓坏我这个老人家了……”安老伯连连摇头,但是眼中的惊喜之色告诉我,其实他很享受。

谢长情只是浅笑,对这些来自土鳖们的感叹一笑而过。我不禁感慨,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这是我最爱的一匹汗血宝马,怎么样?”

不知不觉中我们就来到了后院的马厩。谢长情摸着一批枣红色的马,脸上尽是自豪的神情。

“卧槽……”这马真的太俊了。

我又看了一下这长长的一排马厩,站满了骏马。我从小就对马挺有好感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触。以前看着电视剧,总是幻想着,要是哪天能在大草原上那些策马扬鞭,再喝上一口好酒,那简直就是要酷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连连惊叹。

忽然耳边传来“咚”的一声响,有个马厩上的马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一串叫声,前蹄也高高举起来了。谢长情两步轻功越过去安抚住了那匹马。

我走过去,看见阿柴躺在马槽里面。如果没猜错,刚才那巨响,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

“你干嘛?”我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躺在马槽里的阿柴。

“老大……你刚不是一直在叫我们卧槽吗?”阿柴坐起来,又是一脸怕挨揍的表情。

我扶额……这丫智商真的不是很好。

“你赶紧出来!”我压着嗓门怒道,丢死人了。

阿柴这才悻悻然地从马厩里翻出来,我真担心他被那些马给踢了。

“一九,你口中的‘卧槽’是什么意思?”谢长情表示不理解。

“嗯……这个……就是‘哇’的意思,表示惊叹!”我不由得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表达能力一百分。

谢长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真是一种奇怪的表达语言。”

“谢长情……我想问问你……”我停下脚步,有些别扭地看着他。

我想问问谢长情,他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只是觉得谢长情非富即贵,但是没有想到他会富贵到这个程度,这么大一个宅府,他一个人住……剩下的都是仆人,也太夸张了点。

“你想问我在北晋国是什么身份对吗?”谢长情果然聪明,一猜就中。

“嗯,对。”我如是说道。

“咳……”谢长情清了清嗓子,“你真想知道?”

“嗯。”我点点头,心想,难不成他还能是皇上?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谢长情忽然面色严肃地看着我们,“我正是你们口中说的又凶又丑还娶不到媳妇的护国将军,谢长情。”

……

天地间瞬间变得异常安静,耳边只有马儿进食的“沙沙沙”的声响……真是安静得诡异啊……

“那个,张平……”过来好一会儿,我回过神,凑到张平旁边。“你知道将军姓谢吗?”

此时已经呆住的张平目不转睛地看着谢长情,过了十几秒左右,他才机械性地扭转脖子看我,然后摇摇头。

我又看向阿柴,安老伯他们,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对着我慢速摇摇头。

“嘿嘿……”我尴尬地对着谢长情笑,一时间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谢长情是护国大将军!就是那个天涯山上令土匪闻风丧胆的剿匪护国大将军!

“你……这……”我语塞。

“我知道你现在很多话要跟我说要问我,但是不急,我们先去用晚膳。”谢长情一脸从容不迫地说道。

“嗯。”我傻傻地点头。

要知道,现在的我光惊讶就够了,也根本反应不过来要问他些什么。

30

加上谢长情,我们一共十个人围在一桌吃饭。满桌子的珍馐美味,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但是,坦白说,这顿饭我吃得战战兢兢,一口米饭都要嚼上个好几分钟……

我看了看其他人,除了小珍珠和飞飞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剩下那几个都有些异常,异常安静。

谁说不是呢?眼前这位跟我们一起坐着吃饭的男人,可是北晋国大名鼎鼎的护国大将军。重点是,吃皇粮的……那可是我们山匪的天敌。

我们如同老鼠遇上猫,坐如针毡。

“一九,你怎么不吃菜?”刚才一直在食不言的谢长情突然叫我。

“嗯?啊……我有在吃啊……”我低着脑袋尴尬地笑笑。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谢长情坐在我旁边,关切地看着我。

“不是,我身体好着呢。”我说道。

谢长情听了之后,往我碗里夹了个鸡腿,说道:“那怎么光吃米饭不吃菜?还以为你胃口不好,知道你爱吃肉,我特意让厨房的烧了好多的肉,你可多吃一些才好。”

“好……谢谢。”我咬了一口鸡腿,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食不知味。

“你们大家也是,都吃,不用拘泥客气,当自己家好了。”

自己家……说得可真轻松,抢劫犯到了警察局还能当那是自己家吗?我们又不是那个偷电瓶车的网红‘切格瓦拉’……

不过谢长情这么一说,感觉大家倒也终于放开了点,该吃吃该喝喝的了。

也不知道这将军府里面吃饭有没有那些什么繁文缛节,所以在谢长情放下碗筷之前,我即使已经吃饱了,也一直不敢放下自己手中的饭碗。

谢长情吃饭慢条斯理,除了刚才叫我们吃菜以外,全程就没再说一句话。古人果真是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他吃得这么斯文,怎么也不是我心目中将军的粗犷模样。

