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男神竹马不太熟-主人公叫陆暄陆妍的小说免费阅读

男神竹马不太熟

小说:男神竹马不太熟

作者:盐九

主角:陆暄陆妍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陆妍第一次见陆暄就被鄙视智商不够,从此陆暄变成她心里一只道行深厚的妖怪。八年随风散,他们在世界的两方,相识不相熟。再相见,陆妍以毁他一件衣服做见面礼;陆暄用他女朋友兼未婚妻的位置给以她回礼。陆妍喜欢陆暄的颜,而且越陷越深无法自拔;陆暄喜欢她的恣意洒脱,愿意用一切成全她渴望的自由与梦想。最后的最后,他们怀着同样的心情在一起:余生,许你最好的爱情。

男神竹马不太熟免费阅读 第1章 记忆成花

在我二十四岁的人生里,陆暄是唯一一个不动声色就能让周围一切幻化为背景,让我无条件为之倾心的人。

我的二十四岁生日,他站在高洁神圣的布达拉宫,手持钻戒,说

“我站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以虔诚藏民和他们的信仰做见证,你愿不愿意让我到你身边,做你一世的爱人?”

那一刻,他如刚刚落入尘世的星子,散发着灿烂的余光,被巨大的神殿庇护着,不沾染一丝俗气。

剧情照此发展,一个浪漫而唯美的求婚就该诞生了,然而…

“我…啊嘁!”愿意…人生啊,猝不及防就给我来个转折。

隐隐感觉到人中处有一股特殊的触感,黏黏糊糊,时有时无,惹得鼻间一阵阵发痒。

福至心灵,意识到挂在那的,不是别的,正是外星来客——鼻涕君!

嗯…进入藏区当天拜高原反应所赐,感冒不期而至。这喷嚏酝酿了好久也没来,却在这个节骨眼…

我没敢看陆暄,心下也是心虚懊恼至极。这横梗在鼻间的粘稠液体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打个商量,能不能先给我点纸巾?”

我咧嘴傻傻一笑下了重大决心,僵硬的抬头。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人跑了我再追回来!

他这才看到我鼻子上挂着的异类,半晌回不过神。随即,嘴角上扬到一个正好的幅度,是在嘲笑我无疑了。

素来知道陆暄好看,这会儿光线正好更显迷人,那笑容虽不怀好意,我却偏偏看得像这苍茫高原上的一支独秀花。

“没有。”待他敛去那取笑的表情,只留下淡淡的笑容,缓缓无声抬起左手,整个人像融入阳光里一般。

我看着他愣了半会儿,福至心灵,二话不说扯过他的衣袖就是一顿擦。

“嗯!我愿意!”我的眼底是无尽的笑意,眼里是他无尽宠溺的眼神。心里像灌满了蜂蜜一般甜,心满意足。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

“不负如来不负卿。”强风呼啸而过,淹过他故意低下来的声音。

“什么?”

他笑意正浓,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在我来不及反应之时,骤然俯身,嘴唇瞬间一片温润。

“这是第几次?”

他松开我,呼吸略微紧促,眼神灼灼。我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一脸懵懂有羞涩,惹得他又忍不住发笑。

“衣服。”我立马心领神会,羞恼地扑到他怀里。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印象中,糟蹋陆暄衣服这等事,我干的多了。

回忆如尘沙般被卷入风旋,启动了时光机,倒流到故事的最初。

我家和陆暄家是世家之交,而我和他真正的交集还要从一场宿醉说起。

初到G大,阳子师姐指导我完成报名程序,在填报名表时,我像受什么牵引一般视线扫了一遍,一个苍劲而张扬的签名瞬间就抓住了我的眼球。

是巧合吧,我心里直打鼓。

“怎么了?”师姐见我填个表也能发呆,心里默默把我归为会发呆星人。

“师姐,这个陆暄是…”

“他啊,跟你同班!长得很好看呢,师妹感兴趣?”

师姐眨巴着眉眼,犯花痴的心昭然若揭。我木木的赶紧摇头,又扯出一个笑“他跟我一个旧相识同名。”

“是嘛?那你们不愁没话题了,好好抓紧机会哦!”G大的学生不能都是师姐这个画风吧?!

“……”不能和师姐好好聊天了,低头老实填报名表。

入学办好,最重要的就是解决人生大事——吃饭!听阳子师姐说,G大对面面馆的牛肉面味道好极了。

我和林灵便是因为一碗面结的缘。

我和她几乎是同时走进面馆的,“老板,一碗牛肉面!”异口同声。

“不好意思了二位,牛肉面就剩一碗了,你们…谁要啊?”老板从小橱窗口伸出个头,声音粗犷,一听就是北方人。

我和林灵对视了眼,当即决定,把面让给她,我点别的。原因没别的,我向来对长得漂亮的人没有免疫力,林灵就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玲珑别致的眼睛,扑闪着有如天上星辰。

“让给你吧!”自认为语气很高冷。在我准备重新点餐时,她拉了一下我的手。我看了一眼,有种被咸猪手的赶脚。事实是,我想多了。

“不用了,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面馆里很空,我就随意找了个很有眼缘的位置坐下。几分钟的光景,林灵一手一碗牛肉面摆在我面前。

“辣还是不辣,自己选。”

我一边投给她一个“怎么做到的?”的眼神,一边捧过放了辣的那碗。

“我把一碗分成两碗了,河南人都好实在,份儿足足的。”接收到我的疑惑,林灵自顾自的解释。

“你倒是不介意。”我也不客气,抽双筷子吸起面来。

“都是同学,有什么好介意的?”

现如今有种人叫自来熟,我想她大概就是这种人。

“你不知道?我跟你同班还同寝室。”

“……”

“你别告诉我这是阳子师姐推荐你来的!”我严重怀疑今天牛肉面之所以没了和阳子有莫大关系。

“bingo!报名时我就在你后边,所以刚才一眼就认出你了!!

我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决定,这朋友我交了!

“你叫什么?”

“林灵。”人如其名,灵气逼人。

“哪的?”

“B市。”很好,老乡。

“喝酒吗?”

“喝…啊?!”她含着一口面,一脸惊悚地抬头。

“你分我半碗面,我请你喝酒,礼尚往来。”我看她怯怯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俊不禁。

“不敢?”

“喝就喝,怕你。”

我和林灵很投缘,一顿面下酒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考上G大,我迎来了人生新开始,在新人生开头的日子,遇上可以搭伙吃饭的朋友,美哉~拥有美好的心情,一点点开心的事都值得庆祝。

本意是小试几口,意思意思。这么一顿感慨下来,意思意思着,我就把自己意思迷糊了。

“我还以为你要灌我呢!感情这是跟自己过不去?”林灵看我看得哭笑不得,却是松了口气。

“我~高兴嘛~你肯定不知道,今天对我是多么重大的日子…”

“是是是,我不知道,咱们回吧!”

哦~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没站稳又马上摔坐下去。

“别动了你,我扶你。”

那酒的后劲那么大我真没想到,喝的时候没事人似的,这会儿却站稳都难。

因为醉酒我总有一种眩晕感,脚步轻飘飘,整个人靠在林灵身上,她没我高,力气也小,强拉着才不让我往外摔。

然而在她结账时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然后感觉咽喉里卡着各种异物,我强装淡定,轻轻地推了推林灵

“我头晕,出去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我着急忙慌地转身往外跑,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

我就只顾着埋头跑,根本没看到前方有人,等看到时已经来不及,我生生地撞到那人的怀里,他被撞得猝不及防,后方就是楼梯,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扶着栏杆才没导致两人抱团滚下楼。

“呕…”

一肚子的异物、液体掺杂着难闻的酒味倾泻而出,一点不落地吐在了对方的白色T恤上。

我痛苦地皱着眉头,“对不起啊!大哥,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赔您说吧,我,接受…”

在不知对方是陆暄的情况下,我至多把礼貌做到。如果当时知道是陆暄,我立马跪下抱大腿求饶才是上策,好歹能保住小命。

“……”

我见对方不回答,有点艰难地抬头,头实在太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陆暄一张严肃的脸却异常清晰,那是一张包含了说不尽的嫌弃的脸,这是我脑海里最后一帧画面,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陆妍,你玩完了…”

第二天,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第一时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确认啥也没少之后我深深的松了口气。

林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神经兮兮半天,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我注意到她的视线,傻笑了两声。

我试探性地一问:“那个,昨晚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回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吐了一帅哥一身,最后就那么趴在人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嗯!然后呢?”关于这点我还是有记忆的,但我宁愿不要这点记忆。

“然后!然后…他就背着你回来了!”

“什,什么?!”林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我有点抓狂,奈何不能拿她怎么样。

“你怎么能让他把我给不背回来呢?好歹我们也是一顿饭的交情吧!”试问一顿饭值多少钱,在我这,无价!!

“嘿!我这暴脾气!你知道你有多沉麽?我这小身板都快被你压垮了,这时候一位好心又帅气的兄弟向我伸出援手,我当然得接受啊!傻子才拒绝!”

我张了张口,想反驳竟无从说起,反而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真想给自己俩嘴巴。

想了想,这是重点么?我哪里重了!明明在标准体重、就上面一点点!!!

我和陆暄的再次见面并没有等多久,就在隔天晚上阳子师姐主持的班会。虽说大学提倡独立自主生活学习,但集体琐屑的事还是一抓一大把,不要以为踏进了大学门槛你就是成年人,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你,你和高中狗没什么实质区别,上课、受管制之类的,该怎样还怎样!

我和林灵走进教室时人还稀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我眼睛一扫,轻易发现了只身坐在后边角落的陆暄。

“哎!陆妍陆妍,是上次那个帅哥嘿!”

林灵一声咋呼引来不少关注,我头疼的扶额,瞥了眼陆暄他没有看过来的迹象,松了口气,果断往和他对角的角落走。

“陆妍!”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亲爱的阳子师姐的召唤。

寻着声音,不偏不倚,她就站在陆暄那方向的通道上。陆暄此时左手边多坐了个女生,看似很熟络的和他聊着什么。因为陆暄的原因,我便多看了她一眼,嘿~巧着呢,我舍友!

“你过来一下!”收到师姐的指示,我头皮都发麻了,这不是叫我往枪口上撞么!

“师姐,你找我?”只好假装失忆的我走过去,故作轻快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师姐好!”林灵很是兴奋的跟上来,声音甜甜地向师姐问好,惹得师姐一阵欢喜。

“这就是陆暄,跟你老相识同名那位。你们认识认识,交交朋友。”

我暗自无奈,阳子师姐这是要和媒婆抢饭碗的节奏!要知道我随口一句话能让师姐那么上心,我就算咬断舌头都会把话往肚子里咽,搬起石头砸自己,多么痛的领悟啊!

“呵呵——师姐,我没告诉你,那旧相识他是我哥啊,就是他!”

我话一出全场震惊,除了陆暄,他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转而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平静的凝视着我。我乘机挤眉弄眼,向他抛出一个“求配合”的表情。

“瞎说!陆暄根本没有妹妹!”这异议出自他身边的那位女生,潘多敏。她语气肯定得像她有多了解陆暄似的,不过肯定的是她不了解我,坏我事的人,我记住你了。

“堂妹不行啊?”我翻了个白眼。

“真的?”师姐很明智的选择问陆暄本人。

陆暄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意放大,对这迷之微笑我表示很忐忑,很不安。

“我和她不管是法律还是感情上都称不上兄妹。”

“如果一定要说我和她有什么关系的话,她是我的女朋友兼准未婚妻。”

我绞尽脑汁大概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自己石化了碎裂的声音。

林灵被彻底惊呆,嘴张成“O”字形。潘多敏气得脸都绿了,这到让我有一丝畅快之感,但很快我就不这么觉得了。只有师姐一副“我了解我懂”的神情,还乐呵呵的假意投来几个嗔怪的眼神。

“陆暄,你!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

我气结到脸红脖子粗,此时人陆陆续续的都进教室了,我们这又情形特殊,已经引来了不少注目。我不敢太大声,梗着脖子拼命压抑着声音。

“从刚才开始。”我脑子一片浆糊了,已经逻辑混乱到不知道该反驳的哪点。

“我,我又什么时候变你的未婚妻?”着急,气急败坏。

“所以我说的是,准未婚妻。”

“反正我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我爸妈也很喜欢你,他们不会反对。”

陆暄短短三两句话就跟炸弹似的,信息量大破坏性强,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是懵圈的,而我看着他一副得意又欠揍的表情,心里早已生无可恋。

陆暄是什么人,开学两天就霸屏学校论坛的人,和他闹绯闻,我会被秒得连渣都不剩吧!

“你…”我气结,好想约架,有种单挑啊!

“陆妍不生气喔,陆暄这是向你告白,你该高兴。”

我还高兴呢!我没哭给他看就算不错了。阳子师姐是不是玛丽苏言情看多了,这算哪门子的告白?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那么班会就开始了!哎!陆妍,”

我幽幽转身,又被师姐喊住。还有啥事儿?!表示已对师姐的声音产生阴影。

“你往哪走啊?那边都没位置了。”

我默然往教室扫了一圈,视线又回到陆暄右手边的位置,就剩这了、、、呜呜呜呜…还我小凳子,不想坐在陆暄的旁边…

30

没有意外,开会全过程我都在对着陆暄咬牙切齿中度过。

“陆暄!”散会以后我第一时间叫住了陆暄,准备兴师问罪。

“疯了吧你!那些话能乱说嘛?”

“第一,我没有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比你要正常;其次,自由言论是每个人的权利,你说什么我也不是没有管你?最后,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乱说的。”

陆暄始终保持着平缓的语气,在他看来他只是陈述观点不需任何情绪,而我却越发觉得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很欠抽。

我瞪着两只圆不溜丢的眼睛,努力平息着怒气。和陆暄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是行不通的,他会一脸平静的看你哭看你闹甚至看着你上吊,看你作看你跳适时的时候出来补一刀,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越是遇到这种敌人越是要理智,出奇方能致胜!

“陆暄同学,第一,你说的都没错,我确实是疯了。因为你我极大可能变成一堆花痴女的针对对象开学第一天就把全校女生惹怒了我以后在学校怎么待?这就不说了,我、、、还可能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说得太急,差点喘不上气,气势瞬间就弱了,气场这种东西,我本来是有的,可不知怎的,一碰上陆暄它就不得劲儿啊。还好我脸皮够厚,清清嗓子,咱继续!

“第二,你有自由发言权,但思想政治书有没有告诉你要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行使权利啊?!我要是无辜被害,你就是罪魁祸首知道吗?”

“第三,我不就开个玩笑嘛,不痛不痒的你也没什么损失。就算你介意,那我澄清就是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既然如此,咱两就自己挖的坑自己埋,自己说的慌自己澄清,这总行了吧!”

说完,我理直气壮地抬头仰视陆暄,才发现他微笑着,眼里嘴角都笑意十足,像嘲笑却有点别样的温柔,而我看着这脸,竟有种他用这充满柔情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的既视感。

“反正我不管,最多三天,必须把误会解除!话说,你也不想和我有太多牵扯吧!”

许久,陆暄都没有回答我,我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于是没好气地提出要求,迅速走到站在两米外的林灵身边拉着她消失在陆暄眼前了。

在那之后,我拉着林灵走了一路。我确实是气坏了,还有点手足无措,向来都是我气人的分,却在陆暄这莫名奇妙被玩了一道。

我也不敢和他对峙太久,因为我实在不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能让我吐血的话,为了不至于太丢人,走,实乃上策。

当捧着一碗香味四溢的拉面时,我很愉快地暂时忘记了陆暄这个人,美食面前什么事都不算事。

我吸一口又长又筋道的面,享受的咀嚼了几下,表情夸张而到位,充分体现了这碗面的味道之正宗,成功的让吵着要减肥而坚持不吃的林灵咽了咽口水。

“这位同学,想吃就别端着,放心,我不会嫌弃你胖的。”

我坏笑着逗她,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口面,她终究是忍不住的,什么减肥,无非就是想八卦在这使苦肉计。这一晚上的,她也看够了戏了。

“陆妍,你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一个极品帅气的青梅竹马,亏我把你当成搭伙吃饭的好朋友。”

“怎么?看上他了?告诉我啊!我帮你追,妥妥的。”

我拍着胸脯说这句话,同事时已经很明显的说明了我和陆暄的关系,那就是,没有关系。

“嘁,陆暄固然帅,但不是我的菜,我也是有原则的好吧!”

林灵一副傲娇脸,说着打了个响指朝着后厨喊了句“老板,一碗牛肉面。”

“好嘞!”后面立马传了一浑厚的男声。

我假似轻蔑的笑笑,“你的原则难道不是见到帅哥就生扑?”

“no,no,no。”她也不生气,闭着眼左右晃着中指

“我的原则,但凡帅哥只看不玩,只花痴不下手。尤其是今天这种状况,很明显和暄帅哥有故事的那个人必定是你。”

我歪着脸,咬着筷子,一阵冷笑,暄帅哥?这又是什么鬼!

“那你干嘛那么关心我和他什么关系?”

“这是作为一个位资深花痴的基本素养,你怎么会懂。”

听完,我弱弱地点了点头假装我很惭愧,想来还是需要解释解释。

“我和他真没什么,就小时候见过一面,今天他那么说完全是为了跟我较劲。”

“行行行,知道了!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林灵后边那句没敢说大声,以一种我“我是先知”的姿态低头欢快的吸面了。

吃完面,我和林灵散步回宿舍,从小吃街到宿舍还是有段距离,足够我和她说起十岁以前那段晦涩的时光……

我十岁那年的经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乡村女孩进城记。

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父母这样的角色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我不认为我会被天上掉下的人民币砸中一样,要是突然某一天我被一百万砸到,那我的心情一定是万分复杂的,会一边激动到想哭,一边还会颤抖无措。

这种无厘头的认知止于他们直入主题不容拒绝地要求我随他们去另一座城市一起生活时,我的拒绝也是异常坚定的。

为什么吗?就凭他们身为人父人母十年不现身,如今却是这么志在必得。

当然,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两方强硬总要有人妥协,更何况这其中一方并没有十分的底气去硬碰硬。我嘛!便是这底气不足的一方。

我不愿离开更重要的原因是奶奶,这个陪我度过一整个童年的人,给我温暖给我关爱的人,我怎么舍得?

“去吧。不用害怕,奶奶这随时为你敞开门。”她带着满面的慈爱安抚我的不安。

所以我妥协了。只因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风风雨雨都劝你去经历,又总为你留有余地遮风、挡雨、栖身。收获一份亲情守候,即便前方惊涛骇浪我也无所畏惧只身去闯。

尤记得走进陆家大院时的彷徨不安,那形孤影孑的感觉,缠绕心间,退缩之意油然而生。

恍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曾问过我想不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年小不懂感情是怎么回事,只知别的小孩都有的我却没有便觉得想要,所以我不无犹豫地点头。

奶奶却因此开始有了打算,她打了一个持续很久的长途电话,最终在叹气声中挂了机。我什么都未察觉的趴在门后看着奶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歪着小脑袋。

然后我就看到奶奶红着眼睛,挤出一个艰涩却慈祥的笑,那是一种无力和无奈,我不懂,但我心疼她,于是我走上前抱着奶奶的大腿,特乖巧的蹭了蹭

“奶奶不哭,以后妍妍养你,妍妍对您好。”

那年小小地我把说出去的话一遍遍在心里重复,久而久之那便成了一种使命,一种信仰,至今仍未变。

殊不知,在我同意跟爸妈走的那刻起,我就再难完美地完成这项使命了。

陆家有前院和后院,两者之间是一栋独立白色的公寓,准确的说,是别墅。我不懂什么建筑风格,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漂亮。

但是这种漂亮对我毫无意义,我从不看童话故事,满脑子都是孙悟空如何捉妖怪。我不会想象自己变成了站在魔法城堡前的公主,只会想我将会遇到何方妖孽。

“走吧!”,妈妈招呼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进门,屋内出乎意料的温馨雅致,墙面是米白色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客厅挂的几幅书画价值不菲。家具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切干净得一尘不染。

我拘谨地站在门口,一动未动。眼睛扫了半天最后视线落在坐在客厅中央的两个男孩。一个是陆辰君,还是一副大男孩的模样,满面春风和煦。

另一位年龄不明,但一身黑色行头加上刻意严肃的神情,看起来比陆辰君要年长那么点。我看他时他也在看我,一双眼深邃得堪比宇宙黑洞,眉间深皱颇有愤愤之意。我心跳莫名加速,明明感觉到对方的冰山冷,脖子到脸却在发热。

“我叫你妍妍好不好?”

一进门爸妈就忙忙碌碌,不知了踪影。陆辰君弯下腰与我平视,一只手摊开在我面前,微眯眼睛始终微笑着像一丝丝暖阳,温暖极了。

“我是你的哥哥陆辰君,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哥哥…”

我透着胆怯的声音带着轻颤,他好像很开心,手腕一转,轻易拉住我伸出去一半的手。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过来看看。”

十岁的夏日,我对这个少年心存感激。感谢他对我这半路杀出的妹妹不吝友善,在我还忐忑害怕的时候,给了我一份依赖。丢失了十年的时光,最终也没成为横亘在我和他之间的障碍。

“这是陆暄,是隔壁邻居,我和他是好朋友。他们家和我们家也是好朋友哦!”

想是怕我听不懂什么叫世交,陆辰君有些啰嗦的介绍着两家的关系。然而回应他的是我和陆暄的双双沉默。

“别站着啊!来坐,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陆辰君拉着我一起坐下,陆暄却仍旧居高临下地站着,也不知道较的哪门子劲,我就是鬼使神差的也站起来了。陆暄嘴角扬起轻微的弧度,挑了挑眉眼,在我眼里这是嘲笑的意思,不服心理应运而生。

“我听说一般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陆辰君兀自沉浸在自己准备的惊喜中,没注意到我们这边微妙的气氛。

拉开铺在桌几上的布,一众布娃娃呈现在眼前,清一色的粉紫色。我看得嘴角直抽抽,这是谁告诉他的?!误人子弟的家伙!

“可我不是一般的女生,不喜欢这些…”

我语不惊人死不休,眨巴着黑眼,无知而无害。我看着陆辰君呆愣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话有不妥,不忍再拒绝。

“那么…就它吧!”我扫了一圈几面,最终锁定角落边的一个类似十二面体的魔方。

“……”陆辰君无言以对,甚至面露难色地看向陆暄。

“这个不可以?”这话是向陆暄问的,陆辰君的反应让我相信这东西和陆暄有关。

他缓慢的低了头,对上我的视线。一双眼睛,像冬日的圆月,明亮的,透着股股清冷,拒我于千里。

可我确实也不想靠近,从一开始陆暄就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他对我这闯入者的不满。

“看来我这哥哥做得还不够好,妍妍你不要在意啊~”

陆暄不说话陆辰君只得圆场,我收回直视陆暄的眼光,对着陆辰君乖巧的一笑。

“所以这个可以么?”我晃晃手里的魔方,貌似,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

“当然。”陆暄出奇地先说话,“不过遗憾的是,它还原的时间要推迟了,而且,遥遥无期。”

好歹算说了句话,要是个哑巴岂不浪费了这一好皮相。不过,他说的算人话麽?十几岁就能毒舌出如此造诣也没谁了吧。

妖怪!心里默默给陆暄下了个确切定义。

这就是十岁的我和陆暄的第一次相遇,没有一见如故,没有一见钟情,甚至没有正经的自我介绍。他对我是妖魔鬼怪,我对他是擅闯者,仅此而已。

“哇塞!没想到暄帅哥小时候也这么酷!”林灵一双灵动的眼睛闪闪发光,听得兴奋咋呼。

我一脸黑线,暗自腹诽我这是交的什么损友啊。

林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收敛了那副花痴又崇拜的表情,故作痛心状好抚平她对我的伤害。

“就是可怜了我的小妍妍啊!”

“不过,你们之后就没再见面?”

我抬头看了看暗蓝的天,静静的湖水,对面几棵柳树,稀稀拉拉的垂着几根柳枝,夜色下变成剪影,和后边的景致融为一体。

我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忧郁而缓慢地摇头:“没有。”

“不过,我花了两天的时间把魔方复原然后托陆辰君转交给他,后来…”

“后来怎么样?”

这就是我郁结之所在,我当时死皮赖脸的拿了魔方完全是自尊心作祟,陆暄觉得我还原不了那魔方,我便非要还原给他看,可知年少轻狂的我有多心高气傲。

但我更是胆怯,不敢直接跑到他家去找他,只得让陆辰君转交,临了还特意嘱咐陆辰君要好好数落嘲笑他一番。

很不幸的是,两天后,那可怜的魔方被我发现时就躺在离垃圾桶不过两米的地方。

心中感慨万千就只汇成一句,妖怪,你修炼成精了?!怎么总有办法让人自取其辱?!

30

当我决心要去找他理论时,他已经出国了。我满腹的愤怒无处发泄,理论什么的也只能无疾而终。

多年后的今天再次想起这件往事,早已没有了计较的冲动。却也不曾忘记自己视若珍宝的尊严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弃。从这点上来说,我对陆暄应该是讨厌的,就像他讨厌我那样。

“陆妍,妍妍,妍大美女呀…”

听到林灵的怪叫我幡然回神,发现我们已经绕过了那片湖,离宿舍只还差一小段路。

“你急死我了,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没然后了!他出国了,我的魔方没给成。”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可能让林灵知道呢,当我傻呀!

“总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不是陆暄说的那样啊!”我再次郑重强调,换来林灵一顿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才哪跟哪啊!都不像小说里,牵手拥抱kiss那都不算看点了,已经上升到肉灵结合了。”

林灵双手握拳放在胸前,闭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仿佛在说着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我能想象到她脑子里的画面是多么的…污,二话不说给她脑门上来了一爆炒栗子

“你这一天天的,看到都是些什么没营养的。”

林灵吃痛啊了一声,一脸委屈的揉着头,“你…有暴力倾向啊!”

“你说对了!怎么着,想打我啊?”你也得打得过!

“怪不得暄帅哥不喜欢你。人家是大神级别的,怎么样也得有贝微微那样的人相配。你…就算了吧!”

说完,林灵光速冲往宿舍楼,一会儿的功夫就没影了。

我不明所以,大神是谁,贝微微又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耸耸肩,

“借你吉言,陆暄最好别喜欢我。”

三天后,周末清晨。我在睡梦中被林灵的咋呼给惊醒。

“天哪!陆妍陆妍陆妍……”

“怎么啦?是天塌啦,还是地陷啦”

我睡眼朦胧地坐起来,眉头紧皱着,语气不善的表达我被吵醒的不满。

“额…天没塌地也没陷…”

“那就不要叫我,扰人清梦…可耻!”说完,我倒头继续大睡。

“我要是告诉你,你上学校论坛头条了,还可耻麽?”林灵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浏览着上边的内容。

“论坛头条是什么…”我翻了个身,糊里糊涂地问道。

等等!学校论坛?!头条!!我?!!!几乎是瞬间,我睁开眼,腾地坐起来,翻身下床坐到林灵身边。

“怎么回事?!”

林灵掩嘴得意地笑笑。“这下醒了吧!”

论坛是学校八卦的云集之地,涵盖了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富家小姐倒追穷学霸、傲娇校草和校花冤家变恋人、、、等等各种痴男怨女帅哥美女的狗血故事,整合起来可以写出一系列言情小说呢!总之,是G大学生眼里集天地之灵气的“好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

我着急地抢过林灵的电脑,开学一个星期就上学校论坛,还是头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今天早上开始,一进论坛就会弹出这个界面。”

我定睛一看,瞳孔收缩,那页面很简单,白色背景上边显示出触目惊心的一行字“陆暄和陆妍解除恋人关系。”

五秒钟后页面自动跳转,进入论坛。我看到上边的第一则消息的标题是“商学院新晋系草高调甩女友”,时间是今天早晨七点,点进去最上边依次放了三张照片。

首先看到的就是进入论坛时看到的那页面的截图,下来是陆暄坐在教室看书的照片,那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

再往下放着的居然是陆暄抱着我停在女生宿舍门口的照片,中间一道PS技术低劣的闪电,表示我和陆暄关系破裂。

仔细看那张照片,是晚上拍的,噪点很多,但宿舍楼门口灯火通明的,陆暄那抢眼的侧颜要认出并不难。而我因为角度原因正脸被陆暄挡掉了,要是没发生班会上那档子事,估计我也就安然无恙了,可是偏偏…

我看得眼睛都要喷火了,突然转头恶狠狠地看着林灵质问她

“你不是说那天他是背我回来的吗?”

“我、、、这有本质区别吗?反正你逃不过被黑的结果。”林灵强词夺理。

我不理她,自顾东张西望的看了一圈宿舍,除了我俩没其他人。要是潘多敏在这,指不定怎么冷嘲热讽呢!

“她们都出去了。不过估计已经看到这些了。”

“总比当面开撕要好吧!”

我轻叹口气,总归要给我时间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在人前理直气壮吧。我的注意力又继续回到电脑上。

看完一篇,接下来的好几篇都是关于陆暄的,什么“商学院系草横空出世”、什么“商学院系草名草有主惹全校仙女心碎”什么“系草陆暄与同姓女友班会秀恩爱引‘众怒’”、、、都是好几天前的,今天全被顶了上来,笔者的笔风夸张又露骨,还是标题党,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地把电脑关上。

“气死我了!这都什么人,这么浮夸!”

“你知足吧。上校园论坛头条是什么情况,那是要红的节奏!你这是沾了暄帅哥的光了。”

林灵火上浇油让我更加愤怒,不过我还没气到丧失理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速度的刷牙洗脸换衣服,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己收拾成可以出门的样子。

“哎!你干嘛去啊!”

“算账!”

我的声音被关在的门外,门里的林灵一脸蒙圈地看着被摔得老响的门。

“暄帅哥,你可要保重啊!这个女人有暴力倾向!”

“什么事。”陆暄双手插着裤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出现在我眼前,我气更甚。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举着手机,上边是进入论坛时那界面的截图。陆暄眯眼盯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转头看远处。

“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干的!!”我见他一副要否认事实的样子,着急之下话就脱口而出。

我自清楚,论坛的文章肯定不会是陆暄写的,但这界面的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怎么了?我在按你的要求解决问题。”他瞥一眼脸阴沉的我,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埋坑。”

我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你就不能正常地解决问题吗?何必要用这种技巧性如此高的方法!精力过盛还是生怕别不知道你聪明?!”

听出我话里的讽刺陆暄只笑了笑,眯着眼看着远处,语气平缓地反驳。

“G大至少百分之90的女生每天会刷论坛,我这么做可以最大程度的澄清事实,也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你的生命安全。难道这个方法不能被称之为聪明的办法?”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陆暄和陆妍解除恋人关系’,你这句话有歧义好吗!现在大家都以为、、、以为我是被你甩了!”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但我不能阻碍大众过度解读。”

我听着差点没背过气,跟他说话真的很累,就差没赖哭了。

“行!陆暄,你聪明,你记住你今天干的好事,我们,就走着瞧!”

我现在已经属于破罐子破摔,放出一句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狠话,显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好像我说什么对陆暄都很难有什么杀伤力吧,他就是我的克星。

“多谢夸奖。”

“呵!”我轻蔑一笑“你倒会捡好听的话,但是我并没有在夸你”。我不想再跟他耍嘴皮,转身欲走。

“陆妍。”听到我的名字,我本能的停下脚步

“承认自己聪明过人在我看来并没那么难以启齿。就算你不承认,我也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夸我,所以,谢谢!”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我没听错吧!他这是在夸自己聪明?!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我转过身直视他,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我突然计上心头,我之所以斗不过他,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忘了,我从不是脸皮薄的人。

随即收起气急败坏的表情,目空一切地挑了挑眉眼,挂上戏谑的笑容,双手圈上他的脖子,脸上噙着笑尽显魅惑。

他不做任何表情,既不反抗也不迎合。我以为这足以让他不自在,却不想他反应平平。索性大着胆子双手一曲整个人都靠着他,我和他的身高差不到一个头,脸刚刚好可以在近他的脖颈,那里出奇的一片清凉,贴着很是舒服。我有一瞬间的愣忡,美色当前居然走神了,该死!

“你就这么想跟我不清不楚?”

陆暄走哪关注度都高,我和他就安安分分站着都引来不少回头率,更别提这么亲密的动作

路过的男男女女走一路看一路,恨不得把眼睛安放在这了。男生公寓走廊围观了一群人,一阵起哄,一阵口哨。我暗喜形势助我,继续埋头给陆暄吹耳边风。

“还是说你故意的?你暗恋我。”

我无声的坏笑,我的嘴就对着他的耳根,姿势如此暧昧,不知如此禁欲的陆暄此时内心是怎样的。

“你当真觉得吃亏的会是我?”他不答反问,语气越发云淡风轻,很显然已猜到我的用意。

照他的话这么一想,不对啊!我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被埋了半个身子还不自知,蠢的呀!欲哭无泪…

我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神,手搭在他身上,松开也不是不松也不是,一时陷入纠结。

他见我眉头紧锁犯难的样子不禁好笑起来。“你是真的智商不够。”

“我到不介意给你指条明路。你不防想办法当上我真正的女朋友,我自然不会让这些流言烦你半分。”

我低着头听陆暄沉声缓缓道来,斟酌他的话觉得不对味,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跟我扯上关系,被催婚了?不能够吧!

“我看你是真的暗恋我。”我从容松开手拉开与他的距离,双手环抱于胸前,脸上复挂上笑容,像发现了什么一般,洋洋得意。

闻言他又是一阵好笑,笑眯了眼,春风和煦。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笑,一时看出了神。

“你觉得我陆暄喜欢一个人需要暗恋?”自信得欠揍。

我冷着脸轻哼一声,正色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不要以任何方式挑战我的底线,真到那时候,我不让你好看我TM跟你姓!”

