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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美娇娘-主人公叫卓轻若赵昀舟的小说免费阅读

神探美娇娘

小说:神探美娇娘

作者:流逝的水

主角:卓轻若赵昀舟

类型:穿越

简介:前世,卓轻若是重案组的特警,一朝穿越,生为古代辽国刑部尚书的女儿,喜欢查案,但却被爹逼着绣花,不过她自有她的应对方法……

神探美娇娘免费阅读 第一章 报官

“糖葫芦,糖葫芦,卖正宗原味的糖葫芦咯~~”

“豆腐,豆腐,好吃的嫩豆腐~~”

“卖饼咯,炊饼,烙饼,葱花韭菜饼咯~~”

热闹的金陵大街上,来往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国家大事他们可能不太了解,茶米油盐却是样样精通,偏远点的县城可能因为离远了,朝堂发生的事,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但金陵作为辽国的京都,京中的大事小事却是流窜的快,这不,几乎每一个金陵的百姓都知道,前阵子,运往边关的饷银被劫了。

这饷银是即将发到将士们手中,征战了一年的血汗钱,又或者,是发给已经牺牲将士的抚恤金。

这件事刚被报上朝堂的时候,整个金陵都沸腾了,当时谁不明里暗里骂一句那缺心肝的,居然劫边关将士的血汗钱?

但日子久了,即使这件事仍然没有得到解决,百姓们的目光也早就被其他新鲜玩意儿所吸引了。

即使还记得这件事的,此刻,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要我说,这么一大笔饷银,怎么就销声匿迹了?要是给了我,吃香的喝辣的,再买个官做做,岂不快哉!”茶馆内,几人凑在一块喝茶,这刚没喝几口,就又听这人起这茬来。

“三儿,你可悠着点,这话平时说说就好,这里人多口杂的,别犯上事儿”旁边有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这有什么的,你就是胆儿小。”来人一身酒气,想来中午必定喝了不少酒,此刻酒气上头,没把别人的劝诫放在眼里。

“我说的不对吗?早知道那军饷的会路过那儿,劳资肯定一大早就去那守着,先下手为强,然后去山上躲一阵,之后还不是任劳资逍遥,你没看朝廷现在还没有查到饷银的下落吗?”

“这要不就是朝廷无能,要不,就是这些贪官黑吃黑。”

其他几人见他越说越来劲,再看看周围那些诡异的目光,心里怕被这蠢货连累,立马麻溜儿的结账走人了。

而今,那桌子上早已只有三儿一人了,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发挥,继续胡言乱语的,说着得到银子后,他要如何如何,诸如此类。

而且越往下,是越过分,看的在二楼与自家小姐一同喝茶的青研都听不下去了,她将手中的茶盏一放,“小姐,真的不需要报官吗?”

某人莞尔一笑,斜眼撇了她一眼,闲闲道:“报官,抓他还是抓我?”

“……”小姐,看不出你还有点偷跑出家,害怕被逮到的自觉哈~~

“可是那人说的话,也太欠揍了,我们要不打打妖妖灵?”和自家小姐相处那么多年,青研已经对卓芊若嘴里时不时冒出的现代语言运用熟练了。

“……”卓芊若很无奈,这真的是当初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小萝莉吗?现在居然还会打妖妖灵了,可把你厉害的。

而且……尼玛这破古代也没有信号啊!

虽然楼下这渣渣的确是有点欠揍没错啦!但是经历了现代各种头条都是娱乐圈的卓芊若表示,这都算什么啊!

君不见二十一世纪,国家荣获诺贝尔的喜事都能被圈里某女星出轨的破事挤下头条,现在这不过耍耍嘴皮子,算什么啊!

看小姐似乎对这事漠不关心的,青研恨恨的瞪了楼下的醉鬼一眼,便对卓芊若道:“小姐,今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府啊!”

“尽量在被我爹发现之前吧!”卓轻若漫不经心,穿越到这个无聊的古代已经十八年了,要说不自在,也不自在十八年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她确信了这已经不是一场梦罢了!