约莫半小时之后,谢长情放下碗筷,说道:“好了,我吃好了。”

“我也吃好了。”我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我也吃好了。”

“我也吃好了……”

大家都规规矩矩地放下了碗筷。

谢长情看到这般情景,不由得嗤笑着说道:“我这将军府上平时也就我一个人吃饭,并没有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你们不需要这般拘束,先把肚子填饱了。”

谢长情放话之后,阿柴他们果然又继续拿起饭碗……这些饭桶……

“我就不吃了,我真吃饱了。”我说道。

旁边的丫鬟给谢长情和我递来了手帕,我学着谢长情的模样,轻轻擦了擦嘴巴,然后将手帕放回到丫鬟手上的印着腊梅的瓷托盘中。

“你们继续吃,一九,你随我来。”谢长情说着就往正厅外走了出去。

随着谢长情走了一路,来到一个隔了两个大红漆花纹柱子就挂着一盏灯笼的长廊中,我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飘飘细雨来了。

谢长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我。

“刚才那顿饭是不是吃得心里七上八下的?”谢长情好不认真地看着我。

我心想,这下完了,他之前不会是在玩卧底大作战吧?混入我们然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甚至让我们自己羊入虎口……脑洞大开的我,一时间根本刹不住车。

“嗯。”我好没底气地应了一声。

“一九,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千万别憋在心里头。”

“我……你……要将我们送官吗?”这是敲黑板划重点中的重点。

“嗯?送官?为何要将你们送官?”谢长情居然问这种白痴的问题。

见我不说话,谢长情似乎是明白我在顾忌些什么了。他走近我,摸摸我的脑袋,笑道:

“一九,你不会是以为我跟你们在山上同流为匪这么长时间,是为了要将你们捉拿了送官吧?”

“难道不是吗?”我抬起头。

“当然不是!”谢长情立马否认。

“可是你是将军,我们是山匪啊,而且……而且我们还打劫过好多次了。”虽然没有伤到人,但是这毕竟是违法的勾当。

“你抢劫谁了?除了抢劫我你还抢劫谁了?”谢长情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难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了谢长情眼里的笑意。

“没错,之前我们抢劫到的那些单枪匹马路过天涯山的人,都是我安排过去的。”

我睁着大眼睛看谢长情,愣了大半天,谢长情居然叫自己人送钱过来给我们打劫?这是什么骚操作?

“为什么?”半晌后,我问出这么一句话。

“因为你们打劫一次钱够了之后,就不会去打劫别人做些违法的事情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要帮我们?”我想不通,“你一开始跟我打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故意输给我的?”一想到被谢长情骗了这么多,我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在让你,但是没有算到你会用小手段来欺骗我。所以,如你所说,兵不厌诈,确实是我输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加入我们?为什么要屡次帮我们?”

“一开始,我是因为好奇,一九这个小体格带着那几个老弱残兵怎么在山上当的山匪,所以才想着加入你们。”谢长情面无波澜。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也才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打劫就碰上了我。不知是为何,竟觉得在山上跟你们相处也是一件不失乐趣的事情。不知不觉中,与一九为伴的日子就半月有余了。”

“所以你一直在欺骗我们?”许是矫情了,我越想越不悦,谢长情居然一直在骗我们,还骗了那么久,亏我们还这么相信他。

“一九你生气了吗?”谢长情似乎很容易就察觉到我情绪。

“也没有,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根本没资格生气,也不应该生气。

不管怎么说,谢长情都是一直在默默地向我们慷慨解囊。

这么想着,我又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且相比之下,我直到现在还瞒着谢长情我是个女人的事实,我更可耻。

“一九,我那天下山办事,本来两三天后就可以回去找你的,但是后来是真的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才迟了这些天数。那天我上山之后寻不见你们,后来在门板上发现你留下的字,我就立马去了楚府寻你们。”谢长情似乎以为我在为这个事情起了情绪,所以一直在解释。

“没事,幸得楚公子出手相救。而且,谢长情,你也不欠我们的,不用对我们这好。”他对我越好,我越是感到愧疚。

“一九,留在将军府吧。”谢长情没有接过我的话,只是说让我留在将军府。

真是一个温柔的谢将军。

30

“谢长情……”有些话我还是说不出口。

“你放心,我这府中有能让安老伯他们做的职务,不会苦了大家去。”谢长情以为,我是顾及到他收不收留大家的问题。

这一个外冷内热,只对我温柔的谢长情,内心善良,侠肝义胆。可是我呢……

我当初为了留住谢长情,一直不肯将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说出来,这么卑鄙还被他如此善待。现在终于实现了当初的愿想,真的不愁吃不愁穿不用过那种风餐露宿的生活,也不用为了生存而去做坏事了……我却反而开心不起来。

“一九?”