跟陆暄姓?!未尝不可吧!

如果说第一次面对陆暄心存害怕,那么现在的我对他早已。

“那就试试?看我能挑战你的底线到什么程度。”陆暄是真的不把我的把戏放在眼里,他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使我怎么出击都跟打棉花上似的,完了发现他还躺在那棉絮下睡得老香了、、、

苍天啊!敢不敢公平点?!

30

开学以来发生的这些事,我左思右想,前思后想,上下左右前后地都觉得,太莫名其妙了!

我不知道十岁那年到底是怎么招惹到陆暄了,让他漂洋过海地出去生活了那么久回来了还处处与我过不去。

我确定的是,是他单方面先看不惯我,当初在陆辰君的絮絮叨叨下我已经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实际上,我并不想表示那么多。

“真是个迷一样的男子、、、”

我摇着头一脸鄙夷地走出浴室,殊不知一宿舍人齐齐地看着我,怎么了这是?空气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儿便有人憋笑破了功。

“靠!”一低头我当即明白了,刚才想得太入迷,睡衣穿反了!

“陆妍,春心泛滥过头了吧!”这冷嘲热讽的语气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潘多敏,就一陆暄脑残粉。

我咬牙切齿的闭了闭眼,再挤出一抹假笑“我乐意,管得着?”

潘多敏轻蔑一笑,转身继续瓶瓶罐罐地往脸上捣鼓。我满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往床上躺,就见林灵从上铺伸个头出来,整个一蛇妖。

“干嘛这么看我,搞得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我说。

林灵一副憋笑的模样我看着都难受,不过…我顺势往床上一躺,我不看就好了,难受的也不是我!

“今天你跟暄帅哥谈得怎么样?他说什么了?你没把他怎么样吧?!”林灵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炮弹似得。

“他说…”

早猜到林灵憋不住要问,余光瞥见潘多敏身子顿了顿,随即抹护肤品的动作慢了下来,我得意一笑。

“你先答应我件事。”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说着她怯怯地缩了缩头。

“放心,要不了你的小命。”我双手枕着头,一副修身养性的享受状

“周一阳子师姐不让我请假,怎么做,你懂的…”

“你可拉倒吧!阳子师姐知道了可得收了我的小命。”林灵一会儿大惊失色后立马恢复正经,

“她就盼着你能在班会上竞选个一官半职呢,瞎折腾什么劲儿?”

我撇撇嘴,不乐意道“你可拉倒吧!阳子师姐满脑子坏水,我才不跳她的坑。再说,周一的比赛很重要,我非去不可!”

阳子师姐以班级活动不可缺席为由不让我请假,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那我能怎么做呢?”林灵陷入沉思“师姐太关注你,想神不知鬼不觉,难啊!”

林灵说的没错,从认识阳子的第一天就觉得她对我很是热络,当时只以为她对谁都一样,可现在,任谁都看得出,她对我是关注过了头了。

我不由也皱眉思考,一边还不忘叮嘱林灵,“你要帮我拖住她,至少在班会开始之前无暇管我。”

“姐姐,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啊!”林灵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总算是答应我了。

“快快快,告诉我…”说到陆暄林灵又开始振奋。我想着火候是差不多了,又想起白天被陆暄耍弄的事,脸生生沉了半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并不能把陆暄怎么样。”

“不仅如此,我和他还谈得比较融洽。”我扬起嘴角笑笑。

“怎么融洽法?”就一眨眼的时间林灵一个翻身翻到我床上,别看她短小精悍的,体重可真令人咋舌。

“他说我当他女朋友他就替我解决帖子的问题,我答应会考虑考虑。。”

我说得力求轻描淡写。林灵和在坐的人无一不震惊,甚至可以说是惶恐。

“胡说!陆妍,你真是花痴过头了,还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清高样子,你还要脸吗?”林灵还未从“噩耗”中回神,潘多敏已然忍受不了,冲到我面前就是一顿吼。

“脸当然得要!不仅得要,还要得比你的金贵!”我不急不慢的坐起来,正中要害说得她又吃一顿瘪。

“你…我不信!你这是在诋毁陆暄,我一定会让他拆穿你,看你怎么要脸!”潘多敏是真不经气,这会儿已是满面通红,眼睛泛着水光,泫然欲泣的可怜样。

“你爱信不信,要去问也随你,最好问问他,有没有说过让我努力当他女朋友这样的话。”

大概是我的语气和样子都太自信了,潘多敏愣着语塞无话,林灵终于回过神。

“看来我说的没错,暄帅哥果然和你有故事!”敢情她捋了半天就给她说的话找了个依据?这脑回路…

“我可没框你,陆暄的女朋友可不是谁相当就能当的…”

“废话!”林灵白了我一眼,我同样回以她一个白眼让她闭嘴。

“他说了,他的女朋友必定是美貌出众,温柔贤淑,落落大方,要时刻以他为中心,最重要的是,要绝对不辞辛苦时时刻刻为他鞍前马后。”

我振振有词,一本正经,还特意加重了“时刻,时时刻刻”二词,就盼着潘多敏脑回路正常点领悟到我的一番“苦心”。陆暄,我不信烦不死你!

“你与其在这跟我过不去,不如想想怎么入陆暄的眼。”我不再多说,似笑非笑的。

潘多敏果真认真考虑起我的话,想得出了神无暇再管我们,悠悠转身走了。

林灵在看着潘多敏的背影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又投给我个鄙夷对我眼神,意思是“她的话你也信!脑子怕是个驴脑子?!”

我耸耸肩,倒头大睡,一夜再无话。

校园里一条幽静阴暗的森林小道上,一眼望去就我一个活物,双手紧握神经兮兮,脚上瑟瑟发抖却不停地加快步伐。

这条路天暗以后便不会再有人走,更别提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整!

宿管阿姨每天神准时,十一点半关宿舍大门,多一秒都不行。要不是因为这条路能让我在十分钟以内追上阿姨关门的脚步,打死我,不,打死林灵我都不会走。

经过好一阵思想挣扎,总算走到这小道的尽头,却差点被横在路中间的树枝给拌个狗吃屎,

“靠!别让我知道是哪棵树掉的枝儿!”非锯了你不可!

低声骂了一句,潜意识地抬头瞄了一眼刚才走过来的那一路,早已被黑暗吞没。此地不宜久留,跑啊~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宿舍,脚抖得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我颓颓地松了口气。

人生啊!真是不易啊~不易!

“哎呦,你想吓死人啊!”

“你这是见鬼了?”

我听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前者听着太刺耳,不用看肯定是潘多敏。宿舍三人齐齐地看着惊魂未定的我,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来。

“哎呦,吓的就是你啊!”

我学着潘多敏的语气回呛她,就是要她难为情,就是要她恼羞至死!

潘多敏和我过不去不是第一次,我的人生观不允许我看她的脸色受她的气,所以在我这她每次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状态。

我能受此待遇除了因为陆暄也就没谁了。

潘多敏对陆暄的喜欢不是没来由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俩早就相识,陆暄在国外那几年和潘多敏是校友,私底下交情也是不错的。

她对陆暄的心思并不隐晦,就算智障也感受得到,就别提陆暄了。也正是因为他太聪明,让潘多敏对他钟情多年却无法说出口。怎么做到的?我也想知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陆暄要是铁了心不让潘多敏表白心意,挡箭牌必不可少,我呢,非常荣幸成为了挡箭牌一号,也算为社会安定献身了?

“就你这功夫还怕鬼,鬼早躲起来了吧!”林灵幽幽冒出这么句话,屋里的气氛立马轻松了不少。

“我这功夫专治凡人,对鬼不起作用。”

我站起来往嘴里灌了两口水。林灵听出了我的潜台词,怂怂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你怎么这么晚?”

邹语看一眼默默不说话还一脸桀骜的潘多敏,又看看林灵写满“此人不宜招惹”的脸,随后笑着问我。

邹语是咱们这宿舍最稳重最中立也最识大体的女子,天生老干部,情商超高,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甭管真假,总之不麻烦。

“今天的比赛很激烈?”

“激烈、、、”

我有点疲累的叹口气,今天要说的只有四个字——一言难尽。

年少总轻狂,我和大多数少男少女一样,渴望自由,追求刺激。

我接触轮滑是通过B市汇星极限运动俱乐部,它每年都会举行一场竞技比赛,涵盖了轮滑、攀岩、BMX等项目,在国内名气不算大,但深受B市内青年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关注。

我十三岁加入汇星俱乐部,成为里面的一员已有五年,刚开始纯粹为了打发时间锻炼身体,怎么也没想到会和轮滑结下不解之缘。

汇星的比赛每年我都会参加,这次比赛说的也是这个。原以为今年没法参加了,前几天却接到轮滑对1队队长的电话,说为了达到宣传效应,今年比赛准备转战G市。消息是好消息,为了参加它我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轮滑赛分为场地速滑和花样轮滑,我参加的是速滑,李鬼给出的原因是,在我身上很难发掘出花样滑所需要的那种柔美优雅的气质。【摊手】

我兴高采烈地赶去比赛场地时,忽然发现一个我无法忽视的问题,学校和比赛场地,那离得不是一点半点的远啊!!

还好我足够机智,智商绝对的在线,以一幅G市交通地图,制定出了一条周转最少用时最短的路线。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畅快淋漓赛了一场,我顶着满头大汗滑进休息室,不断从散场的观众口中听到比赛如何如何精彩。不过精彩不精彩,运动员是感知不到多少的,只有顺利OR不顺利。

比赛结果当场就宣布了,个人赛我排第二,团体接力赛我们队伍领先排行第一。

擦肩一群意犹未尽的少年,津津乐道的探讨着比赛,听了一耳朵,花式障碍赛那边第一名是我们队的。我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李鬼那风骚的男人向来高调,这么快战果就传到这边了。

“嘿嘿嘿,那位美女,有空约一约吗?”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是谁了,李鬼。

“我说比完赛就没见你俩了,原来去接第一名去了,我这第二名,可怜啊~”

我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话是说来调侃李鬼身后的景陌和肖樱的。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闲下来了少不了要调侃几句。

“你这话说得,你二的话,我们不也跟着二嘛!”肖樱蹦哒到我身边搂着我就是一顿蹭,小声耳语“你就当李鬼蛇精病犯了啊!”

我呵呵傻笑,这对欢喜冤家呀!

“今天,那不是你的实力。”我抬眸看说话的景陌,相视一笑。他指的是接力赛时,我走神没拿稳接力棒,1队差点因此丢掉第一名。

“还好有你在啊。”说完笑意更甚。

“一点反思的心都没有。”他正了正身上的包,恨铁不成钢般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不咸不淡还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责怪。

我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颇有冷漠凄清又惆怅之感的背影,想不出个所以然。景陌一直是个话不多的人,我和他勉强算是惺惺相惜的朋友。进轮滑队多久我便认识他有多久,关系也就这样,不热络也不生疏。私底下总觉得他神秘不简单,面上想问却问不出口。

比赛完时间还算早,应了李鬼的要求和全队的小伙伴聚一聚,吃个晚餐再返校时间也是很充裕的。

我们吃饭的地方就在比赛地点附近,正是饭点,轻易碰到了各路比赛选手。

最令我无奈的就是碰上汇星轮滑2队的人了。大概是应了队名,每次比赛他们都以不大不小的差距和冠军错失。俱乐部内人多口杂,挑拨的传言少不了,一来二去,两队的恩怨自然越积越多。

前两年,二队的队长因个人原因退出俱乐部之后,就空降了一名新队长,叶颖。她也就和我一般大,一言一行却透着桀骜,刚入俱乐部就吵嚷着和1队PK。

我呢,作为队里唯一闲的发慌的人,技术过得去又不至于让对方输得太丢面子,很荣幸地被丢出去接受了挑战。

一场较量下来,不仅没打消叶颖的战斗欲,还更频繁地给我扔战书。

在这见到叶颖是预料之中的。这场比赛略输她一筹,可把她骄傲坏了。趾高气扬地从我身边经过,经过,呵呵!说把我当墙来撞都不为过。我被她撞得失去平衡,差点没把脑门撞墙上。

我身体不受控制往墙上撞,之际,有人拉了我一把,受力过大我转了个方向又不受控制地往前面撞去,最后闷头扑进一个人的怀里。

老实说撞那人怀里和撞墙并没有多大区别,疼啊~~英雄救美啥的,咱得讲究方法不是,练一身肌肉是要保护美人的,不是要让美人死得更快的啊!!

我晕乎乎地抬起脑袋想看清楚这位救我的大侠,整个人晕头转向,看到那人第一眼我脑子一瞬间空白,甩了头觉得是我出现了幻觉,定睛再看,我顿感心惊胆战,心虚不止。

30

“陆暄?!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脸不可置信,陆暄全然不在意,双手插回裤袋,眉头轻蹙地望着我身后,叶颖的方向。

“我来抓人。逃课的。”

他语气平平,话说得漫不经心,我却因此而汗颜,逃课的,说得不就是我吗。

“你一个人来的?”朝他周围看了一圈,没见着某女,难道我的点拨不够透彻?

“你还想谁来?”陆暄终于瞟了我一眼,被潘多敏缠了一早上心情十分不美丽,这会儿整个人都显得阴郁。我被看得心虚,抢先转移话题。

“我先解决一些外部矛盾,其他的我们待会再说,哈!”

我生怕他揪着我不放,立即摆出一副“我很忙”的架势,出乎意料的是,他真没再多说什么。

我转过身和叶颖对质,她没我高,正面较量她必定撞不过我,只不过美食诱惑太大导致我对危险的感知直线下降罢了。

“你瞎啊?有这么走路的?!”

我尚未开口,李鬼不知从哪冒出来质问叶颖,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得出他的怒意。

想来我被撞得晕头转向那幕他们怕是亲眼目睹了。得!以后在队里只能乖乖当小白兔了,不开心!

“不好意思了,我刚才走得急没看见你,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叶颖双手环于胸前,直接无视了李鬼对我“道歉”。歉意我是没看出来,嚣张跋扈倒是真的。

我莞尔一笑,显得有点狼狈,但丝毫不影响我凌厉的眼神散发的威慑力。

“没关系,我好着呢!”我停顿了一会儿,用更中气十足,更轻蔑的语气回击

“该去医院的是你吧,我这么高存在感这么强你都没看到,眼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还是,你眼睛没长脸上?”我装腔作势地往她头顶瞟了瞟,“噢!看来是长到头顶上了…”

“我说怎么半天都看不见这位的眼睛,原来如此。”肖樱笑咧咧地搭腔应和。

李鬼也不气了,兴致勃勃地点着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景陌冷着脸站在边上,像看着什么不如眼的场面,和陆暄的模样如出一辙。

我饶有趣味地笑看叶颖,笑得更张扬。

“你!齐风,你说话呀!他们欺负我、、、”叶颖气急败坏,忙搬救兵。

我看了一眼那位救兵先生,不认识,无感。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倒是颇有深意,我却猜不透。

叶颖揽着叫齐风的男生一阵摇晃,声音略嗲,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你叫陆妍?”齐风显然也有点招架不住叶颖,与她拉开距离朝我走一步。

我有点摸不准只淡淡的点点头,他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对我的回答有所怀疑。

在那之后他却没再继续那话题,转而嘻哈起来,“大家都是汇星的成员,有荣誉就该分享嘛,没必要闹成这样哈!”

笑话!和对手也能分享荣誉?那要比赛来干嘛?!

我一声冷笑,眼神又冷淡了几分,“有比赛就有竞争,有竞争就会有输赢,谁输不起,谁闹事你看不到吗?”

“不如这样。我们来场私下最后的较量,输赢不论,比完之后两队冰释前嫌,以后两不相犯只在赛场上见。”

真没想到齐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倒是个会化解问题的精明人。

然而,站在一边的某人就不高兴了,“什么叫输赢不论。输的自愿退出比赛。”

、、、、、、

全场寂静,齐风扶额,合着他费了半天劲都是白搭?!

“我看还是算了,冰释前嫌这种事不是一场私斗就能做到的。毕竟,我们1队不求和解也不怕挑衅。”

此时我的态度代表着1队,语气强硬坚定,怎么说也不能丢了一队的脸不是!

我和叶颖的比赛必然要无疾而终,“比赛期间禁止私自较量”是汇星明文规定的,我自不会为了叶颖这样的人破坏规则,这年头像我这么有游戏精神的人毕竟不多了。

叶颖见我拒绝,眼里更是轻蔑,她觉得我不敢接受她的挑战。

“我看你是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换做平时我不介意让你好好看看我们的差距。叶颖,你当队长不是一天两天,为了自己面子赌上集体的比赛机会…出息啊!”

叶颖的本意也没往个人面子那方面想,她就是单纯的咽不下这口气,但她所做所为的性质正如我所言,公私不分,不重大局,当下反应瞬间面色如土。

“我觉得你倒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卸任的事情好了。”

说完我不再给叶颖说话的机会,拉上陆暄,招呼上李鬼几人就朝餐厅深处的包厢走去。

临走时还不忘给叶颖留下一个挑衅的眼神,嘴皮子尚且耍不过我,轮滑,还是算了吧!!

这厢在李鬼带领下,我一股脑拉着陆暄走进包厢。推开门一桌子人视线越过李鬼直落在我和陆暄…的手上。

我能说我完全不知道我怎么牵上陆暄的手的麽?呵呵、、、

触电般无措地甩开他的手,怎么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众人眼里马上多了点意味不明的东西,天地良心,我俩清白的!!

包厢里,光线明亮,大圆桌上菜已经上齐了,轮滑队上下十几号人都已经落座,等了也有一阵,却不曾有人异议。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陆暄,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带着清浅的笑意,无害到让我心跳生生乱了几拍。

他抿抿嘴角笑意加深,向着桌子那边轻微的点了点头,大致意思是“你自己挖的坑,要么自个儿埋了,要么自个跳了。”

“陆姐姐,你终于来了!”

这清脆如铃的声音来自队里年纪最小的女孩,银馨,十五岁的年纪,古灵精怪可爱的很。

当初,李鬼放松政策把小姑娘招进来没少被人消遣,说他这是给自己招了个小女朋友养在身边,还为此背了好久残害未成年少女之类的黑锅。李鬼每次都十分激愤拿银馨小姑娘天分极高,是个好苗子,加以培养必定成大器这样的话来搪塞人,当然了,每次都没人相信,久而久之,李鬼就懒得解释了。

不过,小姑娘很招人喜欢是真的,至少我一直认为她就是李鬼招进来的开心果。这小女孩很纯粹,玩在一块也没压力,是以训练的时候我总爱带上她,怎么也算她半个师傅。

我很久没见到她了,想她得紧,本以为这次比赛她不会过来,没想到、、到底是李鬼放在心尖上的人嘛。

我心下一乐,一下就忘了当下我该做的,是解释陆暄和我的关系,乐颠颠的跑到小姑娘身边的座位坐下。一坐下我就愣了,陆暄还在门口站着,嘴上还噙着笑,眼神却说不出的阴冷。

我打了个寒颤,顿时无措,向李鬼投了好几个求救的眼神,聪明如李鬼,立马心领神会。

“哦,这是,”李鬼顿了顿,我又紧张起来,生怕李鬼错话,我非得七窍生烟不可。

“陆小妍的大学同学,嘿嘿~”措辞完全正常,我松了口气。

李鬼说着就招呼着陆暄走过来,赶走了坐在我右手边的男生,殷勤地请着他入座。

我一脸黑线,李鬼你要不要这么(不)懂事啊,这是把我往狼嘴里送!!

“陆姐姐,他是你男朋友么?可真帅啊,嘻嘻、、”这会儿我脸就更黑了,银馨小朋友,你犯花痴能不能不捎上我啊!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陆姐姐可没那本事拐陆暄来当男朋友!”

“为什么要拐啊?姐姐你表白了吗?”

表白?!我为什么要表白?见我不回答,小姑娘直接略过我的回答。

“你不表白怎么知道你没那本事啊?”

“、、、、、、”多日不见,银小朋友的问题都犀利了不少,我竟无言以答。

银馨的声音很响亮,整个包间都能充斥着她的声音,引得一桌子人不怀好意的发笑。

我低头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眼皮,就是这时候我听到陆暄低沉却不拘束的笑声,取笑之意不言而喻。

我抬头怒怒的瞪他,“还笑得出来?你脑子有洞啊?!!”

他完全没脾气,缓缓放下刚喝了一口的水,长手一伸就搭到了我身后的椅背上,本来那么多人没有分桌是为了热闹,这下到给他行了方便。

陆暄整个人都贴近我,脸更是近在我眼前,从他人的角度看起来,像是亲吻的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察觉我们这里的异动,桌上安静了几秒马上又被不怀好意的笑声和起哄声取代。

陆暄还在靠近,我呼吸一滞,想后退离他远点,却发现椅子和椅子之间早就没缝隙了,无路可退啊!

“做戏要做全套,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他身子微侧,嘴正好对着我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到我的耳上,我不由身子轻颤一下,脸和耳朵都通红发热起来。

做戏?为什么要做戏?他戏精上身?!姐姐我可不是好撩的。想着我挤出一个假意的笑容,双手抬起抵在两人之间,以防他靠得更近。

“你去哪健的身,肌肉不错!”我保证我不是故意屈手指抓那一把的,不过陆暄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流口水ing。。。】

陆暄低头轻笑,嘴唇无意间擦过我的脸颊,有一丝冰凉,我又不动声色地、脸红了。

“开学前我见过阿姨,她知道我们在一个班,特意叮嘱我要多多关注你。我琢磨着今天你差点脑袋开花的事儿是不是该汇报一下啊~”

“纳尼?!不可以!”我一个激灵差点蹦起来,想到现在离他太近了我一动准碰上他,到时候又徒增非议。

“你想怎样?”

他眼皮下垂瞟了一眼我不大安分的手,我心领神会立马松开了。

“没想怎样,就是告诉你这么回事儿,以后凡事可得掂量着点,陆妍。”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瞳孔放大跟见了鬼似的。可不是见了鬼么?我妈忌讳我玩轮滑,这是她口中所谓的不务正业,还记得高考前我偷偷跑去参加轮滑队的聚会,完了暴露了铺天盖地就是一顿痛批。要是让她知道我逃课来参加比赛…只能说后果会很惨烈。

我兀自在发散思维,陆暄早坐直了身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我碗里,声音清润,完了还不忘对我深情一笑,陆公子貌似今晚势必要给自己捞个最佳男友的头衔。

我无语的瞥他一眼,好像刚才威胁我的人不是他似的!可恶!愤愤然拿起筷子,填饱肚子才是正事,吃饱了才有体力斗智斗勇。

刚低头没吃两口菜,咱们的开心果就又开始犯病了,还煞有介事的凑到我耳边和我说起悄悄话。

“陆姐姐,小陆哥哥就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我都看出来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呵呵。银馨小朋友还真是火眼金睛,不过你不知道你所谓的小陆哥哥暗箭藏刀,阴得很呢!

“再乱说,不让你吃饭!”

心情很不明朗的我迫不得已只能用如此暴力的方式来告诉小朋友,谣言,止于智者。

这顿饭我吃得是十分的卖力啊,屁话都没有了,生怕自己存在感不够低,吃到最后,我彻底的把自己、给吃撑了、、、

晚上九点的光景,晚风徐徐的吹得人心口畅快,G市路上不似一线大城市那般霓虹耀眼,走到哪里,好像都只有头顶昏黄朦胧的路灯照下,说不出的宁静。

从饭店出来陆暄见我一个劲儿的打嗝,什么也不说拎着我在这压马路消食。

我一直走在他身后一米左右,他的影子就射在了我的脚下,我不动声色地停了一下脚步,他走出几步影子完全呈现在我眼前了我才又走起来。

连影子都这般修长挺拔迷人,怎么人就这么差劲嘞?我正想着影子突然就停止挪动了。

我抬头准确的对上陆暄的眼神,我当然不以为他是单纯的陪我消食,秋后算账才是真的。

“现在可以说你究竟想怎样了吧?”我顾不上影子了,匆匆走上前几步。

“我记得我说过了。”

“你真是来抓我的?!”我满脸不可置信。

“谁逃课我抓谁。”冷漠,到是一如既往。

“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想上课你也要管!”

说完我又觉得不对劲了,“为什么是你来啊!阳子师姐叫你来的?你还爱管这闲事!”

“我想我管的并不只是闲事,还有私事。”说的无疑是我暗示潘多敏去烦他的事咯!

我双手叉腰侧着身子,闻言瞥了他一眼,看似无谓,手心却已经汗湿。

“哎!所以现在你到底要怎么样?给我妈打报告?你当你是情报员哪!”

陆暄自顾自笑了下,抬眸投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并不觉得放心,反而毛骨悚然。

“接着消食,你今晚吃太多了。”

我满怀担忧的盯着他的背影,这又是要闹哪出?!来个痛快的行不行?磨人的妖怪!

当晚我被逼着和陆暄消了大半宿的食,到最后成功把自己折腾饿了。等坐上公交车我的眼皮就开始狂跳,困饿感顿时被不安感替代。

到了学校我终于知道那种不安的感觉来自于什么了,麻蛋!已经十一点十五分了!!

当意识到走大路我是绝逼赶不上门禁的时候,我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了陆暄,走小树林什么的,需要阳气十足的人来镇压邪物。

可是,陆暄甩都不甩我一眼,径直往另一个方向的男生公寓走去,临走不忘留下一句“你这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去还来得及。”

所以说,G大绝对是所有大学里最重男轻女的,凭什么女生回个宿舍还得拔山(涉水)的!!

真是、欠揍!欠拍!!欠扁!!!

于是乎,就有了我夜闯小树林的一幕。

30

次日,我果然被阳子师姐拎去思想教育了一番,师姐作为代班负责人,甭管人怎么样,身份是摆在那的,我也就只能老实领了这顿批。

不过,我却因此而得到了一个人生噩耗,陆暄成咱班班长了!

我着急忙慌地找林灵求证,正巧遇上高数课前,林灵本恹恹的,一听到陆暄一下振奋起来。

“是啊~是啊~有没有很激动。”看得出来林灵同学很激动。

“你…你再说一遍,怎么回事?!”我不可置信,觉得一定是听错了。

“陆暄是我们的班长,你没听错,陆妍。”

闻声抬头,我看到一张线条流畅轮廓立体的脸,双眼微眯却炯炯有光彩,薄厚适中的红唇提着轻轻上扬。潘多敏,真是天生刻薄红颜。

“陆妍,作为舍友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逃课旷课这种事你最好还是少做。”

我摸不着头脑,她为啥这么说?林灵很及时的为我解答了疑惑,凑到我耳边

“潘多敏是副班。”

我了然的看了一眼还在那站着的潘多敏,她笑得更甚。

“劳烦你瞎操心了。你是要坐这么?”我翻了个白眼,好歹为你出某划策接近陆暄过,忘恩负义!

见潘多敏刚要回答,我立马抢在她之前开口“不好意思,这有人了!”

意思是不管你要不要坐,反正我不想和你坐。说着我往外挪了一下,正好占了这一排的最外边一个位置,我懒得看潘多敏什么表情,翻开书不再理她。

潘多敏愤愤离开,林灵跟着挪了一个位置,讪讪的用她的手肘碰了碰我的“哎~她走了。”

“嗯。”我懒得搭理她,她便开始自说自话。

“妍妍,你太霸气了,你没看她走的时候的表情,太丰富了,嘻嘻~哈哈~”

林灵的笑声堪称魔音,我憋着笑打开手机录音,就坐等她为自己的“率真”而后悔。

“谁有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我们一起笑笑。”

在林灵肆无忌惮的笑着的时候,高(数)教授提前走进教室,被抓个正着的林灵同学一个激灵立马闭嘴。

“老师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还是不是朋友?”林灵做贼似的用书挡住脸,用极小的音量向我发问。

我低声喊冤枉,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太不仗义了你,下次有你求我的。”

“没关系,我不会求你的。”我坐正一边听课,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笔。

“为什么不呢?”

“除非你想和全校分享你那段魔性的笑。”

我在桌子底下向林灵晃了晃手机,她一看就明白了,脸上立马一副要吃我的表情。

“行,我玩不过你,暄帅哥总能治你,反正他已经是班长了。”

林灵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我还真有点郁闷。

“我跟你说,暄帅哥是全班的女生集体投票选出来的,他竟然连竞选都不用就当上班长了,是不是特牛。”她是故意的,我那血的教训能让她笑我三天三夜。

本不想理她,但想着还是气不过,只想找个人来欺负。

“陆暄,对闲事他连白眼都不翻一个的人,你们还妄想他给你们管整个班的闲事,是真吃多肥皂了。再说,我才不怕他,身边一堆脑残粉的人,跟脑残也没差了!”

“陆妍,你真了不起。有能耐大点声。”

“不好意思,我刚好有颗比你聪明不止好几倍的脑袋!”

“、、、、、、”

林灵同学被我呛得吐一口老血之后,精神不济,直接趴桌了。不要误会,纯属是因为高数是她的克星。

“校门口小炒摊,吃饭去。”我眼看着台上老师出了教室呡呡嘴又看林灵那一副俨然奄奄一息的模样。

“让我再缓缓~”她懒懒地动了动脑袋。

“不就是两节高数课嘛,你至于这样?而且,挺有趣的嘛!”

“尔等学霸又怎懂我这学渣的痛苦…”少顷,她猛然拍案而起“算了,化悲愤为食欲,吃饭去!”

我吓了一跳,怎么跟诈尸似的?!为了体谅林灵同学的痛苦,我决定帮她整理被她睡成一坨的书,虽然我很嫌弃上边居然还有她老人家的口水。

“要不我们去一食堂吃糖醋鱼?听说暄帅哥经常在那出没。”

出没,熊出没么?在我好心帮她收拾东西之际,她想的居然是去见陆暄?!咱们谈谈可好?!

“我真闲的,去看他?他哪有烤肉有魅力。”

“真不去?”

“不去!”斩钉截铁。

“你真、、、算了、、、”难得林灵没继续纠缠,有点奇怪却并未多想。

“走吧!”我这一转身,对上后桌悠然坐在那似笑非笑的陆暄,瞬间呆愣,难怪某人这么安分。

“陆、陆暄?!”你啥时候来的?!

他那双淡漠漆黑的眼睛毫无遮掩地盯着我,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被盯得直发虚,手心生出一层薄汗。

陆暄今天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衬衫,教室里暖黄的光打下来,衬得他身上淡淡泛黄。他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手上银色的手表有几分抢眼,样式看上去有点老,倒也不违和。桌上还放着翻开的高数课本,莫非他一直坐在这?

想到此我发怵更甚,我刚拿他和烤肉比较来着吧!先前还说他和脑残没两样来着吧!啊~不想活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紧张,我说的大实话好么!这番挣扎过后我总算理直气壮起来,若无其事的瞟了他一眼,拿起书拉上林灵就准备走人。

“暄帅、噢,不对!班长,下课了,你还没吃饭吧?”专业坑队友一百年!

眼看形势不对我赶紧松开林灵准备自己跑路,林灵却死拉着我的衣袖不放,她一副把我衣服拉下来也不放手的架势,我不敢太用力挣扎,于是让我自己消失在陆暄面前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正准备去。”

陆暄很是温和的回答,我听得直翻白眼,这对待,双重标准是不是太明显了?

“我和陆妍准备去外边的小吃摊,可好吃了,你要不要一起呀!”

林灵一脸期待,我在一旁无奈摇头,可怜的傻丫头,还真以为陆暄这样的人会跟你去吃路边摊?做梦呐!

“正好我也想换换口味。”言下之意他大发慈悲赏脸勉强和我们去吃一顿。

WHAT?!我听到了什么?我满脸惊悚的扭头看他,他无视我,从容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书。

林灵此时已经乐晕,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我气极之下朝着林灵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不是要去食堂吃吗?怎么又改了、、、”

“啊~这不是你死活不愿去嘛,迁就你还有错啦?!”

“、、、、、、”

对于陆暄的脑抽行为,我表示不满&不理解。这还不算,刚走出教室就碰上了更脑抽的人,潘多敏。

“对不起!对不起!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饭、、、”

潘多敏算准了时间陆暄这会儿出教室,为了争取个和陆暄吃饭的机会不惜使出如此矫情做作的策略,但千算万算算不到陆暄会和我们同行,潘多敏也是焦灼得不行。

“怎么是你?!”

与此同时,潘多敏终于抬头看清楚她撞的人,一番做作的神情和语气瞬间烟消云散。

我为最近的衰劲直想爆粗口,深吸口气还是淡定了,“拜托大姐,麻烦你搞清楚,是你,”

我下意识想抬手,发觉手腕上陌生的触感,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陆暄轻轻皱眉,眼睛深如潭水却依旧平淡。

许是刚才我为了躲撞上来的潘多敏后退了几步,他拉了我一把,才避免我被潘多敏装个满怀,他再被我撞个满怀。这不高兴得神情,难道是对我挡了她英雄救美的机会而不满?当然,“美”说的是潘多敏。

我略尴尬的收回手,“是你撞的我好吧!你内急?就算内急都不带这么跑的!”

“你!”我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潘多敏却被说红了脸,又碍于陆暄在场不好发飙,这口气她只能憋回去了。

“你们这是要去吃饭?”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暗叫不好。

“陆暄,你也一起?!”

潘多敏稍有惊讶,之后便是开心。她聪明着呢!不仅会创造机会还懂得抓紧机会。

“这样,我请你们吃饭,当是赔罪了。”她笑逐颜开的客套。

“不用!”