前世作为特侦组的特警,处理的都是一些棘手的案子,其中连环杀手,分尸案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这种案件解决后,有时候也会被排到新闻上,用以安抚民众恐慌情绪。

所以她有时翻评论区,看到那些键盘侠不负责任的言论后心里难免不舒服,而现在,这醉鬼口中的话,又和那些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只是……看着楼下的言辞越来越难看,甚至侮辱起边关的将士来,卓芊若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眼神眯起,“二十一世纪,劳资不能隔着网线过去揍你们,现在嘛……”

“青研,结账!”

下了楼之后,卓芊若先是付了茶钱,随后将掌柜的招呼过来,把他拉到角落交代了几句后,心情美美的出了茶馆!

“小姐,你刚和那掌柜说什么了!”青研好奇的问。

“老子曰:……”卓芊若转头看她一眼,随后高深莫测的回头继续走着,“不可说……”

“……”青研无语的站着原地,这种憋屈的赶脚为什么如此熟悉……啊,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看着带着面纱已经走远了的自家小姐,青研无奈的快步赶上。

青研是无缘在看到茶馆后面的剧情了,但是同样在二楼的赵昀舟却非常幸运,他本来就已经被饷银被盗案弄得有些烦躁,这茶还没喝又被楼下的醉鬼弄得心情更加郁闷。

正准备出手教训,就看到了邻座两个女子的小动作,被叫做小姐的哪位戴着面纱,看不真切,但看她走下楼后和掌柜的小动作,和出门时,望向那醉汉幸灾乐祸的一撇,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拿着杯子一晃一晃的,眼中兴味盎然,斜眼嘲讽的看着楼下的醉汉,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了期待!

等了半响,就在赵昀舟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测时,终于,一群穿着红蓝色制服的官兵走了进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腰间赔着弯刀。

为首的一个打量了一下周围,对着大厅喊了一声,“刚才有人报官,说这里有人耍酒疯,辱骂朝廷命官,践踏边关将士尊严?”

官兵的吆喝声一出,那本来还醉醺醺的三儿顿时不醉了,他颤抖的埋着头,大气不敢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胡言乱语会把官兵招来。

掌柜很快走了出来,他看了那醉汉一眼,眼中也有愤恨,要知道,他唯一的儿子,还在服着兵役呢!

30

他没说别的,只是将手中的一张纸交给了差役,道,“报官的那个人有急事走了,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罪状都写上面了”。

张冲莫名其妙的把纸张接过,这还没见过留张纸条报官的,要是敢耍他的话,“雾草”,张冲心里的威胁还没有想好,看到纸条的字迹就直接爆粗了,“怎么又是这祖宗?”

“头儿,怎么了”身后其他衙役看头的表情不对,立马凑过来看了一眼,结果瞬间也是一副吃了大便一样的脸色。

【冲哥,官我报的,就一楼靠窗那个醉汉,举止粗鲁,目无法纪,满嘴喷粪,你看罚个二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了,别真抓牢里去啊,浪费粮食!】

此时一众衙役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憋屈,你说怎么又是这小祖宗呢,卓大人,你家千金一天到晚在外头瞎晃悠,你真的不管管。

要说卓芊若,那真是所有京兆府所有衙役们心中的痛,没办法,一群大老爷们被13岁的小女孩踢了馆,这说出来也不光彩。

论武功,尼玛打不过,论查案,尼玛比不过,论身份,尼玛人家刑部尚书的女儿啊,更是比不过了。

要说卓芊若为什么和京兆府熟,当然是因为好不容易穿越到了古代,她也想瞧瞧古代的警察局啊,自家老爹在刑部,每天看她看的紧,随便走一步都不痛快。

京兆府就不同了,京兆伊周易因为常年和卓芊若老爹有公事上的来往,所以对于从小喜欢往刑部衙门跑的桌芊若很熟悉。

一来二去,日子久了,和卓芊若那就是非常好的往年交了,所以之后对于卓芊若到自己京兆府来玩儿,当然那是十分欢迎的。

而且因为卓芊若怎么也是做了十几年特警的人,对于案件又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敏锐,好几次,都帮周易解了难题,所以对于她的串门就更加欢喜了。