“谢长情……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看着谢长情,不想再逃避。

谢长情定定地看着我,问道:“是不是我给施加什么压力了?反倒让你觉得不安心?”

“你不要管我,我就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不要在意我怎么想我。”我只想再次确定,谢长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男儿身的我。

谢长情侧过脸庞,看着远处一片浓浓的夜色,细雨飘飘,他竟也看得出了一会儿神。

“喜欢并不代表爱,不是吗?情谊之欢罢了。”谢长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能看到他淡然的侧脸。

谢长情说他喜欢我,但是无关风月情。似乎是这么个意思。心情变得更加复杂,我究竟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这样子的吗……”我喃喃道。

“嗯,毕竟我们一九是个要娶亲生子传宗接代的好男儿,我自然也是。”谢长情再次看向我,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得点点头,船到前头直自然直,先不去想那么多了,活好当下。既然知道他对我没有那种男欢女爱之情了,我自然要放得开一些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时候要不要跟他坦白我的真实性别?

“谢长情……其实我……”

“好了,一九,时辰也不早了,我命人给你们安排好了住房,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议。”谢长情说完丢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哑然,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我这么冷漠,难不成,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情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可是将军,不是之前与我们在山上打打闹闹的小山匪,自然不能像之前一样,总归还是要有个将军的样子。

“谢大将军还蛮有架子……”我看着谢长情渐行渐远的背影,自言自语。

之后我被一个长得秀丽可爱的丫鬟领着去自己的住房,这将军府真大,走了几分钟还没到。

府上的丫鬟都统一着装,身着青白色棉布长衫,外面皆披着一层青色轻纱。在这里,这种衣服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了,但我却觉得真是好看死了……现代人嘛,难免对古代有些迷恋的情结。

“到了。”

在我还在迷恋着她的衣袂飘飘的时候,我们就走到了我的住房。

进门后我一看,这哪里像是给下人住的房间?

这个房间也太大了点,搁在现代来说,就是个两居室。房间一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右边是一道边缘镂空的一米多宽的圆形门,门帘上挂着嫩青色的帘幔,掀开帘幔进去才是卧榻而眠的地方。古香古色,像是大家之子的卧室。就差一个浴室,这里对于我来说,就是天堂了。

看看这实木花雕床榻,再看看这帘幔,摸着手感都比我之前穿的衣服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还有这房间的桌椅配套、茶具配套……啧啧啧,难不成北晋国的将军府如此‘壕无人性’?

想想刚过来到北晋国之时,我还是个天为被地为床的小乞丐,如今摇身一变,生活倒是有了翻天覆地般的改变。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钱真好……

“这是我的卧室?”我用食指指着身后的床榻,问道。

“是的,一九公子。”因为叫冬公子很不顺口,我让他们叫我一九,他们不依,非得叫我一九公子。

“你们将军府的下人都住得这么舒坦的吗?”若是这样,那怎是一个“壕”字可以概括?

“不是。”丫鬟回答我,“这是将军特意给一九公子安排的西厢房的房间,我们其他一般的下人都在东厢房。”

“特意安排的?那今天与我一道前来的那些人,也在东厢房吗?”原来如此,我就说,谢长情的将军府应该不至于奢靡到这个地步。

“是的,都安排在了东厢房。”丫鬟规规矩矩地回道。

“嗯,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么晚辛苦你了,晚安。”我一边打量着这个‘豪华大房’一边随口跟丫鬟说道。

“一九公子,奴家不叫晚安,奴家叫清瑶。”清瑶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估计心想,是谁告诉我她的名字叫‘晚安’的。

我笑笑,这个清瑶不仅长得文静可爱,连说话都是这般斯斯文文的,这样的姑娘挺讨人稀罕的。

“嗯,好的,知道了清瑶,你也去休息吧。”

“那奴家就退下了,一九公子早些安寝。”

清瑶说完又跟我行了个小礼,这才提着灯笼替我关好房门出去了。我心想,这西厢房跟东厢房怕是隔得挺远的,不然怎么还需打着灯笼?

北晋国的大家大户里似乎都是用的煤油点灯,我以前晚上在永安街溜达,时常会看到那些平民百姓家里点的都是蜡烛,时不时窗户里的烛光会被风吹起摇来摇去。我那时候就想着,要是我也能有一间这样像样安身的瓦舍,我就知足了。

现在安身的却不只是当初妄想的一座普通的瓦舍,我脚下踩着的,可是北晋国护国大将军的府邸。

穿越过来之后的人生,怎是一个起起落落跌宕起伏就贯穿的?