“不行!”林灵终于忍受不了了,和我异口同声的反对。

“怎么?”陆暄忽然在此时发话,明显希望潘多敏同行,我和林灵福至心灵立马心领神会。

“没,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我傻呵呵一笑。

陆暄面对潘多敏态度算不上热切,但绝对不疏离,突然很好奇,是怎样的曾经让潘多敏担得上陆暄的这份特殊。

“走吧!”

伴随着潘多敏的邀请,二人有说有笑从我们身旁走过。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失了神,怎么会感觉那么不舒服呢?!见鬼了吧!

“愣着干嘛?还不带路。”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已经走出好几步的陆暄,他双手插着裤袋转过身静静等待我们有个人给他带路,身上的衬衫因为有了阳光照射而有点刺目。

这令我更心塞,什么时候我需要对陆暄的话百依百顺了?顿时生出一种转身走人的冲动,可偏偏又执着地不想走。吃烧烤是我的本意好吗!要是因为无关紧要的因素而导致我的胃口没有得到满足,我会失眠的!

为了烧烤,我忍、、、

小吃摊上烟熏火燎,烧烤的,小炒的,油炸的,慢炖的,品种多样,迷的人睁不开眼。夜幕渐渐降临,天的边界晕染着最后一点醉人的紫红色,小吃摊主纷纷点上昏黄的夜灯,映衬出那一股股往外冒的白烟,人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会从某个摊位上传来摊主的几句吆喝,满眼的热闹。

面对着一桌子的美食,我突然有些提不上兴致,单手撑着脸颊,歪着头一脸怨念的看着坐在我对面的陆暄。

他很自然地坐着,打量了一遍桌面上的食物又饶有趣味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无声地扯出一个微笑,手上并未清闲,从容地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干净而有力的手臂,也露出手腕上那缺乏时尚感的手表。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随意地从筷筒里抽了两双筷子出来,颇有善意地递了其中一双到我面前。

我瞬间迟疑,不解地抬头看他。他这没来由的善意是为了什么?!

“不吃?还是现在觉得我的魅力更大?”

我怔怔地抽了抽嘴角,还真是、什么都听到了、、、我好不尴尬地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完全没品出这句话有多么的、自恋。

“妍妍,你平时不是老闹着要吃烤肉么,我照着你的口味点了好多呢!反正有人买单,嘿嘿、、、”

我二话不说给了林灵一记白眼,不说话会噎死?看到林灵那一嘴的油腻,我默不作声地抽了纸巾塞到她怀里,顺便转头以当做不认识这个人。

潘多敏没想到我会选这么个地方,一遍嫌弃一边不自在,恨不得把自己和空气隔离开。这时候她还算计着怎么靠近陆暄,拉着凳子往陆暄身边靠了又靠。

“对不起,我吃饭的时候不习惯有人靠我太近。”没想到陆暄会拒绝得这么生硬,和刚才分明是两种态度,还真当自己是黑白双煞了,一会儿一个样。我懒洋洋地哼哼一声。

潘多敏吃瘪,红着脸嘀咕“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那小表情委屈的呀,我一个没憋住就笑出声来。

桌上其他三人纷纷看向我,我赶紧收起笑意,没事似的往烤鱼盘里胡乱一夹,没留意夹到的是什么直接扔进嘴里。三人却同时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怎么了

与此同时,我嘴里开始以外人不可察觉的幅度在嚼动,几秒后,我停止了咀嚼,总算知道他们为何表情如此精彩。

“你、咽下去了?”林灵问。

“没。”

“那、你嚼了?!”林灵又问。

“嗯。”

“啊~水水,快给我水、、、”

才发现我们桌上竟没有没喝的东西,某人请客能不能有点诚意啊!

我用手胡乱地扇着,嘴里一股刺激神经的辣味,那股辣味侵袭唇舌,最后蔓延至全身,身体里笼具了一股热量,满脸通红。

摊主老板注意到了动静,极其殷切地送上一壶消暑凉茶,陆暄顺手接过不缓不慢的给我倒茶,递到一半就被我抢过,他愣了一下,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我哪还管得了这些,一口灌完了整杯茶,把杯子还给他示意他继续倒,他挑了挑眼眉倒却也没拒绝。

“老板,你这辣椒可真够、有劲、、、”

虽然我是喜辣之人,但直接口嚼红椒可不在我的可接受范围。摊主听到我的夸奖又是一阵殷勤地笑,那笑声别提多骄傲嘞!我多想告诉他,大叔,你可能要失去我这位可爱又活泼的上帝啊!!

30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往嘴里灌茶,愣生生地把大半壶茶给解决了。等嘴里的辣味总算被压制住,我就感到我肚子里阵阵火辣感,又因为喝了个水饱而隐隐的在发胀,对着桌上一堆的肉我这会儿是彻底没了食欲。

自打我被辣到,潘多敏再没有抱怨,安安静静地坐着,对桌上的菜也没多大兴趣。

陆暄陆续帮我倒了好几杯水见我还没缓过来,索性把壶直接给我顺嘴丢下一句“爱怎么喝怎么喝。”之后拿起筷子继续他的晚餐。

我接过茶壶不忘幽怨地瞥他一眼,不禁腹诽,你这么贪吃你的众多花痴知道么?

一顿晚餐有人大饱口福,有人对美食望尘莫及,有人对某人望眼欲穿,着实有趣的很!

夜晚下的路灯白得惨淡,照在陆暄脸上却格外生辉。我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对上他的目光,所以我不知道他的眼里此时也有我,只有我而已。

多年后,提起这一幕时陆暄说我出神时脸色格外柔和,连带着眼神也温柔。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再次在我的生命中出现开始,我出神几乎都是因为他,想有关他的一切。

白光下的陆暄让人看得入迷,星光闪耀,光彩夺目。

“这么点路还走这么久,你这身高算是白长了。”

“我、”我大概是沉迷美色还没自拔,竟一时嘴笨。饭后的情景是这样的,潘多敏缠着陆暄聊人生理想,诗情画意,林灵狗腿的跟着,大致意思是怕陆暄被吃了豆腐。我走在后面看着,白眼翻得都快眼抽筋了,索性放慢脚步,眼不见为净!

“我饭后散步不行?”

“哦?喝水喝撑了?”

“、、、”NND,能不提这茬吗?”

“看来烤肉的确魅力不小,尤其是对你这样,智商比我低了不止好几倍的人,难怪不会对我犯花痴。”

听听听听,这话多讽刺多自恋啊,他居然说得毫无波澜,简直非人哉。

“靠~”我小声爆了句粗“合着犯你花痴还有门槛?给你吹口气儿你都要上天嘞!!”

陆暄不冷不热的笑了笑,像听了个不痛不痒的笑话。

“对我犯花痴的门槛不高,不是陆妍你就行。”

“、、、、、、”我心里大写的不服气,我稀罕对你犯花痴?

我气鼓鼓的对他翻了一顿白眼,停止争吵最好的方法就是结束对话,这么想着我也准备抬步离开,宿舍大门在召唤我呢!

陆暄却快我一步挡住我的去路,我来不及反应,脚下猛地一顿差点又撞他个满怀,我惊愕且不解地抬头瞪他。

本来我们之间还有一步之多的距离,此刻却足足缩了大半,他就在我一拳左右的地方,呼出微热的气息,穿过我的发丝,拂过我的眼睛,带着专属于他的味道钻进我的鼻间,弄得我一阵阵发痒,痒在心间。

“烤肉和肥皂其实没有什么实质区别,对提高智商都没什么用,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少吃,省得连犯花痴的智商都没有了。”

“你、你脑子有洞啊?!”烤肉和肥皂没区别?这是什么逻辑?!今晚吃那么嗨的是猪啊?!

“就我这智商犯花痴那是可惜了,你真以为我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我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路过一女生听了一脸鄙夷,那神情分明就是为广大花痴抱不平,花痴怎么啦?!哪条法律说花痴有罪了?!

陆暄见我出丑顿时身心舒畅,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最后画龙点睛的加一句

“如果你觉得我玩不过你,就尽管试试,我不介意让你认清事实。”

这个句式很熟悉啊,有没有?!

“、、、”我当然不想和陆暄玩,玩啥我都玩不过他的,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去一个月,十月已过中旬。G市天气的燥热才开始一点点地褪下,偶尔一阵清风吹过,吹得人心头舒坦。

接到林灵电话时我正在樊惜的西餐厅殷切地服务一对来自法国的外国友人,她说话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整话。在我耐心消失殆尽之际,电话那头蓦然传来陆暄那清冽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给你十分钟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我迟疑地抬起手机,是林灵的电话没错啊,下一秒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抓包了?!

再去听时电话已毫无留情的给挂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啊~你倒是告诉我你在哪个角落啊、喂?!这个世界和平总是假象,压迫才是常态!

“怎么了这是?愁成这样?”樊惜见我一脸苦大仇深,忍不住的笑了我一番。

樊惜是我在随乡(地名)时的好友。当初爸妈来得突然,我连和她告别都没来得及,再回随乡却得知她已随母亲离开,我们就这样失去了几年的联系。

能在G市见到她多亏了陆辰君,我曾和他提起过我想找到樊惜,他看似那么一听却一直放心上。陆辰君当初的能力也有限,又不能找爸妈帮忙,所以直到最近才给了我确切消息。

樊惜年长我几岁,正是读大四的年纪,早在两年前就自动结束了学业一心投入到自己的事业当中,并且小有成就。这其中必然是艰辛伴随各种无奈的,她却只是寥寥几句给带过了。我理解她,也相信她,虽多年未见,但我们对彼此从未变过,曾经那些相拥安慰的陈年岁月深埋于心,不会忘也忘不了。

“还不是天杀挨千刀的陆暄!跟我有仇似的盯着我不放!”我愤愤不平。

“第一次见你这么怕一个人,真好奇是个什么角色。”樊惜接着说笑。

“嘁~姐我怕过谁啊。”我口是心非着,身体却很诚实的有所动作。

“那别急啊!再坐会儿呗!”我顿了顿白了她一眼,不取笑我会死啊?!

西餐厅到学校少说也要十分钟,更别说从校门到教学路那么长的一段路,十分钟到陆暄面前?呵!我只当他说了个冷笑话。

我是音乐教室找到陆暄的,这会儿不是上课时间,教室里坐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时不时往陆暄的方位偷瞄。

陆暄坐在最后一排最靠近中间路道的位置,依然是一身白衬衫,袖子卷着,身子微侧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放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无声地敲打着桌面,整个人透着股慵懒随意劲,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目光锁定在某个点,像是在发呆,又像在思考。

我轻叹了一口气,不顾其他人打量的眼光径直向他走去。

“你迟到了十分钟。”待我走近,他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不置可否,但那又怎么样?

见我闭口不言,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站起来,拿起桌上放着的书。

“走。”

“去哪?”如我所料他没再理我,问了也白问。

我跟在陆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与他的步调频率始终保持一致。

一路无语走得无聊,我的视线便不自觉在他的背影上盘旋,他的手,手指修长苍劲,骨节分明,拿着本厚得像砖一般的书也不显得费劲。

肩膀以下挺拔修长,脚下步伐稳健,早就见识过陆暄身上肌肉的坚实程度,对于他这般的好身材倒也不稀奇。只是这般光明正大的打量,想来我还是兀自脸红了一阵。

正常情况,陆暄不会给人一种冷漠清高的感觉,也不是多高冷的人,什么疏离冷淡都是有情绪是才会表现出来,而这种情绪往往都是被我激发出来的,我是该悲伤呢还是悲伤呢,还是悲伤呢、、、

他举手投足间显示的都是从容不迫,万事皆了然于心的自信,还有一丝不属于这年龄该有的成熟。

如果不考虑他时不时那么一句两句倒人胃口的毒舌,我倒是很乐意把他归为温润如玉的气质型男神。

这么长时间里我都是不爱跟陆暄相处的,却总迫于各种原因要和他见面,一见面就是互掐然后陷入死寂,接着我就开始津津有味地欣赏他那盛世美颜。我会一边感叹世间竟会有如此好看的人,一边还会羡慕嫉妒恨的觉得他这张祸害万千少女的脸、挺欠揍的、、、

陆暄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能让人心思波动,百转千回。沉思中的时间总过得很快,我全然不懂怎么跟着他走到了田径场的。

“来这干嘛?”我抿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姨母笑。

“跑步。校运会给你报了三千米。”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陈述人要喝水吃饭诸如此类的事情一样,殊不知对我就是晴天霹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校运会倒是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了,只是我不感兴趣就直接忽略了。但是,他居然擅自给我报了三千米?!!!

我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落得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像是猜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催我,悠闲地站在一边等我整理好表情。

“你、你没病吧!!”我食指在脑袋旁虚划了几圈。

陆暄抬起眼皮定定地注视着我,四目相对。无声的对峙了半天,他却恍若不知干了啥,全然没有解释的样子。

索性我也不问了,眼神冷下来,只留一片漠然,“我绝对、不会参加!”

“你觉得、我有多少把握能让你改变主意。”

他说得高深莫测,我就没原则的动摇了,毕竟陆暄说一不二的本事我也是领教过的,毕竟他还抓着我命门呢!

“那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算了,强则易折,我还是小心为好、、、

“校运会班里就差这个项目人数不达标,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谓的人数不达标就是零人参与,在我们这种非体育专业的班级,如果不是十分的热爱,谁愿意没事跑个三千米来刷存在感!!

“你说合适就合适啊!倒是问问我乐意不乐意啊!”我不满的努努嘴,眉头皱成‘川’字,像极不高兴的小孩子,落在陆暄眼里好像还挺搞笑的。

“其实、”他脸上颇有笑意,“如果不是阳子师姐提醒我,我也没想到让你去参加比赛,所以、、、”

所以,阳子师姐就这样把我卖了!!我一个转头不敢置信的看他,见他轻点了头,我瞬间怒火中烧。

阳子啊阳子,我上辈子是烧了你的头发还是炸了你的窝,你要这么报复我?!

我怒气无处可发,站在原地捶胸顿足半天。陆暄见鬼般没再讽刺我,神情温和地笑了笑,抬手轻轻轻扶一下我的发顶,顺了顺我头上炸了的毛。

“今天放过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吧。”

我被他这摸头杀惊到了,他这、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这前后判若两人的行为让我彻底蒙了。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疯了、疯了、、

我气势汹汹地冲到阳子师姐面前准备兴师问罪,脸上俨然一副有种跟我干一架的表情。正值下课,教室里人潮涌动,阳子坐在教室前端收拾完东西刚要起身就被我按着肩膀坐回了座位。

“怎么了这是?吃火药了?”她不解的问。

我环手抱于胸前看着她,也不着急说话,等着她自个儿招供。对视半天她全然没有醒悟的感觉,还一脸无知无害的模样。我心里无数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差点没绷住就要暴走了。

“学姐,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校运会的事么?”

“额、、、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没处理,有事稍后再说哈!”在我这么明显的提示下她终于后知后觉有了危机感,转身抓过包就想逃,却被我眼疾手快挡住了去路。

“您不觉得我的事更重要么?”

“这个、、、”意识到跑不掉了,讪讪地又坐回原位“学姐是想给你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发挥一下所长,奉献一下班级嘛,嘿嘿~”

我眯着眼看着她良久,若有所思。阳子学姐见我不说话,一下又怂了。

“好吧!其实是为了充人数…”

闻言,我瞳孔放大,双手一展重重拍在桌上,“我这暴脾气,我个充人数的,你让我跑三千米?!!”

可能我的气场太强大,气势太凌人,阳子被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着双手合十,哭丧着脸求饶。

“冷静!听我说!本来、我是要找你商量的,可上级催名单催得紧,我来不及、、、我、、、”我双眼凌厉地盯着她,她解释得磕磕绊绊,说到最后竟然词穷了,最后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坚定的拍了下桌子!

“你放心,只要你参加,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真的?”我收回手,语气不信任一般,阳子学姐豁出去了,头点成筛子。

“真的!!”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半晌,心里把利弊权衡了个遍,当下有了决定。

“成交!你先把陆暄换掉,我不要他帮我训练!”

“没问题!”她答应得爽快,我心下一乐也就不再多说。

30

“救命啊!啊~~~陆妍~救我!!!”

问题顺利解决,我身心愉快,就约着师姐去吃牛肉面,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林灵的一阵怪嚎。随后,只见一个光影闪过眼前,林灵那短小精悍的身躯毫无征兆的扑到我怀里。

“、、、、、、”我说什么来着,最近被撞成瘾了!!

“林灵,你脑子有坑啊?!光天化日的喊什么救命?!”我扯着林灵的衣领,拎着她离开我半步。

她大概跑了挺长一段距离,跑得又急,这会儿手撑着膝盖在那大喘着粗气说不出话。事情转机往往不会让人等太久,至少比林灵把气儿顺过来的时间要来得短。这个转机就是一个人,紧随林灵其后出现在我们的视野。

那人显然也是跑过来的,却也没林灵这般狼狈,气息平稳,只乱了头顶几缕发丝。他双手插兜在我们面前站定,和善的笑着与我们打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惊奇的发现他是对着我说的。我见过他…吧!是谁来着?

我还在这暗自揣度,林灵一个激灵躲到我身后,我莫名其妙的瞟一眼她又看向对方。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他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并不算太凌乱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放大,眨了眨那妖冶至极的丹凤眼。我头脑灵光乍现,瞬间就想起了,能娘得这么有魅力的人最近我就见过一个啊。

“齐风?你怎么在这?”

“齐风?叫这么亲密,你俩很熟?”林灵探出个头问,看似很受惊。

“熟你个大头鬼啊!我这连名带姓的叫,哪亲密了?!”我翻了个白眼,林灵不服气的努努嘴。

齐风见我俩这搞不清楚状况,忍不住笑出声,轻咳两声“正式介绍下,我叫任齐风。”

“任?你原来姓任啊!那上次…”叶颖叫你齐风我就以为…

我话没说完,任齐风又是一阵咳嗽,弄得我愣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下去了。我懵懂的看着他,他意有所指给我挤了个眼神,鬼知道我怎么就看懂了呢!无奈,我只能换个话题了。

“你们”我手指了指还躲在我后边瑟瑟发抖的林灵“干嘛呢?!”

“他说他要卸了我的胳膊,陆妍,救命啊~”林灵说得凄凄惨惨,像是真的受到了威胁。

“什么?有这种事?!”阳子只觉得这种暴力威胁人的行径太可恶,可我觉得她想得太简单了,林灵并没有说实话。

“真的?”我顺着阳子师姐的话询问任齐风,他耸耸肩不理会我,只是看向林灵,脸上笑意依旧,眼里多了几分暗晦,那笑顿时就添了几分凉意。

我疑惑林灵这是怎么招惹他了,居然把这什么都不当回事儿的主逼得这般寒气袭人,不禁为林灵汗颜的同时,我还真想向她讨教一二。

“她欠你钱了?”

见气氛怪异,我想着说些什么改善一下,林灵显然不乐意,照着我的腰就是一顿掐。我两三下把她的手打掉,咬牙切齿的丢给她个“再闹我不管你了让任齐风弄死你”的眼神,她立马老实了。

“她欠我的多了,这辈子都难还清。”我一听这话,心想坏了,这都拿人生说事了,林灵这是摊上多大的事了?!

“啊呸!说得什么鬼话,姐姐我才不买账!”我出乎预料,林灵这是炸毛了,不忍多看了她几眼,爷们儿啊!

“林灵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收拾你!”

“我怕你?你要敢早干嘛去了?”

……

“等会儿啊~你俩能否照顾一下吃瓜群众,说说明白啊!”

我见他俩这嘴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可就是行动跟不上,这就是俩光说不练的假把式,这年头要想满足好奇心还得自个儿出手。

“就是!就是!”阳子师姐也是看得一头雾水,估计心里惦记着牛肉面。

“来来来!你俩就坐这,说怎么回事。记住,要精炼。姐还要去吃牛肉面呢!”

我回身拉着林灵往最近一排椅子上坐下,任齐风磨蹭了一番还是被我请到了林灵旁边的座位上。我和师姐就站在他们面前,一副审讯的姿态。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他仗势欺人,威胁我!”说起来,林灵才更像是那仗势欺人的吧!

“闭嘴吧你!”我见林灵还没有说实话的觉悟,也不再跟她客气,转而问任齐风。

“我没想卸她胳膊。”任齐风正色道,我嘴角刚扬起一个幅度想笑,结果他阴森森扔出一句话瞬间让我僵在那了。

他说,“我想卸了她的腿。”

“……”林灵同学,自求多福吧!

林灵坐在一边听着脸色五彩斑斓,双腿颤抖,想说点什么被任齐风一个眼神又给咽回去了,整个人恹了起来。

“不是,我能问为什么吗?”

任齐风抬眸凉凉的瞟我一眼,随即扯起嘴角笑了笑,有点自嘲的意味。

“如果你的未婚妻在订婚当天设计了一系列的恶作剧伺候你,在那之后把烂摊子留给你收拾,她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觉得你会怎样?”

“我也不能够有未婚妻啊~”不知是惊讶于林灵是任齐风的未婚妻这件事实,还是因为林灵的而不可置信,我一时难以回味,目光呆滞说的话也不着重点。

“该说的都说了,今天就到这了。”说着他悠然站起来,转而俯下身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靠近林灵,“我们没完~”

说完他单手插裤带,步履从容地离开了。临走到门口,他身子顿了顿停下来,抬手提臀转身一气呵成,姿势可以说十分妖娆了…他弯了弯丹凤眼,嘴角勾起挤出个极其妖孽的笑,最后动作恣意潇洒的送出个飞吻…

我去!真当自己魅力四射了?!!

林灵缩在座位上委屈巴巴的抹着额头上的虚汗,而我和师姐则早已石化…

我一时之间内心百转千回,最终在头脑里总结性地跳出一句话,经久不散~

这年头,男人骚起来果真没女人什么事了⊙⊙!。

林灵和任齐风之间的事并不复杂,两人从光着屁股时就在一起玩,再没有比对方更了解对方的人了。按理说,彼此太过熟悉是不大可能擦出爱情火花的,顶多友情变亲情,硬要在一起也不过是凑合,可林灵对任齐风偏偏不一样,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很喜欢。

南风无声佛过玉湖,带起层层微波。林灵和我并排坐在湖岸,难得流露真情,认真与我述说她的心事。

那年本还天真烂漫的林灵短短一个月接连经历了母亲病逝,父亲再婚。她初识世事无常难以接受,而此时父亲忙着拓展事业无暇顾及她,后母视她为障碍自然也不会管她死活。那段时间林灵整个人抑郁寡欢时时处于崩溃边缘,是任齐风寸步不离守护她安慰她,带她一步步走出困境。

往日林灵总和他打闹嘻哈没正形,她总觉得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富家子弟,可从那次起任齐风在他这的形象瞬间就高大起来了,就像…额..父亲一般~这种感情虽然奇特得令人发笑,但林灵真就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赖。当然,以林灵的情商,很快就发现她对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眼神空茫的看着对面被清风撩起的柳枝,思绪绕了许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是能理解林灵的,就凭我们从现在的林灵身上找不出当年受伤小女孩的一点身影,就知道任齐风为她花费了多少心思。任齐风就像她那段昏暗历史的光点,驱散阴霾,照亮了她的整个生命。

“那你干嘛逃婚还恶作剧人家?这不是作死麽?!”尝试好几次说点什么应景的也没成功,我觉得还是简单粗暴直入主题来得好。

“那是因为他也从来没跟我明确过表示什么,两家父母出于企业利益才合计出这桩婚事,他就同意了,我怎么知道他对我到底图什么。”林灵也想过就这么跟任齐风过算了,甭管他的初衷是什么,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是好的,只是终究是没跨过那道坎,在订婚礼前反了悔,还特恶趣味的整了任齐风一遭。

“人家能图你什么?图你蠢啊?”我白了个眼给她,都说当局者迷,林灵肯定是这迷者中最蠢的,你说你悔婚就算了,还偏偏弄个恶作剧,都不懂给你自己留条后路的!男朋友不想要了这是?!

“别说我没提醒你,有事赶紧说清楚。任齐风这优质多金的主你不抓紧,以后别抱我大腿哭!”

“嘁~我十八少女一只花,又不是非他不可!”林灵双手插起腰振振有词道。

我无语摇了摇头,利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等着吧!你早晚被任齐风收拾!”说完不等她回话便大跨步走人了。

“你去哪啊?!”

“跑步~”我喊得颇为无奈,就听故事这会儿阳子学姐已经在对话框里发了数个炸弹过来了!!

林灵的私事八卦完了,自然就该处理正经事儿。G大有重视校运会的传统,但凡参加校运会项目的运动员都会有专业培训过的教练员监督进行训练,而其中三千米又尤其受重视,教练和运动员都是一对一训练的。碍于教练的原因,我敷衍了事的主意刚萌芽就给无情扼杀了。

给我训练的教练其实就是体育学院的一师兄,叫叶铮。问题是这位教练的真容我真没见过,印象中学姐给过一张照片,我没来得及看真切就被林灵拉去食堂抢酸辣排骨去了,后来、、、后来我就想不起塞哪去了【耸肩】。

田径场上左一扎人右一堆人哪哪都是人,我就算一个个逮着问也得问到晚上去!索性找了块青草茂盛的地坐下,准备问师姐要个电话。

刚掏出手机,身上就投来一片阴影,难道教练认出我来了?暗自疑惑间我抬起头,啊呸!怎么哪哪都是这厮,这根本不是冤家路窄,这是阴魂不散!!

“坐着干嘛,快去训练。”

我抬头轻飘飘地瞥陆暄一眼,继而继续若无其事的摆弄手机,诶?我要干啥来着?!脑子,能不能以看到陆暄就停止运转。

等我好不容易想起我是要掏手机给学姐打电话,陆暄在我身边坐下,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反应迅速倾身去抢,他反应更迅速的抬高手,把手机拿地远远的。可恶!手这么长!

“你有病啊!闲的蛋疼跑来抢我手机!”我恼羞成怒,收回手原地炸毛。

他看似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眯着眼笑了笑,特恶劣的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如果你训练配合点,它还是你的。”

这人每次都故作高深,臭毛病看着就讨厌!

“不是我说,我训不训练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再怎么着我训练这事儿也轮不着你来管!”有学姐做保证在前,我这话说得底气特十足,就差把“我不怕你”四个字挂脸上了。

“我认为监督运动员训练是每个教练的义务也是权利。我现在不是你的班长而是你的教练,陆妍。”

我歪着脑袋怔怔地眨两下眼睛,“呵!不可能!说什么鬼话。”

“是人话。”某人若无其事的纠正。

啊啊啊~~~内心仿佛受到一万点暴击,血槽瞬间直线下降,谁能告诉我被恶鬼缠身该怎么治?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让我的教练员从叶铮变成了陆暄,但我知道这事绝对和陆暄脱不了关系,要么是他有意为之,要么他暗中推波助澜,总之他不会错过任何可以整我的机会。

想着我还是不死心,咬着牙一字一字吐出来“你开玩笑呢吧!”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人开玩笑会是他这副表情。

“你觉得呢!”

我被问得顿时语塞,还想说点什么,陆暄已然站起来,从我这角度他显得特别高大威武,气势压人,我看得愣了几秒又想起他还没还我手机,刚跳起来就看着两位笑容翩翩的女生朝我们这边走来。

听说G大女生的颜值水平高得惊人,以前不信,现在看来是这么回事。两女生一位月眉星眼,明艳惊人;一位如花似玉,秀外慧中,此乃上等姿色,颜值鉴定完毕!

“诶,可以啊!一来就来俩!”陆暄无视了朝他挤眉弄眼一脸奸诈笑的我,斜眼鄙视我之际那二人已经走近,推了一把我的头“快去跑步!”

我被他推着头往后仰着后退了一步,回过头三人已然从善如流的聊起来。

如此粗暴的对我,自己却去撩妹子,命犯桃花也得讲点江湖义气不是!如此一来,不服气的我便屁颠屁颠地凑上去。

30

二位女生都是体育部的学员,长得偏秀气的叫杨越珊,是比我们高两级的学姐,也是另一位女生的教练员,这会儿正语笑嫣然的和陆暄商量着什么,但明显陆暄不太好讲话,她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我凑过来时她莫名的眼前一亮,

“以后越云和你一起训练,你不介意吧?”我转着脑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这是在跟我说话?我疑惑的目光锁定在陆暄身上,他挺值立在那跟看不见我这人似的。

“我这几天有个考察项目要离开学校,这就没办法给我妹妹训练了,就想叫陆暄一起带带,只是他考虑到你能力还比较欠缺,他没办法顾及两个人。其实越云有一定的基础,不用费太多心思,只要有个人帮她纠纠错就行。就让越云跟着你们练吧,让陆暄多侧重你的训练就好。”

我横了陆暄一眼,这货居然又拿我当挡箭牌,就算杨越珊不说这么一大串,聪明如我也能看出陆暄不想接这活儿。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愿的,否则就是默许他天天这么坏我名声!况且杨越珊说得有理有据的,声音又好听,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拒绝。

“不用在意我,一起练就好了,他那么厉害哪能顾及不来啊!”

“那太好了!”

杨越珊和一边的女生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相视一笑。干了件成人之美的好事,我也开心,乐呵呵地在一边看她们高兴。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越云就交给你了。”这话杨越珊是对陆暄说的,那语气就跟把交付妹妹终生似的。

“我叫杨越云,以后多指教。”目送走杨越珊,杨越云略带羞涩的上前一步向陆暄伸出手。

原来,这朵才是真桃花啊!我看着那只手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脸上笑意依旧。

杨越云和杨越珊虽是姐妹,可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杨越珊表面功夫做的很好,总能给人一种得体大方的感觉,可这位妹妹、、、怎么说,差多了。

“既然这样就开始吧!一个三千米,看着跑吧。”陆暄很痛快的没有握那只手,杨越云低声“哦”了一声,悻悻地收回手。

“是啊是啊,好容易有人给你训练了,抓紧机会哦~”

由于杨越云不经意之间给我的不痛快,这会儿我对她都没什么好感,抓住机会就补刀。她鼓着眼睛瞪我一眼后拔腿就开跑,我秉着看热闹的心理盯了一会儿那跑起来颇为落寞的背影,嘴里啧啧有声。

“麻烦看热闹之前想想自己该做什么。”陆暄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很愉快的直接忽略。

“陆暄,你这桃花的质量也是不错的,要不考虑个五毛钱呗!”这时候我还能成为杨越云助攻,可以说非常了不起了。

“两个。”

“不过杨越云这脾气得治治,一点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好歹因为我她才有机会接近你好吧!居然好意思给我甩脸色。”

“三个。”

我说了这么多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反而在这数什么一个两个,鬼知道陆暄吃什么长大的,我们说话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什么一个两个三个,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温柔一点点,女朋友不就有了。”说完我又觉得我在多此一举,陆暄哪愁没有女朋友,愁的是备胎太多受用不来吧。

对于我为了件无意义的事费了半天功夫,我十分坦然的表现出我的郁闷,转头发现陆暄正背着双手,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NND、你才智障,你上辈子下辈子都智障!!

陆暄估计第一次见识我的话痨病,脸上乌云密布,神情不耐。他最受不了有人在他耳边说个没完没了,偏生周围有这毛病的人总是层出不穷,他也是忍耐得想把一身的冷静淡然都抛掉的说。

“如果不想你偷偷参加轮滑比赛的事被阿姨知道,马上滚去跑步。”我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隐忍了,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的陆暄危险至极。陆暄对我用威胁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因为他就是个善拿人七寸的人精!

“知道了知道了,三千米嘛,十分钟的事儿你着什么急。”嘴上不着急,步子却很诚实地在往跑道迈,陆暄见我这怂样很是阴险地“哼”一声

“是三个。”

我走得不快不慢,正好把他的三个字听进去,我双脚顿时不听使唤一个踉跄,下一秒就双腿跪地给前方两米处一路过的男生行了个大礼,那男生被我吓得在原地愣了几秒,我歉然地用肢体语言对大惊失色的人安慰了一番,随后翻脸咬牙切齿地对着陆暄竖起大拇指手腕一转朝下指了了指,陆暄你大爷的,敢情你数的是这个!

陆暄双眼眯了眯,嘴皮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但我还是看懂了,那薄唇启合的几下传达出来的是“不急,慢、慢、跑。”

当下我自认为很潇洒利落的站起来,心里一度狂妄自大到把自己姓什么都给忘了,不就是三个三千九千米嘛,连一万米都不到就想来刁难姐,我还就二十分钟跑完给你看!

事实是,在跑完第一个三千米后我就偃旗息鼓了,几分钟前的豪言壮志早就被我沉重的踩在脚下。杨越云在我跑第两圈时就已经三千收尾了,这会儿十分惬意的站在操场边看我苦苦挣扎,脸上幸灾乐祸就没停过。

我的脚步跟灌了铅一样,走起来都费劲,观察了下没见着陆暄人,又觉得杨越云有话要说,我便停下来擦了一把汗。

“你这体力不行啊!这么弱还怎么参加比赛。”对于一个跑三千米跟玩似的家伙比,我确实是弱了点,但不代表我允许她就此歧视我。

“弱?我这叫保存体力,没看见还有两个三千米等着我去征服么?”

她翘起嘴角轻蔑的一笑,我总觉得这种高姿态似曾相识啊~杨越云和潘多敏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吧!

“你也就是个花瓶。”

这下我就不乐意了,我这身材这体型花瓶能跟我比?

“校运会,我会让你知道谁是花瓶。”多么现实的世界啊,活活把我这主张和平友善的五好青年给逼成了争强好斗的痞子,果然好人难当。

一时争强好胜口不择言的下场就是,需要耗费好几倍的精力去达成目的,本来我也只是抱着随便跑跑的态度去参加训练的,没指望我抱回什么大奖。这下可好,不仅是拿出实力去跑,还得拼命跑出成绩,真是冲动之下必有冤魂哪!