当然这可苦了一群京兆府的衙役大哥们,没办法,卓芊若这货太聪明了,从而很好的突出了他们的愚笨,以至于周大人一遇到难题就喜欢骂:“你们这群渣渣,连个十几岁的孩子的都比不过,给你们的薪水都喂狗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年内,他们就受了卓芊若五年的茶毒,而终于找到一个好去处的卓芊若也乐的与他们相杀相爱!

当然,最气人的不是这个,而是这货每次解决了一个案子总喜欢来这么一句,“哎,又解决了,没什么挑战性,可惜不敢去我爹的虎口拔毛,不然一定能解决更多的案子!”要知道,京兆府解决不了的案子,就都是上呈刑部!

这期间的区别,大概就是现代警局的普通小组和重案组的区别!!而想当然,卓芊若在现代,从来就没离开过重案组!

而现在,这货不是前段时间刚被尚书大人逮回去绣花吗?怎么TM又给放出来了!

没办法,张冲怒气冲冲走到那醉汉边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对于刚才所说的罪状可以异议?”

三儿一听这质问,正要辩解,就见张冲挑眉打断了他的话,“想好了在回答,这里证人这么多,要是撒谎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我……”三儿刚到嘴边的话,又马上咽了回去,他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终于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埋下了头。

但马上,他又抬起头,诚惶诚恐的拉着张冲,“官爷,你绕了我吧,我嘴贱,我不知道说那些混账话,我认错了,我上有老下有下,官爷你别抓我进牢啊!”三儿此刻算是知道嘴贱要吃多少苦头了,他拉着张冲,就差下跪了!

“哎,你起开起开,大老爷们干什么呢?”张冲不耐烦的推开三儿,尼玛还上有老下有下,劳资这都二十好几还没有媳妇儿呢。

“看在你这么陈恳认错的份上,抓你坐牢就算了,就罚个一两银子吧!”

“??!!”这个茶馆的人都沸腾了,一两银子,那差不多够维持一个普通家庭一两个月的家用了,而且,现在的差役都这么大胆的吃回扣吗?

“我去,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张冲转身就看到了茶馆众人那诡异的目光,随后他立马想到这种罚银子的方式,看着就像是自己在中间以权压人似的,这让他立马不爽的吼了出来:

“看什么,这银子是记在衙门账上的,前段时间那群人聚众打架,损坏了那么多公共设施,光是修路就花了十两银子,你们以为那些银子哪来的?”

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摸样,张冲咬牙,心里又把那祖宗骂了一遍!

他回头看着期期艾艾,一脸肉疼的三儿,怒气冲冲的一把躲过他手中攥的死紧的银子,然后转头黑脸对着刚才看他笑话的小弟们,“回去了!”

衙役走了之后,三儿也马上就回去,他可不想留在那儿让人看笑话,一两银子啊,他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直到事件的当事人全部走了之后,茶馆的其他人才终于哄然大笑起来,不管是三儿终于受到了惩罚而感到解气,还是刚才那群衙役的反应,都实在太好笑了。

就连二楼的赵昀舟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倒是不知道京兆府的差役都是这么有趣的人,只是想到造成这个事件的始作俑者,赵昀舟的目光又玩味起来,他站起身,下了楼。

等出了茶馆之后,他从袖中拿出那张小小的宣纸,字迹不错,而且不是用毫笔写的,他用指腹在宣纸上摩擦一下,指腹瞬间染上一片黑色,他凑到鼻尖嗅了嗅,“碳?”

有意思了,看这字里行间,这女子应当和京兆府很熟,只是,他在大理寺这么长时间了,平时因为公务也没有少往周易的京兆府跑,怎么就没有碰到过呢?

