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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爱到痴迷-主人公叫言悦顾衍默的小说免费阅读

相顾无言爱到痴迷

小说:相顾无言爱到痴迷

作者:煽情小默

主角:言悦顾衍默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两年前的一场意外,让他的婚礼没了新娘。而她,他心中的始作俑者,以恨之名,被他束缚在婚姻的牢笼里。可两年的朝夕相处,言悦从未想过逃离,即使他的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抹不去的白月光,她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本以为他们会这样无言的过一辈子,可这婚姻底下的汹涌暗潮已经掀起,命运的大手来回撩拨,这段以恨开始的缘分,又该何去何从……

相顾无言爱到痴迷免费阅读 第一章 你看清楚我是谁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言悦看着手里的诗集,素白的双手微微收紧,眼神空洞地念出声来。

虽然她不知道泰戈尔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么简单又断肠的文字,可这首诗里的一字一句都像极了她和顾衍默的关系。

正想的出神,房门却突然“彭”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言悦赶紧慌张地擦掉眼泪站起来,扭过头就看到顾衍默踉跄着走了进来,她赶紧心疼地扶住他的胳膊问道,“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的酒?”

“别碰我!”顾衍默浓眉一蹙,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就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接着他就踉跄着倒在床上,烦躁地用手指胡乱的扯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小麦色的胸膛。

“阿默,喝杯温水再睡吧。”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的碰触,言悦拿着水站在床边说的小心翼翼。

“阿默?”顾衍默栗色的眸子陡然一亮,下一秒却又暗了下去,琉璃色地眸子直直地看着她,细长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半晌,他朝着言悦伸出手,声音颤抖着问:“雨柔,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了吗?”

听到“雨柔”这个名字,言悦手上一颤,杯子里的水就洒了大半,她转过身压住心底苦涩的情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醉了,早些休息吧。”

放下杯子,她沉默地走到门口,刚要开门一双大手就突然伸出,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灼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喷落到了耳边,那触电般的感觉让言悦浑身一震。

“雨柔,我好想你。”顾衍默喃喃着,一把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阿默,你要做什么?”言悦惊呼一声。

虽然已经结婚两年,可是他们之间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更别说拥抱了。

身子被轻轻地放到床上,顾衍默凤眼里溢着浓浓地惊喜,可是言悦知道这惊喜却不是为她,而是为了两年前为了救她而死去的陆雨柔。

嘴上凉凉的触感袭来,熟悉的气息掺杂着酒气,惊得她漠然睁大了眼睛,顾衍默的样子就尽收眼底。

他微闭着眼睛,浓眉下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像一对欲飞的蝴蝶。

腰肢被紧紧地搂着,紧挨着的就是他滚烫的胸膛,言悦觉得自己身上一阵燥热,心里却纠结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让他继续下去吗?她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这样他们之间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了,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没有半分开心,反而像是从头到脚都被泡到冷水里一样,冰冷刺骨。

“嘶拉!”身上的衣服被一下子撕开,言悦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大喊出声来,“顾衍默,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听到她的喊声,身上的人动作一滞,顾衍默迷蒙地抬起头来,在触及到她目光的那一秒,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嗤笑一声舔了舔唇,眼神魅惑地就像一只妖精,“呵……”

“阿默……”言悦直直地看着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无情地打断。

“以后不要叫我阿默,你没有这个资格!”说完他嫌弃地看了床上一眼,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言悦知道他又去客房睡了,就像往常一样。

已经两年了……

她抱着双腿窝在床上,苦笑一声。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心底的清晰的痛意清楚地告诉她的在意。

或许她真的不该嫁给他的。

如果当年死的人是她就好了,那样的话他一定和雨柔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冷战。

他们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了。

……

凌晨一点,静默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凉凉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

“不要啊!雨柔姐!”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这片安静,言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汗涔涔的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息。

又是那讨厌的梦!

急促地喘息声慢慢平静,言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半晌,她站起来走到了窗户前朝着外面望去。窗外的月色如水般清亮,月色下站着的人也像是万年的冰山,怎么都捂不热。

没错,此刻顾衍默正站在楼下,他还穿着刚刚的那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在楼下的芭蕉跟前,挺拔的背影看上落寞又寂寥。

言悦眼睛一痛移开视线,因为她知道那棵芭蕉树是雨柔姐种下的。

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口又被狠狠压下,言悦走出房间拿起衣架上的西装走下楼去,可到了楼下又忍不住顿下了脚步,犹豫着不敢上前。

她送的衣服,他应该不会接受的吧,毕竟他们这两年的婚姻,连半分感情也没有。

夜色微凉,言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远远地看着顾衍默的背影,意识不自觉地飘忽了。

冷风顺着衣服的下摆钻进,冰冷的刺激让她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她低叹一声看看手里的衣服,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谁料她还没靠近,顾衍默就转过身来。夜色下,他的脸色冷的像霜一样,栗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我……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言悦赶紧解释。

“不必了!”顾衍默冷声回答,又要转身离开。

言悦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问出心里两年的疑惑,“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和我结婚?”

“为什么?”顾衍默扭过头来斜睨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带着倨傲,“因为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会永远记得,是你害死了雨柔,我要你一辈子记住她!”

充满磁性的声音却带着毫不留情地清冷,一句句砸在言悦的心上,字字刺骨见血。

果然是这个原因啊,她颓然地松开手,垂眸掩住自己湿润的眼眶。

“我知道了,我会记得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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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默眉头一皱,心里更加烦躁,他就见不得言悦这个模样,无论他说什么她就只知道点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他不耐地低头,却只看到言悦的头顶,和她那长年披散在肩头的黑发。

记忆里,有个人也是这样一头黑发,柔顺的披在肩头,冲着她莹莹浅笑。

心里莫名一阵郁结,顾衍默冷哼一声扭头就走,把自己打扮成成雨柔的样子,是想让他原谅她吗?

那根本不可能!

看他离开,言悦才抬起头,素白的小脸上早已一片潮湿。

夜晚的凉风吹得她脸颊生疼,她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呆呆地喃喃出声,“其实,就算不和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忘记的。”

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自取其辱的问题,其实她明明一直都知道答案的。

可都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痛呢?

又是一个艳阳天,早春的太阳发出柔和的光芒,唤醒一切生灵,让她们降临到这个大千世界上,享受这生命的美好。

言悦虽然一夜无眠,但还是一大早就起来就做好了早饭,简单的清粥小菜让厨房里布满清香。

因为顾衍默从来不和她一起吃饭,她摆好碗筷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反正今天是周日,她不用上班,吃不吃早饭都没有关系。

言悦拿起教案在桌前坐下,戴上桌子上的眼镜,一个妥妥的老师形象。

再过几个月她的学生们就要高考了,身为班主任的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可坐下还没过五分钟,门铃声就响起,她赶紧起身走出去,心里想着这么一大早会是谁过来?

下楼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偷偷看了一眼餐厅,刚好看到顾衍默在喝粥,他修长的手指端着白瓷碗,笔直地坐在那里。

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色,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张脸,可是……

言悦不由地停下脚步,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看着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灵。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衍默偏头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吓得言悦赶紧跑到门口拉开门。

“怎么现在才开门?难道你才起床吗?”不屑地语气配上怨恨的眼神,就是陆雨晴没错了。

“对不起,我刚才在备课。”言悦赶紧道歉。

“备课有什么用,就你们班的水平,切!”陆雨晴嘲讽她一句,不耐烦地推开她就走了进去。

“姐夫,我来看你啦哦!”雀跃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陆雨晴今年也是高三,是她学校里实验班的高材生。不过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雨柔姐的妹妹。

所以她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不过还好,她已经习惯了。

听着餐厅里相谈甚欢的对话声,言悦扁扁嘴关上了门。路过餐厅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地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顾衍默剥好一个鸡蛋放到陆雨晴的面前,眼神里充满宠溺。

心里又涌上一阵酸涩,她赶紧跑上楼,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坐到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她还是个小孩子,自己和她计较什么?”她喃喃一声安慰自己。

可十分钟之后,她终究还是放下了笔。闷闷地想着既然看不下去那她还出去好了,反正在这个家里,她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换下家居服,刚拿出钱包,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砰砰砰!”

她心里一紧,要知道顾衍默从来不会找她的。打开房门,陆雨晴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一进门,陆雨晴就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房间,一屁股就坐到了她的床上,一边拍着床一边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哎呦,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怎么样我姐的东西,你用得还习惯么?”

“雨晴,你别这样,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言悦疼惜地看着她。

“好好说话?”陆雨晴却被这句话激怒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瞪着言悦,“言悦,别用这么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我,你配吗?”

对于言悦,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恨意,她和姐姐从小就没有妈妈,只能跟着再婚的父亲。对于她来说,姐姐就是她的半个妈妈,就是她的全部。

可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让她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

让她如何才能不针对她!

“雨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听你们老师说你最近总是逃课,我……”

言悦赶紧解释,作为一个老师她知道像陆雨晴这个年纪孩子的心理,可是她还是想说些什么,努力地想要化解雨晴对她的恨意。

毕竟,恨一个人太累了,不是一个孩子能够承受的住的。

“收起你假惺惺的面具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陆雨晴说着伸出手使劲戳了戳言悦的心口,眯起眼睛,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言悦被她戳的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怎么不说话了?”陆雨晴挑着眉打量着她,视线却落在她手里的钱包上。眼神就变得飘忽起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言悦下意识地收回手,却被她一把抢走了钱包。

“我喜欢你这个包。”打开钱包,翻看了几下,把里面的钱都拿出来装进兜里就往门口走。

“等等,雨晴,你要这这么多钱做什么?”言悦跑上去追问。

“怎么?要你这么点儿钱你就舍不得啊?”陆雨晴回过头来,却不敢直视言悦的眼睛,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慌乱。

不对!言悦更加确认了心里想法,再加上前几天听他们班主任说她总是逃课的事情,心里就不由地担心起来。

“这不是钱的问题,雨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你说出来,我可以……”

“够了!”陆雨晴突然吼了一声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抢的我姐的,我拿得也是我姐的钱,用不到你来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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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咣”的一声摔上门跑了出去。一出门却刚好碰到闻声走上来的顾衍默。

“发生什么事情了?”顾衍默平静地问。他一直都知道雨晴对言悦的态度,不过他懒得理会。

“没什么。”陆雨晴赶紧低下头,掩住自己眼里的不安。

自己刚刚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哎呀,不管了,她烦躁地想着,反正她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好愧疚的?

她握紧兜里的钱,却只觉地愈发烫手,心里也踏实不下来。

“兜里装的什么?”顾衍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被发现了?陆雨晴吓得抬头,正好对上顾衍默探寻的目光。可千万不能被发现,虽然姐夫一向宠她,可这钱的用处她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微垂下眸子,她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来。

“我只不过是看上了那女人的一个钱包,她就对我大呼小叫的。不过我才不会怕她,就把那钱包丢到了地上。姐夫你不会怪我吧?”她上前一步搂住了顾衍默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撒娇。

顾衍默的眸子闪了一下,淡淡地看着陆雨晴,薄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坦然回答,“当然不会怪你。”

“我就知道,那我就先走啦。”陆雨晴吐吐舌头松了一口气,欢快地跑了出去。

见她出门,顾衍默这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到面前紧闭着的房门上。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抬手想要敲门,又想起什么似得放下了手。

屋子里,言悦听着门口熟悉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终究还是忍不住地跑了出去。

“阿默,等一下!”她喊了一声。

修长的身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张俊脸面无表情,他拧着眉冷冷开口,“再说一遍,不要叫我阿默!”

“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地。”言悦低下头,弱弱地回答。

顾衍默看到她那副认错地样子就没来由地生气,明明刚才她才对雨晴大喊大叫,现在却好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言悦赶紧开口,“雨晴的班主任说她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我们要不要去她的家里问一下?”