有了这么档子事儿,我训练起来都规矩了许多,安分得过来头以至于陆暄恍了不少神,有生之年能目睹陆暄见鬼般的表情,怎么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我自己的实力我知道,比一般人的体能素质高点,但和杨越云这正宗的体育生是比不了的,况且她还接受过系统的长跑训练,所以我和她的较量比的根本不是实力。

话虽如此,我是绝对不会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认输的,咸鱼翻身都还得震三震呢!只是我不知道我这一震,差点把船给翻了、、、

完成陆暄指定训练后,我还会给自己加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最后一圈,我终于累瘫扶着单杠喘了半天没缓过来,就想不通了,我这没事给自个找什么罪受?有病!一时气急败坏下乱脚一踢,就给踢到单杠上了,OMG~尖锐的痛感顿时从脚趾蔓延,那滋味,可谓酸爽啊~

我几乎立马捂着脚摔坐在地上,歇了半天痛感减弱了,脚又麻了,刚站起来右脚一阵酥麻我又马上跌回去。

天已经昏暗下来,田径场上早已人群散尽,空旷一片,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等我提着脚尖走回宿舍,妄想着能有个人扶下我这为集体荣誉牺牲两个脚趾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伤员,结果鬼影都没见着个!

无奈我又得顶着脚尖一步一顿的挪到楼底下超市买药膏,四楼的距离,我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走到最后我不耐烦了,一咬牙,在痛感未传到大脑神经之前火速冲下宿舍,一跑到楼底抱起右脚就是一顿鬼哭狼嚎,妈妈呀~疼死宝宝了~

我正疼得眼泪汪汪,突然手臂被人往后用力一拉,我此时单脚立着,站不太稳整个人朝后倒

“啊~啊啊~”

“吵死了,闭嘴!”

啊了半天发现我并没有如期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反而后面被人揽着,别说,还挺舒服!我试探的睁开一只眼,如我所料,又是陆暄,我觉得照我们这见面频率,都可以赶得上偶像剧男女主角嘞!

“你怎么来了?”刚喊得嘶声力竭的,这会儿我嗓音有点沙哑,还带点哭腔,看起来委屈巴巴,陆暄的脸一下就柔和起来。

“还知道自己跑下来,看来还不蠢。”他扶着我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二话不说蹲下来就脱我鞋袜。

“诶诶!干啥呢!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啊?!”

他手上顿了下,面无表情地抬眸凝视我片刻,我被看得发毛,歪着身子躲开他的视线。

“你也算女的?”

陆暄看了我半天就憋出这么句没水准的话,但不得不说他很成功的激怒了我,我抬脚就想向他抡,没意识到我脚就被他握在手里,他手上一用力,我身体不受控的往前去,最后双手完美地撑在陆暄的肩膀上。

“我要是男的早把你头给打歪了,还轮到你来欺压我?!!”来不及尴尬我迅速收回手。

“老实点。”陆暄轻声笑了笑,对欺压我的事实不置可否。

陆暄把我袜子脱了我才发现,两个脚趾头已经红肿得不行,大脚趾头指甲还有点外翻,怪不得这么疼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他就是为这个来的。下午看我训练完本来打算走了,走出田径场发现我还在绕圈跑,而且越跑越起劲儿。他就站在围栏那站着直到我练完,确定没问题了才准备离开,下一秒转头就把我抱腿一脸痛苦的坐地上的场面看了去。

“不是不愿意跑吗?现在怎么又这么卖力?”陆暄问着我手上不忘细致,他还没知道我跟杨越云打赌的事,所以对我前后转变始终是疑惑的。

“这不是看不惯杨越云那厮的嚣张气焰么,准备挫挫她的锐气。”药刚涂在伤口处让我稍有不适,龇着牙敷衍道。

不过他根本没听我说话,注意力全放在我脚上了,我此时才察觉到我们此时的样子,可以说很亲密了、、、

认真的男人是真好看,尤其陆暄还是极品中的极品。他的眼睫很长,鼻子高挺,皮肤白嫩光滑简直就是小白脸的标配,可是他眉宇间又透着股不可忽视的英气。

陆暄平日里喜欢蹙眉,考量事情时会眯眼,气场强大到很容易给人一种压迫感。此时却和往日不一样,除了嘴硬,一举一动都难得显露温柔,让人一眼就为之沉沦,连我也、、、

我被我这想法吓了一跳,扭着身子就要抽回脚。陆暄不明白这会儿我内心的百转千回,手上多用了一成力,眉宇又不动声色地皱起来。

“陆妍你再多动一下试试。”

、、、、、、

事实证明陆暄的温柔都是假象,对我他永远都只需要武力镇压就对了。

我刚消停一下,他的药就上好了。我心想这下总可以撤了吧,姐姐我真受不起这大佛这么伺候啊!

然而陆暄今日就是打算将“温柔”进行到底,他把手上的药塞到我手里,叮嘱了一番,五指开始一下一下的在我小腿肚上按,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他的手有一丝丝的凉,那触感配合着极好的按摩手法,我的腿部肌肉得以很好的放松。

“有扭到脚么?”

“啊?!”

“我说,今天有没有扭到脚。”陆暄见我舒服得连话都说不出的那没出息样,颇为无奈。

“哦。没有。”

“以后别没事干些蠢事,尤其是明知道自己办不到的。”他悠然地站起来抽出随身带的方巾擦手,我撇头白了他一眼,谁求你上药了,这会儿摆出嫌弃的表情是想怎样?!

“你又知道我办不到了?我也不差好吗!”

多亏了陆暄,我舒服得都忘了自己是个受了伤的人,现在一个激动站起来,触碰到伤口顿时疼得倒吸凉气。陆暄抱着双手站在一边,也不说过来扶下,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明天训练场不要让我看见你,上去,不要在这丢人现眼。”

靠!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跟他似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跟你说,我是不可能放弃比赛的,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么?”陆暄本想撂下话就走,结果我拽着他的袖子死都不放手。

他转过头给我个警告的眼神,我仗着自己是伤员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就斗胆嚣张了一下。僵持半天,见我没有松手的觉悟,他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竟生出种无力感,

“你想比赛被除名?”

不想、、、我努嘴摇头

“我有说不让你比赛?”我刚沮丧地低头低到一半,闻言立马眼前一亮

“休息两天,你最近训练过度了。”

30

半个月后,校运会如期举行。

我如愿站在了三千米起跑线上,当然终点线我也是要抢先占领的。

三千米全校分三组跑,我和杨越云同分在第二组,又她就在我相邻的跑道。很好,正合我意。准备哨声响起,我和杨越云同时做好准备动作,她乘机歪头给我一个轻蔑鄙视的笑。

哼,等着瞧!我皮笑肉不笑给予回应,缓缓转过头,严阵以待。

一声令下,七人同时冲出起跑线。三千米讲究合理分配体力,刚开始不能太拼命,也不能太拖沓。

前两圈我基于自己的能力一直保持着中上速度,没有太靠前也没有太落后。显然,杨越云也是这么想的,还特含有挑衅意味与我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我面无表情地提了提嘴角,扭头看了一下场外,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不自觉就生出一股失落。

这段时间陆暄不仅充当了我的教练还特无私的当起了陪练,全程陪着我跑,不时替我指出盲点,风雨无阻。对此我还是十分受用的,用林灵的话说这可是陆暄女朋友才有的待遇哪!

虽然每日少不得被他损几句,也好过漫漫三千米独自一人面对啊。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这会儿总觉得空落落的,只希望能在场外看到他心里就会踏实很多。

看比赛的人很多,一个接一个里三层外两层地把跑道围了个密不透风,加油喝彩声伴随着广播此起彼伏。

“陆妍、、、”

突然间我的名字在操场一角响彻天际,我皱了皱眉朝声音源头望去

“加油!”这声喊得我心里一阵发紧,途径林灵身边时她正喊得起劲,我给她使脸色使得脸都要扭曲了,她依旧不为所动,我心里无限悲恸,任齐风在哪?!快把这疯子带走!!

殊不知林灵能喊得这么厉害,全靠任齐风给她找来的扩音器,音量够大,音色极佳!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我呼吸早已很急促,胸口一轻一重地起伏着,咽喉干燥而轻微的刺痛着,双腿有点发软,这种感觉很不好,但也不是不可承受。

我努力调节呼吸,早已无心注意周围,只知不能停,不能慢,殊不知其他人已经被我中间那一阵加速给甩了大半圈有余。

杨越云状态比我好,始终应和着我的速度,我知道她就等着冲刺时反超我个痛快。

最后一百米冲刺前,我还是看了一眼场外,我翘首以盼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算了,他也不过是履行一个教练和班长的职责。这样想着,脚下突然加速,用尽所有力气拉开和杨越云的差距,冲过终点线,就解放了。

事实证明,体育学院的人真不是吃素的,我加速她也加速,她甚至比我更有冲击力。

我拼尽全力拉开距离,她拼尽全力赶超,两人都不服输,埋头朝终点那一条红色冲去。电光火石之间,我感觉她要超过我,虽然只是很微小的改变,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心里一着急,脚下乱了方寸,在离那条线极近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右脚一扭,身体突然就不受了控制朝右前方摔去。

我心想,完了完了,比赛输了还不算还输得这麽惨烈,输的这么惨烈就算了,这面朝大地的一摔,不会毁容吧!!

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还得靠脸吃饭呢!于是我顺着往前摔的身体,左脚往前大迈一步,身子稍倾斜,避免我的脸受到直接伤害。

就是我这一摔,让比赛有了历史性的转折。受重力影响,我身体往前的速度反而加快,再加上我那一迈,身体先于杨越云触到终点线。

您没听错,我赢了,但一点也不影响我惨不忍睹的结果。

我身体着地后就起不来了,源源不断的痛感从各方位到达神经,脚腕,膝盖,手肘,仿佛新生婴儿的叫嚣一般,警示我那里受伤了,伤得不轻,还很痛,比上次的脚趾伤痛多了。

午后的太阳很毒辣,阳光很刺眼,我闭着眼睛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光,我尝试着坐起来,可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起不来啊,索性放弃挣扎,费力地太起手臂搭在额头上。

没过多久,强烈的太阳光没了,周围嘈杂起来,所以说我就这么被围观了?!丢人啊T^T我眼睛疲于睁开,林灵着急地呼唤在人群中凸显出来,亲人,终于来了!!

伴随着我身体一轻,被人横抱起来,肯定不是林灵,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这个时候是谁都不重要啦,有人来就行,再不来我还没疼死就要被烫死了!!

我的脸贴着的胸怀很结实,让我感到踏实,一股淡淡的香味围绕着我,很熟悉,却不太想得起来。我努力的往那怀里钻了钻,以更舒服的姿势躺在那个怀抱里。

“同学,谢谢你,到医务室了叫我,我睡会儿、、、”

我很清楚的察觉到那怀抱的主人硬生生地就是一颤,不知是比赛给人的心理压力过大还是那一跤的原因,我总觉得这个三千米我跑得格外的累,好容易这会儿舒服点,我才没心思考虑是否欠妥呢!

意识模糊之间,我听到了一声低笑,然后是低沉的声音“跑这么拼命干什么,蠢!”

声音停止了,却像魔音一般在我心间荡漾,我知道这是陆暄的声音,原来是陆暄抱着我,这香味也是陆暄身上的,难怪这么熟悉。

他还是来看了比赛的吧,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他在看着我。我感受到一种不可抑制的愉悦,这种快感远远胜过赢了比赛。

我有如坠入美梦一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笑起来,安心了,意识的渐渐远了,远了、、、

陆暄走进医务室时,我已经对着医务室白花花的天花板神游了好一阵子,这会儿看到他平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我痴呆老儿一样直直地把目光定在他身上,几乎只有一秒,我接触到他的眼神,那双黑如深夜的眼眸,浩瀚如星空,深邃得好像看一眼便会被吸引。

我在这样不受控的被吸引中瞬间回神。受了惊吓一般用手肘撑起身体,忘了手上还有伤,一时疼得我龇牙咧嘴。

陆暄见我笨手笨脚的,大跨步走过来“出什么神,手不想要了?”

我在他的帮助下调整好姿势,抬头才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因为要扶我而拉近的距离,不是特别近,但他身上的味道清晰可闻。

我从来没闻过这样的味道,不似果香那般太清甜,不似薄荷那般太清凉,不似檀香那般太过幽香,却又像把三种杂糅了一般,让闻着的人都舒爽宁静。

医务室里开着空调,他刚从外边进来,身上还夹杂着薄薄的汗味,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清香,反而融为一体,更显独特。

天晓得陆暄到底有多臭美,往自己身上喷了什么牌子的香水。

好奇心驱使我脑洞大开,陆暄每天洗完澡动作妖娆风情万种喷香水的情景像泡泡一样不停地往脑海里冒,那画面实在是、、、美哉、、、

“嗷~”我的瞎想终结于手上的一阵剧痛,一声哀嚎后我怒瞪向罪魁祸首,陆暄板着脸瞥我一眼,然后没事人一样开始重复医嘱。

“医生说了,手上虽然只是擦伤,不想留疤的话就老实按时吃药换药。双脚短时间内不能久站,不能剧烈运动。”

我低垂着头一副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的模样,事实上我真一句没听进去,思绪乱作一团。陆暄的声音骤然停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陆妍你是摔了手脚,不是摔了脑。”

“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啊,啰嗦死了。”

陆暄被我这么没好气的一呛,顿时脸沉了不少,大概能让陆暄这么操心还敢理直气壮说他啰嗦的,我是第一人吧!

其实一觉醒来就看到陆暄时我是有点别扭的,糟糕的是我心里还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在赛场上我期待见到他的强烈心情,以为他不来了心里难以抑制的失望,靠在他怀里那无法忽略的安心和踏实,这么多不寻常的感受竟然全是因为他。

我的反常是从他给我上药那日开始的,他那寥寥两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让我暗地里不知得到多少安抚,望着他的背影我痴痴地笑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上楼的,然而当看到脚上拖沓着鞋,手里提着的袜子时,我就知道了、、、

后来他陪着我训练,态度显然不似之前那般生硬,我本就对他没恶意,这回他态度好转,我自然欣然接受。我想这不仅是接受,是习惯,是依赖。

我想,我是喜欢他了?我被我这想法吓了一跳,着急,恐慌,焦躁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于是乎,在疼痛中醒来就再也睡不着,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

十八岁的年纪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喜欢陆暄更是再正常不过,他颜值高,身材好,情商也不低,智商更是没得话说的高。任何一个喜欢陆暄的女生大概都是幸福的,像追逐一个更好地自己一样去追求他,到最后即使无果,那你也已然变成了最好的自己。

可是我不想这样,不管他现在对我的好是出于什么,我始终对最初他对我的敌意耿耿于怀。他莫名其妙不待见我,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对我好,谁知道未来他又会莫名其妙地怎么对我。

我放任自己痴迷陆暄的温暖这么久,是时候该到头了,我可不想和陆暄上演一出以真心换真心的狗血戏码,瘆得慌!

自此,我和陆暄在医务室里就再无话可说。直到校医来给我拔了手背上输液的针。

我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站起来,膝盖和脚腕都裹着厚厚的纱布,整条腿都臃肿无比。我四处张望着找手机,心想林灵那丫头又死哪鬼混去了,我可不相信她在任齐风约会。

陆暄看我这迟缓又笨拙的动作,有点好笑的递给我一个手机“班里聚会去了,你找不到人的。”

说着伸手扶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扶着我的手臂,我整个人差不多被他环抱住。

“小没良心的,不跟你绝交我不姓陆!!”

我的孩子气惹得陆暄忍俊不禁,我瞟他一眼准备挣开他,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几分,我挣了半天都没挣开,鼓着嘴瞪他。我并不想示弱,站在那跟他较劲,他敛去笑容,就是不放手,我俩就这么僵持了好久。

“闹什么别扭?”他意识到我是真的犯了脾气脸色恢复如常,语气不善。

“我没有,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你!”

我继续不示弱,他也依然不放手,我又倔不过他,顿时又气又恼,面色憋得通红,眼睛发热,脾气一下就爆发了

“陆暄你知道你很讨厌吗?为什么总针对我?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呢?我越不情愿的事情你越要强加给我,威胁我,干涉我,还有什么你没有做过?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一定要让我痛苦你才满意。还是说,我就不该出现在你面前,我的存在脏了你的眼睛?”

我确实感到委屈了,细数下来,自从在G大遇见陆暄后,我好像真的没有一件事是顺心顺意的。

一番话下来周围全然陷入低气压,陆暄沉着脸色眼眸阴晦不明看着我,他猜不到我出于什么感情发这通火,就会如我所说的这般去理解事情,所以看样子气得也不轻。

我们并没有吵起来,陆暄还没说话,我们就察觉到门口站着有人。他适时地放开抓着我的手,我敛了敛神,整理了下表情。

“打扰到你们了?”杨越云姐妹到这时正好听到我那一通牢骚,又把我和陆暄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僵持许久的画面看在了眼里,此时看我们的表情都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杨越珊说话时还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杨越云的脸早就绷得不像话了。

我本就一肚子怨气,发现有人偷听就有点不高兴,看到偷听的还有杨越云那厮之后我就更不愉快了。但杨越珊礼貌周到,说话温声细语,是个人都横不起来,我也一样。

我轻微的摇摇头,陆暄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走,没动静!

30

“我听说陆妍受了伤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我看了眼一旁闷闷不乐的杨越云,想起我那因祸得福的比赛结果,漫不经心地笑笑

“没事,小伤而已。”

“没想到这次三千米的总冠军是非体育专业的,我们真该惭愧了。”

笑话!三千米冠军怎么就非你们体育专业不可了?!三千米是给你们体育专业开的?我瞥了一眼她们没说话,总觉得她们这次来目的不纯。

“我听越云说了比赛过程,陆妍你真是个好苗子,要不要考虑转个专业什么的?”她笑着一手揽过杨越云的肩膀,看似不经意地开玩笑,我却因此糊涂了,有时候跟杨越珊讲话真挺累的。

“我就算了,我爹还盼着我回去继承父业呢!”我单纯的逞一时最快,陆暄闻言抬头瞟了我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心想陆辰君要知道了自己的妹妹公然挑衅他继承人的地位该是什么心情。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有话直说了。”

“您说。”说得好像我让你说话拐弯似的!

“事情是这样的,听说陆妍你是因为不小心摔一跤才率先压下重终点线的,裁判组的人出于对公平性的考虑,决定、持平你和越云的成绩。”

持平,意味着我要再和杨越云比一次。可以我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再跑一次的,所以最终结果只有两种,要么两个冠军,要么我弃权,放弃之前所有成绩。可是、、、我靠,我两种都不想选,我虽不亏,可我心里不痛快!

问题就在于,杨越珊之前分明不是参加什么考察,而是专门为了杨越云去当了裁判,这样一来既给杨越云创造了接近陆暄的机会,又给她在比赛中设下了保障,果真是心思剔透深谋远虑啊,就这么看得起这个长跑冠军么?

“为什么要持平?我压线时整个身体已经全部过线,比赛过程我也是一路领先,凭什么到你们那就成持平了?”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可说出来的话就是寒气逼人。在她说出结果时我就出乎意料的淡定,我是不在乎什么冠军,可我绝不是任人揉捏的人。

陆暄显然也对结果存在质疑,又怕我忍不住脾气暴躁,上前两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冰凉的手突然被温暖的触感包围,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略惊讶的看他一眼。他眼神坚定地向我轻点了下头,在告诉我让他来处理,相信他。

我鬼使神差的就真相信,那种信任和他的眼神一样坚定。陆暄,我怕是要越陷越深了。

“师姐,她受了伤需要休息,你们先走吧,不送。”

哈?!他说的处理就是这么个处理法?!要不要这么逗我!我一脸诧异的看向他,他轻笑着也看了我一眼,手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额、、、那这样你们就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再比一次。”杨越珊也没想到陆暄会直接下逐客令,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一脸官方招牌笑容向我伸出右手,“陆妍,比赛归比赛,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我讪笑着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假装无奈的耸耸肩。

“师姐,我这手估计是跟您的握不上了。但愿师姐在我伤好后还肯向我伸出这友好地手。”

杨越珊愣了一愣,眼里有一丝愠怒,稍纵即逝,随即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放下举着的那只手,笑着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人走后我也歇了口气,被她们一打断我跟陆暄吵架这事我忘得也快差不多了,费劲地坐回床上。

陆暄显然没想到我脾气来得快去得也这么快,连哄的功夫都省了。当下又觉得好笑,后退几步懒洋洋地靠在我对面的白墙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我装傻,现在当以大局为重,涉及集体荣誉,我可是十分懂事的=·=

“放心吧!不是她们的她们拿不走。”他也不拆穿我,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任务完成,回去快活儿快活儿!”

我努着嘴有力地一下一下地点头,以陆暄的阴险程度,那俩姐妹怕是掉坑里被埋了都不知道,我这还瞎操什么外婆心啊!没必要!

“她们为什么对校运会的冠军这么志在必得呢?又不重要!”想到那姐妹俩被陆暄收拾得场景我就觉得大块人心,为她们惋惜的叹口气躺回床上,医务室的病床居然出人意料的舒服,当下提出自己的疑问。

闻言陆暄笑了笑,所有在校运会中获奖的运动员都会有相应的奖励,其中又以三千米长跑的奖励最丰厚,可以是校级荣誉,可以是钱,也可以是成为国家级教练或者运动员的推荐信等等,无利不起早,G大可谓把物质鼓励做到了极致“对你这不上进的自然不重要。”

嘁~姐那是不稀罕!

杨越云就是这时候折返的,我倒是有点出乎意料,都找人给她撑过腰了,这又要作什么妖?

“又有什么事?”我谨慎地站起来,语气冷冷。

“陆妍,我劝你最好还是弃权,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那跤,你觉得你赢得过我?”

“这么说你认为我赢了?”

“你!”

我饶有趣味地笑笑“不好意思,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不归我管了,有话你跟陆暄说去。”

我头朝陆暄的方向点了点,杨越云一时冲动没考虑陆暄还在这,现在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你、、、”就为了区区校运会冠军她姐妹俩轮番烦了我半天,我耐心早已告罄,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是因为摔一跤才赢你的没错,但”

我莞尔一笑“你不觉得是你说话太恶劣,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才让我摔着把比赛给赢了?”

“当然,论玩心眼耍手段存私心的功夫我确实没你了不起,我这人什么都喜欢明着来,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最好不要让我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向来学不会。”

我说的是真话,以前跟樊惜拍照她总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拍,整个人都显得很灵动,可我做起来就跟眯了双眼似的,猥琐又搞笑!【无奈耸肩】

“我怎么了?!我的成绩是靠我的实力得来的,我问心无愧!”正是因为她的成绩不差,所以才那么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杨越珊本就是她的一层保障而已,总之防止一切的万一,让自己拿到冠军,就是她想要的。

“是么?那请问明明已经确定的比赛结果现在又改了?你敢说和你姐姐杨越珊没有半点关系?”

她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杨越云差劲就差在存了贼心做了贼事却还要故作无辜,跟婊子立贞节牌坊是一个意思。我站着有点吃力,挪了几步靠床边,站定笑了笑,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

“你姐姐比你聪明,知道好好做人的重要性。大几岁是不一样,书读得多了,蠢事干得就少了。”

杨越云终于被我气得愤愤然离开,我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有点好笑,有点无语,难道我天生命犯绿茶婊?最近遇见的还真是不少!!

我被陆暄的笑声拉回现实,居然忘了,我才想起我在和神经病周旋时这丫在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你笑什么?”

我这一下说得有点多,顿感口干舌燥,嗓子都干哑起来,声音有些嘶哑。我一发声陆暄就不笑了,嘴唇呡起,脸上少有的严肃却不冷漠。

“陆妍,你早晚被你这张嘴给害了。”

陆暄的声音有点低,我只听到了我的名字,别的没太听清楚。表情木然的问了句

“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我就被他打横抱起,这突如其来的大幅度变化吓了我一跳,我手足无措的搂着陆暄的脖子,头埋得很低,却还存有一丝理智没有整张脸贴进他的怀里。

等我缓过来陆暄都走到医务室楼下了,我抬起头看他,他完美的侧脸和光洁脖子一览无余,我竟生出一种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这可耻的想法让我从脖子到耳朵红了个彻底,啊~~~陆妍!赶紧给我收住啊!你不能再这么沉迷他的美色了,疯掉了!疯掉了!

“那个、、、”听到我出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继续专注于前方。

“脸红什么,我第一次抱你?”废话,你第一次抱我我正睡着呢!脸不脸红我哪知道!!

“我这是、被吓得。我说你下次做什么事就不能吱会一声?”

陆暄的语气是很正常的,是我心里有鬼,导致说话也不利索了。

“嗯。下次抱你吱会一声。”

“、、、、、、”

本人已阵亡。

事情到这远远没有结束,陆暄抱着我回宿舍,用一次实际行动证明了,颜值这玩意儿贼神奇!

陆暄一路抱着我稳步如飞,我因此收获了十八年以来最高的回头率,明天论坛又该炸了吧。

到了宿舍楼底下陆暄依旧没有放下我的想法,还有径直朝楼内闯的趋势,我想着让陆暄送回宿舍,这怎么想怎么诡异。

“哎!到这可以了,这里是女生宿舍诶!”

陆暄却完全不听我说话,结果前脚刚踏进去,下一秒就被宿管拦下了。

那阿姨从窗户探出个头,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怎么回事,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不知道啊?你们这下小年轻是怎么回事儿?”

我看着陆暄耸耸肩,看吧看吧,就说了你进不去!

“其实我可以自己上去。”

陆暄果然放我下来,我心下一喜,终于解脱了。

“站着别动。”我双脚刚着地,陆暄下一秒他就钻进舍管阿姨的那间“小黑屋”去了,我愣在原地三秒,呵,站着别动?开玩笑呢!难不成你能让阿姨送我上去,她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我试探着朝前跳了两步,嗯,感觉还不错,趁着陆暄没出来赶紧走人。

不过我远远嘀低估了陆暄的办事速度,我连差两步连楼梯口都没到呢,他就又从小黑屋里钻出来了。往原地看了眼没看到我这才看向楼梯这边的,随后气势汹汹地朝我这边走来,那气势,妈呀,不会收拾我吧,我可是伤员!

“不是叫你别动么?”他皱着眉弯腰又要抱我,我急忙往后退半步。

“阿姨允许你进去了?”

他点头默认,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到底怎么做到的?!舍管阿姨多有原则的人啊,居然三两下就被他说动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陆暄色诱了!真真无耻之徒啊!

“你不会在那屋子里壁咚阿姨了吧!”我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那画面让我心塞得不行,可又挥之不去。

陆暄看我又在这脑洞大开,还是往污的那边开,屈指就在我脑门上一弹,

“陆妍你就不能把事情往正常点那方面想?”

“很难!”我左手捂着脑门,欲哭无泪,但我依旧不坚持自我,坚持真理,分明就是你做贼心虚,还说我想法不纯洁,呜呜~~~不能好好玩耍了!

“走了。”我哭丧的脸一不小心又把陆公子给逗乐了,笑完了才扶着我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很显然。陆公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我一样,也是个没耐心的主,因为在我一步一级台阶龟速往上爬得正起劲时,他一个没忍住就又把我抱起来了,再次被吓到的我惊恐万分,差点没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口咬,哼,反正早就想这么干了!

开宿舍门时我本想着该不该客气一下请他进去喝杯水什么的,但我想起林灵她们内衣内裤随便乱挂的生活常态,一个激灵赶紧把插进去的钥匙给拔了出来,不可能!不可以!

“那个,送到这好了、、、”我脸颊一阵阵发热,声音弱弱的还带点沙哑,说句话还挺费劲。

陆暄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本来也没打算进去的,但见我这般拘谨还是没忍住笑了笑,松开了扶着我的手。

“进去多喝点水,声音跟鸭子似的,难听。”

要不是我腿伤着,我真想狠狠踢他几脚,好好说话很难吗?!!

30

校运会结束没多久,冬天如期而至,这学期也慢慢步入尾声。各科陆陆续续结了课,参加完两场考试,剩下几场还得等那么几天,复习得差不多的我顿时就闲了下来。

G市的冬天没有雪,有的只是刺骨的冷风,偶尔下一场绵延的冬雨,一下就是好几天,空气冷湿,漫天的寒风就会像卷着十亿根针一样,冷得深入深入骨髓。

樊惜的西餐厅里暖气十足,我恣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发呆,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桌上的刻字。西餐厅里洋溢着活跃的钢琴曲,连时间都雀跃起来,窗外一切的节奏也被带快了许多。

樊惜忙过了一阵这会儿才有空和我坐坐,貌似在她这已经形成了一种常态,有事没事都想来这坐着。我偏爱坐这个位置,她便特地弄成了专座,桌子上刻上我的名字,而她有空就陪我聊天,没空我便随意。

“怎么着?最近和你的班长大人有没有更多暧昧啊?”她抿了一口刚上来的咖啡,纤细眉眼里都是笑意。

在学校的事我都细细跟她说过,她能在我大篇吐槽中准确的抓住陆暄这重点,我也是挺佩服她的。

校运会之后我便一直在养伤,比赛的事情全丢给陆暄了,还以为能让他小忙一阵呢,结果也就半天的功夫,学校下发的校级荣誉证书就发到我手上了,外带一笔可观的奖励金。

当晚我和林灵拿着那份奖金大饱口腹之欲,之后几天更是不知节制,挥霍得要死,为此林灵短短几天内胖了整整八斤,跑了大半个月的步才减下来,而我因为忘记了要忌口,手上伤口发炎发烧挂了几天水-!-。

眼瞅着我没事了,潘多敏又来找我麻烦,立马给我下了个无故旷课的罪名!NND,姐姐好歹为班级挣得了荣誉,自己给自己放几天假怎么了?!当下我脸便阴下来,机关枪似的把她呛了个够。

接下来几日我一瘸一拐地走出宿舍楼都能看到陆暄单脚撑着自行车在对面候着,他一如既往的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在我看来他每天都是这样的,没什么新鲜,就算颜值很高在我这也是有保质期的。所以我一度以为陆暄的美色对我已经没什么诱惑了。

我姿势别扭地走到他跟前,很自然地坐上后座,引得周围路人的一片唏嘘。见怪不怪,论坛里“商学院校草和前女友复合”的文章已经挂了好几天头条了。虽然我现在很闲,但我也不会再做澄清或叫陆暄去澄清这种傻事,上次血淋淋的教训足以让我引以为戒。

“你不用每天盯我盯这么紧的,我病好了自然会去上课。”

对我旷课这件事他始终没说什么,和潘多敏闹过一次后他便开始接我上下课兼跑饭堂,我很自然地理解为他亲自监督我不让我再旷课。

“那你现在病好了?”他头也不回得笑了一声,掌控着车头平稳前行。

“你这样每日接送我,潘多敏不得又不高兴了?”一提到潘多敏我便多了几分不忿和不屑,他似是顿了一下,好一段路程没出声。

“她说你不可救药、、、”他话未说完,我便抢过话

“我看她自以为是得快无可救药了。”

陆暄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没留神脑袋就撞在他后背上,别看他一身挺清瘦的,全身上下肌肉结实得很,这突如其来的一撞也是很疼的,我苦巴巴的皱着眉揉着额头,

“干嘛呀你,刹车之前说一声行不行?”

“下车。”他一开口我才发觉他的愠怒,此时就算不看他我也感受到了周身的冰寒。

果真是说不得潘多敏的一点坏话,既然这么袒护何必又不接受人家,跑来关心我这不关紧要的人干什么?

“下就下!”他没来由的脾气让我感到憋闷,动起来便没个轻重,跳下车脚踝上就是一阵钻心的痛,在我摔倒前陆暄拽着我的手臂才避免我摔个狗吃屎。

我疼得直冒冷汗,陆暄在我站稳之后就没再管我,脚踩踏板一阵风就走了。我又一次亲眼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只是心境却是另一番模样。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食堂,打了饭菜,找地方坐下,脚踝上还隐隐作痛,一顿饭吃得是食之无味,连对最爱吃的丸子也提不起兴趣。

吃到一半我才注意到坐在我斜对面的陆暄,他端坐在那里袖子挽起一截,露出青筋凸起的手腕,还有那只熟悉的腕表,面目寡淡地送了口饭进嘴里,全程无视我个彻底。

我朝他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丢下筷子,餐盘和筷子一触碰,发出响亮而难听的声音。

他终于抬头看我,我却直接起身走人留给他一个背影,留下餐盘在故意被我弄得一片狼藉的餐桌上故意不收拾,很不舒服对吧!不舒服就对了!

“暧昧?鬼才跟他暧昧!”窗外一阵狂风肆虐,我回过头甩樊惜一个“你有病”的眼神。

“那你闷闷不乐的,又吵架了?”

我们就没好过好吗?自那日起我和陆暄的关系又降至冰点,校运会刚培养出的一点好感又被打回原形了。我翻了个白眼,决定把这话题略过。

“我下星期就回家了,准备回随乡,你要不要一起啊!”

问出这个问题我语气是很不确定的,毕竟随乡于樊惜不是一个美好的代名词。她表现的倒是坦然,只略带苦涩的一笑,端起杯子默然抿了口咖啡

“别了吧,现在不是时候。”她说不是时候,哪天是时候却不知道,也许明天就是,也许永远也不是。纵使樊惜面上多云淡风轻,心里却有无限苍凉。

我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学校了。”

“话没说清楚你走什么走。”

我起身起到一半停下来,转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听不见~”

随后逃也似的跑走了,樊惜精明得跟着猴儿似的,我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有些事情我现在自己都无法面对,遑论让别人揭开了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我对着满眼的车水马龙眼神迷惘,拢了拢身上的米白色毛呢大衣,深吸一口气,走近那夜色,我相信所有问题到最后都能被妥帖解决,虽然,我并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问题?