大概是睡得不安稳,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昨晚也算是睡得舒坦,房间里有驱蚊虫的香囊,起码没有蚊虫叮咬,也不用担心没有门没有锁,半夜有人会入侵。

虽然之前在楚江那里住了两天,环境也不比这里差到哪里去,但总归是心里一只在提防着,毕竟我跟他算来也才是初识。

30

我起床束发穿衣,打开房门走出长廊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又伸了个懒腰。

“舒服……”我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这才像个人样嘛。

今早是不下雨了,但是这天空依旧灰蒙蒙阴沉沉的,丝毫没有要放晴的样子。因为这几日尽是雨天的原因,空气中都是泥土的清香混着植物的味道。这湿漉漉的地面,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一九公子您起了?”我转过脸,看见清瑶正绽着笑脸朝我走来。

“嗯。”我点点头,“清瑶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不早了,我们做下人的平日里都是寅时就起来打点府中的事物了。”

“寅时?”寅时是几点来着?

“嗯,没错。”

看样子,清瑶也听不出我要问她寅时是几点,即使我问了,我猜她也听不懂‘几点’这个概念。总之,寅时肯定是很早很早,现在才天刚亮,七月份天刚亮之时,最多多也就六七点。

而且我并不知道这个北晋国在哪个经纬度,日照时辰什么的都都会跟经纬度有影响的吧?

“那谢……谢将军一般是什么时候起?”我瞅了瞅清瑶,又问道。

“将军一般卯时起。”

“卯时?”卯时又是几点……

“嗯。”清瑶认真地点点头。

“清瑶,卯时是什么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清瑶一脸困顿地看着我,说道:“卯时……就是日出这段时间,旭日东升之时啊……”

估摸这清瑶肯定以为我脑子瓦塌了,连寅时卯时都不知道。

“我懂了。”我点点头。

原来卯时就是日出的时候,那这样算,应该就是早晨五点到七八点这段时间。更早一点就是寅时……下人六点之前就要起床?可真谓是闻鸡起舞了。

“这么说谢将军还没起?”我居然比谢长情起的还早。

“也快了,将军有时也是寅时起,起早了就去后院练武。”

我点点头,这种早睡早起的生活,可真是绿色又健康,元气满满啊~

“一九公子,既然你已经起了,那清瑶这就去给公子准备晨起洗漱的用品。”

“嗯,谢谢。”

清瑶显然有些愣着了,她又惊异道:“一九公子为什么总跟清瑶说谢谢?这些都是我们奴婢该做的。”

“嗯……”我笑着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问道:“听起来很奇怪吗?”

“嗯,挺奇怪的,因为从来没有主子会对下人说谢谢。”

“那清瑶你爱听吗?”我笑着问她。

只见清瑶低下头,再抬头之时,脸上却多了一抹红晕。她娇羞地笑道:“我去给公子准备热水。”

说完便踏着碎步走开了。

我心想,清瑶还不会是害羞了?咳咳咳……我不会是一不小心就撩到清瑶了吧?

不一会儿,清瑶便领着两个丫鬟给我端来了热水,她手里拿着一个木质朱漆小盒子和脸帕。

“这是什么?”我指着清瑶手中只有掌心般大小是小盒子问道。

“这……这是揩齿粉啊公子。”清瑶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估计一天要被我的问题吓个好几回。

“揩齿粉……是什么?”

“就是用来清洁牙齿的粉末啊,这是很多大户人家都在用的东西,是用中草药研磨出来的粉末。公子不知道揩齿粉吗?”

我摇摇头,“清瑶,我来自异国他乡,对北晋的东西都不是很熟稔。”

清瑶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也无碍,清瑶教公子怎么用便是。”

清瑶教我用将其中一条棉质手帕浸湿,然后将手帕缠上食指,再沾上那个叫揩齿粉的东西,以此来揩拭牙齿口腔。

揩齿粉的味道很奇怪,总之就是浓浓的一股草药味。好在这味道虽然挺重,却不冲鼻。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北晋国的大家大户都是这样刷牙的。

这所谓的揩齿粉就是古代的牙膏粉,莫不就是原始版的田七牙膏?

刷好牙又漱了口,清瑶示意让丫鬟把脸盘端走,于是这盆用过的水刚被端走,另一个丫鬟就将另一盘热水放在了面架上。

“洗把脸吧公子。”清瑶递给我一张新的脸帕。

我洗了把脸,又将脸帕放在热水中泡了一下,才拿起拧去水分,然后敷在脸上。热气疏通着面部的血管,肌肉得到放松,真舒服啊……

好不惬意……这少爷般的生活。

面架上架着个圆形的铜镜,我看着镜中自己的这张脸,不免感叹,真帅气!

“好了,都拿下去吧。”我转过脸看向清瑶。

不巧却看见清瑶的眼光一直放在我身上,清瑶见我看着她,慌忙低下头。

“公子对不起,是清瑶失礼了。”

我心想,难道是我的脸上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洗干净?