“去她的家里问谁?”顾衍默地语气倏然变冷,琉璃色的眼眸里翻涌出丝丝寒意,“唯一关心她的人现在在哪里你不清楚吗?”

听到这句话,言悦呼吸一滞,眼里忽的就带了一层雾气。她咬咬唇,在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脑子,好好地怎么又提起这一茬。

真的是笨透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顾衍默心中更气,不屑地斜睨着她。

装可怜装了整整两年,这个女人难道不累吗?还是说她永远都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心里的怒火莫名被点燃,他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言悦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手中的触感温热光滑,他直直地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漆黑的眼珠此刻挂着一层雾气,看着他的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着残酷的猎人。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没来由地骚动让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语气里的厌恶呼之即出,“言悦,我警告你。不要总是装出这样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

说完他就松开手,丢垃圾一样地把言悦丢到一边。

因为他力气太大,言悦还没来得及重新体会双脚落地的感觉,就一个没站稳就撞到了墙壁上,接着后背就狠狠一疼。

“嘶……”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抬头却触到头上那阴鸷的眸子,赶紧咬住嘴唇,把下一句呻吟吞进肚子里。

背后的疼痛痛的她眼泪在眼眶里只打转,可她却不敢哭出来,因为顾衍默才刚刚说过不让她装可怜。

虽然她不知道“装可怜”这个词是从何说起,可是她不想让他更讨厌自己。

可事实是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更讨厌她的。

“对不起……”想来想去,她无话可说,唯有一句对不起。

“呵……”嗤笑声在头顶响起,顾衍默嘲讽地话就迎面而来,“言悦,你真该去找找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演技有多么精湛。”

“我……”言悦看着一反常态的他,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被他冷冷打断。

“管好你自己就够了,其他的都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她管!轮不到她管!轮不到她管!

简短的一句话就让她的心揪在一起,她张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下来,大滴大滴地砸到地板上,化为小片水迹。

言悦双手捂脸,感受着心底如刀割般的疼痛。突然觉得陆雨晴说的没错,她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抢来的。

这样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渴望别人的谅解和关心……

墙壁上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眼泪和懦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悦才站了起来回到房间,走进洗手间。

冷冷的水流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一个激灵。她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的自己,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言悦,不管有多难过,你都不能再哭了,明天还有一场家长会,难道你想这幅鬼样子出现在家长面前吗?

迅速擦干脸,她躺在床上,把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么她何不选择逃避呢?

绵长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言悦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雨柔姐,谢谢你昨天为我解围,我听他们说你最近正好缺一个围巾,诺,这个给你。”言悦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虽然已经实习了一年,可是昨天公开课的时候她还是因为紧张出了丑,幸好陆雨柔在领导面前帮她解围,她才免了被辞退的风险,成功入职。

“小言,和我你客气什么?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周末就陪我去逛街吧,我过几天就要结婚了,想要买些东西。”陆雨柔羞涩地笑笑,露出深深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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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真是恭喜你呀。”言悦惊喜地说道。

雨柔姐的结婚对象她见过的,完美的身高,完美的俊脸,只可惜表情太过冷漠,俊逸的脸上只有在看到雨柔姐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听说他们从大学是就在一起,现在终于要结婚了,真是让人高兴。

言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满心都是欢喜。

突然,她觉得全身都痛的不能动弹,她惊恐地四下打量着,陆雨柔苍白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也微不可闻。

“雨柔姐!你怎么样了……”言悦一下子慌了,她想要坐起来,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她只得用尽力气喊着陆雨柔的名字,“雨柔姐,你一定要醒过来啊,过几天你就要结婚了啊……”

许是“结婚,”这个词起到了作用,陆雨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言悦心里一喜,赶紧继续重复刚刚才的话。十多分钟后,在她的呼唤下,陆雨柔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言,咳咳……”陆雨柔张张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小言……我可能要不行了……我还有一个心愿,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你不要这么说……”言悦忍不住地呜咽起来,嗓子的干涩让她的声音带着嘶哑。

她好害怕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她们?谁来救救她们啊!

“别哭……”陆雨柔使劲扯出一个笑,眼泪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小言,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告诉他我来这里的原因……还有让他忘了我……”

说完,她就倒在了言悦的身上。

“雨柔姐!”言悦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

却猛然从梦中惊醒。

又做梦了,言悦大口地喘息着,只觉得自己就要背过气去。从出事那天开始,她就会不时的梦到当天的情景,周而复始的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还应该怎么维持这空洞的生活。

可是她却从不后悔把一切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以前是因为雨柔姐的嘱托,到了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看来这一晚,她注定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学校

“言老师是吧?听说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那怎么连一个学生都教不好?”说话的是一个学生家长。

“江晨妈妈,孩子的成绩不只是老师的问题,和家长的教育也密不可分,您知不知道江晨上课总是睡觉,请问他晚上都是在学习吗?”

“他晚上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忙?”江晨妈妈不耐烦地说道,“哎,你这老师可真是的,自己教不好就说是我们家长的问题……”

这边顾衍默刚给陆雨柔开完家长会,才拐了个弯就听见这么一段对话。

他闻声看过去,透过刚刚抽芽的挺拔白杨树,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无奈的言悦。

原来她除了讨好的笑,脸上还会出现这么鲜活的表情吗?

“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就是为了让他接受好的教育,我们家江晨门门第一,只有英语不及格,一定是你这个老师的问题……”

言悦抚扶额,无奈地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江晨妈妈。只是她又不能打断她,要不然她指不定还得忍受她什么无情的嘲讽。

耳边的话左耳听了右耳冒,她无聊地打量起江晨妈妈的穿着来。

已是初春,面前的人却还是穿着厚厚的皮草,手里提着最一款绿色的LV包包。不过这红色的高跟鞋是怎么回事?

“红配绿,冒傻气。”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江晨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地就笑出声来。嗯,这句话用在他妈妈身上正好。

“言老师,你笑什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江晨妈妈抽了一下嘴角问道。

“在听在听。”言悦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连连点头。

顾衍默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愣了一下。

言悦刚刚偷笑时狡黠地样子像极了一只做了坏事的狐狸,那副鲜活生动地样子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搅得他心绪不宁。总之,他讨厌这种感觉!

大步地走过去,顾衍默一把就拉住了言悦的手腕,充满磁性地声音带着一丝疏离,“不好意思,人我要借用一下。”

“阿默……不对,”言悦吐吐舌头,偷偷地瞥了顾衍默一眼,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高考前,雨晴要住在我的房子里。”顾衍默在停下脚步的瞬间就松开拉着她的手,语气一惯的冷漠。

他的房子吗?那不就是他们的家?

质疑道他的用词,言悦的心脏顿时一阵抽痛,她委屈地眨眨酸涩的眼睛,压下那层水汽。

原来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只是在他的心里,只是房子而已。

她咬咬嘴唇,几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起伏,“好。那是你的房子,不用通知我。”

她故意把房子两个字咬的清楚。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顾衍默地目光陡然犀利,浑身都散发出慑人的寒气,他挑挑眉语气轻蔑地说道,“言悦,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很清楚。不过我奉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嘲讽地语气让言悦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顿时换为苍白。他说知道他自己在想什么?

那她的心意他又究竟知道多少?

不行,决不能让他看出来,否则以他的性格,若是发现自己的心思,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和她离婚的。

言悦后怕地吞了一口口水,扬起白皙的小脸,说的大义凛然,“顾衍默,我看是你想的太多了,我嫁给你就是为了报恩,从来都没有别的目的。”

“最好是这样。”顾衍默薄唇轻启,侧身越过她,回过头地瞬间眼里却迸发出一阵寒意。

嫁给他只是为了报恩吗?很好,那他一定给她一个好好报恩的机会!

呵……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她这一腔热血?

30

言悦直到顾衍默走远才放松下来,拍拍胸脯暗暗佩服自己机智,还好没被发现端倪。

“言老师,刚刚那个男人是谁?难道是你的婚外情对象?”江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象你个大头鬼!”言悦掂着脚揪住江晨的耳朵,咬着牙说道,“今天放学那也不许去跟我回家!”

“回家做什么?老师我可是未成年,你这么做可是在摧残祖国的花骨朵。”江晨疼的咬牙咧嘴,嘴上仍然没个正经。

“你倒是想的美,我是让你跟我回家补课!”言悦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家长批评,所以她一定要把江晨的成绩提上去。

“我不要!”江晨滋着牙拒绝,补课?别闹了,他一看到英语头都大了!

言悦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反抗,趁他不注意从他的衣兜里掏出他的手机,并在他面前晃了晃,“如果想要回手机,放学就乖乖在门口等我。”

说完她就走回教学楼,不顾身后江晨的哀嚎。

“言老师,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晚上,顾家别墅

“你先在客厅里看书,我去准备晚饭。”

言悦把手里的英语教材递给江晨,自己就忙活起来。顾衍默说雨晴以后会在家里住下,那她得多准备一些晚饭。

江晨不情愿地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打量起这座别墅来,家具都是清一色的简约黑白色调,完全不像是言悦的风格,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老公一定是个没有情调的人。

正常人谁会把家里装修的和办公室一样?

想到这里,江晨觉得一阵无趣,低头看向手里的英语书,心情就更烦躁了。

言悦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满意地咂咂嘴。

希望这一桌菜可以让她和陆雨晴的关系有所缓和吧。

“咔嚓。”门口传来开门声,言悦赶紧缕缕自己的头发迎上去,笑着说道,“你们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门外正是顾衍默和陆雨晴,他们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谁也没有回应她。言悦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晶亮的眼睛暗了一下。

顾衍默习惯性扫她一眼,说了一声“让开。”就越过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的陆雨晴就没那么简单了,她玩味地看了言悦一眼,一脸嘲讽地戳戳她的围裙低声开口,“你倒是蛮有当保姆的天赋。”

江晨从餐厅走了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言悦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什么也没想,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陆雨柔的手腕。

陆雨晴抬起头看到是江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慌张地问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老师家里……自然是补课,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怎么?不敢去网吧了?”

网吧?听到他们的对话,言悦疑惑地问,“你们认识?”

“一中之花嘛,怎么能不认识?”江晨松开抓着陆雨柔地手,笑得意味深长。

“渣子班的渣子学霸,怎么能不认识?”陆雨柔也不示弱。

江晨一副毫不在乎地样子,没理会陆雨晴的咄咄逼人,一边拽着言悦就往餐厅走,一边开口,“成为能让校花记住的渣子,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语气一顿,黝黑的眸子带着几分讥诮,“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渣子,因为他们最讨厌欺软怕硬的人!”

说完他又换了一副无害的表情看着言悦,“老师,我饿了……”

“饿了就自己去吃。”言悦瞪他一眼,扭过头对着陆雨柔开口,“雨柔,你也饿了吧,我专门为你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陆雨柔却毫不领情,她瞪着眼睛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冲着言悦大吼出声,

“谁要吃你这个杀人犯做的饭,这里是我姐的家,你和这个讨厌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杀人犯……言悦的眉头瞬间蹙起,心里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扎了一下。

“雨晴,你……”

“不要喊我的名字!”陆雨晴瞪着眼睛打断她。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江晨看看低着头的言悦,又看看盛气凌人的陆雨晴,抿了抿嘴巴。

叫他走是么,他偏不!

“饿死我了,我今晚一定要尝尝言老师你的手艺。”说着他就拿起筷子就在餐桌旁坐下。

看到江晨又一次的无视了她,陆雨柔心里顿时烧起了一阵怒火,她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拉起了桌布。

随着“哗啦”一声,所有的菜都洒到了地上。

“我不许你吃她做的饭!”陆雨晴直直地瞪着江晨。

言悦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怒发冲冠的陆雨柔,楞在原地。心里的委屈和不解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凭什么她可以在陆雨晴就可以在家里作威作福,而她就要像空气一样存在?