学期在寒风肆虐的一天里结束,为了保证我能活着回到B市,出门前我特地加了一件高领毛衣,帽子,手套,围巾一件不落地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我以为我把自己捂成球就没事了,刚走下宿舍楼,寒风一扫,我便欲哭无泪,是不是还少了点什么,耳朵要冻掉了TAT。

正犹豫要不要上楼,就听到身后一阵啪啪的脚步声,林灵一身毛绒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我面前。

“老妹儿啊,你是不是忘了啥啊?”林灵咧嘴坏笑着,配着那口东北口音,稍显猥琐。最近她迷上看东北二人转,自己的口音都被带偏了还乐在其中。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粉色的东西,一想到那玩意儿要戴在自己耳朵上,额~我还是不要这耳朵了吧!

没错!我是故意不拿耳罩的,不是我不需要,是林灵的品味我实在不敢恭维。她趴网上精挑细选了半天,就给我给我选了个粉嫩得不行的凯蒂猫,她的心思我知道,就想让我戴着这与我的气质毫不相符的东西然后别扭死我。

“歇了吧你,我才不戴。”

我语气坚定,林灵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我戴上,奈何,她身高不够,踮了半天脚也能如愿,最终只得作罢!

“我辛辛苦苦为你跑一趟,你丫给我不戴,哼!等着你的耳朵被冻掉吧!”

我笑着吐吐舌头,“你真打算留宿?大过年的,你一个人?”

林灵因为订婚的事还和她爸闹着,她势必要和任齐风退婚,她爸偏生不答应,而任齐风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是不愿给她一句准话,三方就这么僵持着,几番争论都无疾而终,这回林灵更是连年都不回家过了,真是铁了心斗争到底了。

“你就别担心我了,一个人我乐得自在。再说了,任齐风还在G市呢,无聊了还可以去他那么!”

她说得一本正经,意在让我放心,我却有意逗她,幡然醒悟般“哦~”着,挑着眼眉一脸奸笑“悠着点啊,小心、擦枪走火哦~”

说完我不顾林灵羞恼的表情,迅速提起行李箱,逃离了案发现场。

“陆妍,你丫的才应该悠着点,等着被暄帅哥收了吧!”看着欢快地往前跑着,一边往后摇着手的我,林灵在后边咬牙切齿地诅咒了一番。

刚下飞机我就接到了陆辰君的电话,他在机场正门口,让我去找他。

走出机场大厅,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我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很准确的认出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这辆车是接送爸妈的专车,开车的自然不是陆辰君,他向来只爱开自己的车。

发愣期间,坐在副驾驶座的陆辰君开门走下来向我招手。我灿然一笑几步跑到他面前。

“我还以为可以享受到陆大少爷当司机的待遇呢!”

我搓着手狡黠的开他玩笑,他不自己开车的情况要么就是喝酒了,要么就是车送去保养了,这家伙对自己的爱车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一点瑕疵都不能有。对此,我内心是唏嘘的,哪有把车当老婆来疼的?

“你快找个人嫁了吧,别整天折腾你的车了!”

“贫嘴!赶快上车,冻坏了吧!”换做平时他多少得和我呛两句,今天似乎情绪不高,怎么了这是?我暗自奇怪。

陆辰君对我这个半路跳出来的妹妹是好的没话说的,他是最快接受我是陆家一员的人,十岁那年来到B市,和爸妈相处尚且需要磨合,而他却可以毫无芥蒂的陪我玩,照顾我、袒护我、甚至宠溺我,我和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了亲密的兄妹感情,相互关心之余也不乏相互调侃。陆辰君之于我是兄长,更是朋友。

我笑嘻嘻的注视着他,“哥,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我知道你想我了,但是我没有想你,小麻烦又回来了!”说着他给我拉开后车门,我不满的努努嘴,真是,想矫情一下都不行。

上了车发现后座定然坐着个人,车内视线有些暗,我费劲地眯了下眼,陆暄!!

“你怎么在这?!”我几乎脱口而出。

陆暄捧着抬笔记本,手指流畅的在键盘上敲着。闻言吝啬地抬眼看我一眼,他还没说话,陆辰君先解释了。

“在这等你正好陆暄先出来了、、、对了,你们不是同校么、、、应该是同一辆飞机啊,怎么就没遇上?”陆辰君说者无心,我们却听者有意,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他!肯定在头等舱,我哪遇得到。”

上了大学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经济独立,闲着没事就跑去兼职,也没什么特殊需求,养活自己还是够的。机票么,是我自己掏钱的,自然买不起头等舱。

陆辰君各自看了我们一眼,好笑地转过了头。我眼神犀利地盯了陆暄好一阵,他至始至终都没理我。我顿感挫败,无趣地坐正身体看窗外了。

从机场到家还得开一段时间,我脑袋搭着窗户闭着眼睛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我在宝马停稳前从不知名的梦里清醒过来,手心一片薄汗,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梦,脑仁发疼就是想不起来。

抬手挠挠头发,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薄毯,奇怪的瞥了眼一边的陆暄,他早就把电脑收好,靠着椅背假寐,车一停下他就睁开眼,正好碰上我探究的眼神。

他也不着急下车,惺忪迷离的眼睛直看着我,一副“就是我帮你盖的毯子,请叫我雷锋”的表情。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在我的认知里我和陆暄已经闹瓣了,现在这么对我好又是为甚哪?!陆暄动作轻柔的帮我盖毯子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回过神时陆暄已经收回目光利落的下了车。

我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神经兮兮的趴着副驾驶座的椅背探出个头,陆辰君正拉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哥,车上什么时候准备了毛毯,好暖和呀!”

有时候我觉得我挺毛病的,越是想知道的事情打听起来就越婉转,生怕被人知道我在想什么,尤其是关于陆暄的事,他已经快把我逼成一个别扭的神经病了。

“哦!那是老爸给咱妈准备的。我怕你在车上睡受凉了就拿出来让陆暄给你盖上了。”

“哦~”我一边了然的点头,随即露出乖巧的笑容“就知道你对我好,嘿~”

与此同时我的心却突然沉了沉,陆暄确实是助人为乐,只不过对象是陆辰君,帮助他关心妹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捂严实点出来啊!外边风、、、”陆辰君说着开门就下车了,最后的声音被风雪淹没。

“诶。”我把毯子叠好,简单的捋捋披散的头发,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确定没有哪里不整洁了,一鼓作气推开车门撒丫子地往家门跑,我的行李被陆辰君提着,身上就背着一个包,跑起来完全不费劲。

30

白雪飘摇纷飞,愈演愈烈,从前院到家门口短短二十米的距离,我头上却已落满棉白的雪。

陆辰君给我留了门,轻轻一推便开了,玄关处赫然放着熟悉的棉拖,陆辰君的体贴总体现在细微之处,就像胸口被揣了个暖宝宝一样,温暖的不行。

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弯腰开始换鞋,陆辰君再下来时已然一身休闲,身上套着灰色针织毛衣,单手插裤袋悠然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

“喝杯热水暖暖,晚点去书房一趟。”我接过他手里的透明杯子,手心传来一股正好的暖意,我缓缓喝一口,蓦然抬头,眼睛被水汽熏得湿润

“妈在家?!”现在三点,白天,这时候她在公司办公室审批文件才合情合理。

陆辰君听出我的弦外之音,抿唇笑笑“你是不是闯祸了,妈在家等你一天了。”

“……”我表情木然着半天说不出话,闯祸么?好像还不少,难道陆暄真出卖我了?!猛地灌完一整杯水压惊,前面洪水猛兽,可不得定定神么!

书房里,妈妈处之泰然手里行云流水写着什么,除了审批文件时该有的严肃便再无其他。我绷着一根筋轻敲了下门,

“回来了。”敲门声很细微,但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也格外清晰,她停下手上的笔,抬起头,严肃依旧。

我暗自吸口气,点着头走过去,“您找我。”

我用的是陈述句,并非疑问,在楼下我隐约能想起她要说什么事,在看到她时我就基本确定了,不关闯祸与否,在那件事面前,其他一切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十岁时这里的一切于我都还陌生的时候,面对父母我就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小孩,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到现在我早已对爸妈的情绪拿得很准,比如现在她虽不苟言笑,但没有任何夹杂着任何逼迫或不满,只要不当面忤逆她,她会轻而易举的放过我。

“一个学期,你考虑得怎么样?”

如我所料。

“我觉得G大挺好的。”我回答得婉转,她却是明白的。

“你应该明白,我本可以不用跟你商量,给你考虑的时间,之所以这样是出于对你的尊重。”

我渐渐握紧颤抖的拳头,隐忍着不发一言,那用力程度仿佛要把所有的悲伤无奈不甘都攥进拳里。她向来如此,开明的给你选择的权利,却不惜一切控制着结果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直到达成她的目的。

这个女人曾凭着一己之力使处于破产边缘的公司起死回生,一路势如破竹走向昌盛,再到现今在上市公司中发展得游刃有余,多有手段可想而知。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作为母亲对我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不然我不会明知斗不过她,还是想不自量力地为自己争取一把。不甘,是我们最大的共性。

“我不明白,您说过,会给我自由、、、”

“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早有准备,只怕连我要说什么她都猜准了。

我定定思量了片刻,又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很久以前我便有这样的认知,妈妈的眼神犀利又刁钻,当她看你时你的心理防线就在一点点弱化,直至崩塌。

年幼胆小的我从来不敢直视她,突然某一天,我怯生生地跟她说我想回奶奶那,她二话没说便否决了我,情急之下我抬起头,一下对上她的双眼,还是那般犀利,我出奇地觉得,并不可怕,相反,以往堆积起的心理压力因为那一瞬间的眼神接触而烟消云散。

最后我默然离开书房,临走时,我转过身,声音淡然如水“您是真的尊重我吗?那陆暄是怎么回事?”

“对了,我认识一个学姐叫阳子,她人很好,也很照顾我。”

我握着门柄意味深长地目视她的方向,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的某些东西随之慢慢被封锁。很多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根本无需对峙。

阳子学姐其实是受妈妈资助才得以在G大上学,从高中一路供到研究生。我记得阳子曾说,她之所以会留在G大读研,是为了报答她的恩人,为她完成一些事情。

一入学阳子对我就格外热切,比任何人都要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更甚有私自帮我报名校运会的举动。也许我可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解释这些,但在阳子桌上看到的汇允公司(妈妈公司旗下的子公司)的任职邀请书以及妈妈亲笔推荐信后,我大彻大悟,从入G大开始,我就已经在妈妈的掌控之中。至于陆暄,他不是妈妈能控制的人,要不是因为他,我只怕不会这么早察觉。

当初我的分数线高出重点线很多,妈妈却执意让我去G大,虽说G大也是重点院校,但和我理想的学校还是有所差距的。

可妈妈给我打了张亲情牌,她说这是她的母校,希望我和她一样在这里经历人生最美好的一个时期,只要我去G大,在日后的生活中我便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不会再逼着我做什么。母亲鲜少对我表现出如此感性的一面,即使不情愿我也不会选择抗拒。

与此同时她语重心长地提出送我到美国学习音乐的事情,她让我考虑,可我一心沉浸在那“最大限度的自由”里欢乐得无法自拔,草草答应了会考虑之后再没想起。

我一度以为G大会是一个自由的空间,没有母亲的强压,没有父亲的严厉,我可以摆脱一些我不想要的,我也可以追求我想要的,可到头来我发现并非如此,父母的意志穿过千山万水依旧通过某些人降临到我身上,束缚着我,让我没有一点逾矩的机会。

门无声合上,我立在那良久才深深的呼了口长气,心情却越发沉重。脑袋里像灌了铅,不痛不痒但就是抬不起来。陆辰君总说书房有邪气,咱俩一进去就别想抬头挺胸的出来。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魔障啊魔障!

我低着头凭着感觉往自己的房间走,我的房间挨着陆辰君的,想来这些事我从未跟他提过,不知他是个什么态度,要不要问问他呢?

“哪来的无头鬼?”正在陆辰君门口低头犹豫,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得够呛,手足无措的往外跳了一步,我没敲他的门啊!定睛一看不是陆辰君,又是陆暄,还真是哪都有他啊。

屋内暖气很足,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双手环抱着单肩轻靠门框,即使回到家他依旧是一副正式且无趣的行头,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闪光点,把人心思搅得乱七八糟的。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没事干嘛总突然出现在别人面前,吓死人了你负责啊?”我强迫自己平复了一下自己苦逼的表情,阴着带有怨念的脸看向他。

“鬼吓人是天经地义,不需要负责。”

“、、、、、、”真会顺杆爬,臭不要脸的。

我的无言以对换来了他的洋洋得意,跟小孩抢到糖似的笑露了一口的白牙。陆暄每次都能用一抹笑容刷新我的世界观,比如此刻,我看着他活生生愣了半分钟,怎么看怎么惊悚。

我没闲情和他斗嘴,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往我的房间走。

“心情很差?”在我扭完钥匙把门推开就要走进门之际听到他很是认真的口气,我停下来,思考了片刻。

“只要不看见你,心情就不算差。”

我以一种挑衅的笑看着他,他立马不说话了,静静用那深邃的眼看了我几秒,推开陆辰君的门进去了,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跟进的是自己房间似的。

我站在原地思忖了半晌,这是生气了?!反正绝不是高兴。我撇撇嘴也进了房间,生气不生气跟我有关系吗?

“刷–”的拉开琴房落地窗前的窗帘,我很喜欢它绸缎般的质地,高高的挂在落地窗前,像巨人的长裙,神秘美丽。窗外飘着的、落地的全是雪,白得晶莹耀眼,而室内光线深沉昏暗,只有钢琴的白,和雪一样,白得无法忽略它。

挣扎了五日才踏足这十平米的空间,手指滑过琴键,发出一两声清脆短促的音,原地转转悠悠了一圈,思绪飘得远远的,将近八年的记忆仿佛每一日好像都和这里有关,于我,这里是牢笼,也是心灵安放之地。

想来当初妈妈让我练钢琴我便练了,都说这玩意儿需要从小培养,可我十岁开始接触,竟也学得行云流水,没什么障碍。那从指间流泻出来的琴音,让我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得到了支撑。

我这样的表现让妈妈很开心,居然真把我当未来钢琴家来培养,可我对此并不热爱,更没想过将它当成我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

琴房连接后院,推开落地窗就可以踏足。院子里一片寂静祥和,雪下的无声。我感受到凉风略过我的肌肤,在围墙的作用下,院子里的风没有那么肆虐,却阻挡不了堪堪袭来的冷意,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脑子却清醒不少。

院子里常年摆着休憩晒太阳的秋千椅,我吹凉风吹得高兴,便干脆坐下来欣赏雪景。

雪有下大的趋势,和着风飘摇发出“簌簌”的声音。我双手摊开搭在椅背上,头仰着闭上眼睛本是想放空自己,却不想思绪泉涌,越想越乱。心烦意乱胡乱地把头发折腾了一遭,不能再想了,脑细胞阵亡已大片阵亡。。。

骤然睁开双眼,一张带有精致五官的脸瞬间在我眼前放大,又把我一跳!!

我被吓得下意识要站起来,一抬腿毫不留情地招呼了他一脚,他整洁无暇的黑色裤子上突兀的出现一个白色印子。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直起原本弯着的腰,双手插在裤袋,垂眸看着我,一脸要我负责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惊魂未定的在胸口抚了抚,刚才那距离是不是太近了点,我要是起势再猛点、、、后果很尴尬。

“陆暄你大白天梦游哪?”我见他和我的距离拉远了,我顺势站起来,一副“少说话,我要跟你干一架”的架势。

他见我炸毛了也不着急,神情淡淡,缓缓开口。

“这并不科学。”他说他会梦游这件事不科学,可是我觉得这再科学不过了,心理脑子都不正常的家伙。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抬脚准备离开。

突然想到他怎么跑到我家后院的,家里没人啊?!爸妈都去公司了,陆辰君公司刚起步,每天在外边疯跑,放假以来他就没闲过,张阿姨今天有事也请假了。

所以,陆暄是会飞天还是会遁地啊?我正疑惑着,脚下的动作也慢了,转头有点异样的眼神盯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什么值得我惦记的。”这话有歧义,惦记,意思很多呢。

“不惦记我,那么就是惦记我哥咯!”我双手环抱饶有兴致的打趣道。其实不难理解,我们两家关系好到不行,房子本身就紧挨着,这后院之间就谈不上什么界线不界线的,就那不足一米高的篱笆,当装饰也就凑合吧。

“不过可惜了,我哥今天可佳人有约了,没空翻陆公子您的牌了,别伤心哈!”说完我满脸狡黠的笑着,观察他的脸色,十分想看他气急的样子。

不过他好像没在意我的玩笑,神情认真还带点严肃,眼睑略微发红,眼里带着不可名状的情绪。他用这样一种神态看着我,可称得上目不转睛,我被盯得极不自然,动作迟疑地放下环抱的双手,适时收起玩笑的态度。

“怎么了?”虽说我和他闹瓣了,并不怕惹到他,不过要真打起来我也打不过他啊,这会儿家里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老觉得要被你收拾!”说着我退了几步坐回摇椅,颇有促膝长谈的范儿,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嘀咕。

他像从恍然中回神一般,不动声色地扬起嘴角,把前一秒的严肃压抑撇的干干净净。

我脸黑了黑,你还真是收放自如啊!

“还知道你欠收拾。”他声音低低的,好似被风雪掩埋,我竟也听清楚了,嘁地一声不说话,内心却是丰富的。

貌似我欠收拾这种错觉每次都是你给我的吧!

说话间他坐到我身边一半的空位,我顿感懊恼,早知道坐中间了,我的地盘我怕谁!

他一坐下来我就觉得紧张,故作镇定的往一边挪了挪,看了一眼他,他正仰着头看雪,从我这角度看去,比那雪还耀眼几分,我忽的就想笑,事实上我也笑出声了,他转过头不明所以,

“还真是奇怪,居然还有心平气和坐着和你赏雪的一天。”

陆暄并没有觉得奇怪,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他是真的话少,不仅话少,表情也匮乏,什么事都自己在心里计较,一旦表现出来,那必定是他要结果的时候。这个人,也不知说他果断还是无趣。

30

随着耳边一声沉闷,黑色吉普副驾驶门边赫然出现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临近年关,雪扑簌扑簌地越下越猛,陆辰君这车推出来时还干干净净的,一会儿的功夫就被雪埋了个均匀。我百无聊赖地把脚搭在前边,盯着眼前一片白若有所思,闻声转头拿着某餐厅宣传单的手不经意抖了抖。

虽然对于陆暄突然就出现在我视线里早已习以为常,此刻看着他我还是顿了一下,我以为是陆辰君来着、、、

“嗨~”无言以对之际,我伸出拿着传单的手机械地晃了晃,他眉间立马展现出一个“川”字,那眼神明明白白表达出一个意思:“你是傻逼”!!

我尴尬得直想抽自己一大嘴巴,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笨呢!

扬洒的雪花略过他的肩头,飘入车内,瞬间就被里头的暖气给暖化。我循着雪来的方向,视线在他肩头之下的稍作停留又立刻转移视线,就这一眼,我已感受到脸颊上升的温度,某些回忆泉水般止不住上涌。

那日,我颇为感慨地对着漫天飞雪,笑着对他说“居然还有心平气和坐着和你赏雪的一天。”

他静默着没有说话,整个人慵懒地往后依一靠,双手展开搭在身后的椅背上,手长脚长的,比我之前还随意几分,气势却是我不可及的。

“陆妍,很多人、很多事其实并非你所想,与其驱之避之,不如敞开胸怀拥抱。”

陆暄对我在家的处境有所了解,八年来他和我没什么交集,但关于我的消息却有意无意地就传到他耳里。

“拥抱?”我狐疑地往后瞧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听说了什么,让他给我说出这番意义深刻的话,但这词的确让我想歪了。

所以、、、、、、

“你是说,这样拥抱吗?”我偏过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抱着他,在外边待着挺久了,我通身冰凉,一靠近他这温暖源就忍不住抱紧,再抱紧一点。

时间仿佛停止,他一直没有推开我,反而在反应过来之后安抚性地抚了几下我的头。感知到他的动作,我像是受到了允许,更肆无忌惮地翻开大衣环抱住他精瘦的腰,我的脸贴在他胸前,闭眼感受他坚实的心跳,柔软的毛衣带着属于他的淡淡香味。

我就是一个置身于冰窟的人,为了贪恋那一片温暖,忘乎了所有。

“愣这儿干嘛?上车!”

陆暄的手还停留在车门上,看着我想到的却是我抱完他落荒而逃的画面,那浓密的眉毛轻挑一下,正要一把把门摔上,陆辰君却突然趴上他的肩,从我这角度只看得到他一个头。

说完话陆辰君这才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我,还是以一种特爷们的姿势坐着。他立马不满的啧一声,不仅是我坐了不该坐的位,还因为我对他的爱车如此无礼。

“你坐这干嘛,后边儿去!”他投一甩,眼神不容质疑,我当然还得挣扎挣扎。

在两人犀利地眼神下,我只收回了脚,并没有要挪位的打算。

“哥,你跟樊惜很熟吧!”我以不可闻的动作抓了一把手心里皱了不少的纸张。

“是谁!”陆辰君周身气息显然变了样,矢口否认的语气都冰冷了几分。我不耐烦的瘪瘪嘴,还真把我当傻子啊,人的消息都是从他那来的,这会儿装不认识必然有隐情啊!

“你个小屁孩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的,后边去!”

陆辰君最近才在樊惜那吃了瘪,憋着郁闷了小半个月,死活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不去服软,这下倒好,还有人不知死活撞他枪口的!

他烦躁着音量提了提,像是真的动了怒,我这还一堆疑问被他当头一喝便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去。

我也没别的意思,要是樊惜和哥哥真看对眼了,我再开心不过了,陆辰君对人体贴入微,樊惜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来疼。

“我就坐这不烦你,好了吧!”我也不和他对着干,打着商量的语气。陆辰君果真是生气了,眼睛都红了,瞪了我半晌不说话,我知道他还是不同意,索性耍起无赖

“副驾驶舒服,路程远时间长,我在这睡觉总可以吧!”

“爸妈那更舒服,你要去么?”

他是铁了心要绝了我八卦的心,搬出爸妈来压我,看来曲线救国也是不行了。当下走得也是不情不愿的,侧了身发现陆暄靠着车门悠哉了半天,凭什么他能坐我就不行,哼!

随即转了方向抬腿就准备踩着两座椅之间跨到后边,看我怎么糟蹋你的爱车!

当然结果是,我前脚还没踏出,就被陆辰君拎了出去,我扭来扭去扭半天都没挣脱,直到被他推着塞进了后座,不由分说,嘴里还念念有词

“舒服,我看是死得很舒服还差不多。”

“……”我听得一头黑线,你们姓陆的男人要不要说话都这么毒舌?!

陆辰君的副驾驶座他就从来没让我坐过,有好几次像今天这样我都抢占先机跳上去了,最终无一不被他赶到后边。

他说过副驾驶是一辆车危险系数最高的地方,意外往往不可预量,他想做的不过是最大限度把我排除在危险之外。想到这,甭管有多不服气,最后就是一点气都没了。

随乡地属在S市边界,一个小水乡,山水重重,公路依山环绕,从B市出发怎么也得花上十几个小时。

很快就可以见到奶奶,我心里按捺不住的激动,可隐隐约约又感到忐忑。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再回随乡,我定期会和奶奶通电话,奶奶总爱对我寒虚问暖,对自己的的近况每次都只有“好、很好”这些。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好,也不知道现在回去和八年前会有怎样的变化,我害怕,奶奶和我再也不如从前那般亲近。

见到奶奶,陪着她,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的在她身边,这个想法在心里就像火种一样存在了八年,时隐时现,可从未熄灭。小小的心愿,我用了八年才达成,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无能呢!

此次回随乡是陆辰君替我提出的,爸妈思量了好几天才答应下来,我都想好了,他们要是再反对,我只身一人也会回去。

从前的我太弱小,刚到B市那会儿,我每天浑浑噩噩,只有回随乡这件事是在脑子里是清晰的。所以,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终于要迈出那一步偷跑出家门时,我就只能站在满眼繁华的十字大街,彷徨与战兢,我迷失在车水马龙里,妖艳的霓虹灯越看越像狰狞的怪物,行车人流来去匆匆,自有去处,只有我孤独站在街角,不知方向,徒剩一脸惊慌。

那夜,我在凉风中形孤影只,陆辰君找到我时眼泪都快哭干,脸颊皱巴巴的两条泪痕。从那时起我便把回随乡的强烈想法压制到心底,再见奶奶时,定是我不再狼狈卑微之时。

千帆过尽,如今的我不能说足够强大,只是不再坐以待毙。

吉普缓缓停靠,一会儿响起前排开门关门的声音。我头靠着窗,闭目养神,始终无法入睡,心思早已飞越千山万水。

“妍妍?”陆辰君轻声唤我一声,我这一路都没吭声,陆辰君思忖着是不是之前的态度不太好。

我揉着眼睛直起身体,眼神朦胧,未睡醒的模样。

“天黑了,下去吃点东西,上了高速可就不会停车了。”

“哦。”我兴致缺缺的应一声,他看着我斟酌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推开车门走了。

这是一个休息站,冷冷清清地点着盏白光灯,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8:16,冬天夜幕降得早,外边天暗沉暗沉的,寒风呼啸,雪倒是停了,铺天盖地的白雪把画面衬得亮了不少。

磨蹭了一会儿我才往那小小休息站走去,陆暄和陆辰君面对面各占据桌子的一边,两人端坐着,面前摆着几盘小菜,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凉了不少,

“干嘛哪你们,用灵魂交流啊?”智商高的男人交流方式果然别具一格!

我拉开椅子坐下,莫名其妙的各看他们一眼,拿起筷子想夹一颗豆子扔嘴里,可那豆子滑溜得跟泥鳅一样,夹了好几颗不是原地打转就是在半空中掉落。

我一时气急摔了筷子,此时才想起临上车之前我可塞了不少吃食在车上,干嘛非吃这个找不痛快啊!

陆辰君见我郁郁不得志的郁闷劲儿,终究看不过去,闷头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豆送到我面前,

“吃你都不会,你还会什么?”

他夹着那颗可怜的都青豆晃着转了好几圈,我要紧牙关瞪他,就是不张嘴。我越不配合他便越要逗我,手腕灵巧着转动,那豆子居然跟粘在上边似的,我终于恼羞成怒看不下去了

“你当我是、、、”狗啊!话未说完,青豆掉进嘴里,那圆滑的触感经过我的舌头,直达我的咽喉,然后,我就活生生被呛到了。

我二话没说便剧烈咳嗽起来,那颗豆子卡在半道我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那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陆辰君看我脸色不对,终于知道玩过头了,赶忙凑过来半跪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

“你、谋害、我、、、”我看着他好半天才艰难地憋出一句话,脸像火烧似的一直红到耳朵。

陆辰君一脸无辜,他能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玩了半天那颗豆也没掉,偏偏他刚想收手时就掉了么?然后我还作死地张了嘴、、、

混乱之间,我的头被拢入一只掌心,那熟悉的触感使我所有的感知都聚集在头顶,我还没缓过神就被灌了一口水。那水带着浅浅的温度,却和那手掌心一般,让人舒服到心底。

这一番折腾下来,我彻底没了食欲,恨恨把一盘青豆倒进垃圾桶都不够我消气的。

“哥,”三人一行往车上走,下半段由陆暄开车,他便径直上了驾驶座,眼看着陆暄先上了车,我这才叫住了就在我前边两步的陆辰君,他自上午发完脾气整个人都别别扭扭的,一点不像从前那般待人细致。

“我没有要八卦你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幸福。樊惜是我的好姐妹,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一定不要太和她计较,她无依无靠这么久,太没有安全感。”

我一下子说了很多,说完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从那日结束了和妈妈的谈话我就处于一片混乱,想什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况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味帮樊惜说好话就对了。

陆辰君很勉强的咧嘴笑笑,笑完又重重叹口气“都是些不省心的主啊~自己都乱成什么样了,还瞎操心别人。”

“妍妍,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知道了?”

我听得心头直泛酸,要这番话出自爸妈之口,我想我会是另一番境遇了吧。

陆辰君太清楚不过我的为难,身为长子,他又很明白陆家的孩子做每一件事都不只是关乎自己,他理解我挣扎的痛苦,却不能为我承担再多,有些事,势必是要自己去经历。这次主动提出回随乡过年就是希望我可以开心些,换个环境理清思路,才好面对所有的选择。

“嗯。”我很是郑重的应了声,再想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陆辰君三两步跨到我身边,就这么轻拍一下我的头,又是那样和煦的微笑,眼神又添了几分宠溺,我看得心中多日积累的苦闷都消减了不少。

得此兄长,此生之幸。

黑色吉普缓缓驶上高速,一路平坦飞速。到后半夜路开始难走起来,弯弯绕绕不说,还凹凸不平。

我在睡梦中被颠醒,胃空空的开始不舒服,横趴在后排直犯恶心,不知是碾过一个凸起的石块还是怎样,整个车身震了一震,我胃里翻滚着,一股咸酸味涌上喉头,

“停车!!”我猛拍了前排座椅几下,车没停稳,我立刻冲下去,生怕一个耽搁我就吐在车上,陆辰君不得吊起我来打啊!

趴在路边一棵树,呕了一片清水,胃里难受得无法言喻。陆辰君睡眠也浅,车一停他就醒了,睁开眼却只看到陆暄拿水利落开车的身影。

陆暄在我冲出来时就跟上来,眼看着我吐完,送上一瓶矿泉水。

“马上到了,还能忍受么?”

原来回随乡的路还是一段艰程,怎么十岁离开时没有这么觉得?时间果真是奇妙,记忆里的随乡何曾有这么磨人的因素。

我埋头蹲着静默半晌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朝陆暄笑笑。

“没事,走吧。”

30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车已经准确无误地停在大宅门口,陆辰君忙忙碌碌往家里搬东西,都是些行李以及过年添置的年货。

我裹紧身上的毛毯坐起来放空了一阵,胃里还是翻滚,只是没有那般难以忍受。

已经是清晨时分,外边的天还昏暗,不时飘下三两瓣雪花。随乡小溪纵横,水汽氤氲,这会儿冷起来更加刺骨。

奶奶从接到我们要回来的消息就一直兴奋,起了个大早帮着袁阿姨一起做了一桌子的早餐,正等得坐立难安,汽车的鸣笛声便划破长夜从远处而来。

进门之前我还是忐忑的,左扯一下衣服,右理一下头发,就差没就着矿泉水漱口了。

“行了行了,见奶奶又不是丑媳妇儿见婆婆,差不多就得了,你什么丑样奶奶没见过?”

陆辰君说得没错,我怕是颠簸坏了脑。于是乎什么也不理了,冲进家门,抱着奶奶就是一顿撒娇。

“奶奶~想死你了,你都不去看我的!”

奶奶被突然扑到怀里的丫头惊到,愣了两下便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颇为宠爱的嗔怪“怎么还和个小毛孩儿似的,见人就扑呢!”

“那不是很久没见您,想你了嘛~”我脸搭在奶奶脖颈间蹭了蹭,孩子气地跺了几下脚,把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她于我何止是久违的亲人,更是想停靠港湾,是最想要的依靠。过去,阻隔着我们的是十几个小时的距离,区区十几个小时意味着的,却是我和奶奶八年相伴的时光。

一股酸楚的感觉化作泪水一点点凝于眼角,想收回去却终难做到,就这么在奶奶怀里哽咽起来,太辛苦了,为什么要承担那么多,为什么不能一直在奶奶身边,做一个懵懂快乐的小女孩?

所有人都静默着,空寂的大厅只剩下我时不时的抽泣,奶奶轻柔的扶着我的肩头,并没有安慰的言辞,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哭出来,胜过千言万语。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他们始终都没打断我,哭到最后我都不好意思继续了,偷偷把所有眼泪蹭干,红着眼睛抬头,

“我饿了。”我极力表现自然,声音的哭腔却是隐藏不住的,哑得不成样,以至于我一开口脸红得就没边了。

“那快点的,早餐给你们备好了,热着呢!”

奶奶招呼着我们仨往餐桌走,我绕过茶几往右走正碰上往左走的陆暄,眼神相交,触及惊心立马离开,在陆暄面前哭什么的,未免太丢脸了点。

早餐吃得丰富,还喝了奶奶做的热汤,胃里暖洋洋的一丁点不适感都没了,现在赖在奶奶身边,跪在地上,头枕着她的腿,发丝散开叫奶奶一下一下的梳理,既舒服又安心。

“奶奶,你说我要不要去国外学钢琴?”