“清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开门见山地问她。

怎奈我却忘了,这是在古代,一个小女子哪里经得起一个‘男人’如此毫无遮拦的问她这种问题?

只见清瑶羞道:“公子,清瑶先去厨房给公子煎药,顺道将公子的早膳准备好。”

“诶……”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跟她多说一句话,清瑶便匆匆离开了。

“一九。”清瑶前脚刚离开,谢长情后脚就踏进我房门来了。

“谢长……谢将军。”叫惯了他谢长情,刚才险些又失礼了。

谢长情漠然地看着我,“无妨,我还是习惯你叫我谢长情。”

“嗯,好的,谢长情。”

“刚才我见清瑶从你这里走得有些慌忙,看着面色粉红,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一大清早的,谢长情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有吗?你想多了,那是她早上胭脂抹多了吧……”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谢大将军。

“罢了。”谢长情似乎不想跟我多说些话,他转过身,“我去后院练武,你若闲来无事的话可以让清瑶……或者其他家丁什么的,带你转转府中别处地方。”

“诶……”

我有一肚子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跟谢长情交涉,他倒是阔步一跨,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就走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失措地喃喃道。

一大早的,真是莫名其妙。

30

趁着不下雨,我拉着清瑶陪我在将军府中闲逛。

听清瑶说安老伯和老邓头、老李头被谢长情安排做了园丁还有厨工,挺轻松的工作。小珍珠和飞飞也还算规矩,平日里就在东厢房宿舍附近玩耍,也不敢到处跑。

一开始我也无聊,本想去看看他们,后来想想,人家都在忙,就我一个游手好闲的去看着安老伯他们做事,似乎有失妥当。

“那叶大强、张平还有阿柴呢?”我又问清瑶。

“现在北晋似乎在征兵,将军许是想将他们收入军营。不过,这也只是听管家说起一些,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军营?”我停下脚步,“军营应该很好玩吧?”

如果他们三个能进军营,那相比乞讨和做山贼来说,都是极好的归宿了。特别是张平,别看他相貌平平,其实脑瓜子点子多着呢。

听张平说他当初沦落街头乞讨为生,是因为家乡发生了战乱,亲人死的死散的散。国难当头,民不聊生,所以一路北上逃亡才来到了北晋国。

说不准这几个人,去了军营就会有用武之地了。

“好玩?”清瑶摇摇头,“军营可不好玩,那可都是刀剑乱舞的地方。一九公子你这般娇小清秀,也不太适合去那里。”

“嗯?”我看看清瑶,笑道“清瑶,你别看我个子小,我可是赢过将军的人。”

清瑶杏目圆睁地看着我,惊诧道:“此话当真?还真看不出来一九公子此般身手不凡。”

“嘿嘿……”我心虚地咧咧嘴,“不过那次是因为将军让我。”

“能与将军过招,已经是了不得了,这永安城里谈起将军,可是人人都敬畏着的。”清瑶像个小迷妹一样,说起谢长情,那是满脸的崇拜……

“那我之前怎么听这永安街的好些人说将军……”我欲言又止。

“说将军什么?”

“说将军凶悍无比,而且相貌不佳,无处讨妻……”我尽量说得委婉,用‘相貌不佳’代替了某些人口中的‘其丑无比’。

“噗……”清瑶听到我这番话,忍不住掩面而笑。

“这不是我说的……永安街上一些叫花子还有小贩说的。”我说的句句属实。

“其实啊,我们将军,平日里也不常上街。虽说是个男人,外人却说谢大将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个大家闺秀似的。三人成虎,这谣言传来传去的也就变了味道,加上将军又一直未许亲,大家伙就开始在背后议论。最后就变成你所听到的,将军是长相不好,所以才不喜露面,也无处娶亲。”

“哦……”我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来是还真是谣言一张嘴,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以讹传讹的力量多可怕啊……活生生将一个美男子说成丑八怪。

“嗯,不过将军也不生气不阻止,由他们去了。”

谢长情果然好度量……见着这将军府中的仆人们的素质,想当然也能略知主子秉性的一二来了。

“那将军这么英俊潇洒又骁勇善战的,为什么会当个宅男?”谢长情这么低调的吗?

“宅男?”清瑶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在府中的男子。”

“喔~一九公子的词汇好新鲜,清瑶都未曾听过。”清瑶笑,“将军的心思,没人能猜透。”

我扁了扁嘴,这么神秘?

“那……清瑶,你有没有从管家那里听到将军给我分配了什么职位啊?”我又向清瑶打探道。

“这个……倒是没听管家说起,只是说了要我们好生伺候着一九公子。”

什么职位也不给我,让我白吃白喝?谢长情不会是要包养我吧?