多年的隐忍在一瞬间爆发,言悦上前一步,把火大的江晨往后一拉挡在了自己身后,提高了音量说道,“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他是我的学生,也是家里的客人,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陆雨柔已经见惯了言悦温顺的样子,看到她发火不由地有些错愕。

可还没两秒她就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呦,小保姆发脾气了,怎么抢了我的姐夫还想替我姐姐教训我吗?”

“雨晴,你不要借此做文章,我只是请你尊重我的客人。”言悦努力地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无波。

江晨的手被言悦拉着,冰凉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愤怒,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忍着自己的脾气。不过很明显,言悦并不想和陆雨晴起冲突。

那好吧,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言悦身后探出头来,痞痞地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

“好了,陆雨晴你差不多就得了,你以为这是网吧吗,有老黑罩着你?”

看到江晨替言悦说话,陆雨晴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她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30

紧接着她就低下头摘下绑着头发的发带,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让她看上去平添了一丝无辜。

“很好,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不过你猜如果姐夫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说着她抬起头来邪魅一笑,蹲下身子捡起一个碗,使劲地摔到地上。

“啪!”清脆地声音在此刻安静地餐厅类格外清晰。

顾衍默刚刚换下衣服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声音,他皱皱眉没有理会,可是又有一声响动传来,让他不得不下去看看。

沿着白色的楼梯来到一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冷冷地张开薄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言悦一看到顾衍默下意识地就失了气势,这两年她在他的身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让她丝毫不想让他烦心。

“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小心打翻了桌子……”

“呵呵……”

言悦还没说完陆雨晴就发出一声冷笑,她走到顾衍默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傲气十足地开口,“你怎么不实话实说,这桌子明明是我打翻的,你这么为我掩护是怕我说出你的秘密吗?”

秘密?顾衍默心里一顿看向言悦,琉璃色的眼睛里一片幽深。

好吧,又是她的错……

言悦苦笑一下不再说话,在心里暗骂自己蠢,让自己的好心变成了别人污蔑自己的证据。

“怎么不说话?”顾衍默声音阴沉,“言悦,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傻子,可以任你欺骗?”

当然不是……

言悦在心里大喊一声,可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直直地看着他,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最后都会变成是她的错。

她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了,这两年每次陆雨柔刁难她,他都视而不见,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吧。

“对不起。”她垂下头低声说道。

身后的江晨却绷不住了,这个女人平时和他挺厉害的,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平时教训他的伶牙俐齿呢?

他一把拽住言悦的胳膊,眸光坚定地开口,“喂!为什么要道歉,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说完他就愤怒地看着顾衍默,上下打量他一遍,“我说你这个女人挑老公的眼光也太差了,这男人连小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话音刚落,顾衍默地周身就散发出一阵寒气,他这才把目光落到江晨的身上,青涩的脸、轻浮的语调……像这种未经世事的小男生他一向就懒得理会。

可嘲讽地话却自己蹦了出来,“论幼稚我确实自愧不如。”

“你!”江晨瞪着面前这个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只觉得心里一阵没底,要知道他这么多年来,他除了他表哥那个家伙还没怕过谁呢!

不过这么认怂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喂,是男人你就和我打一架,逞嘴上功夫有什么厉害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言悦往后一拉,藏在他的后面。

看到他这个小动作,顾衍默的眸子又幽暗了一分,他不屑地嗤笑一声,淡淡地声音里带着寒气,“没有想到言老师这么受学生爱戴。”

“爱戴”这个词被他加深了语气,落在言悦耳朵里就成了十足的嘲讽,她又惹他生气了……

看着这满厨房的狼藉,言悦的心里乱成一团,下意识地就叹了一口气。

“怎么,言老师觉得自己的好事被我搞砸了?”陆雨晴顺着顾衍默的称呼,“那还真是抱歉啊,是我和姐夫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话题被成功引到另一个层面,言悦心里一激灵,赶紧从江晨的身后走出来,拉着顾衍默的胳膊就要解释,可是手还没有碰到他的袖子就被躲开了。

“我没有……这一桌菜是为了欢迎雨晴才准备的……我……”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言悦才说了几句就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因为顾衍默的目光是那么冷淡。

对了,是她忘了,他根本就不在乎的,她和谁有什么样的关系,他从不在乎的……

“喂,你这女人真是……”江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砸砸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是她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想了几秒后,他无奈都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随意穿上,冲着屋子里奇怪的三个人摆摆手,“你们自己玩吧,小爷我可不奉陪了。”

“怎么你这是被我说中了,心虚地想要逃走?”陆雨晴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晨的脚步顿了一下,待了几秒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的眼睛审视的看着她,作出一脸惊讶地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

“难道你喜欢你姐夫,所以才把不得他们之间产生误会?”

房间里顿时安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半晌,陆雨晴快速地扫了顾衍默一眼,赶紧开口说道,“你不要瞎说,我这是替我姐夫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江晨挑挑浓眉,视线飘过一旁的顾衍默,“可是我看你家姐夫并没有任何不平哦。”

“你!”陆雨晴一时语塞,只能使劲瞪着江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言悦看着他们两个斗嘴,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拉到了三岁,心底却也涌起小感动。

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为她出头。

“好了江晨,我改天再给你补课吧。”她说着就往门口走,“走吧,我送你回家。”

江晨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女人,觉得一阵好笑,“我一个大男人还要你送啊?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姐夫,你看看他们,当着你的面就这么放肆!”陆雨柔使劲晃了晃顾衍默的胳膊。

顾衍默并没有说话,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江晨在门口的影子把言悦笼罩起来。

心里蓦地一阵烦躁,他扭过头就往楼上走,只留下一句话,“雨晴,关门!”

30

“好嘞!”陆雨晴得了命令,欣喜地跑到门口,一把将言悦和江晨推了出去,反锁住了大门。

言悦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锁门的“咔哒”声才恍悟过来,顾衍默这是要把她关在外面。

今晚的夜色很美,漫天繁星闪烁着,像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只是此刻言悦却没有心情欣赏,她一没带钱,二没带手机……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江晨看着她一副惆怅的样子,一时不忍,拉着她就往前走,“走吧老师,跟着我还能让你没地方住吗?现在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是我的温暖港湾,我的……”

“快闭嘴吧你!”言悦撇他一眼,“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吧?我可不去啊,我可宁愿住在大街上。”

“怎么,你想让我带你回家?”江晨偏头看着她,黝黑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闪烁着,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贫你个大头鬼啊,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班主任!”

言悦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了江晨的耳朵,痛的他直抽气,“我错了……言老师你快松手啊!”

这还差不多!言悦收回手,“麻利地前面带路!”

说完她低下头偷偷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江晨并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情,对她有任何轻视,那她就放心了,要不然这些事情传出去,她这个老师也就当不长了。

她的世界已经一团糟了,唯一值得珍惜的就是她现在的工作,她是真的不想再生变故。

夜色下,两个人穿过一条马路,慢悠悠地拐进了一个小区。

言悦四下在夜色的映衬下打量着这个小区,清雅的摆设布局,很讲究的绿植草坪,处处都透着别致。

不过,按照江妈妈的性格,应该不会选择这样的小区吧。

“这是你家?”言悦问道。

“当然不是。”江晨加快了脚步催促她,“快点儿跟上啊,和你家那两尊大神斗法可是费了小爷我大半的体力,我可得赶紧回去休息。”

两尊大神?言悦抿抿嘴浅笑,眼前浮现出顾衍默和陆雨晴的样子,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

门铃声响了三声防盗门就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很白净的男人,他穿着合身的白色家居服,鼻梁上驾着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表哥,我想你了!”江晨哀嚎一声就要冲上去一个熊抱,却被那人熟练地躲开。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到了门口的言悦身上,语气平缓地问道,“这位是?”

江晨一把将言悦拉进门,挑挑眉介绍道,“这是我们班主任言老师,被家里赶出来了。”

“恩。”那人应了一声,平静的表情让言悦愈发觉得自己很丢脸。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已婚女人借宿在学生表哥的家里,这千折百绕的关系,传出去都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她赶紧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那人却笑了,绯红的唇微微上扬,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嘲笑,“客气了,随便坐。”

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江晨这才指指沙发上坐的悠闲的人开口,“言老师,这人是我表哥,大名鼎鼎的江封浩律师。他在A市可是很有名的,你要离婚就找他!”

江封浩?言悦看向他,她前几天还听办公室里的老师说起过,他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最近几场大案子都是他打赢的。

等等……离婚?言悦的思绪猛然中断,赶忙瞪了江晨一眼,她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小晨,别乱说话。”江封浩看向言悦礼貌地微笑,“言小姐别和他计较,这孩子说话从来不经脑子。”

言悦看向江晨大有同感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因为损自己而找到了共同话题,江晨啃着苹果动作一滞,左右打量着他两。

一个是律师,一个是老师,以他的水平肯定是说不过他们两个,只得认命地把嘴边的反驳憋了回去,使劲咬了一大口苹果。

看整个江晨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言悦不禁笑出声来,整个人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江封浩,也是第一次进一个陌生男人的家,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自在。

许是因为江封浩的目光太温暖了吧,没有好奇也没有询问。

言悦抬起头,目光从江封浩的身上略过,落到阳台上,那里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星星的灯光。

她不由地起身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A市的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可却没有她的一隅之地。

江封浩看着言悦削瘦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转向江晨问道,“你饿不饿?”

“当然饿了,本来今晚是有一大桌吃的,只不过都被某些人破坏了,小爷我道现在还没吃饭呢!”

听出江晨话里的怨气,言悦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来,试探地问道,“都是我的错,江先生,能不能借你的厨房用一用?”

还没等江封浩说话,江晨就连连点头,“言老师你就随便用,我现在也不求什么质量了,越快越好!”

“知道了。”言悦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厨房就在客厅的东北角上,一切摆设都干净整洁,不像是每天都做饭的样子,不过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齐全。

想到现在的时间,言悦只煮了三碗面。热腾腾的面不一会儿就端到餐桌,香气袅袅的面上摆着一个荷包蛋,上面还用酱汁画着一张笑脸。

江晨眼前一亮,拿着筷子就尝了一口。接着他眼睛一亮变成了狼吞虎咽,嘴里还直感叹,“真好吃!手艺不错嘛。”

江封浩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淡淡说道,“言小姐手艺很好,不过这面有没有名字?”

言悦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别人的夸奖了,以往不论她怎么费尽心思,顾衍默都不会对她做的饭发表评价。

一时间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30

“这面是我妈妈的最拿手的,叫作笑口常开面,寓意着吃这面的人都能顺顺当当,笑口常开。”

看着言悦眸光清澈抿嘴浅笑的样子,江封浩一时间有些晃神,眼前的面孔和五年前的人几乎重合在一起。

眼前这个很深散发着淡淡忧郁的人回是五年前的那个人吗?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江封浩下意识地低头掩住自己的情绪,“很好听的名字。”

“你们喜欢就好。”言悦松了一口气。

有人喜欢吃她做的东西让她觉得很开心,晚饭时的愁绪在这融洽的氛围里,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晚上,言悦就睡在客房。

这还是她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在外留宿,看着这陌生的房间,让她心里很不安稳。以前就算是回家看妈妈她都会准时回家的,毕竟她已经结婚了。

想到“结婚”这个词,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郁闷,恐怕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的妻子了吧。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浅色的窗帘落到地上,清冷的光辉像极了顾衍默那张禁欲的脸,冷艳又高傲的让人不敢去碰触。

也不知道他今晚睡的好不好?