其实我和奶奶电话联系都没怎么断过,基本没什么事情瞒过她,只有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我愿意听取奶奶的一切建议,所以害怕她的回答。怕她说去,我会违背自己的意愿;怕她说不去,违背了爸妈的意愿。

现在奶奶就在眼前,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征求奶奶的意见。

她似乎叹了口气,手上还是轻轻扶着我的发丝,“小韭,你记得,你现在长大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你过得开心奶奶就开心了。”

奶奶三言两语都能让我重振旗鼓,信心满满,仿佛再大的坎都不算事。

“奶奶,你帮我洗头吧,像小时候那样。”

“我们小韭,个儿是长高了,性子就没变过。”我语笑嫣然地直起身子请求奶奶,她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声音慈爱有加。

小时候的我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小疯子,和樊惜一起爬树掏过鸟蛋、淌水摸过鱼虾、拿着弹弓就想射下飞鸟、、、总之没什么不能玩的。玩过之后每天都是一身邋遢着回家,那条直直的水泥路的尽头便是家门,百米之外都能看见在门口等我回家的奶奶,欢乐的蹦哒到奶奶跟前,连带着身后的书包都一蹦一跳的,且不知在奶奶眼里,我就和一个小乞丐一样,花着脸蛋,满头大汗。

每逢此时,奶奶便会无奈的笑骂我两句,一点儿女孩样都没有,然后一边连书包带人一起提溜着去洗洗干净。

我当时觉得洗头是件十分痛苦的事情,一低头水浇上去,处理不好,水和着泡就会到处乱窜进了耳朵眼睛,难受至极。对付我奶奶总有办法,在我肩上披上一条毛巾,像发廊里一样我坐在高脚凳上,水盆里放上几片芝麻叶,轻哄的语气说,这么洗头发会长得乌黑亮丽,长大了就是个俊女孩儿。

然后甭管白天在外边多假小子,晚上回到家必定会给奶奶收拾出一副小家碧玉的娇嫩小女孩模样,当然,只要我安安静静待着。

老宅的格局比较旧式,是站在大堂可以看到半边天的那种,二楼木质楼阁,两边房间中间走廊相连,常年没有人住,但奶奶还是叮嘱袁姨定期打扫,这会儿我们回来稍加整理就能入住。

晚上餐桌上陆辰君神神秘秘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到现在没见人。我擦着洗澡时被润湿的头发走上二楼房间,本来我住的是一楼,但因为长久不回来,又考虑到袁姨上下楼不方便也就把我东西搬上二楼了,袁姨和奶奶房间挨着,照顾奶奶也容易,我便就势住上了二楼了。

二楼的灯暗,除了源头处照出微弱的光,根本没什么照明作用,我打开手机灯光还是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脚下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好像随时会塌掉一般,还好奶奶不常上二楼,否则哪天非得摔着不可,我心里暗自担忧一番。

走完最后一段楼梯刚转身就看到陆暄靠站在走廊中间的窗户边。这几日的雪一股脑下完了,天上的乌云一点点的散去,留下空远的黑色天空被月亮照得透亮。

月光带着轻雾洒进窗内,我视物也清楚了不少。陆暄半边脸沐浴在月光里,半边脸隐没在淡薄的黑暗中,脸上的轮廓清晰又立体,走上来的动静够大,他早知道是我。这会儿怡然站在那也不回头,虚无的目光不知看着窗外的什么。

陆暄住在咱家,是陆辰君的意思。他家老一辈的人走得都早,在随乡早没了什么念想。后来他们一家举家迁到B市,父母在那打拼事业又定了居,鲜少回来。前几年,他父亲的事业发展到了国外,也就把妻儿都带到了国外。老宅到还一直留着,只是没人住的房子,久了就只剩一屋子旧物和一室尘埃,根本没法住人。

陆暄此次回国是擅自决定的,上飞机前才舍得打电话通知他爸一声,结果陆爸爸一气之下大呼不再管他,让他国内自生自灭,断了经济来源不说,过年也不回来,两张机票飞马尔代夫陪陆妈妈度假去了!

陆辰君当然不是担心陆暄没钱吃饭,只是大过年的闲着也是闲着,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可依我之见,陆暄和热闹这词儿扯不上八毛前关系吧!

“干嘛呢?触景伤情啊?!”话虽如此,但我就没觉得他有什么情可伤得。我就着月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决定和这块石头唠会儿嗑,这宅子自带信号屏蔽仪,手机不能连网就跟废铁一般啥也玩不了。

我走到窗户的另一面,站成他的模样,毛巾披在肩上以免湿漉漉的头发窜进脖子,又凉又痒。

“小韭?”他习惯性不接我的话题,直奔自己心目中的主题。

这小名是奶奶给我起的,也只有奶奶会这么叫我,我最喜欢奶奶慈眉善目地笑着,然后“我们小韭、我们小韭”一句句地叫我,那柔声细语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就如一丝丝棉花糖,甜意都融进心底里。

今天在饭桌上奶奶这么叫了我一晚上,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奶奶夸着他给他夹菜他也只是彬彬有礼的接过,有问便有答,没想到他对我这名字还是有所好奇的嘛!

我扬起嘴角,双手环抱,靠在窗边,一脸“你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的表情。

他似是看懂了我的意思,无所谓的笑笑,伸出手用力捏一把我的脸蛋,“今天哭鼻子的事,你最不想让谁知道?”

妈妈!爸妈本是与我们一道回来的,后来公司临时有事便落了后,我们刚到那阵他们都没到,我才敢那么肆无忌惮在奶奶面前又是撒娇,又是哭的呢!

若是爸妈在场,只怕我有莫大的委屈,最后也都给我憋了回去。我以为他们只是落了后,没想到公司事务一时半会还处理不完,这年恐怕也不会回随乡过了。下午奶奶给我洗头时,陆辰君作势嘲笑我好一番之后才和奶奶说了这消息,我还为此窃喜了好一阵呢!

“陆暄,我说过我最恨被威胁。”拍掉他捏我的手,愤愤然转身就往房间走。

“难道真想被林灵取笑?”在我转身之际,他很快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透过睡衣多了几分暧昧的意思。他抿唇笑着,像被一个傻孩子的举动给逗笑了一般。

傻孩子是谁么、、、我拒绝承认!!

“她敢!我能揍到让她笑不出来!”发现他并是不要以妈妈之名威胁我,嘴上很强硬,身体却不自觉站回了原位。

“说说。”他笑着放开我的手,今晚的笑容仿佛被月光浸染了一般,柔和又明亮。

其实很简单啊!就我小时候特喜欢吃奶奶包的饺子,尤其是韭菜馅的,一顿能吃掉两大盘呢!有一次奶奶吧韭菜换成了白菜,我便不乐意了,把两大盘饺子全喂给了街上的小黑狗,奶奶啼笑皆非,觉得我对韭菜那么莫名的钟爱,于是每天韭菜韭菜的叫我,后来我又不乐意了,细声细语地埋怨再叫多几次我就真成韭菜了,于是奶奶顺应我的意思改为叫我小韭。

这是实情,也是我小时候的众多糗事之一,我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给陆暄听的了,咱们高大光辉的形象还是要维护一下下滴呀!

“因为奶奶说我和酒一样,是个能让人沉醉的女孩儿。”

我看着他说得尤其认真,眼睛里仿佛装了星辰万丈,煜煜生辉,因为他。

“是么?那你奶奶一定不知道,你还是瓶能让人发酒疯的酒,谁喝谁倒霉。”

“、、、、、、”这么拆台,真的好么?!!

我兀自撇了撇嘴,真是个倒胃口的人,还想就着良辰美景促进一下感情呢!歇了吧还是。

“没劲儿,睡觉!”

这回我转身十分利落,没给他抓我的机会,扫了兴致的我对什么都没了想法,躺在床上,脑子空空,闭了眼很快睡过去。

一夜平静,一夜无梦。

次日。陆辰君拍门拍得震天响,我左右翻了几个身想忽略掉,结果他越拍越起劲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大清早的!你干什么?!不知道睡眠对女生很重要啊!”

“妍妍,樊惜回来了。”

我半天睁不开的眼睛在他一句话之下瞬间放大“什么?!”

年前才说不是时候,怎么又回来了?现在是时候了?我晃了半天神才觉得奇怪,樊惜回来就回来了,他这么大惊失色跑来找我干什么?不是不让我管他和樊惜的事儿嘛?!

“发生什么了?她在哪?回樊家了?”我一连串问题抛出,陆辰君竟一句答不上,呆呆傻傻,不知所措。

“她不见了!”

陆辰君昨天接到的电话是樊惜的,她主动联系他就让他高兴不已,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出去找她了。找到她时她站在一处特别光滑的石板路上,单脚双脚替换着在跳格子,难得见她那么孩子气的一面,只觉得怎么看都不够,站在她身后看了几分钟等她自己发觉停下来了,他才走过去。

两人在夜市中吃吃喝喝逛了几小时,谁也没提之前的别扭,好像就这样翻篇了,玩到最后他送她回她定的客栈,她还笑容灿烂的对他说再见,没准过两天去陆家找我玩。

随乡是古镇,近两年都以发展特色旅游业为主。没有高楼层的酒店,有的只是本地人自家的矮楼,俗称客栈。

樊惜的家事陆辰君知道一些,对她到了随乡也不回家住的原因心照不宣,看她安全住进客栈也就放下心走了。

谁知第二日一大早,就听邻里说樊家吵起来了,怎么吵起来吵什么却各有各的猜测说法。他着急赶忙去樊家,围观人群已经散场,只剩樊惜妈妈蹲在门口哭哭啼啼,樊爸爸在大厅发了一场火,骂骂咧咧砸了不少东西。

陆辰君其实有点想笑,还真是她的作风,把人气成这样,自己还心安理得的逃之夭夭。可他又止不住的担心,到今天这地步,她心里该有多难受。

不敢耽搁的跑到客栈,人早走了,不留一点讯息。

30

以我对樊惜的了解,她和家里人发生了冲突,定不会再在随乡多待,说到底,樊惜骨子里是个会逃避的人,这并不是规避伤害,而是用独自一个人消化伤害。

我相信陆辰君对樊惜这点认识还是有的,他只是慌了,急切地想找到她,却翻遍了脑子也想不到,在随乡,她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

我招呼了陆暄守着陆辰君,他向来冷静自持,可我看出来了,一遇到樊惜的事,他做事便不过大脑。陆辰君,算是栽在樊惜这了。

走出家门我拨了个电话给樊惜,如我所料,关机,看来只能去她家看看了。樊惜对我只说过和家里闹翻了,怎么闹翻的我却不得而知,她不说不代表我不能去查问,只要多得到一点实情,对哥哥和樊惜也是好的。

我到樊家的时候,樊爸爸已经出门,樊妈妈弯着腰收拾着杂乱不堪的家,人已冷静下来,只是眼泪难自持。

樊妈妈身体常年不好,收拾了一会儿就头昏脑胀,扶着额头要倒的模样,我忙上去扶了一把。

“阿姨,您没事吧。”

“你是、、、”她脸色已经苍白无血色,劳累是一方面,受的刺激才是主因。

“我是樊惜的朋友,就住街那头,她走是走了,可放心不下你,让我替她来看看你。”

她无力地深叹一口气,挪着步坐到沙发坐下,我握着她的手,挨着她坐下,已然一副要听故事的样子。

“妹子,我相信你是小惜的朋友,临了还来替她说好话。她啊,恨死我和她爸了,怎么还会忧心我们。”

“阿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和樊惜到底发生了什么?”

樊妈妈兀自又叹了一口气,比之前忧愁更深。抬起头望天,眼角的褶皱一览无余,满脸的憔悴虚弱,一滴泪不经意地划过,缓缓开口说起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第一滴如细针般的雨丝滴落,故事终于趋于结束,我如鲠在喉,一切都只源于一个词,命运弄人吧。

不知不觉走到陆辰君和樊惜昨夜走过的石板路,很久以前我和樊惜也喜欢来这玩,一格一格的跳,比赛谁的速度更快。细雨还在下,石板光滑乌亮,像一颗颗保存记忆的宝石,人走了一波又来一波,它们却长存与此。

突然我就愣着不动了,低头凝视前方一块石板。除了一如既往的光滑,还有几笔格格不入的纹路,分布在石板拐角的地方,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石头上的纹路,其实是人刻上去的。

这条路藏在巷子里,路窄车少,我和樊惜就喜欢趴在这路上刻着字玩,很多地方到现在还未磨灭,我就是在找这些字迹时看到的,那黑色光滑的表面,笔笔坚定写着

“樊惜愿兮”

一把伞赫然笼罩在我头顶,我仍旧盯着那里不放,从樊家出来我就知道他跟着我,只是我心情复杂,一时没顾上他。

“下雨了也不知道躲雨,陆妍,出息。”我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一把伞大半都撑在我这边,我往一边站了站,示意他撑过去一点。

他挑一下眼眉,却没这么做,反而因为我退后他淋得更多了,我干脆握着他的手往那他边推了推

“我这都湿得差不多了,再撑也没意思。”我解释。

“在看什么?”他也不再推脱,只默默拉近了和我的距离,并排站着,如此一来,那伞到刚好合适。

“你说,有情人会终成眷属的吧!”

“生活不是上帝,不会让每个人如愿。”我不满的看他,说句好听的会死啊?!

“但是,人会努力,就有希望。”

他思忖了片刻才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淡然没什么异常,我却听得汗颜,果然听陆暄说心灵鸡汤是件别扭的事。

他这个人就是时时活在现实里的,只有做出来的才是最肯定的,否则一切都是枉谈。当然,他愿意迁就我说出这么应景的话,我心里还是蛮惊喜的。

掏出手机蹲下给石板上那行字一个大而清晰的特写,站起来又把手机揣兜里,一些列动作完成后满意地朝他笑笑

“走吧。”

回到家陆辰君还坐在客厅,目光定格在一个点,我和陆暄走进家门发出踏踏的声音,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我在他面前站定,“哥,你放胆去追樊惜吧!不留余力的。”

他抬起双眸,眼睛有明显地血丝,明明昨夜还春风得意的人,今天就这样成被人遗弃的怨夫了,关键是他还不知道遗弃他的那位对他是爱他在心口难开。

见他没反应,我蹲下去与他平视,他颓颓地看了我一眼又躲开,我跟着移动身子逼他直视我。

“别闹。拉走。”前半句是对我说的,后半句是看着陆暄说的。我鄙视的翻了个白眼,当了陆暄十几年的好哥们,你不知道人家不爱管闲事儿?

如我所说,陆暄果然没动,连同情的眼神都不愿给陆辰君一个。

“她现在完全把我当外人,你让我怎么追?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她什么意思!”实在被我烦的没招了,他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听那语气还对樊惜颇有怨怼。

“她知道你的心意不假,可你不知道她的顾虑也不假啊。哥,你真的了解她吗?你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吗?她为什么不愿接受你,你知道吗?你问过她吗?

她不愿跟你说过去的事,是因为她不能释怀,你明明知道这些,可你总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忽略,告诉她你不在乎这些,你只在意她这个人,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在意,你有真正想过她想要的是什么吗?如果你摸着良心说这些你都能好好答上,你才有怨她的理由,不是么?”

我没有直接把从樊妈妈那知道的告诉他,这些要樊惜亲口对他说才有意义。在我看来,陆辰君的确是樊惜的良人,只是他们现在都迷失在误区里,但愿我的一番话能让陆辰君有所醒悟,少走弯路,幸福便早到一天。

陆辰君去G市了,走之前在我头顶胡乱揉了一把,笑容又恢复往日的和煦,“小丫头长大了,都会教哥哥谈恋爱了,有前途!”

我嫌弃地拍下他的手,他锲而不舍的继续揉“如果不是对方不是樊惜,我才懒得理你这破事。”

“快走吧!快走吧!”我再次拍下他的手,推着他往外走。

眼看着黑色吉普在长直的走道到越走越远,我手指在手机上滑动几下,今日的网络异常给力,屏幕上的传输进度条很快到达百分之百。

老哥,不要太爱我哦~~~

黑色吉普里,陆辰君放在一边充电的手机叮的一声,陆辰君看了眼路况,一边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随意一瞥,随即嘴角上扬,笑意从眼角流泻,藏也藏不住。

心里默默重复,,樊惜愿兮。

这个年实在过得奇妙,有一桌热腾腾的年夜饭,有最我想念亲切的奶奶,还有素来与我都是冤家路窄的陆暄,场面是冷清了,心却是热的。

晚餐奶奶包了饺子,韭菜馅和白菜馅。我吃得开心一晚上笑得嘴都没合拢过。

陆辰君走了,奶奶便把原本对他的关注都放到了陆暄身上,寒虚问暖的,比我这亲孙女还亲切,三番两次夹了韭菜饺往他碗里放,陆暄原原本本的接过,恭敬的道谢,转眼称奶奶不注意就往我碗里放,

“你不喜欢吃韭菜?”我疑惑地从碗里抬头,一边不忘嚼嘴里的饺子。

他轻笑着点头,顺便丢给我纸巾盒“鼻子吃韭菜了。”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是么?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在鼻子上抹了一把又擦了一把都没有韭菜,反倒擦了粘在嘴角边的韭菜,我看着那纸巾上的一点绿,抬头对着陆暄就是一顿鄙视,你丫鼻子长嘴边阿?!

奶奶和袁姨终于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也不掺和,只是掩嘴偷笑,笑得极其可怕。笑完又继续给陆暄夹饺子,陆暄继续夹给我,一晚下来,饺子辗转三双筷子最终还是通通进了我的肚子。

我说这是何苦呢!反正都是我的,等着我自个儿夹不完了么?也不知你们在玩什么…【耸肩】

我没想到的是,陆暄对春晚竟莫名的执着!奶奶每日作息都很规律,饭后一小时便犯困,也没什么娱乐就去睡了。

就剩我和陆暄两人,干瞪眼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整晚都瞪春晚去了。

“你在国外都没春晚看的吗?不能够的吧!!”我对春晚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跪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手撑着下巴转头看陆暄。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他眼睛不离电视屏幕,正好播到小品好笑之处,他被逗得也是一笑。

“如果我有,你奉不奉陪?!”不是我非要烦他,关键是,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吗?难道让我跟爷爷来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对话?!

我如此信誓旦旦,他倒也来了兴致,调小了电视音量,看着我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我果断站起来,一条腿顺势跪到沙发上,手趴在他肩上,我怕奶奶没有睡熟,这老宅的隔音效果我可是不信任的,以至于嘴凑到他耳边,说话的声音低得只我俩听得见。

“怎么样?敢不?”

“你别后悔就好。”得到肯定的答案,我立马笑逐颜开,总算不无聊了。

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在后院栽了不少种类的植株,他退休后就喜欢在家摆弄花草逗逗鸟什么的,修身养性,爷爷走后奶奶思念爷爷,把感情寄托到这些花花草草上,照料得也是十分细致。

东南角的梅花便是这园子中独树一帜的风景,每逢盛开奶奶都会摘下一些酿成梅花就放到酒窖中,她没什么喜好,就喜欢下雪天小酌几杯,惬意舒畅的。

这酒奶奶都不让我碰的,晚饭前我试探性地提一句,奶奶特严肃地让我在饺子和酒选一个,我为难地求了奶奶半天都没能说动她,你说我能怎么选?

我从小就惦记这酒,可奶奶说我小不能喝酒,要等我再长大一些,可等啊等到十岁我离开了也没能喝上一口,这一等就是八年啊,这回好不容易回来了,当然饺子和酒都不容错过了。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鱼要光明正大的大快朵颐,熊掌,偷着品尝便是了~

酒窖建在地下,准确的说是一口井之下,那井早成了枯井,废了之后就改成了酒窖。

我扶正了梯子示意陆暄先下去,我见他瞟我一眼,不满的啧一声

“你不会以为我要整你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在我这,信用度为负。”他半个身子都探到井了,还能这么真诚地说不信任我,我也是很服气的!

眼看着他安全落地,我低吼一声“扶稳了”,跨出一边脚便往下爬。梯子是两个短梯接起的,人踩上去就像被风吹着一样里外直飘,双脚腾空的不踏实感瞬间被放大。

“这就怕了?才哪到哪啊。”我手心尽是冷汗,刚握上陆暄的手紧紧抓着不松手。

我在离地还有两个阶梯时我直接跳了下去,陆暄早就发现了我脚抖,我这一跳他伸出手正好扶了我一把。

我无视了他取笑的表情,催促他赶紧倒酒,被抓个正着可就没得玩了。为了打掩护不让奶奶发现,我特地找来了两个玻璃饮料瓶,我不会告诉你我用两分钟灌了这两瓶饮料,为了这酒我也是蛮拼的!

月光依旧透亮,寒风依旧肆虐,几口梅花酒下肚,身心俱暖。老宅屋顶之上,整个随乡都隐没在寂静里,没有万家灯火,只有远方的星星点点在缠绕着看风景的人的思绪。

“你喜欢这里吗?”梅花酒香美得醉人,我前两口喝急了,这会儿已然微醺,声音缥缈了。

陆暄一脚屈膝坐在屋檐的一角,手里松散地握着酒瓶,不知他醉没醉,清明的眼神里又带着几分迷离。一阵乌云到来又离开,他被照得时隐时现的,像降落凡尘的仙人,遗世又独立。他其实时刻都注意着我这边的动向,生怕我一个趔蹶就滚下屋顶了。

“我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不等他作答我已经自言自语起来,我意识还清醒,只是酒上心头,感慨颇多。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留在这里,可是…”不可能吧!我的眼神近乎悲伤,满眼水光把那星星点点都印入眼中。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被这几个字束缚着,不可能三个字,或被别人赐予或被自己认定,在它们浮现之时,就已注定了一众人的命运。

如果不甘臣服,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脱胎换骨,要么,一无所有。

30

“陆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倏地转头,他看着我脚步虚浮,脸色透着红润,眼神略带几分空洞地凝视他。

“醉了?”他照旧忽略我的问题,每次都如此,我怀疑他是有意躲避,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于是几乎立刻,我头摇成拨浪鼓,正欲再说点什么让他直面我的问题,他却缓缓向我伸出右手,嘴边噙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像隐逸在薄云之后的月球,如梦似幻。

“过来。”

他淳淳的嗓音,如空山回音,无形地回荡于耳边,我着魔一般乖顺,是他太吸引人还是我已经喝醉,轻易暴露了对他的色心。

我踉跄地跌坐在他身边,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脑袋很自觉地在他肩头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握着我的手,从指尖到手背再到手心都紧握了一番,最终才把我整只手收入掌心。

“手凉了,回去吧。”

其实我有装醉的嫌疑,意识再清明不过,手上那暖洋洋的触感尤为清晰,唤醒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咬住忍不住上扬的唇,摇着头在他肩上哼唧半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了?”陆暄哭笑不得地看了眼我,很奇异于我怎么把“是否讨厌”变成“为什么讨厌”?

我却以为他急于否认,转移话题,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能让你不知不觉掉入他的言语陷进,然后以上帝的口吻告诉你“GAMEOVER”!

“你别否认!如果你不讨厌我,干嘛我一到陆家你就给我甩脸色?干嘛把我还原的魔方给扔垃圾堆了?”

继上次我连环炮般的提问把陆辰君点醒之后,我越发觉得这种直白的提问方式简单粗暴有效得简直令人发指!简而言之就是,很好!非常好!

喝了一晚上的酒都没发觉,这猛地一抬头才惊觉一阵头疼,我表情痛苦的皱眉,手握成拳轻捶着太阳穴,然而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眼睛瞪得老大,似是惊讶地看我片刻,又看我手上没轻没重的,颇为无奈地拉下我的拳头,松了握住我的手,转而扶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柔地在我太阳穴上打旋。

起初我还为那手上骤然的凉意而不适,眉头皱得又深了几分,陆暄便分出大拇指按在我的眉间,直到我舒展了眉头了才肯罢休,专心替我按太阳穴。

“对不起,我为小时候的莽撞向你道歉。”

我正被他按得舒服,那种被上了紧箍咒般的痛感已消了大半,他说这话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看吧,看吧,连你自己都承认你莫名其妙讨厌我了!”

不出一秒,我回味出他是很认真地向我道歉。呆愣地看着他身后的一片空茫,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傻了?”他注视了我好一会儿,顿觉我的反应好笑。

“是啊,傻了。”任谁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从陆暄口中说出来,都难做到若无其事吧!他可是陆暄,做任何事都一丝不苟,近乎完美的陆暄。

“我能问为什么吗?”我的问题脱口而出,以为他还会慷慨地与我知无不言。然而,他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我还未察觉到异常,抬头就想叫他别停继续,然而在看到他那刻我整句话堵在咽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很少没见过这样的陆暄,或者说,从未见过。他整张脸透着薄凉,仿若对任何人事都没什么感情,一双眼盛满寒意,有隐藏着狠厉,仿佛瞳孔深处烧着一把火,红色血丝如藤蔓般蔓延。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听着他欲发作又忍耐的语气,我很懵懂,我是又说错什么了?

在他起身欲离开之际,我抓住他大衣的一摆,说“快十二点了、、、”我不想一个人跨年,可以陪我麽、、、

本想忽略这突然紧张的气氛,一鼓作气说完整句话,可在他那样的气场压迫之下,我胆怯得不敢多说一句,随即露出个牵强的微笑,

“是该早点休息了。”

虽然我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但我内心还是很不服气的,才说完不讨厌我,这就又开始给我甩脸色,算怎么回事?!

姐姐我才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气势上被压一筹,也不能输了面子不是,你能甩脸色我就能甩背影,看谁甩得有范麽?!

这么想着我便大跨步准备离开,走了几步才想起,我们这会儿可不是在平地上,在屋顶上呢!这老宅虽只有两层,但堪堪是普通楼层两层半的高度,那定制的梯子是比一般梯子高些,搭上屋檐却还只是勉强,人站上去怎样也要个人扶着才稳得住。

我探头打量了一下梯子和这距离地面的高度,内心小小挣扎了一番,这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半年吧~~

算了,摔死算我的!一咬牙一狠心我伸脚便去够梯子第一条横杠。

“陆妍!”好容易两条腿都站稳了,陆暄低沉带着隐怒的声音生生把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去。

“干嘛?!”我紧张得全身都在颤抖,声音虽轻却在发颤,生怕多一个动作梯子就顺着屋檐往一边歪去。

“你、、、”他欲言又止,话还未说出口,我身后一声尖锐的声音响彻天际,随即烟火发射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我被这突兀一声吓得本能向后缩,梯子在我拉扯之下明显离了屋檐,我心惊胆战赶快往前压低身体,手牢牢攀着两边的瓦片这才把梯子稳下来,此时我万分庆幸的是还好屋顶瓦片足够牢固T-T。

陆暄也被我这动静吓得不轻,忧心忡忡地跑过来扶住梯子,屋顶被蹬得乱响“抓稳了,慢慢下去。”

我顶着哭腔应了他一声,可还是磨蹭着没有动作,眼里都是泪光,求救般的看着他。陆暄无奈,怎么平时看着那么胆肥的人就这么不经吓呢?!

“陆妍,以后别通过表情判断我,多问我几遍、、、我会告诉你。”

“哦~”我面露疑惑,他这是鼓励我对他刨根问底么?他的脸就近在咫尺,少了之前陌生的淡漠感,剩下的便是柔和。

此时烟火点燃了半边天,五颜六色的光色映射在他脸上,整个人都生动了很多,仿佛从来和彩色沾不上边的他,在彩色光辉下比往日还要迷人几分。看他看得着迷,连害怕都忘了。

“原来十二点过了啊、、、”我仰头望了望漫天的烟火,不自觉地朝着他微笑,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和我一起跨年了啊!虽然,我刚刚因为这该死的烟火险些小命难保、、、

不过,也要谢谢它了。

我颤颤巍巍总算踏实落地。在我的仰面注视下全程从容不迫的,他把梯子放回原地,捡起他事先扔下的空瓶子,最终在我面前站定

“你来处理,不想被奶奶发现的话就机灵点。”

我一脸懵地低头,两个瓶子被牢固地夹在他修长的指间,不费吹灰之力。

为什么明明是我们一起干的坏事,却让我一个人收拾残局,虽说这残局、只是两只沾了淡黄色液体的瓶子、、、

但是态度很重要好么!!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很诚实地问出来“喝酒你也有份儿,怎么听你说得全是我的责任?”

“难道不是?我可从来不知道你奶奶这有酒窖。”他神情十分淡然,语气更是无辜,看得我都快相信了【白眼】。

“、、、、、、”

结果相当显而易见,我可怜巴巴的双手接过酒瓶,陆暄十分满意地走进了家门,看着他闲适的背影,再看看手里扎眼的“罪证”,竟有种对准他后脑勺就想抡一酒瓶过去的冲动。

隔日奶奶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包粉状物,一进门就招呼陆暄去搬梯子,

“怎么了奶奶?”自前一晚见识过陆暄的无耻行径开始,我怎么看他都是斜着眼睛,鄙视。

而且,这几日奶奶对他是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什么事都找他,我这亲孙女都快成摆设了,所以在奶奶抓住陆暄的手前,我很适宜地拦住奶奶。

她像是没睡好,精神头都不如前两日足,这会儿神情更是苦恼“咱们房顶遭老鼠了,晚上闹腾得我都睡不着觉,这不是让小暄上去撒点老鼠药吗!”

“、、、、、、”额、、、我嘴巴起合两次也没能想到我能说什么,最后脸色有几分尴尬的对着陆暄

“那你上去多撒点,别让老鼠再吵着奶奶。”

“只怕没那么容易死。”他还是拿了奶奶手中的白色粉末,却至始自终都看着我,那眼神,别提多有深意了。

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说,“别撒鼠药了,根本没有什么老鼠而是我和陆暄,我们昨晚上去没干什么,就是看了场免费的烟花顺便体验一下灵魂出窍的快感!!”

我想到时候奶奶滋生了不认我这亲孙女的想法都不足为奇了。所以,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让陆暄再爬一次那该死的屋顶了,反正,别想让我再踏上那一步!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快,这几日我整天赖在奶奶身边,那依恋程度堪比新生儿对母亲的依赖,眨眼的功夫我就要和奶奶告别。

站在门口,转身望了望身后斑驳的老宅,承载着爷爷奶奶的一辈子积蓄的感情,在此伫立,一默便是几十年光景。大门敞开,像一个哈哈大笑的老者,迎接还乡的子孙。殊不知,从这慢步走出来的我们,又在经历一场离别。

“奶奶,你等着我,我很快又会来看你的。”恋恋不舍的抱着奶奶,她轻笑一下

“好了,都成年了,不要整天想着奶奶,出息点。记住,无论怎样,奶奶都是支持你的。”

人生在世,最痛彻心扉的离别不过是与爱人离,而这早已成为年近古稀的奶奶尘封心底的记忆,自此经历的所有都不足为之哀叹。她曾说过,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地遇见,有离别就有期待。而能打破所有期待的,只有死亡。

所以啊,很庆幸,我们都还好好的。

“我会好好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奶奶,你就看着好了。”

这是时隔八年我给她的又一个承诺,我会成为最好的自己,不负自己也不负你。如果这一生都将为一个人而活,于我而言,这个人必然是奶奶,这个曾经把一切都给我的人,为了她,我做任何事都甘之如饴。

“好、、、”欣慰的话说到一半,她便剧烈咳嗽起来,她难受又忍耐的表情就像一根刺生生扎进心里。

我早已发现奶奶的身体已大不如前,时常心悸胸闷,气虚疲劳,有好多次捂着胸口疼得发冷汗被我撞见了,还非要装作一点事都没有,在我走后颤着手掏出药整颗往嘴里放。

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有顾虑,带她去医院检查的话我提一次她跟我翻脸一次,几分钟过后又用各种新花样来讨好我,眉开眼笑地告诉我她只是老毛病,吃了药便不碍事。

大概人老了在某些方面就特别固执,我各种办法都用尽也没能把她哄到医院,在这件事上,她竟连陆暄的面子都不给。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拍着奶奶的背,见她咳得面目苍白,本就苍老的面容又憔悴了几分。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磨蹭,这里的车可不等人。”说着奶奶推着我往外走,我面露忧愁,恨不得一步一回头。

不知何时陆暄牵住我把衣角抓皱了还不自知的手,温热的感觉瞬间凝聚在某一处,这个人,他的手怎么随时随处都能是暖的呢?

“别担心,袁姨会照顾好奶奶,你这样反而让她不好受。”我转过头,将目光投到他身上,视线交汇,良久,我沉默着点点头,

“走吧。”

陆辰君人走了,自然把车也带走了,剩下我和陆暄只能自个儿想办法。出入随乡只有每日定点定时的大巴,到了S市内交通就方便了。火车飞机大炮(?)应有尽有。

其实和陆暄出行是件十分有趣的事,他话不多,但看他的表情我就觉得很好玩。

比如说当我提着两瓶矿泉水蹦上车时,他就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上,我们来时车上就只剩这并排的两个位置,他毫不犹豫地选了里坐,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陌生人离他太近。之后我下去买水,为了让他占座才出此下策。

虽说是无心之举,但仿佛又是一笔意外收获啊!

车上人多位少,人来人往不免蹭到他,要不就是站在他身边的人用屁股与他相对,那高度简直不能再合适了!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当下脸一寸寸的越板越严肃,眼睛毫不留情地流露出嫌弃还有,痛苦。

我站在车门边偷笑得直抽抽,直到复有人上车,推了我几把硬生生把我推到他面前,脸上未收敛的笑意猝不及防就被他看到了。

“那个,你坐进去吧,我坐外面。”他撇我一眼,理所当然的坐进去。

嘿!又不是我害你没专车坐的,是陆辰君重色轻友抛弃了你好么?

30

到了机场我与陆暄就坐不坐头等舱的事起了分歧。

自下了大巴,陆暄的眉头就拧成一团,看什么都跟看细菌一样,他再不想跑到经济舱继续受虐。有洁癖的人就是这么麻烦,在稍微杂乱的地方待上一小会儿都觉得自己被糟蹋了!

而我则坚持认为,陆暄现在自己就是个细菌体,就不要去污染头等舱里别的洁癖患者了,最主要的是,头等舱很贵的!好吗!