接下来的这几日,我总觉得谢长情在躲着我。总也见不到人,包括吃饭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吃。

叶大强他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我也不好黏着他们一起吃饭,不合规矩了也是难为人家。

想要清瑶陪我吃饭,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一个人吃饭就算是吃龙肉都觉得清寡无味……”我看着桌上一个人的四菜一汤,无精打采地说道。

“一九公子万万不可再乱说!”清瑶忙上前两步,神色慌忙地看了看周围,然后附在我耳边低声道:“这飞龙可是天子,天子就是皇上,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是要性命不保的!”

我咬着下唇无辜地看着清瑶,也闭了嘴。古代君主主义真可怕,我还没适应过来,差点因为一句话就要人头落地。祸从口出,看来我以后还得悠着点我这张活在古代的二十一世纪的嘴。

“嗯,知道了。”食不言寝不语,我还是安安静静吃饭吧。

用过午膳之后,我又是百无聊赖的一个人,下了十来日雨的天空,今日终于放晴了。

“清瑶,将军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兴致黯黯地看着天空飞过的小鸟,心想,谢长情怕是忙到都忘记我了吧?

“倒也不像,我听管家说这几日将军都在后院练武,或是回书房埋头书中,军营那边应该还不是很忙。”

“他最近都在府中?”

清瑶看着我认真地点点头。

这就有问题了,明明在府中却对我避而不见。难道……我哪里惹谢长情不高兴了,以至于让谢长情讨厌我了?越想心中越是不快,谢长情这个闷葫芦。

“清瑶,你成日待在府中无聊吗?”我想出府上街去溜达溜达。

“不无聊,清瑶的使命就是待在府中候命。”

“清瑶你这样活着多无趣,一板一眼的……我们出府去走走?”我怂恿清瑶陪我出府。

“这……”清瑶有些难为情。

“不用这个那个的了,将军也没说限制我们自由不让我们出去不是?而且我一个大男人,出去自然能保护好你。”我朝清瑶递了个自信的眼神。

最后清瑶还是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陪我带着小珍珠和飞飞上永安街去了。

大概是因为连续下了将近半个月的阴雨,天突然放晴的原因。大下午的永安街,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30

“烧饼咧……包子咧……都是新鲜出炉的,好吃着呐!”

“糖葫芦,糖葫芦,一文钱一个啦!”

“看相算卦,童叟无欺!”

街上各种商人小贩,在为自己的商品吆喝着打着最原始的广告,各种各样的摊档摆着数不胜数的大件小件,放眼过去,满目琳琅,好不热闹。

“老大,我想吃糖葫芦!”

“我也想吃,我也要!”

飞飞跟小珍珠扯着我的衣摆,撒娇着说要吃糖葫芦。

“好,给你们买糖葫芦,清瑶你要吃吗?”我问清瑶。

清瑶微笑着摇摇头,“谢过一九公子,糖浆太甜,我不爱吃。”

“怎么?怕发胖啊?”我谐谑地问她。

清瑶也只是笑笑不回答我。

于是我买了三个糖葫芦,我跟飞飞还有小珍珠人手一个,大摇大摆地逛着北晋国的都城。

“这位公子,给你家俏娘子买个发簪可好?”在路过一个首饰档的时候,一个大娘叫住我。

我看了一眼摊档上摆着的各种首饰发簪,有木质的银质的,镶钻的雕纹的,还真的是好看极了。或许这些东西对于当代北晋人来说,都不算什么。但是在我眼中,可一个个都好看得我想剁手。

“清瑶,你看看有喜欢的簪子吗?”我一边欢喜地挑起一些首饰来看,一边问清瑶。

“谢过一九公子……清瑶不需要这么多簪子……”她低着脑袋,我当她是不好意思收我的东西。

“诶呀,哪有女人嫌弃自己的首饰多的?快,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我挑了一个镶着粉色珍珠吊坠的银簪,递到清瑶面前。

“我看这个挺适合你这个文文静静的性子,你觉着呢?”我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眼光一边问她。

“嗯,是挺好看。”清雅赞许地点点头。

“来,我给你戴上试试。”说着,我将发簪别上了清瑶的头发里,“真好看。”我说道。

要是我现在是个女儿身的模样,我一定要买一大堆,天天换着戴,每天不重样的!

清瑶的又是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我瞬间又感觉不太好了……是我太后知后觉了吗?我这样会不会跟清瑶太亲密了?毕竟我现在在他人眼中可是个男人。

“咳……”我干咳一声,说道:“老板,这个我要了。”

这个大娘一听,自然开心,笑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继而又恭维地说道:

“哎哟,公子,你看看你家俏娘子多好看,一看就是秀外慧中,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大娘你误会了,这位姑娘不是我娘子。”我解释道。

眼看着清瑶脸上的少女胭脂越来越红,我都想揍这个大娘了。我皱着眉又看向大娘,问道:“多少钱?”

还是赶紧结账了,早些走开,古往今来不变的还是妇女口中的八卦。

“老板?”