停下!想到这里言悦腾的一下坐起来,使劲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道,“人家都把你赶出来,你还在这里瞎想,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话说她现在应该生气才对,可是为什么她似乎永远都不会生他的气呢?

轻轻的叹息声慢慢消散在这安静的屋子里,言悦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两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进入睡眠状态。

……

第二天,言悦起了一个大早,她在客房里找到了纸,留下一个纸条就离开了。

三月份A市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言悦搓搓自己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

马路上是少有的安静,她很快就站在了熟悉的别墅区门口。顾衍默每天六点都会准时起床晨练,这个路口就是他必经的地方。

言悦看看自家的方向,目光里只有几位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不由地有些紧张,拍拍脸颊扯出一个微笑,冲着空气挥挥手,自说自话,“嗨,衍默,这么巧啊。”

说完又觉得自己傻的可以,这么烂的开场白,他肯定不会搭理自己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他身后跟着,先看着他的脸色再随机应变。

这边顾衍默老远就看到了一个削瘦的身影,他琉璃色的眸子微微垂下,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着他一惯的路线,擦着言悦跑了过去。

“哎……”言悦压下都到嘴边的话,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跑步一边偷偷打量着顾衍默的脸色。

他的薄唇轻抿着,气息也很平稳,貌似没有因为她的出现有什么波动,这个表现应该就是消气了吧?

“那个,你昨晚睡得还好吗?”她终究还是没忍住率先开口。

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回答,她再次抬头,才发现顾衍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继续跑步。

真是尴尬啊!言悦扁扁嘴巴,也没再说话,准确地说是她现在根本就说不出话了。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运动白痴,追上身边人的脚步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现在她的耳边除了脚步声就是她自己哼哧哼哧的呼吸声,肺里像是着火了一样,火烧火燎的。她只能费力地大口呼吸着,在心里盼着快点儿结束这讨厌的晨跑。

顾衍默听着旁边越来越急促地呼吸,微微侧目就看到大口呼吸着的言悦,她双颊跑的通红,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真是没用!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却不经意地放慢了步子,并且在离着家门口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改为走路。

看着身边的人减慢了速度,言悦心里一喜,抬手抹了一把汗,试探地问道,“那个,我一会儿可以回家了吧?”

又来了,顾衍默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对着她微微皱眉,“你觉得我很闲吗?”

难道她又说错话了?可她不就是问问嘛?

言悦赶紧摇头,把话往好里说,“我没有这么觉得啊,相反我觉得你太忙了,每天都日理万机、费心费力……”

“所以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理会别的事!”顾衍默打断她,继续往前走。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了?”言悦眼睛一亮,赶紧跟上去,这么看来他就是不生她的气了。

其实这两年来,言悦也大概摸透了顾衍默的脾气,他虽然厌恶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嫌弃,但那些都是因为他想起了死去的雨柔姐。

只要她放低姿态,在其他的方面他还从未和她计较过。当然极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懒得搭理她,才不和她计较。

不过像昨天他把她关在外面的那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眼看着家门越来越近,言悦的心里也越来越轻松。回家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地洗一个热水澡,这一圈的跑步可真是累死她了。

她正抿着嘴偷笑,一个灰色的不明物体就落到了她的头上,鼻尖顿时充盈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言悦抬手把那不明物体拿下来,竟然是顾衍默刚刚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毛巾!

这是给她擦汗的吗?言悦心里一喜,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刚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一滴汗珠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滚进衣服里。

一大早就这么诱惑真的好吗?她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毛巾该洗了。”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言悦瞬间回神,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可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赶紧跑进自己的房间,把那条毛巾放到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竟然有些庆幸起刚刚的跑步来。

要不然就凭她现在的脸红程度,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的。

好不容易地平静下来之后,言悦一看表又激动起来,天啊,快迟到了!

她赶紧匆匆收拾完毕,连早饭都没吃就赶往学校。

30

白天的天气相比于早上暖了不知道多少,许是因为春天的到来,连气氛最紧张的高三班都变得活泼了不少。

言悦站在后门口,看着翘着二郎腿和前边同学热聊的江晨,又看看自己手里六十分的英语试卷,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这死孩子,其他的科目都是全班第一,偏偏英语这么差,一下子就拉低了年级的排名。

今天办公室里的任课老师都很隐晦地和她提了这件事,让她这个做班主任的着实尴尬。

看来今晚一定要捉他去补习了!

这边江晨正聊得开心,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猛的回头就看到了后门口那一闪而过的衣角。他心里顿时就涌起不好地预感,抓紧收拾了书包,准备一放学就走为上策。

一个小时后,放学的铃声刚刚敲响,江晨就飞一般的冲出教室,一口气跑出校门才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逃出来了,他才不要再重蹈昨晚的覆辙!

“江晨同学!”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晨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身就看到了一脸志在必得的言悦。

“想不到你今天竟然这么积极,是不是想着早一点儿补课啊。”言悦勾勾唇角,有神的杏仁眼眼轻轻上扬。

“言老师……”江晨看着她正在活动的手指,后怕地捂住耳朵,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看出他的失落,言悦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今天我们就去金拱门补课。

金拱门?江晨眼前一亮,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言悦从包里拿出那套英语卷子,从头细致地给他讲解起来。

一听到英语,江晨的头都大了,但又怕言悦生气,只得强打着精神听着,眼睛却四下打量解闷。

突然,右侧的玻璃大门被推开,一个画着烟熏妆,穿着黑丝袜的女生就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刚好和四下张望的江晨对上,两个人都是一愣。

陆雨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想到今天自己的穿着,又看到坐在他对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巴掌大的小脸难堪地皱在一起。

可千万不能让言悦看见她,要不然她所有的事情顾衍默都会知道的……

江晨看着门口表情挣扎的陆雨晴,很难把她和昨晚那个素颜的人合在一起。这女人变装的速度够快的啊!

“你在看什么?”言悦看到江晨看着身后,第一反应就是要转头,可她的头还没转过去就被江晨双手扣住一把给她掰了回来。

“我就是在看金拱门这个名字,名字真是难听的要死,听上去如此的奢侈糜烂,难道那资本主义的美国佬喜欢这个调调?”

言悦一把打开他的手,拍了一下手里的英语试卷,“既然你这么想了解美国,那就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次英语又退步了?”

江晨毫不在乎地笑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言老师你不要生气嘛,生气对皮肤不好,会变成黄脸婆哦。”

说着视线漫不经心地再次飘向门口,刚好看到陆雨晴跑出去的背影。

话说他刚刚为什么要帮她,啧啧……他就是太善良了!

黄脸婆?这还是言悦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说这个词,不由地就走了神,难道这两年来顾衍默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是因为她很low?

想到这她赶紧摇摇头,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要知道她就算是打扮的美若天仙又怎么样,顾衍默还是不会看她的。

“喂,言老师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副颓废的表情?”江晨伸出手晃了晃,“难不成在想你那冰块脸老公?”

“啊?怎么会,我怎么会想他呢?”言悦轻咳一声,垂下眼睛掩住心里的失落。

江晨却一脸不信的样子,“得了吧,你只有想到那个冰块脸的时候才是这种表情。要不是昨天去你家,我还以为你每天都斗志昂扬,不知道愁为何物呢。”

“啊?”言悦一愣,又笑了起来,深呼了一口气,“你观察的倒是仔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闹钟。她赶紧站起来,“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了,我还要回家做饭。”

说完就匆匆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顾衍默今晚是不是回家,但雨晴肯定在家,这个时间也该饿了。

言悦越想越急,一下出租就往家里狂奔。

可是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就愣住了,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貌似……是她想多了。

此刻,诺大的别墅里黑洞洞一片,根本没有人在。

她打开灯,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把自己整个人都扔到床上,一股疲惫感就从脚底窜上来,让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滴滴!”楼下突然想起一声车笛声,言悦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跑到窗户旁探出头去,半晌又失望地退了回来。

她还真是无聊呢!

不过好在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每天下班之后一个人呆着这冷清的屋子里,习惯了收起白天的自己把所有的表情都装进套子里。

习惯就好了,其实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咕咕。”

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言悦不得走下楼,准备给自己做些吃的。

炉子上的小火苗舔舐着锅底,金黄的小米在蒸汽中慢慢变得粘稠,这就是言悦的晚餐了。

“咔哒”钥匙转动的声音,言悦顿时眼睛一亮,擦擦手就走出厨房,却并没有看到人。

“雨晴,是你回来了吗?”她喊了一声,上楼敲响了雨晴的房门。

“走开,别进来!”陆雨晴暴躁的声音传出来。

额……言悦张张嘴又闭上,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可才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出事了!她什么也没想,转身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陆雨晴正坐在地上,一张小脸煞白,左边胳膊上有一道拇指长的口子,正潺潺地往外冒着血。

看到言悦,陆雨晴下意识地挡住自己地胳膊,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瞪起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30

看着那伤口,言悦微微皱起眉头,强势地从她的手上拽过棉签,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给她上药,“忍着些。”

因为理亏,陆雨晴难得的没有反驳,乖乖地坐着,脑子里却想着怎么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才能搪塞过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言悦什么也没问,给她包扎好后就站起来往外走,这过程中只说了一句话,“我煮了小米粥,你要不要喝一些?”

她这样子一定是装出来的,陆雨晴在心里想到:难道她是想着去和姐夫告状?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急,站起来就拉住了言悦的胳膊,“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受伤吗?”

言语看着眼前因为活动痛的皱眉的人,透过她不安的眼睛,看透了她的心思,心里顿时一片柔软

她也当了年的老师了,很了解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雨晴,也还是个孩子而已。

“我问你你就会和我说实话吗?”她轻轻把陆雨晴的手放好,浅笑着看着她,“如果我听到是一段谎话,那我又为什么要听?”

说着她就拉着陆雨晴的手往楼下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一定不会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衍默的。”

“什么要求?”陆雨晴赶紧问,问完又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她很不爽啊!

“陪我喝一碗小米粥吧。”言悦走进厨房,端出两碗粥,一碗放到陆雨晴面前,一碗留给自己。

闻着醇香的小米粥,陆雨晴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她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怀疑地问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言悦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喝起粥来,虽然期间一句话也没说,但是言悦还是很开心,她从小就有一个毛病,吃饭的时候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没没有食欲。

不过结婚后……她大部分的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吃。

一餐完毕,言悦刚把碗端进厨房就又听到了一声门响,是顾衍默回来了!她咬咬唇,把水流调小了些,听着客厅里的谈话。

“姐夫,你回来了。”

“恩。”顾衍默应了一声。

接着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他应该是在沙发上坐下了。

“雨晴,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其实顾衍默不想这么问的,可是他脑子里又响起言悦前几天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就问了出口。

“挺好的呀。”陆雨晴乖巧一笑,“姐夫,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一向最乖的了。”

顾衍默点点头,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言悦多管闲事。不过那女人怎么这么久都不露面,往常不是他一回家就扑上来的嘛?

“姐夫,你要找什么?”陆雨晴看顾衍默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不由地问道。

“没什么,回房间吧。”他淡淡回答,视线却停在了厨房,里面有淅淅沥沥的水声,看来那女人正在洗碗。

看顾衍默没有发现什么,陆雨晴赶紧就往楼上走,才走到楼梯口却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因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句,“这屋里怎么有血腥气?”

完蛋了,被发现了!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紧张地转过身问道,“有……有吗?”

顾衍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他缓缓站起来,迈开修长的双腿朝着楼梯口靠近。

陆雨晴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这件事被姐夫知道了,她在夜店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那她在他面前的形象就破灭了,所有的人都会抛弃她的……

陆雨晴看着顾衍默朝着他慢慢靠近,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离着她还有半米的时候,言悦突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顾衍默后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回来了啊。”

顾衍默看向她,目光落到她冒着血的手指上,顿时抿紧了嘴角。

修长的手指从桌子上抽出张餐巾纸就扔给她,“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割伤手指手指这么蠢的事你都做的出来。”

“纯属意外,呵呵。”言悦尴尬地笑笑,心里却暗暗反驳,割伤手指又不需要智商的好吧!