这年头,像我这么勤俭节约懂生活的人果然不多了、、、、、、

就在我尝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服他之时,他直接抢过我手里攥着的身份证,转身就往购票窗口走。

“坐不坐由不得你。”

我看着蓦然空空如也的手,再看陆暄那坚定决绝的背影,由衷地生出一种无力感。你丫不是被断了经济来源了么,怎么还这么财大气粗的?!实在要坐你就自己坐嘛,干嘛非得把我带上T·T。

一穿着妖冶的大妈扭着身子从我身边走过,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陆暄走的方向,又看看我脸上苦逼的表情,当下就是一阵嗤之以鼻

“真不是男人,自个儿媳妇儿都要哭了也不知道哄哄。妹子,这种人不能要,太嫩了,不会心疼人,乘早分了吧,以后只会越伤越深。”

我正因为那哗哗流水般的钱而肉疼,注意到大妈时她已摇着头往回走,我看着那一摇一摆扭得浮夸的一抹红色,一时之间想不出个所以然,大妈跟我说了啥来着?!

飞机起飞又降落,中途一个半小时,我全程傲娇脸,就没多看陆暄一眼。

我最忍受不了的两件事,一是抢我食物,二是动我钱财,我的钱我做主,也只有我能挥霍,说我守财奴也好,说我自私我也认了,总之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空姐甜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提示乘客舱门已开。我提包便要走人,反正到了B市,我俩的立场问题又会随之而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和陆暄本就不是同一阵营的人。

“等会儿。”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在我刚站起来的时候拉住我,我一下重心不稳,精确无误地跌坐回原位。

我无语地脸都黑了,这样都能被逮到,我是有多衰,“有话直说,我忙得很呢!”

“你的身份证掉了。”他闭眼捏了捏额角,语气颇多无奈。

“掉了、、、就掉了。我正想回来拿,不用你提醒也知道。”我一边嘴硬着,一边手左右摸索了一番,最终在自己屁股底下摸到那可怜的身份证。

“麻烦的女人。”

WHAT?!我放大瞳孔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冷淡的睁开双眼,站起来踢了踢挡住他去路的我的脚。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放行,真的!可是身体动作先于大脑,反应过来时陆暄已通过我挪出来的通道,走了、、、

我气势冲冲的追上他,打定主意要和他理论一顿。什么叫“麻烦的女人”?我哪里麻烦了?!能有他麻烦?!!

陆暄已经不想和我胡搅蛮缠,脚下步伐迈得又大又急,洁癖症发作让他只想找个地方扔掉这身衣服。

我紧赶慢赶也只能跟在他身后,理论的话一个字眼都来不及说出来。

机场大厅内,我艰难地追赶陆暄,落在他人眼中我到有点像吵架男女中极力讨好的一方。好巧不巧,这场面正被那位红衣大妈给瞧了去。

此时她身边多了位男人,身宽体胖,大衣披身,除却那挺起的啤酒肚,倒有几分气度不凡的气质。

大妈热情的揽着男人,眼睛不停往我们这边瞟,一边低头和男人说着什么,表情不无同情惋惜之意。

“妹子,听姐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还是尽快放手的好,别等到时候落个男默女泪的下场。”

大妈似乎对自己用了个如此有深度的词儿十分满意,兀自对着男人疯狂点头。

我却因为这大妈一天之内跑到我面前两次,说一大同我听不懂的话而冥思苦想,皱着眉头望天花板,呆滞又木讷。

“唉,真可怜,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死心眼、、、”说着她似是十分沉痛地叹口气,复又挽上男人的手,扭着腰就走了。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近乎一致的身形,画面出奇的和谐,我盯着盯着莫名就被逗乐了。

“男默女泪?”陆暄不知何时放慢脚步,在我身旁信步走着,我收回视线,他的脸映入我的眼里,骤然放大,脑袋灵光乍现,那大妈前后给我说的话一股脑全明白过来,她不会以为我和陆暄、、、吧!随即懊恼羞愧至极,没好气地看向陆暄

“干什么?!还不快走!麻烦的男人!”

“、、、、、、”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陆暄的模样,但我知道那必然是龇牙咧嘴,恨不得把我吊起来打的表情。

B市繁华虽是,不过这交通情况确实让人着急,从机场到家已经是中午,我和陆暄在路上被堵得早没了脾气,一下车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哦!忘了,他妈不在家,推开家门才发现,我妈也不在家~

不仅如此,全家上下找了个遍,空的。

陆辰君到G市找樊惜了,爸妈忙着处理公务,过年阿姨放假回家估计也没那么早来,理解得通也就没再多想。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疲惫,出来时肚子毫不留情的咕咕两声,在厨房掏了半天也没什么能填肚子的东西,也不知爸妈在家怎么过的。

偌大的房子却连基本的饭食都找不着,我既无语又无奈的出了门,却在门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叫陆暄一起拼个桌吃饭。

我还没走近他家,门就自动从里边开了,陆暄匆匆走出,着急忙慌的脚步还有几分错乱,仔细一看,他不还是那套衣服么!怎么嫌弃了一路,这会儿连衣服都没换就出门了?

我站的地方正好有一片稀疏的绿化带,我想叫住他,可看着他完全没注意这边站着个人,我瞬间就叫不出口了,只看着他越走越远,那背影,看着怎么就有一种既愤怒又悲怆的感觉呢。

饭友没了,吃饭这事儿却不能停。叹了口恶气,双手插兜,正好摸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穿得太厚都没察觉到。

看一眼屏幕才接起,电话那头一阵哭天喊地,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不由得再看一眼屏幕,是肖樱的号儿啊。

“肖樱?是你么?”

那边依旧不管不顾的哭叫发狂,忽的叫喊声远了点,没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了,看样子电话被人拿走了。

“喂。”这声音清冷淡漠,不是景陌又会是谁。

在出租车上,景陌在电话里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事情很简单,我却听得懵了一脸。

在轮滑队中,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李鬼和肖樱是一对。肖樱第一次遇见李鬼就喜欢他,也从不遮掩,她一心想要长伴他左右,参与他的生活,爱他所爱,连进轮滑队也是跟随着他的。李鬼对此从没表现出反感,貌似还默许了肖樱待在他身边,以女朋友自居。

他们二人平日就爱小打小闹,一点事儿都能燃起他俩的矛盾,所以当肖樱打电话给我时,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李鬼又把她给惹急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把银馨牵扯了进去。

银馨是李鬼亲自带进轮滑队的,全心全意当首徒来培养,她本就是个有感染力的女孩儿,没经历过什么人事变故,笑起来就有一种动人心弦的力量。

李鬼也不知这种感情是何时变质的,只知这小女孩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不一样,他一不小心就弥足深陷,喜欢上了、、、

找到他们人时,肖樱已醉得不省人事,有句没句地趴在桌上咿咿呀呀,像是在哭,又像是在骂嘴。

景陌就坐在她旁边,不时伸手捞一把,免得她又软骨病般瘫倒在地上。

这地方是个三流小酒吧,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什么人什么事都能遇见,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景陌没有直接把肖樱丢这不管了,他那冷眉冷眼的,骚扰的人在两米之内就能被冻住了。

穿过人头攒动的舞池,强烈的烟味让我不适地咳了几下,好不容易躲过几个往我身上撞的不明男女才到达他们身边。

我仔细看了肖樱,心下多了几分不悦,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恼怒“李鬼呢?”

“把她弄回家,我带你去找他。”景陌何时处理过如此棘手的感情问题,表情也是苦恼的。他面上虽向来事不关己,但人终归是轮滑队大家庭的人,他打从心底还是关心的。

肖樱的爸妈都在家,见她这副样子被搀着回家着急坏了,忙着照顾她还要分心出来招待我们。

我其实很歉疚,就这样把人送回来,终归是不太好。然而,我和景陌面面相觑半天都没想到带她去哪好,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了。

见到李鬼时,他就靠坐在轮滑场的柱子旁,整个人颓颓地喝着酒,愁得连胡渣都出来了。

我的满腔气愤在见到他这副模样时就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了,他也不好受的吧,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感情又该怎么控制?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蛋。我TM可不就是个混蛋吗!!”灯光在我身后,把我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他毫无波澜的抬起头看我一眼,又垂下眼,自责地骂自己,声音沙哑带着不少自嘲。

我静默注视了他半分钟,最终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他不说话。

“李鬼,你一直以来都是轮滑队的主心骨知道吗?你也是她们的主心骨。”

他们三个人的感情我不清楚,没有责怪任何人的立场,但我知道的是,李鬼是两份感情的承担者,他不能退缩,否则摧毁的将是三个人的世界。银馨需要保护,肖樱多年付出的感情也不能白费。

“是非对错其实你心里都清楚。银馨还小,她不该也不能把时间耗费在虚虚实实的感情世界里,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至少就目前来看,你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李鬼,如果你没有绝对的把握保护好她,你就该和她保持距离。”

“陆妍、、、”我以为他今天是不会轻易说话,没想到此刻突然出声,红着一双眼看我,茫然无措,流露出的痛苦让我心里一震。

“是银馨、、、我劝不了她,我喝醉了、、、我、、、我不是人!”

他失控痛哭,双手捂完了整张脸,呜咽成声。他说得断断续续,我却从那不成段的几句话中把事情原委理了个大概。

李鬼又怎么会糊涂到不明白这些呢?在这件事上,我一直以为只是错了,却不知错得已太深;我以为错在李鬼一时不理智,却不想做了糊涂事的、是银馨。情窦初开的年纪,向往一份纯真美好的爱情,渴望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可以爱慕,同时以自己最亮丽的一面去吸引对方。

对于银馨,李鬼就是这样存在。她为了心里的这一份特别,豁出了一个女孩最重要底线,在最美好的年纪做了最疯狂地决定,她不知道的是,即使她走出那一步,也无法改变什么,有些东西注定不会按常理发展。

我不知怎么走出轮滑场的,街景一帧帧从眼前略过,不在心上留下一丝痕迹。

身后是一路相随的景陌,我不说话他便一直沉默。事情远远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朋友不多,仅有的几个便是最重要的,或许我只是他们生活的旁观者,但我总希望自己的力量能让他们一直顺心顺意,可如今才发现,没有人能为他人过生活。

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在对翻新了对银馨的认知后,我的心都是沉的。我不明白人为什么总是看不清事实,为了眼前的欢愉而倾覆所有,让自己沉沦在囹圄之中。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我一个人走会儿就回家了。”我从沉思中回神,景陌依旧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

“我送你回去。”我像看什么惊奇事物一般转过身看他,我是看错了么?景陌可从来不会主动提出送女孩子回家,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大概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吧。

“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怕是连家门都能走错。”可能是觉得我的眼神太奇怪了,他解释了一番,我看着他这不自在的样子,突然就笑出声来。

“景陌,其实你,挺可爱的。”我说完景陌刷的就脸红了,到底是不成熟,面对我这赤裸裸的恶意调戏还是羞涩了些。

30

景陌清冷的性格倒是与陆暄有的一拼,只是陆暄年长那么一点,厚颜无耻的功力已然修炼到一定境界,而景陌,这潜质八成还潜伏着呢!

我没再推脱,且让他送一段路吧,难得他有如此兴致。

“他们的事儿你怎么看?”我倒着往后退了两步与他齐肩走,闲聊似的问道。

“这是他们的事儿,我管不了。”我暗自叹口气,我也没让你管啊,说说意见也是好的,要不要这么高冷啊?!

“就一点看法都没有?”景陌瞥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无聊疯了,非要揪着这问题不放。

“不合适的终究不合适,早晚他们会知道。”这句话确实是道出了真相,很多事情不明白是因为时候未到,我赞同的点头。

“你呢?”他话锋一转突然转移到我身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了?”

“你觉得那个人合适你吗?”

我刚想问他那个人是谁,轮滑比赛那日陆暄和我之间“亲密互动”的画面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说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陆暄了吧!

今晚的景陌似乎跟以往不同,以前对我爱理不睬的一个人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问题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莫非今日的事真让他那么触动?!

“你们在一起了?”

我的脑回路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当即奇怪的啊一声,随即又明白过来,了然点头“哦、”

“我和他没有合适不合适之说,我们不可能。”

要说起对陆暄的感觉,不敢说十分通透,好歹不再迷惑。我对他,是喜欢,但这种喜欢却是不需要满足的,不需要他的回应,也不需要他独我所有。

简而言之,我和他之间,不存在那让人死去活来的爱情,顶多算是被他那惊世品貌给震了一下,一时就不知所以然了。这感觉就像第一次亲身经历震级偏低的地震,能让人步伐虚浮心跳错乱,却不足完全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既然我对他本就没有占有欲,那么我必定不会再考虑我们之间合适与否这种问题,因为我就没觉得我们有可能,在此前提下,前者也就没有了可问的意义。

“真的?!”我从他眼里读出一种欣喜是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反常的问题了,这是惊吓,惊悚啊!

“话说,你今天问题不是一点点的多诶。”

“是么?”他看着我一脸见鬼的表情,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只微微笑一下,虽还是一副寡淡的模样,那眼里的笑意却是遮掩不住的。

我也没多想,只当他遇到什么好事了不愿和我分享,也罢,景陌的世界也不是谁都能出入的。作为朋友,看到他开心就是好的。

再见到肖樱是一周之后,她打电话邀去吃饭,我二话没说便应下来了。

这个电话我一直在等,她不是拖泥带水、抵死纠缠的人,当初喜欢李鬼也是痛痛快快的承认,她能跟我打这通电话想必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主动权早已不在李鬼,更加不在银馨,三人何去何从,最主要还看肖樱的决定了。

她约在轮滑队聚会常去的大排档,时间还很早,店里除了不明状况的老板,就只有肖樱一个人,大早上约在大排档喝酒聊天,确实有够奇葩,不过考虑到特殊情况,我还是能依则依了。

她好像坐那有一会儿了,酒瓶子都空了两个,歪到在桌上。我皱了眉,走过去截了她正要下肚的一杯酒,她恍然不知是谁一样抬眸,醉眼迷离的眨了眨,扯起嘴角就笑。

“来了。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喝真没意思。”

听她还算正常的语气就知道还没醉,我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一本正经地盯住她。

“你今天就是叫我来看你喝酒?”

“不!”她极其振奋的反对,一边又往嘴里灌酒,在这么喝下去,不出十分钟我面前的人就会喝成一滩烂泥。我厌恶这种收拾烂摊子的感觉,当即脸色不好看起来,语气都带着几分警告。

“你不说话我就走了,我打电话叫李鬼过来陪你一起喝岂不更好。”说着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她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被吓得丢了杯子,越过桌子一把压住我的手。

“别、、、”

我也没真想打,只是看她一直这么闷着不是办法。目的达到了,我手上的动作便不再继续。

“我、、、”她欲言又止,低着头踌躇半天,最终像想通了一般,用力一耸肩抬起头,挤出一个苦涩酸楚的笑容,隐隐约约感觉她彻底丢弃了什么,

“我要出国学习了。”

我沉默,用审视的眼光看她,她坦然了,一身轻松地迎接我的审视。

“我不是逃避,我爸妈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因为他才一直没去,现在、、、没必要考虑他了。”

有人说女人在感情上受挫便会拼命让自己变得更好,不得不说这句话在肖樱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他放弃了李鬼,把付出的感情全盘收回,全身心投放于完善自己,治愈心灵当然是好的,只是收回感情是一回事,爱与不爱又该另当别论了。

“嗯,也好。走之前一起吃个饭吧,把大伙儿都叫上。”凡事都该有个归属,是你种下的因,结果好坏也该由你去承受,不辞而别什么的又怎么能说你不是逃避呢?!

肖樱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顿时无奈的一笑“陆妍你、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但愿你能一直这样理智。”

“借你吉言。”

这一个多星期悬着的心在此刻彻底放下来了,看着肖樱那释怀的样子,有种拨开经久不散阴霾的痛快感,我俩同时扫了眼满桌的啤酒,相视一笑就懂了。

B市大街,斜风细雨打湿了马路,车子一辆辆呼啸而过,卷起一片水花,发出阵阵呼呼声,从大排档出来,一顿酒喝得昏昏欲睡,被迎面来的吹得立马精神抖擞。

这几日家里也不爸妈在忙什么在哪里忙,整日不见回家,我一个人落个自在,行事都肆意妄为了不少。但凡爸妈有一人在我触目可及的地方,我都不敢和肖樱这么没命地喝。

奇怪的是,陆暄也好几日不见人,自那日他匆忙离家就再没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我按了按隐隐发疼发胀的额头,突然就很想见到陆暄,他那按摩的功夫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力道一拿一个准。按额头的手顿了一下,我暗自无奈,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想到他,见鬼了真是。

雨下大了,暗沉的天笼罩下来,我是没耐心等雨停的,一路狂奔回家还是湿了一身。看到陆暄时他就站在我家前院的门前,被雨淋了也不管,失魂落魄,狼狈不堪。

我迟疑了脚步还是走上前,在他那阴冷的眼神看过来时,我两只眼皮没由来的跳了几下,不安的感觉席卷而来。

这几日眼皮老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可也只是轻微的一瞬的事情。不像现在这样剧烈,那紧促的感觉好像揪着咽喉,令我呼吸困难。

“你怎么…”话到一半,意外不期而至。

陆暄的五官无限放大到眼前,唇上蓦的一片冰凉,由最初的模糊变得清晰,湿滑,摩擦,辗转…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被强吻了?!!

我大脑放空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整个人被陆暄霸道的包揽住,专属于他的味道缠绕在鼻息之间,大脑回神,我试图挣扎,他却以更大的手劲让我不得法。

渐渐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给与他回应,就算很羞耻我也不得不承认,除却最初的惊慌,我出奇的享受,我该死的喜欢。

清苦的雨水顺着脸颊流入嘴里,再加上一肚子的酒,那粘滑感使我犯起阵阵恶心,咽喉和肠胃的不适感让胃里阵阵翻腾。

松开环住他的手,只想快点推开他,可他似乎还不想放过我,着急地用双手拍他的肩、拍他的胸,一下重过一下,再不放就吐你嘴里了!!

拍到最后我都绝望要放弃挣扎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很严重哦(-ι_-)~他却突然松开我,我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对着陆暄,准确无误的

“呕…”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呢…呵呵~

趴在陆暄身上吐完我就捂着肚子痛苦的蹲下来,肚子那阵阵刺痛越来越难以忍耐,前一秒还发红发热的脸失去了血色,通身冰冷冒虚汗。

这便是不知节制的后果,早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本以为肖樱约我出去是吃饭的,早餐中餐一餐作罢,省事得很。和肖樱说通后,嗜酒的毛病就犯了。

两人边喝边聊,一人一敬,越来越起劲儿,把桌上垫肚子的小菜遗忘个一干二净。就这样一杯杯下肚,最后连猜拳都没放过,大排档老板见我们两个小姑娘喝酒居然喝出了大老爷们的架势,目瞪口呆的嘴角直抽抽。

强忍着疼痛抬起头,雨还在下,脸上凉凉的全是雨水,看不出我已经疼的眼泪直流。陆暄淋得更湿,雨不断从额前的发丝落下,形成珠链。

“怎么了?”他才看到我惨白的面色,都没来得及嫌弃我吐了他一身,单膝跪下来扶住我一边肩膀,神色紧张。

“肚子…疼!”我把头埋到双腿上,声音细弱。

“抬起来,我抱你回去。”陆暄手放在我脑后勺,真如之前所说,抱我之前吱会一声。

进到家里,他把我放在沙发上,闯进一楼卫生间找了条干净毛巾给我擦头,他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柔的布料传达到我头上,就算这种时候手都是暖的,这个人一定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这般冷淡。

“喝酒了?”

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否认。他手上的动作一停,眼睛眯起,我以为是在判断我是否说谎,却不想,

“你现在扯谎都不过大脑了?”

额…说完不等我回答又继续开始擦头发。我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想出怎么接话,肚子又疼,身上又冷,脑子根本转不动!看穿就看穿呗,看在今晚占我便宜的份上,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吧!

“家里有药吗?”我滴水的头发被他三两下擦到半干,我如临大赦般弯下腰捂肚子,只有这个姿势能让我好受点,他给我擦头发期间痛感剧烈都没好意思捂,只能忍着。

“没有。”

家里有常备药,可没有胃药,爸妈平日虽忙但还是很注重保健的,该吃饭时绝不耽搁,胃里也就没落什么毛病。陆辰君一年也没回家几天,自然也不会专门买胃药备着;

我么,去G大以前生活规律的逆天,根本没机会犯这种毛病,这次~纯属意外,意外!

“很疼?去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这就是个麻烦的地方,挂完号我就该挂了。

陆暄也不勉强我,低头思量片刻,插兜站起来,“自己去把衣服换了。”

我心想他不会是嫌我麻烦不管我了吧,情急之下抓住他湿哒哒的衣袖,苦巴巴的皱着脸“你去哪啊?!”

他俯视着此时姿势怪异的我,苦恼一般捏捏眉心,“去给你买药。”

“哦~”手上一下脱力收回来,再抬头时他已走到门口。

今晚的陆暄无疑是温柔的,不复往日待我那般强硬,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情饱满,无论是责怪还是心疼表现出来的都是迁就,这是以前没有的。只是那一双眼明明黑白分明得与之前别无二致,却是一片黯淡无光,平静如死潭。

所以是经历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么?那今晚那么失控的行为又是为哪般呢?

就在门外,陆暄急促地揽住我的脖子低头吻住我的画面不断在脑子了重放,我摸了摸仿佛还留有他气息的双唇,可怕的是我竟然还有几分回味。

陆暄回来时我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缩在被子里,整个人侧躺着蜷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直犯困,可又疼得怎么样都无法入眠。

他把被子拉下去了一点,露出我整个被捂住的头。他回了一趟家,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浅灰色的毛衣,单调却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起来,把药吃了再睡。”还是那般温声细语,听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闭着眼睛,眉头扭成结,腰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看着要倒躺回去,还是陆暄扶住了我的背。

吃了药又被他喂了大半杯热水,靠在陆暄身上,享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此刻就算药效未起,我也好了大半的样子。

我说过我对陆暄的喜欢不需要满足,事实上,他已给了我极大的满足。若是有一天有一个与之般配的女生出现在他身边,我还是会干脆利落的远离。

在那以前,我想我会厚颜无耻到心安理得地尽情享受他给我的好。

30

意识朦胧之间,一席轻纱白衣的身影在我眼前渐行渐远,总觉得那背影潜藏在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久到模糊不清。我拼命挥开眼前的白纱去追,越急切越抓不住,为什么要追却不知道,如同丢了很件重要的东西,整颗心被攥生疼。

我就是在这样怅然若失的感觉中惊醒过来,已不见陆暄人。抱着被子回忆梦境,明明就发生在刚才,却什么都想不起,叹口气不禁为我的记忆汗颜,不会老年痴呆提前了吧?!还是神经错乱?!

陆暄买的药是真有效,肚疼已经大好。晚上睡得早,所以这会儿半夜醒来也精神头十足。就是口干舌燥地厉害,试着张嘴发出点声音,如我所料嗓子哑的不成样。

掀开被子起身去客厅,客厅的大灯还开着,一室明亮。难道是爸妈这个点回来了?!内心急于求证,随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神奇的是,爸妈的身影没见着,只有和衣仰头靠在沙发上的陆暄,三更半夜的也不没见说着,眼神定定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

“你不困?”我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后方停下,他倒着头看我的样子,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滑稽。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昨夜也淋了雨,在我回来之前不知站在雨里多久,还为了照顾我折腾了半宿,此时声音也有点沙沙的,一开口就轻咳了几下,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有,嗓子跟火烧一样。”我意有所指地如实说,却不着急坐下来,径直走向厨房倒了两杯水才入座到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伴随着玻璃碰玻璃的一声清脆,其中一杯水被我缓缓推到他面前。

“其实你不用在这守着,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身体熬坏了,我会自责。”

昨夜两人拥吻的画面纠缠了我一夜,连睡个觉都格外不安稳,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我甚至想过就这样和他在一起算了。一觉醒来,再看到他,不知为何一下就清醒坦然了,当下说话都极力想划清界限,我和陆暄,怎么可能呢?!

陆暄善于看透人心,怎么会不知道我此时的态度,况且我在他面前的任何防备都形同虚设,就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他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阵,终究还是意外于我的淡然。

我鼓起腮帮子,抬头任刺目的灯光落在眼里,皱着眉头看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果决的摇头。

他轻挑一下眉,拿过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那水是凉的,我小口抿着润唇倒不觉得什么,照他这喝法,我看着都牙颤。

果然他极为不悦地皱起眉看向我,我心虚之下不敢与他直视,赶快转了视线。不过他不打算就此放过我就对了,一说话便是更深沉暗哑的声音

“你没有,我有。”

“你不用产生要负责这种想法,不就一个吻的事么,我不Care的。”其实我更想说,我只是没了初吻,又不是没了初夜,不必这么当回事儿。

我右手有下没下地往后甩,以显示我是真的不在意。我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初吻没了便没了,况且对方是陆暄,我并不吃亏啊。

“陆妍,和我在一起。”

他话锋转得没有任何预兆,声音轻飘飘地,让我以为我幻听了,屋子里顿时就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看着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确认了在我面前的人真是陆暄本人没错,如果不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那就是陆暄的脑子出了问题。

“你、、、”

我张嘴试图说点什么,但我发现我无话可说,可是我又真的想点什么,一时之间表情就扭曲了。

可以说我现在这副模样完美地取悦了陆暄,他饶有趣味地轻笑着站起来,我却有点发怵,紧张兮兮地往沙发里窝了窝,把手脚都伸展开来,确保他不能在我身边坐下,总觉得他此时的表情动作无一不透露出一种感觉——势在必得。

他这回是彻底失笑,我顿时有点懊恼,这是我家,我怕他个球啊!

可是我真的打不过他呢~帅不过三秒,事实证明,在陆暄面前,我就是怂货一个!

他坐在我身边的沙发扶手上,也没打算对我做什么,只是想稍微给我施点压,可是他还没开始我就已然暴露了弱点,想想我也是心焦得不行。

“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去给你拿药。”

他坐在我偏后的位置,我扭头以一种极狗腿的表情扭头看他,但我想给他拿药的心是真的,刚起身,腿没站直就被他压着肩坐回了原地。

“我以为我不需要我提醒你,我没有在开玩笑,陆妍。”

他浅笑着眯起的眼睛全是认真,而我就着他的话思维发散了一下,如果陆暄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今晚非得要把他团成团丢回他家不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还在光明正大的走神,他宽大的掌心在我的鸡窝头上揉了几下,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加惨不忍睹。

我鼓着嘴不满的想躲开他的手,顺便给他翻了个白眼,然而却在此时清清楚楚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惩罚的意味,意思是,再给我走神试试看!我马上就老实了、、、

“不是,不开玩笑也不能这么玩我啊!你觉得、、、”我上翻眼球好一番冥思苦想,手指了下自己又指他“你觉得我俩,我、和、你~可能吗?”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产生这种想法,我喜欢他那么久都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他了解我多少,他喜欢我什么?不过是一时错觉,怎么就敢如此轻易的就说在一起这种话?

男女之情我确实是从未触及,也正是如此我向来是深思熟虑,保留理智的。我没办法接受一时冲动之下产生的感情,在意识到不合适之后又心灰意冷选择分开,除了在心口上多了一道伤疤,我看不出我能在这样的一段感情中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理解有人会愿意为了最初那虚幻美好不顾一切,可我不会容忍自己变成那样,感情一旦付出,那便是全心全意,两不相负,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一份理想的感情,那我宁愿不开始。

“你不用这么着急下定论,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修长的手指不断穿梭在我的发间,不知不觉我的头发就没了最初的毛糙。

最后他不轻不重地在我头顶拍了一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我郁闷地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终于理性战胜感性,在他未踏出门口之前叫住他,

“陆暄,不用三天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为了让他正视我的答案,我一脸严肃,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我说了、、、”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压根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就算是三天之后我的答案还是不会变。我们不合适,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从没把你和我划分在一个世界。你想想这半年间我们相处的模式,任谁都不会觉得我们合适。当然,我并不是因为这半年你给我使了很多绊子我才拒绝你,而是,我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你。”

说完一大串我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他跟前,他在我说话那刻便停下往外走的步伐,转过身看着我一点点走近他,一点点把他拒之门外。

他双眼黑得发亮,深不见底,看不透此时他有什么情绪。我突然有点胆颤,拒绝谁不好,非要拒绝陆暄,你这是在玩火啊,陆妍!

他嘴角兀自扬起一个弧度,从我这看去就像自嘲的模样,我更是不敢确定了,他不会恼羞成怒,给我来顿暴力的吧!OMG~好可怕,想着我万般谨慎地后退一步。

黑暗之中,客厅一角归于寂静,幽暗之中独独剩我一人,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一个轮廓,我神情呆滞地目视着门的方向,窝囊地抱着枕头往沙发里缩。

陆暄走后我真个人都是虚的,瞬间觉得一室的白光格外碍眼,怄气一般的按掉所有开关,最终瘫坐在下来。

我那么尽心尽力的拒绝,换来的是陆暄的不以为然。他好像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一般,不仅没有一丝愤怒,反而弯下腰把我圈在怀里,安慰一般扶着我的后背,说

“没关系,就考虑三天,三天之后你的答案还不变的话、、、那再说吧!”他中途停顿了好几秒,最终挤出一句,那再说吧?!

你TM在实力搞笑啊!可是一点都不搞笑、、、

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坑在等着我跳,可我就是无力反击,这样的陆暄让我无所适从,更无法面对,更甚者,是无力招架。还好酒已经醒了,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后能让自己咬舌自尽的事。

结果?!结果就是我在陆暄怀里愣了半天都没想起要推开他,回过神时,他人都不见了!!

在踌躇满志,焦躁难安的情绪下,三天简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夜已深沉,一想到明天得面对陆暄我就烦躁得不行,在房间里左右走了几百来回,最终躺倒在床上。

今天,大半月不见踪影的爸妈终于现身,彼时我正好被无厘头的电视连续剧逗得笑喷,看着推门而入的爸妈僵了三秒,最后些许无措地摸索出来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晚餐妈妈亲自上手烧了一桌子菜,看着那里外忙碌却依旧风雅的身影,顿时脑子里悟出一句话,这真是母猪上树,十八年来头一遭啊!

当然,席间气氛之怪异,我难以言表,全程埋头奋力扒饭,唯恐存在感不够低。

“啧~吃饭也没点女孩子的样子,怎么回事儿?”

我动作猛的一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最后一口饭送入嘴中。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妈妈明显心情不悦,一旦挑起我毛病就停不下来,曾经几度怀疑我是她亲生女儿的真实性,所以我决定落实一贯以来的老办法,走,乃上上之策。

“说你一句就不吃了,什么毛病?”我忧愁地看着已经放下的碗筷,一时之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好好跟孩子说。”冷静中又带点愤愤的声音打断了我们,很适时地缓解了我的尴尬。

我诧异地看向声音的主人,印象中他就是个冷漠疏离的人,对我向来不多管也不问,家里的事遵循妈妈的意思就行,从来不插手,至于所以关于我的一切,他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去对待的。

像今天这样维护我还真是史无前例,心里暗暗有些小期许,在今日这场谈话中,我是不是不再一个人做斗争。

“坐下,我有话对你说。”她突然缓和下来的语气让我更加踌躇,但还是要依言坐下来的啊,虽然我内心是不情愿的。

她不说我也知道她准备说什么,该来的总会来,我甚至还有点期待这场对话,只要一次说清楚,在未来我便是毫无顾虑,一片坦途。

“我也不多说,出国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这冷硬的态度当真符合她女强人的形象,可是这般模样对面自己的孩子,真的好么?

当下我也不再犹豫,如实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倒出来,也许从今日开始,我将彻底和眼前这位称之为母亲的人割裂开来,这始终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可我没办法强求自己选择自己不想要的人生,到最后连她一个赞许的微笑都换不来。。

“我想好了,我要留在G大。”

“不行!我说过吧,不要让我失望。”看吧,她连一个说理由的机会吝于给我。

“妈,我已经成年了,怎么选择都是我的事儿,我想我还没有无能到让您给我规划人生。”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到还成了我逼你了?”

难道、不是么?!

“不要总觉得我们亏欠你,这八年我怎么尽心尽力培养你,怎么劳心劳力为你铺设道路,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也该替我们着想着想,明白点,是你欠我们!”

大概家长都有这样的通病,一旦矛盾爆发就把问题指向谁亏欠谁的,因为你亏欠我的,所以我才是正确的,你必须听我的。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计较一旦上升到亲情高度,伤人力度不可预知。

30

一场家庭大战在所难免,仔细想想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挑战妈妈的威严,紧张之余还打从心底迸发出一种刺激的感觉。

我的沉默换来了妈妈的一阵冷嘲热讽,言语间我确定了一个长期以来深有体会却不想承认的事情:我的存在于她而言,是拖累。

我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几遍好像想通了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国。”

“你说什么?”她眯眼睛,气势凌人。

“是您说只要我去G大你就不再干涉我的决定,出国学钢琴的事我也从来没有答应,我是欠你们的,但还没到要把人生大权都交付的程度,”

我深深吸口气,对上她复杂的眼神,“欠你们的,我日后分毫不差双手奉上,出国,免谈。”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上房间,闭上门我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疲惫地把头抵在门上,一颗心浸在柠檬汁里一般,酸楚苦涩交融。

妈妈彻底被我激怒了,气得在我身后直拍桌子叫我站住,不用转身也知道,那必定是一张面目狰狞,不肯罢休的脸。

风雨无声,夜色出奇的宁静。我手枕着头躺过半个小时,坐起来时手脚都麻了。

妈妈最终也没有闯进我的房间,许是被爸爸拦住了,也许是另有计策,总之不太可能是被我英勇的表现给折服,我是她的女儿,骨子里的倔强是相通的,产生了问题只有漫无边际的僵持,谁也没办法说服对方。

在这待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两个时辰后,我踏上去G市的最后一趟航班。飞机在B市上空游走,整座城市归于寂静,大片的彩光依旧显示繁华。

我眼神清淡,不存一丝留恋,用力裹了裹身上的棉袄,沉静地闭上眼睛,

再见吧,B市的一切。

我万万没想到G市的天气会如此恶劣,光那阵阵卷着黑云的妖风,就冻得我不停牙颤,手脚跟敷在冰里似的。天暗得压迫头顶,豆大的雨滴下个不停,不平坦的地板泛起片片白光,没走几步就湿了鞋。

我领着寒风走进宿舍时,林灵披着被子在,吃泡面、、、

见到风尘仆仆,凌乱不堪的我,她吸泡面的动作停下来,瞪着圆不留丢的眼睛跟见鬼一样。

我喘口粗气笑出来,看了眼时间“林灵真够可以的你,泡面当早餐?”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把挂在嘴上的面吸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你懂什么,这叫生活乐趣。”

呵呵,您老的乐趣还真是、、、让人食难下咽、、、

我僵硬着手脚把行李安放好,凑到林灵身边坐下,邪恶地把手伸进她的脖子,她啊~地一声,一个激灵吃到嘴里的泡面喷了半口。

恶作剧得逞的我顿时哈哈大笑,从机场到G大可让我费了老大劲儿,千辛万苦的,谁我一来就看到她如此这般惬意舒服,有吃有喝,还有电暖炉!简直不能再太舒服了,心里一不平衡就想恶作剧,哈哈哈~

“陆妍,你丫的就是个混球!”