赵昀舟第一次对案子外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有意结交,但是,却没有想到,和她的再次相遇,会如此的出乎意料,啼笑皆非!

30

一月后

“卓大人,周大人还没来吗?”赵昀舟推门而入后,看到房内只有赵墨言一人,遂出声道。

“赵大人,你来了!”赵墨言看到赵昀舟进来,连忙起来行礼,两人寒暄了一阵,这才说道:“周大人本是比我早到,之后不知为何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而且,不知为何,周易刚才那心虚的眼神,总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之后两人扯开话题谈了一些其他琐事,气氛倒也和气,赵昀舟觉得自己很幸运的就是,他遇到的是赵墨言和周易这样的刑部尚书和京兆伊,两人都是严谨刻板的人,对待案件也都是一丝不苟,当然更难得的是,没有参合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算是当今朝堂上,为数不多的有能力,又清廉公正的官员。

也幸好是这样,不然自己这刚上任就摊上饷银被盗这么个的烂摊子,也实在没有精力去和那些难搞的官员打太极了。

很快周易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那小祖宗说服了”

他看到已经到了的赵昀舟,连忙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赵昀舟也没有生气,三人正襟危坐,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军饷这件事涉及的,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广啊!”赵昀舟也是有些头疼,谁能想到,一笔远在边关的军饷,最近竟然会查到朝堂上来。

“所以才必须避开“他们”在刑部的眼线,不然消息走漏了,要向再往下查可就麻烦了”卓墨言也是脸色愁苦,案子的事情不说,这要是让家里那个知道他居然偷偷来这种地方,那估计后院又得起火。

“我有个想法,还喜欢卓大人和周大人能够配合”赵昀舟突然道。

“赵大人你说”两个年近四十的老臣看着赵昀舟,虽然这位新上司年级尚轻,但耐不住有能力啊,一上任就解决了两个囤积了几年的悬案,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军饷案,看来就是这赵昀舟的第三把火了。

“卓大人和周大人,你们这段时间还是按兵不动,做老样子,当然,闲的时候,也可以琢磨着查查府中暗线,不打草惊蛇知道是谁就好,而我……”赵昀舟说到这一顿,待两人都把眼神转向他时,才道:“而我则去远安县暗访一阵,不去实地探查,总是会漏掉很多线索,不管这件事和宫中那几位牵扯多大,只要把军饷找回来,我们的职责也完成了”

赵昀舟停顿一下,看两位通同僚都瞬间黑了脸,半响才又道:“军饷被盗了后,朝廷就封锁了远安县四周的管道小路,所以,军饷一定还在远安县”

“不行”卓墨言直接投了反对票,他看着赵昀舟“既然你知道这件事牵扯到那位,那么就说明你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有多大,而且就算你真的查到了什么,你真能保证能把消息平安带回来?”

“是啊,赵大人,我也不同意,一旦被那位察觉到你离开了,那你的处境跟火海有什么区别,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周易也蹙眉。

“所以这就需要两位的配合啊,一定,不能让人察觉到我离开了金陵”赵昀舟看着面前的两个黑脸,心头却很开心。

“你这是铁了心里要去?”卓墨言沉声道,在他看来,这赵昀舟就是年轻气盛,不知道朝堂上那些弯弯道道,一旦触碰到别人的利益,那就是不死不休,更何况还是那位养尊处优,位极人臣的?

说远了,就算这件事真的解决了,但是最后那位又真的会放过赵昀舟吗?痴心妄想!

“要去,怎么不去把军饷找回来,那可是边关那么多战士一年的血汗,凭什么拿给他们随意挥霍”赵昀舟的眸色暗沉着,心中不知道想到什么,笃定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阴翳。

“哎”周易扶额,早知道是商量这个事,他就不来了,赵昀舟虽然他们的上司,但是毕竟年级小,而且能力强,他们也是起了爱才心,不想他因为年少轻狂惹祸上身。

“好了,既然两位大人商量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赵昀舟拿起茶杯,“昀舟以茶代酒,谢过两位大人的支持”说着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商量个鬼,难道这不是通知吗?