一旁地陆雨晴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拉着言悦就往楼上走,“天啊,竟然出了这么多的血,我领你去楼上上药。”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顾衍默刚刚缓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冷锐,她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了?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房间里,陆雨晴守着门口看了半天,确定了顾衍默不会跟上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别扭地看着言悦包扎好的流血手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

“这一次就算我欠你,我会找机会还你这个人情的,所以你……”

“所以我不要认为你原谅了我,妄想着插手你的事情对不对?”言悦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雨晴,我不会多说些什么,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陆雨晴习惯性地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憋了回去,谁让她今晚落下把柄了呢!不过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说。

此刻她的内心话就是:这个女人,还真是啰嗦!

言悦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得无奈地摊摊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黑夜给天空铺上一块巨大的黑布,等候着月亮出场。言悦也没有睡觉,依着房门等待着顾衍默的到来。

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的不动声色只是不想让陆雨晴难堪罢了,今晚他一定会来!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不等顾衍默敲门,言悦就拉开了房门。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一个满怀期待,另一个却充斥着玩味和嘲讽。

“进来说吧。”她率先开口。

“没有那个必要,”顾衍默一手插进裤兜,淡淡地抬起眼眸,“看见你的表情就什么都清楚了。”

确定她们刚刚撒谎了吗?言悦突然觉得一阵愧疚,低下头不再说话。

浅灰的拖鞋转了向门口,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言悦,自作聪明不适合你!”

“对不起。”言悦低下头,这三个字自己就蹦出了口。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清冷地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30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雨晴的。”言悦赶紧点头,虽然知道他这次不追究是因为雨晴的原因,但她还是很开心,毕竟他也没有责怪她,不是吗?

照顾好雨晴么?听到她的话,顾衍默的眸子闪了一下,幽深的目光顿时从她的手指上移开,语气变得冰冷,“很好!”

说完就走了出去,只留下言悦一个人摸不着头脑的发呆,她怎么觉得他又生气了,可是她也没说什么啊!

这男人的心思怎么说变就变,比女人还难懂呢?

言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个问题,直到睡意席卷而来,才皱着眉头入睡。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阳光暖暖的洒向大地,因为知道雨晴受了伤,言悦早早地起了床,熬了一些清淡的粥。

因为昨晚的事,陆雨晴也收敛了不少,乖乖地把早饭都吃掉了,只不过一个眼神都没给言悦,只是和顾衍默说笑。

虽然在餐桌上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言悦还是很高兴,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吃饭了。

去学校的路上,言悦的心情就像是踩了云朵一样,就是莫名觉得开心。一路上,她看着公交车外迅速后退的数木,努着嘴掰了掰手指头,这才发现自从结婚之后她这么开心的次数屈指可数。

“以后得把开心的要求降低了呢。”她喃喃一声。

俗话说的好,人的心情好了,看什么也就顺眼了,所以言悦在办公室里看到江晨妈妈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麻烦的到来。

“江妈妈,好久不见,您怎么有空到学校里来了?”

江妈妈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薄款皮草坎肩,看到言悦就冷哼了一声,随着她的动作,皮草上的毛毛都跟着抖动起来,就像一只炸毛的大猫咪。

“看言老师你这话问的,我来学校自然是为了我儿子,难不成还是来见你的吗?”

言悦笑容一僵,赶紧切入正题,”所以您今天来是为了?”

“我最近要出差,所以我决定暂时就由你替我照顾儿子。”

言悦疑惑地看着江晨妈妈,不明白她的意思,“我?怎么照顾?”

江妈妈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耐起来,她腾的一下站起来,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我儿子的英语成绩,难道你不该对他负责吗?”

负责?言悦抽了抽嘴角,所以她应该只对他的成绩负责不是吗?为什么还要照顾他?

可是还没等她把这句话问出口,江妈妈已经转身离开了,言悦赶紧追上去,“江妈妈,您等等!”

“我没有那么多闲时间,总之我儿子就交给你了,要是这期间他的英语成绩还是这么烂泥……”江妈妈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踩着她八厘米的高跟鞋从言悦的眼前走远。

就这么定了?言悦无力地仰头看天,这都是什么世道啊,作为一个老师负责学生的成绩她没有丝毫意见,现在连生活都要负责是什么新规定啊?

“嘿,言老师,你这是干嘛呢?有外星人啊?”江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言悦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江晨,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比外星人还要劲爆,你一定要挺住啊。”

江晨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刚刚他似乎是看到了自家母亲大人的背影,难不成?

“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我家了。”言悦缓缓说道。

“什么?”江晨差点儿跳起来,浓黑的眉毛差点儿挑到天上去,“让我去你家和那两尊大神朝夕相处?我不要,你还是杀了我吧!”

言悦给了他一个你以为我愿意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其实,你可以和你妈妈说一下,说不定事情还会有些转机,说不定……”

她话还没说完,江晨就已经火速地拿起了手机,言悦看着他的背影,满心的期待。

五分钟后,江晨转过身来,细长的眼睛里都是哀怨。

“怎么样?你妈妈改变想法没?”

“我妈说我要是敢不去你家就断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江晨发出一声哀嚎。

天知道他的母亲大人向来脑洞清奇,谁说住在英语老师家就呢个提高英语成绩啊,要真是那样老师家还不被挤爆了啊!

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可是一个月的零花钱啊……

江晨无奈地挠挠头,对着言悦痛苦地开口,“言老师,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关照。”

言悦:……

关照你妹啊关照,要知道她的生活本来就已经水深火热了,再加上他,老天这是要断了她的小命啊!

晚上,言悦站在自家别墅门口,看看身后同样一脸哀怨的江晨,鼓起勇气打开了家门。

家里依旧是一片漆黑,这个时间顾衍默和陆雨晴还没有回来。

“你就住在这个房间吧。”言悦带着江晨在楼上住下,

江晨看她一脸愁容,试探性地问道,“笑嘻嘻,难道你是个夫管严?”

夫管严?言悦的嘴角抽了抽,难得地没有反驳,因为江晨说的貌似就是事实,她确实是在发愁该怎么和顾衍默说这件事情。

不过“笑嘻嘻”又是哪里来的名字?

“叫我老师,再没大没小的我就把你丢出去!”言悦冲着他挥挥拳头。

江晨敏捷地往后闪了闪,“你看啊你叫言悦那不就是笑嘻嘻的意思,再说了这是在家里,叫老师多影响感情啊!”

言悦懒得理会他这些谬论,细长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唉,真没想到我们理科三班的班主任在家里竟然这么没有地位,”江晨叹息一声,八卦地凑到言悦旁边,“上次我来就感觉到了,你们家这氛围不对啊,难道你是因为欠你那冰块脸老公几百万,才嫁给他的?”

言悦沉默地摇摇头,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早晚有还完的那一天。可她欠他的是一条人命啊,让她拿什么偿还?

“别问这么多了,你早点儿休息吧。”她轻轻地开口,走出了房间。

30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夜灯,幽幽的光打在言悦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轻垂着,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有的都是不安。顾衍默一向不喜欢生人,而且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又无法轻易和外人说起。

也不知道,她这一次把江晨带回家来,是对还是错?

可是她不能否认,带江晨回家她有自己的私心。陆雨晴在家里住下了,家里将会不再平静,她实在是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着两个人的冷落。

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多余……有了江晨,她或许能轻松些。

“咔嚓。”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言悦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跑到门口就看到顾衍默刚刚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显得他的身材更加挺拔。

“你回来了啊,累不累?”言悦接过他的西装,笑得很狗腿。

顾衍默抬眼看她一眼,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不过他向来不爱说话,什么也没问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言悦赶紧追上去,想要直接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那个……衍默,要不你喝杯水歇一歇吧?”

冷淡的眸子里泛起淡淡幽深,顾衍默转过身,目光却没看向她。而是落在衣架的那件陌生外套上,“有话快说。”

言悦咬咬嘴唇,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班里的一个同学要在家里住些日子,我是想问问你……”

“不是已经住进来了,”顾衍默打断她的话,“现在说已经晚了,言悦,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听出他话里的不悦,言悦的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带着他出去住。”

“出去住?”顾衍默提高了音量反问,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言悦心里一着急,嘴上就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无辜地看着他,希望他懂自己的意思。

顾衍默看她急得两颊通红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好笑,真不知道她这样的表达水平是怎样当上老师的。淡淡倪她一眼,放缓了语气,“你和什么人往来我无所谓。”

说着他就转身上楼,只留下一句话,“还有,不要吵到我!”

无所谓?虽然这无情的话又一次暴击了言悦那颗脆弱的心,但同样也代表着他同意江晨住下了。

言悦微微勾起嘴角,浅浅的梨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总归他还是答应了。解决掉一个了,再说服陆雨晴,她今晚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她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怎么雨晴还不回来。无聊地在客厅走了两圈,言悦还是决定去门口等着她。

漆黑的夜空中零星散布着十几颗星星,在残月的映衬下,带着几分萧瑟味道。言悦就这么站在门口,数着星星,在她第三遍数完星星的时候,就看到了陆雨晴的身影。

陆雨晴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没看到言悦一样,故意撞了她一下,说道,“让一让!”

言悦反手抓住她的胳膊,“雨晴,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陆雨晴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看着她。

“江晨从今晚开始就要住在我们家了,我知道上次你们有些小摩擦,不过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互相包容一下。”

“江晨?”陆雨晴的眼睛闪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因为他妈妈出差了,住在这里我还可以帮他补习英语。”言悦解释道。

“这样啊,”陆雨晴点点头没再说话,就在言悦以为她这就是同意了的时候,她突然又抬起头来,漂亮的丹凤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我可以同意让他住在这里,不过我这是为了还你昨天的那个人情,”她说道,“我可不想欠你人情,这下我们就两清了,以后我同样不会让你好过的!”

陆雨晴说完一把推开她,进了家门。

言悦被推的一个踉跄,扶着门框才站稳身子。她看向屋内,陆雨晴已经回了房间,诺大的一楼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仰起脸接受月光的照耀,凉凉的触感让她的心里堵堵的。为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她却还是不开心呢?

夜色渐浓,凉气渐渐升腾到空气中,言悦搓搓胳膊,终究还是进了屋。

得早些休息,才有精力对付明天的麻烦生活,不是吗?

房间里,陆雨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直觉告诉她江晨可能知道她的秘密,强烈的不安感让她再也躺不住了。

不行,她得去试探一下。起身下床,她走到江晨的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江晨看到陆雨晴的时候愣了一下,痞痞地坐到椅子上,敲着二郎腿问道,“没想到校花还有深夜访问的习惯,怎么需要我做些什么?”

听到他调侃的话,陆雨晴微微皱眉,“我来是想警告你,在这个家里收敛一点儿,别真的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警告?”江晨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高足足高了陆雨晴一头,“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太合适吧,毕竟这也不是你的家。”

“你!”被戳到痛处的陆雨晴立刻睁大眼睛瞪着他,反驳道,“不是我家又怎么样?言悦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你也看到了,小心惹毛了我让我姐夫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

“别这么凶嘛。”江晨忽的笑了,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话里带着笑,“你这态度都吓到问我了,还歹我那天也替你解了围,怎么说你也该对我温柔点不是?”

提到那天,陆雨晴的气势就弱了下来,她低下头躲开江晨的视线,似是呢喃地说道,“我又没让你帮我!”