看来确实是我手的温度太吓人了,林灵一副一副要哭给我看的表情,嘴上骂着我,行动上却很诚实地让出凳子一角给我,弄得我怪愧疚的!

也就一下下。

我挨着她坐下来,钻进她的被子,起初我身上还带着寒气,等我全身被烘暖了之后她就跟双面胶似的黏上来,各种蹭。

“你每天这么蹭我,任齐风不会吃醋么?还是说跟他你远不止于蹭蹭?”我偏过头看着她奸笑。

“我靠!你是假的吧,还我根正苗红的陆妍!”她一脸嗖地抬起头,一脸惊悚。不这么说她能起来吗?

显然林灵同学对我的认识不够深刻,我可真不是别人眼中的乖乖女,之前碍于父母,我把真实的自己收敛再收敛,展现出来的依旧是父母眼中不够好的女儿,这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最大败笔。

面具戴久了就会失去真正的自我,我不想那样,从我离开家门那刻起,陆妍就只是陆妍。

“说正经的,这还有十来天才开学呢,来这么早,被扫地出门了?”

她扯好我俩玩闹而掉下的被子,身上被烘得暖暖的,笑地眼睛都弯了,不过语气是真的正经了。

“我离家出走了。”

我看着眼下那一团火光,明艳绚烂地深深映入我的眼底,暖光和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到我的脸上。

我粗略的把这假期的事说了一遍,总共也没多长时间,几句话就说清楚了。当然,关于我和陆暄的种种尴尬我连提都没提。照林灵这咋咋呼呼的八卦劲儿,我才没蠢到自找麻烦。

“你是说你不满你妈给你的出国安排,一言不合你们就吵了一架,然后你就不动声色来了学校?”

听完她的概括,我重重地点下头,“有长进嘛,还会用成语了。”

她抽着嘴翻个白眼,这是TM是重点么?

林灵心里唏嘘,嘴上感叹,她现在也没好到哪,跟家里闹翻了,生计堪忧啊!

“你妈控制欲可真够强的!”

我努嘴无所谓地耸肩“我没有受控的欲望。”

她默了两秒,若有所思,想到什么一般大呼出声,“那你现在岂不是穷光蛋了?”

我纠着眉头不解的看她,“你又不归我养,怕什么。”

言下之意,我可以自食其力,只要没有林灵这只好吃懒做的猪拖累【摊手】。

“、、、、、、”你这样对亲舍友真的好嘛?!!

和林灵谈天说地一番结束后我开始整理寝室,林灵这段时间完全放飞自我,回归猪本身的自然生态,半个月来什么都没做,全拿来打造她理想中的猪窝了、、、、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就跟啰嗦妇女上身似的,一边拖地,一边催促着林灵把她积攒了半个月的泡面桶处理了,一边拧湿毛巾一边监督她铺满灰尘的桌子擦干净,到最后她实在被我唠叨得不行了,裹着被子滚上床装死尸,不管我怎么推搡她都誓死不从被子里出来。

一顿折腾下来我也累,撑着扫把在她床边把牙磨得吱吱有声

“捂不死你!”

等完全搞定之后,我彻底累瘫在床上,被我遗忘在床角落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随后轻扬的铃声渐强起来。我有气无力的拿过手机,闭着眼睛接起

“喂、”哪位、、、话没出口,电话那头就是狂风暴躁,得亏是在电话里,不然我这会儿我就该抹口水了、、、

“陆妍,你丫翅膀硬了学会离家出走了是吧、、、*&%($#@%^&%****”

陆辰君陡然放大的声音让我疲惫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清醒,然而很快又昏沉下去,我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脑子呈放空状态,他后边喋喋不休一大串,我左耳进右耳出,愣是没听进去一句。

“大哥,你教训我也换了个时候吧。”我强打起精神喝止住他,天大地大,天王老子都没有睡觉大!

我有认床的坏毛病,昨晚在飞机上合着眼睛就没睡着过,落地后又各种折腾,他说话的空档我都能睡着,只是耳边有个声音始终觉得碍事儿,到头也没能睡死。

“怎么回事儿,听声音这么累?!”陆辰君终于有所感觉,我觉得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以表感谢了、、、

“我在G大呢。”我拖着长音,却越来越微弱。

我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了,陆辰君对我的了解程度我从不质疑。

他停了几秒“好好休息会儿,晚点找你算账!”

听到最后我直接把手机丢了,算账?!算哪门子的账!

寝室里我和林灵两人一人一床,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不知天日。

我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在空荡荡的空间里不断放大~放大~然后就把林灵给吵醒了。

感受到上铺林灵不断翻身的动静,她刚平静下来,我肚子神奇地又咕噜一阵,上铺床板一震,林灵如往常一样幽幽探出个头

“大姐,管管你肚子行不?”

我平躺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睡得过了头,眼圈有点红肿,水汽氤氲而显得尤为无辜可怜,实际上我心里尤其鄙视

“大姐,管管你的脑子吧!”

“……”被我呛到无语的林灵一个灵巧的翻身,下一秒就见她钻进我的被窝,还特不厚道到地让我往里挪给她腾位。

“怎么着?出去吃?”我背靠着墙,侧过身脸对着她,眼神特别真诚,颇有种讨好的感觉。

我饿啊!解决温饱问题比什么都重要。

“哪那么费劲儿,把你手机拿来~”我刚把手机交到她手上就后悔了,脸上都是忧愁之色,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的手机,我担心我的钱包~

“OK!搞定。”她在我手机上一顿乱点完,喜滋滋的把手机交还给我,后知后觉识破她诡计的我对着她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

“你也真好意思,整理房子的时候哪去了?”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特欠揍的笑“嘿嘿,我还帮你省钱了呢,算是将功折罪了。”

她所谓的省钱就是某外卖APP的首单优惠,这完全归功于我对外卖这种事物不感冒,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将功什么折罪…

G市的天气越来越恶劣,每天都是乌沉沉的,像演员中毒时的浓妆,老给人一种不适感。

很快我就知道这种不适并不是因为这灰蒙的天,而是由于经历了多个寒风瑟瑟空气的夜晚,我很不幸的步入感冒患者行列。

不管不顾和林灵蜗居在宿舍两天,第三天终于受不住了。大概我真的没有当猪的潜质,每天这么宅绝对能把我憋死!

还没开学校园里空荡荡的,G大树木丛生,高大茂密,风一吹就是剩下头顶诡秘的沙沙声。

我从超市里出来,一手提着小袋感冒药,一手是鼓得夸张的袋子,满满当当全是林灵要的零食···这个时候医务室自然是不营业的,也就只能在超市找药凑合了。

阴寒的感觉席卷全身,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拥堵感丝毫没有减轻,反而令干涩疼痛之感更快传达到大脑神经。

这两天陆辰君再没打过电话给我,我骄傲地在心里想,看来他也觉得没什么账要跟我算的。

超市前有几级台阶,我冷得直跳脚,双腿交替跳完那几级台阶,一辆黑色吉普缓缓停在我的视线之内,怎么这么熟悉咧?

乍一看从驾驶室下来的人,我顿感无奈,陆辰君是没有打电话,他亲自来找我了···

“哥···”我讪讪地走到他面前,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瑟瑟发抖啊~

他不动声色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冷眼扫到我手里的零食袋时微皱起眉,再看了一会儿才终于把视线落在我脸上。

“晚上就吃这些?”

我撩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闻言摇头“这是舍友的,我出来买药顺便。”

“怎么了?”他严肃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语气缓和了点。

“感冒。”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头棉靴,如实回答。

“上车,带你去吃饭。”

说实话我摸不透现在这样的陆辰君,对我倒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言行举止间却总透着股冷傲,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妈妈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一样。

我顿时害怕起来,如果连陆辰君的支持我都失去了,我将彻底孤立无援,我的胜算又能是多少呢?这种想法的驱使之下,我没有了半点要跟他谈的胆量,拐弯抹角地拒绝。

“还是算了吧,林灵还等着我送吃的。”面上还是适当的为难了一下,毕竟我放弃的是一顿大餐不是么TAT。

“打电话把她叫上,不介意吧!”我敢介意么?你个请客的都发话了···不行,我还是要挣扎挣扎!

“可是我感冒了,我、我不···”

陆妍你再废话别怪我动手。”他做样捞了一下袖子,好像下一秒就真要动手的样子

我看得脸上一头黑线,怕是冷不死你,捞袖子了还、、、

没办法,我只能打电话给林灵,她肯定拒绝,视被窝为信仰的猪是不会为了区区一顿饭出卖自己的灵魂的!

然而···十五分钟后,林灵穿戴整齐,一副清醒脱俗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抑制不住地想把鞋脱下拍到她脸上。

丫的,说好的舍友爱呢!?!

30

坐在陆辰君车上,心里惴惴不安,一路没说话,到是林灵和陆辰君聊得甚欢,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跟多年老朋友似的,哼!我要向樊惜揭发你们!!

至于揭发什么,我也不知道【摊手】。

吉普走了不到十分钟在樊惜的餐厅前停下,陆辰君扭个头过来,眉目轻笑地···对着林灵!

“你们先上去,我去停车。”

有奸情!

认定了这点,我看林灵的眼神都愤愤的,新仇加旧恨啊~

下了车快步走进餐厅,想先一步提醒樊惜注意着他俩,林灵小碎步追了我一段觉得费劲儿,我要快起来她哪跟得上,没一下就放弃了。

樊惜这餐厅外面看着挺正常的,可想真正进入餐厅内还得七拐八绕的,想当初我也被待着走了两遍才堪堪记下。

当下我轻车熟路地就找到餐厅入口,樊惜早知道我们要来,就没在后厨待着,坐在前台我一进去她便看到我了。

“来了,等你很久咯。”说着走出来迎我。

看到眼前这熟悉的清丽佳人我理智才慢慢回笼。暗自斟酌,她笑这么开心,应该和陆辰君都说开了吧。再想想前段时间樊惜不见时陆辰君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他的性子,不至于这么快就变了吧!

算了,且看他们今晚什么情况再说吧!

樊惜没让我坐我的专座,神神秘秘拉着我走进一间包厢,还特没诚意地敷衍说包厢里暖和,外面暖气很足,也没差的好么!

包厢的风格和外边大相径庭,没记错的话樊惜的餐厅设计理念主要倡导时尚简约,而这,每一处都毫无保留地透出古典雅致。

我原地转圈打量了一番,顿了一下看向正处理火锅的樊惜,突发奇想“这就是你和我哥私会的地方吧!”

“怎么说话呢!这我的地盘,用得着私会?”樊惜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语气含怒却不是真怒,眼睛到嘴巴都是笑意浓浓。

这一听有戏我便来了兴致,“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牵手?不止吧!拥抱?太慢了吧!KISS?”樊惜看我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没谱,笑着摇头继续捣鼓桌上的菜。

我一着急跑上去蹭她,“说啊,说啊~”好想知道······

顿感身上一片阴影,一回头果然见到面色阴沉的陆辰君,还有站在他一步之外幸灾乐祸的林灵。

听、听到了?!

“整天没个正经。”

他意外的没多训我,轻描淡写轻斥了一句,拉着我衣服上的帽子迫使我后退几步,霸占了樊惜身后的位置,樊惜还在往锅里放菜,手上沾满水珠,他皱着眉端详了一会儿,扯出纸巾仔细帮她擦起手来。

“怎么自己动手,叫人来干就好了。”

樊惜乖顺地任由他擦,脸上的笑前所为有的柔和,说出的话莫名让人心头一酸,“不是什么大事,都习惯了。”

我拉开最近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没意思的撇撇嘴,我和林灵这俩高瓦电灯泡、Blingbling闪得可亮了···

林灵挨着坐到我旁边,笑眯眯地嘴巴凑近我“你哥哥可真帅啊~”

花痴——

我们就暂且原谅一下林灵同学作为一名花痴的本性吧!

但我还是转头给她幽森森地回她一句“帅也不是你的!”打我呀~打我呀~

“······”

樊惜那就是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每一道出自她手的菜都仿佛被赋予了灵魂,好吃到让我神魂颠倒,瞬间有种陆辰君赚了的感觉~

一上了餐桌我眼里脑子里都只有食物,再装不下其他,林灵也是如此,所以就算他俩在我们对面腻歪死,我们都不带看一眼的。

显然陆辰君他们二人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般无耻地秀恩爱,反而看我和林灵抢食看得格外津津有味,看得连吃都忘了。

“看来这俩孩子是真饿坏了!”期间听见陆辰君匪夷所思的声音,我想说话,偏巧嘴里嚼着大口丸子,烫的直哈气,一开口就各种含糊不清。

“辣额簿四,外卖言之蓝一下咽。”(那可不是,外卖简直难以下咽。)

“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

就看在这桌美食的份上,我决定宽宏大量地不计较陆辰君频频投来的嫌弃眼神,摇头晃脑地继续去捞锅里的食物。

“对了,你们注意点吃相,等会儿还有客人过来。”

话闭,我和林灵不约而同抬起头看陆辰君,他手肘往后靠在椅背上,跟大爷似的,痞里痞气地,全然不在乎我们这颇为怨念的眼神。

“我就顺便见一下合伙人,不介意的话你们还可以继续随便。”

我靠,这请吃饭还带拼桌的!承认自己很扣很难吗?

当然了,陆辰君都敢公然带女眷见合伙人,我还怕什么的,吃吃喝喝,该怎么还怎样!

陆辰君话音刚落,包厢门口就有了动静,没一会儿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原本站在餐厅门口的礼仪小姐,站在门边笑容得当地通报了一句。

樊惜餐厅简直就是个美女集中营,随便拉一个出来都美得令人折服,心里赞叹完一番,又把筷子探到锅里夹肉丸,谁知那肉丸格外叛逆,翻滚几圈就是不让我得逞。

不信邪的我集中意念、狠狠发力,总算夹到手,彼时门口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滚滚白烟迷了眼睛看得不太真切,待那人走近,我手一抖,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夹起的丸子掉到桌上,还特讽刺地弹出好几个完美的弧线。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只见那人缓步走近我们这边,包厢里明光烁亮,洒在他沉静自若的脸上,一股水汽涌上,他被熏得微眯了下眼睛,整个人都迷离起来。

我内心悲惨狂呼,是陆暄啊!被我放鸽子的、陆暄···

我傻了一般举着筷子不动,他看了一眼不幸掉在桌上的丸子,再看我时的眼神深意十足,扬起嘴角轻笑一下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就你一个?任齐风那小子呢?”

他没再看我,转头去接陆辰君的话“他随后到。”

而与此同时,我明明白白感受到前一秒还吃得特嗨的林灵动作顿了一下,一脸惊恐的甩了筷子。

“我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约!”说完一阵风跑没了影,我伸出手去抓她,却连衣角都没抓到。

看着那门口那一片空洞,我丧着脸欲哭无泪,来个人把我带走可好~~

不过多时,任齐风果然来了,不仅来了,手里还牵着刚刚火急火燎跑出去的林灵同学…

看到林灵不情不愿跟任齐风拉扯过来的这幕,我怎么莫名、想笑呢?哈哈哈~

什么叫恶人自有天收,什么叫该来的逃不掉?就是这理儿了。

“不好意思了各位,久等了。”忽略掉林灵那不和谐的因素,任齐风还是那副丰神俊朗的好模样。

在座的没有哪位眼拙,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怎么回事儿,交换了几下眼神才招呼着他们俩坐下。

林灵本想过来挨着我,乘着任齐风拉椅子的空挡就想跑,还没走出他的控制范围就被压着肩膀坐下。她那恹恹的表情不由的又激起我的作恶心理。

“林灵你的急事儿办完啦?”

任齐风瞥一眼郁郁不说话的林灵,抬起头又是那玩世不恭的一笑“她能有什么急事?迫不及待想见我了呗!”

我嘴皮无声地抽抽,还真是…护人也能这么凑不要脸…

如果说我能预见任齐风的无耻程度,我是绝对不会嘴贱到在他面前挖苦林灵的!绝对!

他们刚落座,任齐风见人到得差不多了,故作大声的咳两声,见我们的注意力都到他身上了才满意,郑重其事的站起来。

“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暄.风.辰科技公司的合伙人,陆暄和任齐风。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努力,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辉煌!”

哇哦~这是极品男人都扎堆的节奏。试想一下当三个极其变态的男人聚在一起,造了几世的孽才能亲眼见证这悲剧的产生啊?!

“你们仨怎么凑一起的?!”

说完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然后我还发现除了三个当事人之外,其他两位女生也一副“天哪!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看着我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真的、只有我不知情?尴尬…

“算了,我不想知道···”

我兀自埋头吃菜,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就是,你把全部的自己摊开在众人的面前,和她们嬉戏、玩闹,回过头才发现,你不过是台上的杂耍小丑,人群散尽,你还是一个你,而观众依旧还是观众。

永远不要妄想一颗小丑的心,能换取一大片真意。

心里酸酸的委屈,还有点气愤,唯有美食能抚慰我的心灵。以至于我接下来发泄一般吃得格外起劲,吃着吃着就发现碗里没得吃了。

拿起公筷继续捞肉,正向中间的肉卷伸出筷子,没成想被任齐风截了胡,一口送进嘴里,一边大肆咀嚼一边对着我笑得春风得意,我没心情理他,透过白色的雾气白他一眼了事。

接着又看准了一个肉丸,刚碰着,他筷子在轻轻汤里一划,那丸子翻滚着就跑到他面前去,然后我清楚的看见那颗肉丸进了林灵的碗里。

我心里顿时憋了股火,NND,我不就跟林灵开个玩笑嘛,你至于护成这样?小气的男人…

最后我想,不让我吃肉,我吃素总可以吧!然而我刚探出筷子,任齐风一筷子把半锅青菜给夹了,我不屑的一笑,哼╯^╰姐不吃青菜,姐吃莲藕!

想着我伸筷子到烫有藕片的格子里,任齐风见自己失了策,放下青菜作势就要过来抢。

我看穿了他的动作,憋了一晚上的火临界爆发点,士可忍,姐不可忍!

收回手就要摔筷子,那头任齐风的筷子已被陆暄夹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适可而止。”陆暄默然看着他,表情淡淡,语气冷若冰霜,自始至终没看过我一眼,好像他做这件事儿跟我无关似的。

“菜够呢,你们不要这么剑拔张弩的!”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樊惜终于看不过去。相反陆辰君就惬意多了,一副看戏到底的模样。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我和这货是兄妹!这算哪门子的亲哥,自家妹妹被人抢食了还是别人出的头,悲哀啊~

过后陆辰君三人开始谈论公司事务,陆暄相继提了几点颇有见地的观点,期间还一心二用不停地往我这方向看。

感冒悲催就悲催在这,冷了鼻塞,暖了流鼻涕,擦吧、特猥琐,不擦吧,更猥琐。

起初接收到陆暄的目光我还能心大的忽略一下,但他就没有那种体恤女孩要面子的觉悟,无奈,我只好借机跑厕所去避难。

这年头感冒患者真不容易啊,当个有形象的感冒患者更不容易!

意思性地走了趟厕所我就没打算回去,转而走到外边的专座,我想我需要静静···

我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通明,樊惜悄无声息地坐到我对面,我扯出个笑容,抿一口咖啡,微苦。

“我哥叫你来的?”

陆辰君晾了我一晚上,对那件事只字没提,我知道那不是他罢休,他在权衡,是偏向爸妈还是偏向我。

无论他考虑的结果如何,樊惜必然是那个不会激起我的反骨的人。陆辰君做人,通透着呢!

“你哥没有怪你,相反,他很担心你。”

我沉默不说话,不带任何感情地看她,开始怀疑她把我们的友情置于何地,爱情之下吧!

陆辰君是家里的长子,从小更是在父母的熏陶下长大,凡事以家族企业为重的观念怕是已深入人心。虽然他对我明确表过态,但事情真到那一步,我不敢完全保证在父母的施压下他还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我。

我见我这副样子有点急了,“你不声不响离家,电话也联系不上,他当时正在和客户谈一笔重要的投资,接到消息时直接丢下客户就飞回B市了···”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更加语重心长了些。

“小妍,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别误会他,做为一个哥哥,他真的···”

“我知道。”

作为一个哥哥,陆辰君为我承担的够多了,我没有怪他的理由。是爸妈的所为让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无条件的保护我,还会有除了奶奶以外的别人赋予我纯粹的亲情。

可陆辰君确实在一步步瓦解我的想法,让我一点点倾向于相信他。

一切都豁然开朗,我笑着深深吸口气,拉过樊惜搭在桌上的手

“你可要跟他好好的,我等着叫你嫂子呢!”

她嗔怪推我一下,脸色白里透红,怪不好意思的。

和樊惜一直聊到他们一群人从包厢走出来,打过招呼,任齐风就把林灵带走了。我眼巴巴看着陆辰君,意思很明显就想让他送我回去。

他却像什么都看不懂一样,指着已快走到门口那挺立的背影

“陆暄不是跟你顺路麽,不走还杵在这干嘛?”

“······”

冷漠·····

30

夜风寒寂,冷雨飘零,凄凄惨惨戚戚···可以说这非常符合我此刻的心境了。

在陆辰君和樊惜的目送下,我不得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陆暄一起走出餐厅。

我一直落后他一步,合计着找什么借口自己撤离才好,和陆暄单独共处,会被毁尸灭迹吧!

眼看走到门口了我还没能想出什么极具说服力的理由,那叫一个着急啊,关键时刻掉链子这种毛病一定要改!先让我过了这关先吧T口T。

“那个···我想起我还要去趟商场,和你不顺路。”

他背对着我,默然仰头看天“你确定,这种天气、”说着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走得到商场?”

我看一眼漫天大雨,额···病急乱投医了吧,不靠谱、不靠谱~

被识破想法的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这、这这也太丢脸了~~~~

“在这待着。”我还想说点圆个慌什么的,人家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大步流星朝着停车场走去。

不久便连人带车出现在我面前,车门打开后,雨伞嘣地一声从里面打开,陆暄才抬步下车。

透明伞下,陆暄一身黑色大衣风度翩翩,从雨幕之中向我走来,步履稳健,深沉内敛,我心跳加速,好像又被吸引了,中了毒一样觉得这画面格外动人。

分神期间,陆暄已然走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膀,那伞不是特别大,有足够的理由让他这么做。

我被他揽着走到车前才堪堪回神,他微俯下身拉开车门,我愣了一下,挣脱他转而跑去拉后车门,一时情急没想到外面还下着雨,可恶的是车门被锁了!

雨下得歇斯底里的,没一下我就被淋湿了,陆暄站在我前面,手还放在车门把柄上,脸色不甚好看。

我愁得眉头都要挤在一起了,一时不知道要干嘛

“我哥、不让我坐副驾驶座···”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以至于我越说越小声。

“你还要淋雨到什么时候?”陆暄头疼地捏捏眉心,怎么就傻了呢?

见他面露疲色,我就没好意思继续僵持,颓颓“哦~”了一声才往车里钻。

本就感冒在身,这下淋了雨受了寒,我坐在车上死命地搓手跺脚,依旧抵不住严寒一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子又塞了···

陆暄俯身坐进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两下,我故作认真地看着前方,余光瞥见他脱围巾的动作,正思考他这什么意思,眼前就是一黑。

围巾完全铺开来十分宽大,我拨弄了好半天才露出脸来。

陆暄却已经半个身子压过来,我看着他骤然拉近而清晰的脸,我心跳加速得漏了两拍,神情紧张的往后退,要、要干嘛?

“别动。”被他一喝我不由停住,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不敢,还真没动···

那张紧绷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似乎十分满意于我的配合。我心情近乎郁闷,擦头就擦头吧,干嘛非弄得要干什么一样?

他的头抬起高过我的头顶,我僵硬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脸就贴上他的脖颈,那不时滚动的喉结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以及注意力。

“今晚、觉得委屈?”

“嗯?”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想抬头看他,他捂在我耳朵两边的双手突然发力,我不得不继续低着头

“我有这样的表现?”也不是委屈,再强大的人都有心灵脆弱的时候,这种脆弱一旦爆发,随便一点事都能引起大波动。

事后就会觉得,屁大点儿事,矫情个鬼啊!

“任家和陆家长期有生意往来,我们几个自小就认识。”他语气平波无澜,带着夜晚湿湿的寒凉。

“哦。”好像答案与我也没那么重要,别管任齐风跟他们什么关系,从今晚开始,我和他的梁子都算是结上了。敢和我抢食物,早晚让他哭着跪求放过!

“哦?”他陡然上翘的声音,低醇又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停止手上的动作,复而低头看着我,那乌黑透彻的双眼在发亮“你和他很熟?”

这平白无故透着危险的语气是哪门子的意思?我无辜地往后伸了伸脖子,实话实说“我和他不熟。”

他那幽深的眼光看了我好一会儿,见我没有继续解释,脸又凑近几分,我咽了一下口水往后挪了挪屁股。

“好吧,其实就是因为轮滑比赛认识的,也不算认识,就见过一面。”

我以为这种状态会就此结束,没想他原本扶在我头上的手放下来,任由围巾搭在我头上,一手放在我肩侧的椅背,一手绕过我的头撑在身后的车门上,以绝对的优势把我包围在势力范围内。

“为什么逃走?”陆暄此刻严肃认真的语气让我毫无障碍的相信,重点来了···

他一个动作将我之前拉开的距离一举消灭,我已退无可退,在这极具压迫感且毫无优势的情景下,我只得认真思考起他的问题。

为什么逃走么?完全摊开了说,经过上次的尴尬,我确实难以面对他,但究其主因我离开还是因为和妈妈的关系僵化,我必须得用实际行动来表决心意志。

这并不能称之为逃走,只是我认为确实没有什么需要说的。

想是如此,但嘴上可不能如此诚实,像陆暄这样优越感极高的人,在他变相表白之后不见人就算了,关键是主要原因还不是他,后果想想都是很可怕的。

“我没有逃走,早晚都是要来学校的,我不过提前几天。再说了,该说的我早跟你说清楚了吧,没什么需要和你解释的!”

耳边倏然只剩下雨声,冲刷着车窗玻璃。他逆着光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有坚毅的轮廓黑得清晰,突然就很想伸手触摸这张脸,无论之前是何种感情,今天之后所有一切都归零。

陆暄太美好,美好到我不敢亲近,现在的我不是最好的我,以后的我,只怕和他也是,缘浅无分。

“很好,陆妍。”黑暗中他轻嗤一声,松开撑在我两头的手,“那么就试试看好了。”

我莫名哆嗦一下,试试看好了?好不祥的预感···

汽车启动,划破巨大雨幕,我沉浸在陆暄最后不太明晰的态度中忐忐忑忑,战战兢兢,而他直到宿舍都没再多说一句话,好像就此罢休了,又好像哪里不大对。

新学期总能带来新气象,虽然我们这些新鲜血液俨然已一副颓然之气。

额···好吧,只有我很颓···

被感冒折磨了半个月,我现在随时随地都处于灵魂出窍状态,医务室的张医生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见到我,眼镜挂在鼻子上鼓起双眼,不断在我和病历之间来回转换。

“怎么又是你?!”

这话说的,我也想问说医务室那么多医生,怎么我轮番换时间来都能遇上你。

我干笑两声“可能我们比较有缘吧!”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病历纳闷的嘶嘶吸气“感冒没好?”

我用力点头“医生,你有没有什么强效药或者包治百病的药之类的!”

医生一脸这孩子病傻了的鄙夷表情,“你还是放弃治疗吧。”

“……”医生,您的职业道德呢?!!

医务室出来,两手空空。张医生把我当稀有物种一样认真研究了半天之后,特有做派地把医嘱拍在我面前,而那奇葩的医嘱内容如下:

印堂发黑,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需得逆天改命,方可获得重生,不受病魔缠身。今有算命先生得道升仙者,出门直走右拐左拐再右拐,胡桃巷子22号,登门拜访即可!

!!!

卧擦!庸医!!

怀着一定要举报这神棍医生的心情,我连路都没走好,刚走出医务室,没注意脚下突的就被拌了个狗吃屎。

抬头进入视线的是四条逆天大长腿,正色心大起准备垂涎一番,一抬头我便后悔了。

陆暄皱眉不愉和潘多敏幸灾乐祸的表情双双落入我眼里,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装淡定地爬起来,虽然我现在真的是语无凝噎,难道我真的时运不济?不然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每次出糗都能见到不想见的人,还一来来俩!!

“陆妍,你这礼行得可真大,我们受不起的。”我低着头站起来,默默翻白眼,看看,玩来玩去就是冷嘲热讽这点技术,我都不屑跟她玩。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毫无异样。我无所谓似的拍拍手上的灰,那里有细石刺入的疼痛,被我表面的云淡风轻无视掉,我看转头看看身后,这条路的目的地只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医务室。

“有病看病去!”这医院跟你绝对是绝配!

陆暄此时的眼神都能让所及之处都冻结,我不敢去看他,直接绕过了他们。

自打那日以后我就没和他打过照面,少有的几次是在课堂上,擦肩而过。这学期学业要繁重许多,他是班长事务繁多,加之又要学校公司两边跑,只怕没那么多精气神来管我。

我乐得休闲自在,前提是把一身感冒病毒驱赶走才算完美。

经林灵同学建议,我决定遵照医嘱去那得道升天的大师,我现在的心情已发展为,万事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古人云,医道本一家。张医生用大半辈子道出的经验,不试试岂不遗憾?不然,我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这是一条隐秘在学校周边的一条小巷,里面紧紧密密的一路走下去都是老旧的仓库房,听名字到还挺可爱的,而这个胡桃巷子22号,简直可爱到没边了···

我和林灵盯着门牌号再三确认,是22号没错啊,怎么画风不太对的样子···

那斑驳的一扇铁门前赫然站着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美得明艳动人,脸上涂的庸脂俗粉反而更衬托她的美艳。

“找谁呀?”见我们踌躇,女人扭动这腰肢上前两步。

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更多的是难以启齿,就琢磨了那么一小会儿,女人便不耐烦了。

“你们这些女学生,就一股假清高的劲儿。既然来了这就是有需求,还装什么24K纯白莲花。”

我瞪大眼睛和林灵对视一眼,我靠,我有啥需求了就24K白莲花,不就好奇心驱使想一睹神棍大师真容吗?!

当即我双手叉腰,一副要理论的架势“你怎么说话呢?!”

女人一点也不着急,忽而邪魅一笑“跟我来。”

我到要看看你们能满足什么需求,治不好我的感冒我拆了你这破仓库!

刚走两步我就感觉到来自手臂上的阻力,我不解地看林灵“干嘛?”

“你确定要进去,感觉很悬的样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看了眼快走没影的女人,认真思虑了一下,要去的,平白无故被说成白莲花还是头一遭,不服气!

我肯定的点头“你就不要去了,在这等着我。”

我就是猎奇心理作祟,带上她反而束手束脚,万一出什么事我自己还能全身而退,有她在可就不一定了。

里面的摆设就和普通酒吧别无二致,迷眼的灯光,震耳的音响,三三两两的酒客,舞池空空荡荡。

路过吧台,正喝得意兴阑珊的酒客抓住女人的手低头亲吻“罗杏,真香。”

我站在两米之外看着这一幕,原来女人叫罗杏。她任由男人亲了一阵,娇嗔着声音抽出手“别闹,我这有正事儿。”

被拒绝的男人抬眼望我这边扫来,轻蔑地一笑“你们的正经儿事不就是···”

说着男人站起来凑近罗杏,后边的话我没听清楚,只看到罗杏刹那见闪过的厌恶,随即表情恶狠起来,双手攀过男人的肩膀,长腿一曲,男人立马捂肚痛呼,跪在地上。

“记住,在这里,嘴巴有屎都往肚子里咽,别喷出来,脏了我的场子。”

说完踩着恨天高蹬蹬作响,走得头也不回。我不急不缓的跟上,男人痛苦得直冒冷汗,罗杏看着面色不改的,没想到一点都不留情啊。

男人突然拉住我的脚踝,冰凉又带丝黏腻的触感,我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用力一踢把那只手甩掉。

男人也不介意,抬起头露出虚弱的笑容,喘着粗气脸色异常得吓人“小姑娘,识趣地赶快离开,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30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 男神竹马不太熟-主人公叫陆暄陆妍的小说免费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你想看的小说,漫画都在微信公众号 “香蕉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