只见大娘也不接我的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我身后某处地方,如果我没看错,她的双眼在冒红心……根据我多年的赏花经验,大娘这一张花痴样的表情,无疑是看到帅哥了。

我转过身,却看见身后一脸冷若冰霜的谢长情,还有他的贴身侍卫肖月。

“将军!”清瑶低下头,似乎有些受惊。

“谢长情?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诧,不是说谢长情不爱在街上蹦跶的吗?

“哼。”他冷哼一声,“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什么啊?你在胡说些什么……”

“肖月,我们走。”还未等我说完,谢长情就跟肖月丢下我们转身走了。

结了账之后,我越想心里就越不爽,谢长情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最近都不理我就算了,见了我还一副我睡了他不给钱的样子。

“一九公子,将军似乎是在生气,要不我们回府吧?”清瑶跟在我身旁,开始劝我。

“不回。”我任性道,“天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出来玩而已,又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我是第一次见到长情哥哥对老大这样板着一张脸。”小珍珠仰着脑袋看我。

“没错,我也是。”飞飞赞同道。

我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自从上回清晨他进我房间,说看见清瑶红着脸跑出去了之后,就好像没怎么搭理过我了。

刚才在这闹市中,又是看见了我给清瑶买簪子,还亲手给清瑶戴上了……所以刚才他脸色才这般冷漠难看。

难道说谢长情喜欢清瑶?!

谢长情已经说过他不喜欢我了,那这么细细分析下来,就是因为他喜欢清瑶,而我自从入府以来就跟清瑶走得近……

分析过后,我心里更是难受了。他之前还跟我说他不喜欢女人的,骗子,大骗子……

“我们去酒楼吃顿好的!”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不好吧一九公子,你要想吃什么,将军府都有。”清瑶还是想回去。

“不行,我就要去下馆子,清瑶你告诉我永安街哪个酒楼比较有名。”我是铁了心了要挥霍一次。

“醉香居。”

“就它了,带路!”

清瑶一定也是看穿了我的情绪不太好,索性也只能依着我了。

这醉香居果然是北晋都城的名楼,光是外面这酒楼的装潢跟旁边的就大不相同,更显恢弘大气,看来老板挣的确实不少。

酒楼一共两层,尖顶处的四角各趴着一只癞蛤蟆,准确来说,应该是古人所谓的金蟾蜍。整个酒楼从外面看着还挺大,与旁边的小阁楼对比鲜明。门外面挂着四个大幌子,‘醉香居’几个大字在风里飘飘扬扬。

“怎么挂这么多幌子?”我看好些一般的饭馆都是只挂一两个幌子,三个的不多见,四个的目前就见了这一个。

清瑶看着我,笑道:

“你不是北晋人,不知道也在理。这在北晋啊,不管是哪儿都是这样。酒馆饭馆要是挂一个幌子,就是有什么吃什么的意思,这是最小规模的小食肆;挂两个幌子的就是厨房有什么原材料,能给你做的就做;挂三个幌子的就是大一些的饭馆酒楼,只要是菜牌上有的,他们都能做;挂四个幌子的就是像醉香居这样的大酒楼,他们厨房准备充分,不管菜谱上有没有,任由食客们随意点菜。”

我咂舌,原来这古代的幌子还有这么大的学问。这么说,醉香居就是最气派的五星级大饭店啊?

30

“我们赶紧进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这醉香居的珍馐美味了。

“客观里面请~几位啊?”肩上搭着抹布的小二一看来客人了,还是很热情地跑到门口来招呼我们。

我赞许地点点头,店大服务还保持得挺好的。看了看里面,还没到饭点,酒楼里就扎满了人。

“我们就四个人,还有位置吗?”我问道。

“有有有,二楼还有位置,我这就带客官们上楼!”

古代的酒楼似乎都喜欢将楼梯建设屋堂在中间,楼梯宽达两米,阶梯低矮走着还挺舒适。人在走,眼在看。我眼巴巴地看着一楼各桌菜色,垂涎欲滴,求不得现在就胡吃海喝起来。

小二带着我们来到二楼的一个临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好,我喜欢。

“你们想吃什么点什么,不要跟我客气。”我大气慷慨地放下狠话。

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的钱,这是谢长情刚找到我的时候给我的钱。本来我还舍不得用,想留着防身什么的。只是今日心情不佳,我要是不嚯嚯了这钱,我就会钱咬身,浑身难受。

“给我来份蜜汁金钱肘,红烧金丝带,白云一点红,清风过江河……”我看着木牌上的菜单,就挑名字好看的点,也不管它究竟是什么菜。

我们两个小孩两个成人一共点了九个菜,其中就有八个是我点的。

最后上来的是蜜汁卤猪蹄,红烧带鱼,白云猪手点酸辣酱……等等。

“哇……这个太好吃了!”