“哦,这样啊。”江晨认真地点点头,“那我明天就去告诉言老师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去酒吧……”

“你怎么知道的?”陆雨晴打断他,大眼睛里都是戒备。

30

“小爷我什么都知道!”江晨眯眯眼睛,语气低沉下来,“所以你最好不要招惹我,不然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保不齐哪天就泄露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在威胁我?”陆雨晴生气地攥紧拳头。

“对啊,你能怎样?”江晨大方地承认。

房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连空气的流动都缓了下来。

陆雨晴看着江晨漆黑的眼睛,莫名觉得一阵烦躁,不想再和他僵持,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微微侧头,只留下一句,“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江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走着瞧?谁怕谁阿!

三月的天气微微变暖,一切生命似乎都变得富有生机。

清早,言悦看着阳台上舒展着枝叶的吊兰,清浅地勾起嘴角,让嘴边的梨涡里盛满阳光。

今天是他们四个人共同生活的第一天,她希望自己可以用美好的早餐迎来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想多了。这顿早餐并没有像她预料中的那么美好,反而……

“这根油条是我先夹到的。”陆雨晴瞪着言悦。

言悦尴尬地笑笑,赶紧松开筷子,让油条回到原处。陆雨晴这才满意地夹起那根油条,刚要凑到嘴边却被一旁突然窜出来筷子打掉。

“不好意思啊,手抽筋了。”江晨笑的很是纯良。

挑事是吧?陆雨晴压下心里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关系。”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但接下来江晨夹什么,她都会抢先一步夹走,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言悦看他们两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赶紧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他们的盘子里,语重心长地开口,“还有一百多天就要高考了,你们一定要放松心情,补充好营养,保存体力,这样白天的学习才能……”

“笑嘻嘻,这是在家里,能不能不来学校里这一套?”江晨愤愤地咬了一口鸡蛋。

“呵呵。”陆雨晴也跟着冷笑了一声。

“咳咳,那就吃饭吧。”言悦尴尬地轻咳一声,偷偷看向主座上的顾衍默。

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偶尔抬头夹一截油条,俊脸上一派淡然的表情,好似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人般。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嚼东西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连吃油条的样子都特别的优雅。

唉,这就是差距啊!言悦悻悻地收回自己的视线,默默低头吃饭。

“姐夫,一会儿你送我上学好不好?”陆雨晴突然开口。

“嗯。”顾衍默应了一声。

“那我们怎么去学校?”江晨也跟着问道。

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问呢?言悦在心里哀嚎一声,一张小脸上充满歉意,弱弱地开口,“我们啊……就坐公交去。”

“我不要!”江晨果断摇头,“公交太挤了,我也要坐车去。”

“车上一点儿都不挤的,”言悦赶紧给他普及坐公交的好处,“我每天都是做公交去学校,那个司机大叔特别热情,车开的也特别稳。”

“不坐!”江晨坚定地摇摇头,视线撇到顾衍默和陆雨晴出了门,就一把拉着言悦跟了出去,“我们跟他们一起。”

言悦赶紧摇头,“我们还是别去了,衍默他喜欢安静,我们跟上去他会不开心的。”

江晨无奈地看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是你老公,你有什么好怕的,走,小爷带你去占座位!”

说着他就拉着言悦堵在了车库门口。

“你们怎么还在这,再不出门就赶不上公交了。”陆雨晴从车里探出头来。

“谢谢关心。”江晨说着一把拉开了车门,大力一拽就把陆雨晴从副驾驶上拉了下来,连拉带拽地带着她坐到了后面。

“你干嘛啊……唔……”陆雨晴刚开口就被江晨捂住了嘴巴。

控制住了陆雨晴,江晨赶紧冲着言悦使眼色,“愣着干嘛还不快上车?”

言悦愣愣地站在车门旁,打量着顾衍默的表情,貌似没有什么变化,那她坐在副驾驶上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顾衍默把她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见她纠结地咬着唇半天没有动作,便不耐烦地出声,“上来!”

“啊?”言悦这才反应过来,压下心里的欣喜赶紧上车。

黑色的保时捷顺利上路,四个人之间的氛围虽然奇怪,但言悦却觉得莫名的和谐。

车载音响里有磁性的男声动情哼唱响起,“爱你我不能说,看你们拥抱甜蜜,谈笑自若,忍受预期的伤心……”

饱含悲伤的声音,情真意切的歌词,像跟刺一样一下子戳进了言悦的心里,她垂下眸子,抿抿嘴压下心头涌上的酸涩。

这个歌手一定有一个很爱的人吧,爱而不得,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事。

“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心虚了?”江晨看着一旁表情奇怪的陆雨晴发问。

“关你什么事啊?”陆雨晴没好气的撇他一眼,侧过头去不看他。

江晨一脸了然地砸砸嘴,“我跟你说啊,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会幸福的,尤其是像你姐夫这种正派的人,是绝对不会干出轨这种事的,是吧?”

他冲着顾衍默努努下巴,把问题抛过去。

是吗?言悦期待地侧头看着顾衍默,双手紧张地搅在一起。

顾衍默微微抬眼,在后视镜里对上江晨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地冷冷开口,“再说话就下车!”

听到他的话,言悦失落地扭回头,心里面百转千回。他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呢?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搅的她心神不宁。

其实她一直知道,她珍惜了两年的“顾夫人”头衔,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全部剥夺。

看来她还得再努力些,言悦抬手关上了音响,倚着车座闭上了眼睛假寐。

歌声的戛然而止让整个车里安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后面,陆雨晴冲着江晨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嘲笑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30

车子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顾衍默侧过头,视线略过副驾驶上的言悦落到陆雨晴的身上,“晚上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陆雨晴脱口而出,在触及到顾衍默疑惑地眼神后又赶紧开口解释,“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想和同学出去玩,自己回家就可以。”

“好。”顾衍默回过头,没有发现陆雨晴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言悦在他回过头的时候迅速开门下车,强迫自己不回头地走进学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人家连看不不看你一眼,你又是在期待些什么?

江晨和陆雨晴也跟着下车,车里顿时只剩下顾衍默自己,他的看着窗外,视线落在走在最前面的人身上,她长长的头发自然的垂到腰间,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深处的一个人重合,让他的心里隐隐作痛,启动车子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

这边言悦走进教学楼,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刚好看到黑色保时捷带起的灰尘。

“路上小心。”她喃喃一声转过身,发梢却被什么东西粘住,她忍痛回过身就看到了旁边一脸害怕的一个学生。

“对不起啊老师,我不是故意地。”学生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言悦的头发从自己的书包拉链里解救出来,可她越是拉扯,拉链越是拉不开。

“我来。”言悦接过她手上的书包,一个用力就拉开了,只不过她的一缕头发就这么阵亡了。

那学生一看更慌了,扁着嘴巴就要哭出声来。

“没关系的,是我的头发太长了。”言悦拍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快去上了吧,老师不怪你。”

“谢谢老师!”那学生对着言悦俯了俯身就跑掉了,只留下言悦一个人对着手里的头发发呆。

她的头发确实太长了,要不要去剪掉呢?记忆里,雨柔姐就有这么一头齐腰的长发,所以两年前她便固执地再也不剪头发。

开始是想要自己记住雨柔姐,可后来是为了什么她已经说不清楚了。

“呵……”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准备下班去把头发剪短,反正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顾衍默都不会看她一眼。

……

忙碌的一天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在高三这个快节奏的阶段,就连言悦这个做老师的都总觉的时间不够用。

因为是周五,放学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很兴奋,言悦走在他们中间,觉得自己也被感染了,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她喜欢做老师的原因,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她的心情也会变的轻松。出了校门,她一个人走在街上,目光突然被一家叫作“托普造型”的发型屋吸引,停了下来。

上午不是决定剪掉头发了,她看着招牌上闪烁的灯光,一咬牙走了进去。

“老板,我要剪头发。”

理发师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人,染着红色的头发,看上去痞里痞气的,见她的一头长发眼睛一亮问道,“想怎么剪啊?”

“就剪短就好。”言悦在椅子上坐下。

“那哪成啊,你这发质这么好,只是黑长直不是白瞎了,我建议你染个颜色,我再给你烫一烫……”

理发师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通,言悦看他兴致勃勃地样子也不忍心打断他,等他说完才慢慢地说道,“真的只要剪短就好了。”

她对于发型还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只要好打理就行。

“这样吧,”理发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地开口,“你按我说的做,我通通给你打七折怎么样,我跟你说啊……”

又是一顿巴啦巴拉。

最终,言悦终于还是没能坚持住,任凭他对自己的头发为所欲为。

两个小时后,言悦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浅棕色的长卷发顺服的垂在胸前,搭配上微微后卷的八字刘海,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的女人味。

一旁的理发师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咂咂嘴,“你看看这才是一个美女该有的发型,多么有气质,充满了不可言喻地的时尚魅力,多么的……”

看他又要开始了长篇大论,言悦赶紧付了钱,逃似的跑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言悦的心里闪过了好多个顾衍默看到她时的表情,是不屑一顾还是嘲讽?

哎呀,不管了,反正她剪都剪完了,管他怎么看,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在家。

可打开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顾衍默,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看着手里的文件。

顾衍默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门口的言悦,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有一瞬的愣住。

视线下移他就对上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也有紧张。

“回来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了一句,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掩住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他竟然主动和自己说话了?

言悦抿抿嘴角,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地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要是没吃我现在就做。”

“吃过了。”淡淡的一句。

“哦。”言悦应了一声,站在了楼梯口。等了半天发现他已经没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了,这才转身上楼。

江晨和陆雨晴都没有回来,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即使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言悦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

以往顾衍默都是很晚才回家,像这样早回家的情况更是屈指可数。所以十分钟之后,言悦就坐不住了。

她下楼走进厨房,温了两杯牛奶,然后放轻脚步走到了客厅,小声地问道,“给你温了牛奶。”

顾衍默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放下,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言悦把牛奶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一边喝牛奶一边拿眼睛偷瞄着顾衍默。

据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可是言悦觉得顾衍默什么时候都很吸引人,即使他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可言悦知道他的内心是一个很深情的人。

只可惜,这份深情不属于她。

30

因为想得太出神,言悦不自觉间就喝了一大口牛奶。

“咕咚。”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衍默自然是听见了,他收起文件抬起头来,修长的腿搭上另一条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言悦只觉得顾衍默的目光带着炙人的穿透力,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她赶紧低下头,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杯子,有些无所适从。

顾衍默看她低头的样子,这才发现她似乎很少直视他,是他太可怕了还是因为她的心虚。

“为什么不敢看我?”冷清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言悦仰起头,对上他审视的视线又迅速移开。

可顾衍默的目光却像是定在了她的脸上一样,他看着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向冷峻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他这幅表情言悦彻底的慌了,难道他是想要和她说什么?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腾得一下站起来,膝盖却撞到了茶几,痛得她“嘶”了一声。

这下顾衍默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意味深长了。

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丢脸?言悦捂着自己火烧般的脸,羞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腿上的疼痛顺着神经一直蔓延全身,此刻她也顾不上了,只想要逃离客厅,逃离顾衍默的视线。

“叮铃铃……”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言悦赶紧背对着顾衍默拿起了电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小悦你声音怎么了?”电话是顾妈妈打来的。

顾家父母自从把公司交给顾衍默之后就四周旅游,日子过得很逍遥,也很少过问他们的事,只是偶尔打电话回来。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言悦轻咳一声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就好,小悦我跟你说啊,我和你爸爸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哦,看的我们都好羡慕的,”顾妈妈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悦,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和衍默结婚两年都没有动静,是不是衍默有什么问题?”

言悦的脸顿时就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让她和顾妈妈说,你儿子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碰过我吧。

“给我,”磁性的声音伴随着一双大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电话,“妈,如果您和爸很闲的话,我可以把公司交回到那你们手里。”

“哈哈……是衍默啊,”顾妈妈尴尬的笑声透过话筒传出来,“我和你爸爸很忙的,不过儿子啊,你要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一定要告诉爸妈,别一个人憋着。”

说完顾妈妈就挂了电话。

言悦看着脸色铁青的顾衍默,很努力地憋着笑,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有多么丢脸。

“很好笑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悦扭过头就对上了顾衍默近在眼前的眼睛,顿时僵在了原地。

顾衍默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放下电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以后再遇到这样的问题直接挂电话。”

“好。”言悦对着他的背影点头,又想起什么似得端起茶几上的牛奶就追了上去,“你还没喝牛奶。”

顾衍默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她的嘴角。

嘴角?言悦疑惑地抹抹嘴,在看到手指的那一秒,两颊爆红,她的嘴边竟然一直有一圈牛奶!

“啊!”言悦飞一般地跑进屋子,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听隔壁传出的哀嚎,顾衍默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夜幕慢慢的降临,把整个A市笼罩在黑暗里。七点儿一到,所有的路灯一下子亮起来,这个繁华的城市又恢复了白天的喧嚣。

此刻,江晨站在“目迷五色”的门口,拉低了帽檐,走了进去。

目迷五色是A市最大的酒吧,这个时间早已经人声鼎沸,江晨在人群中穿梭着,四处大量,终于在最角落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妹妹,把这杯酒喝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对不起,我不会喝酒。”陆雨晴隐忍地开口。

“在就把工作不会喝酒?让你喝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啊。”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陆雨晴看着周围围着她的三个男人,咬了咬牙伸手拿起了酒瓶,刚要凑到嘴边就被一双手抓住手腕。

“我来。”江晨夺过她手里的酒瓶,仰着头没几秒针就全部喝完。

“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说着他把酒瓶重重的摔在地上,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扬,“人,我带走了!”

说完就在一群人的目瞪口呆中带走了陆雨晴。

陆雨晴看着拉着自己离开的男人,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喂,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呕……”江晨扭过身把刚刚的酒都吐了出来。

看他这个样子,陆雨晴突然很想笑,就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不能喝酒还呈什么英雄,真是搞笑。”

“喂,你有没有良心?”江晨用纸巾擦擦嘴,撇她一眼,“小爷可是为了帮你才这样的。”

“我可没让你帮我。”陆雨晴转过身掩住嘴边的笑意,“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江晨浓黑的眉毛因为呕吐凑在一起,他暗唾一声跟了上去。

“陆雨晴,你可欠我一个人情,要还我的!”痞痞的声音在大街上响起。

“我不要!”回复他的是一个干脆的女声。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江晨刚回房间就被陆雨晴拉住。

“今晚的事情就当我欠你的,只要你帮我保密,我会努力克制自己不和你吵架。”

考虑了一路,陆雨晴还是决定让江晨帮她保密。

“就这么点好处?”江晨挑挑眉。

黑暗中,陆雨晴压低了声音,“那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去哪里打工?”江晨突然正经地发问,“你姐夫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30

听到这个问题,陆雨晴的睫毛呼扇了一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悲伤,装作不经意地开口,“你管的太多了,我去睡了,等你想好了条件再来和我谈吧。”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眼睛里有凉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摸摸脸上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打开了眼泪的闸门。

月光头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她青涩的脸颊,那上面满满都是悲伤。

“姐,我好想你啊。”她掏出脖子上的项链,紧紧地握紧手心。

……

周六的天气是最好的三月天,春风拂面阳光不燥,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早饭的时候,江晨看着外面的天气,又看看顾衍默和言悦,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去度假村玩吧?”

“不去!”陆雨晴率先来口,却被江晨在饭桌下狠狠踩了一脚。

她皱着眉头刚要发作江晨就朝着她凑了过去低声说了一句,“条件。”

这就是他想了一个晚上的条件?真是幼稚!陆雨晴冲他翻了个白眼,嘴上去换了一个语气,“不过今天刚好是周末,出去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

言悦是很赞同出去玩的,听到陆雨晴这么说她自然是开心的,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了顾衍默的身上,如果他也去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衍默,你今天有没有事情,要不和我们一起去吧?”她壮着胆子开口问。

“没兴趣。”顾衍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绝。

言悦看着他冷淡的脸色,失落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只不过已经尝不出这饭的味道了。

这时候陆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屏幕就看到了江晨发来的消息:你觉得你能和我们俩玩到一起吗?

他说的对啊,陆雨晴这才反应过来,若是顾衍默不去的话,那她就要和言悦江晨一起了,她简直不敢想象。

“姐夫,”她看向顾衍默,“你就陪我们去吧,我还没有去过度假村呢。”

顾衍默这才抬起头来,思索了一分钟,终于点头答应,“好。”

“椰丝!”江晨激动地一下子跳起来,又在一桌人审视的目光下坐了回去,“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我姐夫去你有什么好高兴的?”陆雨晴怼他一句。

江晨却笑了,目光飘忽着落在顾衍默的脸上,开口说道,“那样我和笑嘻嘻就可以不被你打扰了啊。”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顾衍默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江晨,别没大没小的。”言悦赶紧开口解释,却换来陆雨晴一声嗤笑。

“别解释了,我姐夫又不会在乎。”

一句话,就让言悦憋回了所有的话,换为满嘴苦涩,是啊他又不会在乎,她又何必解释呢?

“我吃饱了,去收拾东西了。”她站起来留下一句话就回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在楼下聚齐,这一次陆雨晴下去了上次的教训,抢先一步坐到了副驾驶上,还得意地冲着言悦吐了吐舌头。

可其实言悦真心不想坐在副驾驶,因为那里离着顾衍默太近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增添一些无端的烦恼,倒不如坐在后面,还可以远远的看他一眼。

车子平稳的上路,一路上陆雨晴一直说个不停,顾衍默不时地应和她几句,倒是江晨看言悦的脸色不好,便闭着眼睛假寐。

A市的度假村就在城市的东边,因为里面的草木风景像极了江南的水乡,在市里很有名气,每到周末都人满为患。

不过来之前顾衍默早就打电话安排好了一切,一路都很顺利的避开了人群。

“哇塞,这里可真美!”一下车陆雨晴就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住了,一路跑进花田,江晨紧跟其后,就只剩下了顾衍默和言悦。

言悦也被这里的阁楼吸引住了,不由地停下脚步仔细得打量着。看惯了大城市的高楼林立,此刻看到这些以类似竹楼的屋子,只觉得格外雅致。

“看够了没有?”顾衍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言悦这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拉下他两米多远,江晨和雨晴早就已经跑到没影了。

言悦赶紧追上去,跟在他的身后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可顾衍默并没有理会她,反而加快了脚步,言悦只得小跑着才跟上他的步子。

因为喜欢安静,顾衍默给他们订了度假村的最西边,那里除了一个带着凉亭的小湖泊之外,还有一大片的桃花林。

所有的桃花都已经开放了,红色白色的小小花朵相互交杂着,那娇嫩的花瓣,重重叠叠在一起,灿烂的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看到这样的美景,言悦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儿苦涩顿时就一扫而空了。面对如此良辰美景,若是辜负了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她白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小跑着就冲进了桃林。

江晨和陆雨柔早就已经玩欢了,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互损,但气氛已经和谐了不少。

言悦看着他两,不由地弯了弯嘴角,终究还是两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和苦闷,不似她,自从结婚以后就活得苦大仇深的。

“江晨,你是猪吗?怎么把我拍得这么丑?”

“谁让你本来就这么丑,快点儿接受现实吧!”

“你说谁丑?”

见他们两个又要打起来,言悦赶紧从包里掏出相机,“还是我来给你两拍照吧,保证把你们拍得又高又瘦!

陆雨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露出了笑脸,暂时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好吧,今天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顾衍默闻声找到他们的时候就看到江晨和陆雨晴在桃树下做出各种动作,言悦则在给他们拍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长裙,裙摆被风微微吹得上扬,纤细的背影看上去似是和这盛开的桃林融为一体。

30

陆雨晴眼尖的看到了走进来的顾衍默,赶紧冲着他摆摆手喊道,“姐夫,快过来拍照!”

这时,言悦也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脸就这么撞进了顾衍默的眼里。

心里涌上的陌生感觉让他上前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他掩住眸中的复杂情绪,冲着陆雨晴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过去了,就果断转身就走出了桃园。

言悦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微微晃神,他怎么看起来又不开心了?可她还来不及细想就又被陆雨晴拉着四处拍照。

走出桃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言悦已经累到几近虚脱,看着仍旧活力满满的江晨和陆雨晴,不由地感叹自己真的算是上了年纪。

晚上他们就住在这类似竹楼的屋子里。

屋子的一楼是一个四处没有墙壁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个放满食物的冰柜还有烧烤架。

“晚上我们就吃烧烤!”江晨一见到烧烤架就眼睛发光,赶紧扑了上去,一边从冰箱往外拿东西,一边招呼着言悦,“笑嘻嘻,快来,我都快饿死了。”

而陆雨晴则走向了在最右边藤椅上坐着的顾衍默,给他看刚刚拍的照片。

不一会儿,烤肉的香气就传了出来,陆雨晴立刻把相机扔到顾衍默的手上,朝着香味的来源跑了过去。

顾衍默看她着急的样子不由地失笑,想放下相机,却无意中按到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言悦侧着头浅笑,一边的梨涡浅浅,相机刚好拍下她的侧脸。

看着这张照片,顾衍默有一秒钟的晃神,他看向烧烤的那边,就看到言悦正和江晨说着什么,她的头发挽了起来,让她的笑脸看起来更加清晰。

那抹笑容隔着弥漫的烧烤烟雾,直直戳进顾衍默的心里,让他沉思许久。

自从结婚以来,他似乎很少见她笑,每一次她都是闪躲地看着他,语气里都是讨好。那种感觉让他看了都烦,对她的态度也就更加恶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

是不是他做的太过分了,所以她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小心翼翼?

可这一切能怪他吗?若不是她当初一定要拉着雨柔去郊外,现在的他们很可能还互不相识,更别提对她厌恶了。

想到这里,顾衍默心里那抹异样的感觉成功被理智压下。修长的手指按下相机的删除键,他这才朝着烧烤摊走过去。

“你要吃这个嘛?”见他走过来,言悦赶紧递过一串刚刚烤好的肉。

顾衍默却略过了她的手,擦着她的肩膀走上楼,在经过他的时候冷冷开口,“我不吃不健康的东西。”

言语拿着烤肉的手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被落寞代替,她刚刚明明看到他和雨晴说的很开心的。

因为递给他食物的是她,所以他才不接受的吗?

“他不吃我吃。”江晨看言悦难受的表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烤肉,“笑嘻嘻啊,你就是太贤惠了,才会被这样欺负。”

“我姐夫才没有欺负她,”一旁地陆雨晴不满地开口,“这一切都是她……”

话说到一半,那句“应得的。”却怎么也说不说口,毕竟言悦今天确实什么也没有做错,反而是任听她的使唤。

“算了,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她偏过头,避开言悦已经微红的眼睛。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里,言悦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不想因为自己让他们不开心,便故作无所谓地说道,“小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这才微微缓和。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言悦整个人已经精疲力竭,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走上楼却发现二楼只有三个房间。

三个房间,怎么分?

江晨和陆雨晴上来的时候就看到言悦直愣愣地站在楼梯口,满脸纠结的样子。

“你不是说累了吗?怎么还不回房间休息?”江晨问道。

言悦看向他们,表情变得很不自然,“那个雨晴,你介意和我一个房间吗?”

“当然介意!”陆雨晴赶紧开口,并站在了最左边房间的门口,“我今晚就住这间,谁也不许和我抢!”