我一边啃着手中的卤猪蹄一边赞不绝口。也不知道这卤猪蹄是放了什么独门秘制的香料进行卤制的,闻着香入口更香的口感,简直是四面八方满足了我的味蕾。于是我一口气吃完了一个,这个卤猪蹄是一整个猪蹄的卤,没有切断的。

“啊~这个也好好吃!”我又试了一下他们家的红烧狮子头。

这入口即化的肉,咬一口还伴随着浓浓的汤汁,汤汁浓而不腻,口感鲜滑……果真是名不虚传的醉香居,每一道菜都获得我连连点赞。

俗语说的好,民以食为天,要是能天天这样,就真是赛过活神仙了。

“小二,再给我来壶好酒!”这么一桌美食,当然不能错过与美酒相伴。

“来,客官您要的好酒,这酒可是我们店的招牌陈酿杏花酒,您喝好了吃好了下次还来!”小二乐呵呵地看着我

我大手一挥,豪迈道:“吃好喝好了下次必须还得来!”

“清瑶,你要不要来点?”我拿起酒杯问清瑶。

清瑶拒绝道:“我酒量不好,就不喝了,倒是一九公子,你虽然是个男儿,酒量再好也可不要贪杯了。”

“那行吧,我自己喝。”我给自己的小酒杯里斟满了酒。

经过上次两口即醉的经验,我这次是先抿了一小口。这酒也是汾香酒,入口却比之前谢长情在山上给我喝的要烈一些。下喉之后,喉咙开始微微发热。

“爽。”我舔了舔嘴唇,满足地说道。

缓了一会儿,感觉这酒没那么大的酒劲,我才斗胆继续满了一杯。

“一九公子你少喝一些,你若是喝多了,等下回府将军定会拿我是问的。”清瑶见状忙劝我。

说起谢长情,他会因为我喝多了拿清瑶是问?见鬼了才会这样,怕是清瑶出了些什么闪失,他要拿我是问才对。

“什么拿你是问,他才不会。”我勾起嘴角自嘲一笑,转瞬间又是一杯酒下肚。

一阵吃吃喝喝下来,我也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杯了,只是觉得眼神开始有点晃。我看着眼前怕我喝多了面露担忧之色的清瑶,这么善解人意又贤淑的清瑶,连我都喜欢,更别说是谢长情一个大男人了。

“清瑶,你说你长得这般清水芙蓉的,招人喜欢也是再合理不过。”我伸出食指勾住清瑶标志的小下巴。

怎么感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一阵酸楚?

只见清瑶羞红了脸,却又不好挣脱我,只得低下头去,眉清目秀间隐约是带着娇羞的一抹笑容。

“一九公子,莫要再取笑清瑶了……”清瑶文文弱弱地说道,脸依旧埋得很深。

我笑笑,“清……”

“一九?”边上有人在喊我。

我放下调戏清瑶的手,抬起头,迷迷糊糊地似乎是看见了楚江。

“楚公子。”这是清瑶的声音,她先跟楚江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谢府的清瑶姑娘吗?多日不见还是这般知书达理,幸会。”

我皱了皱眉头,指着楚江问清瑶:“你认识他?”

清瑶点点头。

我心想,谢长情本就不待见楚江,可清瑶都认识楚江了,看来清瑶必定时常跟随在谢长情身边。

郁闷之极啊郁闷之极,不经意间又是两杯酒下肚,我的脑袋已经开始有些迷糊……

“楚江哥哥。”小珍珠叫道。

“嗯,好久不见,小珍珠,飞飞。”楚江说着毫不客气地在我跟小珍珠之间的位置坐了下了。

“你是不是没吃饭?要吃什么随意点,我请客。之前我们这么多人在你家……额……”我强打精神地揉了揉眼睛,继续道:“之前我们那么多人在你家白吃白住了几天,这顿我请你,别客气。”

楚江看了看清瑶,又看了看我,问道:“何事至于一九你此般地借酒消愁?”

“愁?谁会愁啊?我冬一九现在在将军府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游手好闲的少爷生活,我有什么好愁的?你说对不对?”我看着楚江近在咫尺的脸,强颜欢笑道。

楚江见状,又往我身边靠近了一些,贴近我的耳边细声说道:

“我看刚才清瑶的反应,显然不知道你是个女人。看来,谢长情这个呆瓜现在还蒙在鼓里,是这样吗?”

“嘘……”我将食指竖放在自己的嘴唇面前,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些都不重要!”

楚江轻笑道:“哦?是吗?那我们就暂且不谈这煞风景的无趣之人。只是你之前受了伤,今日身体可调理过来了?就如此大胆地醉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不理会楚江的劝酒。

“一九公子,你快别喝了,再喝就要醉了。”清瑶明显看出来我有些醉意了。

只见楚江对着清瑶摆手,道:“无妨,我陪一九一醉方休?”

“可是楚公子,现在天色渐晚,我们……”清瑶神色越发为难。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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