“那我住这个。”江晨也赶紧站在另一个房间门口。

这下就只剩下楼梯口处的那一间了,那她今晚住在哪里呢?言悦纠结地看着他们两个。

虽然她和顾衍默在法律上是合法夫妻,可他们从来不住在一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江晨和陆雨晴都知道。

“要不我今晚就和你将就一下。”陆雨晴不乐意地开口,虽然她不想和言悦睡在一起,但她更不愿意让言悦和顾衍默在一个房间。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可她就是不想顾衍默和除了姐姐之外的任何女人在一起。

听到陆雨晴的话,言语心里一喜,刚要点头答应就被江晨接下来的话雷在原地。

“你们分房睡的原因,难道是因为那冰块脸有问题?”

言悦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手就拧住了江晨的耳朵斥责道,“你说一个高中生,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江晨痛得哀嚎一声,漆黑的眼珠一转就撇见了拐角房间里的一抹衣角,便忍着痛继续加大了声音,“难不成是被我说中了,想要杀了我灭口?”

言悦看着一旁红了脸颊的陆雨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现在到是真的很想杀了你。”

你自己想的多就算了,这是要带坏小女生的知不知道?

“吵死了!”顾衍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言悦赶紧松手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顾衍默看着面前各怀心思的三双眼睛,幽深的眼睛里散发出不容拒绝的气势,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都给我回屋睡觉!”

说完,拉着言悦就回了房间。

楼道里,江晨和陆雨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大眼瞪小眼,他们今晚这是要住在一间房间?

……

言悦看着拉着自己的高大身影,紧张到大脑都停止了思考,他这是要和她住在一个房间?

不过想来也是可以理解,这两天就有两个人问她关于他行不行的问题,还都被他听到,饶是淡定如他,也会生气的吧。

她咬咬嘴唇,准备说些什么来宽慰他一下,“那个你不要在乎江晨的话,他还是高中生什么都不懂呢。”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顾衍默手上一紧,力气大到像是要扭断她的手一样。

“疼……”言悦痛的嘶了一声,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

顾衍默却一把将她拉向自己,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所以,你也想知道我行不行?”

他温热的呼吸落到言悦的脸上,如火焰般烧红了她的双颊,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只能本能地点头。

点了两下却又梦醒般反应了过来,赶紧慌乱地开口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衍默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垂下眸子,冷声道:“给你十分钟,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30

“好。”

言悦条件反射般的点头,走进浴室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又蒙了,直到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刚刚被抓的手腕处,有一道红色的印迹,她轻抚过去,带起清晰的痛意,可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温热的触感带着痛意顺着手心传进心里,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刚刚他说给她十分钟时间洗漱,然后呢……洗漱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言悦赶紧用力拍拍自己的脸颊,嘴里念念有词地提醒自己,“赶紧回神,赶紧回神!”

还别说,这么一拍她倒真的清醒了过来,不过她的紧张却仍旧是掩盖不住。看着镜子里神色紧张的自己,眼里的无措那么明显,别说是顾衍默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看出她的情绪。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已经结婚了!”

出门之前,言悦,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洗好了。”她低着头小声开口。

“嗯。”顾衍默应了一声,绕过她走进了浴室。

嗯?

顾衍默淡定的回应让言悦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睡觉前不都是要洗漱的,她怎么会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赶紧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牢牢盖住,阻止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可刚刚的睡意已经一扫而空,现在的她就算是想睡,恐怕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藏在被子里的言悦听着约来越近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憋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床边停止了,房间里顿时一片安静,言悦等了半天也不见顾衍默有下一步的动作。

怎么回事?言悦终于忍不住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却刚好对上顾衍默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的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结实的上半身。从头发上滴落的水珠顺着他蜜色的胸膛划过紧实的腹肌,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本就是倒三角的完美身材,这么露着更是充满了诱惑。言悦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乱转,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顾衍默把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薄薄的嘴唇不自觉地上扬,突然就很想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他抬腿又朝着大床走了一步,刚要坐下就看到她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子,一双大眼睛无措地看着他。

他有那么吓人呢?

顾衍默忽略她的反应,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淡漠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睡觉啊……是她理解的那个睡觉吗?

言悦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颤巍巍地关灯,只留下床头小小的夜灯。她坐在床上紧紧地咬着唇,却怎么也不敢躺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旁边的人身上飘来飘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顾衍默突然睁开了眼睛,疏离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我对你没兴趣。”

顺着他的目光,言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是浴室里提供的简单浴袍,又肥又大。早知道就该带件性感的睡衣来的,看他还怎么嘲讽她!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她倒是不紧张了,拽过被子也在床上躺下,大有破罐破摔的意味。他都这么说了,再不自在倒显得她矫情了。

夜色渐深,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诺大的房间里只听的到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可房间外面却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此刻,陆雨晴正光着脚丫,慢慢朝着楼梯口的房间靠近,她想了又想还是觉不能让言悦和顾衍默住在一起,万一他们就突然产生感情了呢?

她秉着呼吸把耳朵贴在房门口,准备伺机出动。

“你听见什么了?”可以压低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陆雨晴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怒目瞪着面前的江晨。

江晨却冲着她摆摆手,也凑近了房门偷听。半晌他才站直身子,拉着陆雨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说房间里怎么这么安静,难道……”

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陆雨晴在他邪恶的笑容里已经看透了一切,她嫌弃地撇他一眼,就往外走。

“快收起你那邪恶的笑,难看死了!”

“喂,小爷我如此的英俊潇洒,哪里难看了,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家,半夜不睡觉跑去听人家墙角,不害臊!”

陆雨晴顿时恼羞成怒,转过身朝着他小腿就是狠狠一脚,见他疼的呲牙,这才满意地说道,“彼此彼此,咱两谁也不要说谁。”

“喂,你这人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人家夫妻两个在一起,你去凑什么热闹,赶紧回房睡觉!”

“什么夫妻两个,那是我姐夫好不好?”陆雨晴气得跳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算了,我不和你废话了!”她吹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江晨气到不行,他冲着门口挥挥拳头又放下,躺在床上赞叹自己的聪明。他就知道自己的那几句话会成功刺激到顾衍默,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笑嘻嘻啊笑嘻嘻,这回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

阁楼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其实顾衍默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不愿意去拆穿。他知道陆雨晴的心思,也能理解她所有的行为。

她不过是个害怕再次失去的孩子,自从雨柔离开之后,他事事都依着她。毕竟她是雨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有义务好好照顾她。

想到雨柔,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压抑,烦躁地翻身却刚好对上言悦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小巧的嘴巴微微嘟着,俨然已经睡熟。

她倒是睡的挺快,顾衍默轻笑一声,再次翻身背对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默恍惚中听到一个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呼唤他。

“阿默……”

他迅速睁眼,看到的却不是期待中的脸。

他失望地看着面前的言悦,感觉到她温热的掌心章放在他的胸口,心脏有力地跳动让他紧紧皱起眉头。

只觉得红着眼睛的她格外扎眼!

30

“对不起。”言悦嫣红的嘴唇微启,低头就覆在了他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让顾衍默的顿时呼吸变得急促,他失了理智般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姐夫!姐夫!”急促地敲门声吵得顾衍默睁开眼睛,他要下床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头看向身侧,已经凉透,看来言悦已经起床很久。

那刚刚……他掀开被子看向自己,一向平静的眸子露出复杂的神色,迅速起身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掉所有痕迹,也让他认真地开始思考。竟然做这种梦,难道是他一个人太久了?

门外,陆雨晴敲了很久的门也不见回应,就转身下楼盯着言悦质问道,“你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怎么我姐夫还没起来?”

言悦无奈地指指墙上的表,“这才五点,离着起床还有好久好不好?”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陆雨晴继续问。

“因为我不困啊。”言悦低着头掩住表情,慌忙站起身来往外走,“我先去晨跑了,你饿了就打电话订餐。”

直到走出阁楼很远,她才抬起头来,露出微红的两颊。还好她机智找个理由跑了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追问多久。

清晨的度假村笼罩在一片安静里,空气是城市里不能匹敌的清新,让人神清气爽。若不是她走一会儿就累了,她一定要好好再多转几圈。

往回走的时候,她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身侧的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顾衍默的脸。

其实早上言悦是被热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修长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而她的身后就是顾衍默火热的胸膛。

他平稳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让她不由地浑身僵硬。她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

火辣辣的热度直冲上头,她手忙脚乱地下床,逃跑般的出了房间。

清凉的晨风吹来,吹散了言悦脑中的回忆,她哀嚎一声揉乱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阁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顾衍默和江晨都起来了。

看到言悦从外面回来,江晨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锻炼身体啊。”言悦微笑着,视线却不露痕迹地飘向一旁的顾衍默,看到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漠,她才自在下来。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们就回家吧。”

回去的时候言悦依旧是坐在后座,浅笑着时不时和江晨说上几句,“回去之后我们就开始补习英语。”

“不是吧。”江晨疲惫地靠着椅背,一脸的不情愿。

“就他那水平,补习也是白费。”陆雨晴回过头来,一脸地挑衅。

看她的样子,江晨就知道她还在生气,不过他不舒服也不会让她好过,“我听说这次月考某人从年纪第十退步了三十多名,是不是也该补补课啊?”

陆雨晴刚要反驳就听到了顾衍默的不容拒绝的声音,“下午,我给你请一个家教。”

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被灭的无影无踪,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晨就乖乖坐好,不再言语。

下午,顾衍默就去了公司,不过请来的家教早已如约而至。

看着陆雨晴吃瘪的样子,江晨笑的幸灾乐祸。

“笑什么呢?”言悦用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把手里的讲义递给他,“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通通要背过,我一会儿检查。”

这下江晨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补课中度过,转眼就到了周一。

办公室里,言悦看着“silent”这个单词,拿着笔的手顿住,好好的一个单词写到了纸上就变成了“默。”

“默?你老公的名字啊?”一旁的林明媚探过头来,上挑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小悦悦,我发现你这周回来之后有些不一样啊。”

说着她就伸出食指挑起言悦小巧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遍,摇晃着头像极了街头算命的,“面色红润有光泽,双目含情怀春光,施主,你这是动情了啊。”

“别闹,”言悦一把打掉她的手,心虚地偏过头。

林明媚是她的同事兼好友,清楚的知道她是为什么嫁给林子琛的。这两年来每一次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是明媚鼓励着她。

她的性格就像是她的名字,明媚如阳光般灿烂。

“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都快烦死了。”言悦扁起嘴巴,从天晚上开始,她的心就再也不能回复以往的平静。

或许,他也并不是对她全无感觉,也许只是她不够努力。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快和我说说。”林明媚继续追问。

言悦只得把那天度假的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当然某些不可描述的环节,被她直接略掉了。

“我去,你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林明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终于得出了一个原因。

“一定是因为你穿的太保守了,我跟你说男人都喜欢那种性感的女人,像你这种清秀的类型必须得重新包装。”

“怎么包装?”言悦疑惑地问。

“今天下班和姐走!保你心想事成!”林明媚对着她挤了挤眼睛,笑得颇为邪恶。

言悦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赶紧拉着她坐下,“你这幅表情要是被学生看到,看你以后还怎么出门。”

……

因为不是周末,商场里的人并不多,言悦和林明媚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诺,去试试这件。”林明媚把一件睡衣递给言悦。

“你确定是这件?”言悦看着手里很节省布料的睡衣,嘴角抽了抽,“这也太夸张了,我不敢穿。”

林明媚瞪她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付你们家那尊大神,不来点儿猛药怎么能行?你赶紧去试试,一会儿我们还得去买别的呢。”

“那就直接包起来吧,我暂时还不想穿。”言悦做出最后的让步。

“好嘞!”林明媚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她奔向内衣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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