之后哦赵昀舟又和卓墨言周易商量了一下之后的细节,事情定下来,就在三人准备打道回府时,楼下猛然响起的口哨声将三人的目光吸引住。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赵昀舟想了想,去把窗户开了,为了谈话保密,他特意选了这一个房间,算是视觉盲点,楼上可以看到楼下,但楼下,不仔细看,不会发现这里这扇窗,当然,为了保险,赵昀舟还是用薄纱屏风挡了一下。

“既然来都来了,就看看歌舞再走把!反正银子也花了”说着就坐在椅子上,很惬意的看着楼下旋转跳跃的歌舞。

卓墨言一大把年级了,可没有他这么好的兴致,“不了,家里夫人还等着,我就先告辞……”

等等,卓墨言定眼看着楼下舞台上那个穿着粉色薄纱,脸上蒙着白纱,满眼魅惑的女子,【这眼睛,怎么这么眼熟……】

赵昀舟看卓墨言说话说一半,眼神直溜溜的看着下面,他来了兴致,也看着那个领舞的女子,的确很漂亮没错,但是坊间不是都流传刑部尚书爱女如命吗?

“雾草……”周易一下子没忍住,他刚才一看卓墨言的眼神不对劲,心里就有了预感,这一看,尼玛还真是那小祖宗。

“……”周易的爆粗一下子打通了卓墨言的任督二脉,只见他的脸瞬间一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卓、芊、若”

“嗷呜”周易掩面,他刚才都去特别叮嘱了,为什么这个小祖宗还会出现在这啊啊啊啊,而且看看卓墨言的脸色,周易心里叹了口气,丫头,别说你周叔不帮你,这是你自己作死!

30

周易还没为卓芊若默哀完,一抬头,就发现一张黑脸已经对着自己了,还没开口解释,就听到了某人的咆哮。

“你不是说她乖乖的待在京兆府陪着尊夫人吗?”

“你不是说,她这段时间很乖,不会惹事的吗?”

“你不是说,她已经痛改前非,不会去参合你的案子了吗?”

“周易!!!”

卓墨言简直都要被这阳奉阴违的叔侄俩气炸了,“这次又是什么鬼案子,让她跑到这青楼来!”她指着楼下依然蹦蹦跳跳的自家女儿,“而且你看看那穿的是什么?衣不蔽体,矫揉造作,她还想反了天了不成”

卓墨言的话就像是一座座大山,把理亏的周易压在山下瑟瑟发抖,终于等他缓过来,准备解释的时候,楼下却是风云涌动,乱作一团。

卓芊若扭着腰肢,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眼神却不露痕迹的打量着下面各色的嫖客,尼玛昨天抓一个采花贼,居然给劳资跑掉了。

姐姐我就还不信了,抓不住你?

这采花贼的案子是最近才发生的,主要发生在金陵的边缘一带,好几个清白闺女都被这淫贼玷污了,要知道这里可不比现代,女子的贞洁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虽然是作为受害者,但她们以后的人生又该是如何惨淡。

所以,这种自私妄为的人,才更加可恶!

昨天打了一个照面之后,她已经认得那货的脸,而且最近查得紧,他也没有机会作案,今天听到线报,有人看到这货进了这家青楼。

你不是爱美女吗?劳资把劳资上辈子的风情的拿出来了,还怕引不出来你,而只要你被我看到……

你看劳资不把你揍到与太阳肩并着肩!

忽然,卓芊若看到台下办成嫖客的张冲,一脸焦急的说着什么,他一会儿指指楼上一会儿抓耳挠腮的。

看的卓芊若莫名其妙!

难道那个淫贼在二楼?!!

“找到了”忽然,卓芊若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尖嘴猴腮,挑眉斜眼,正是前几天侥幸从她手里逃脱的采花贼。

卓芊若不动声色的朝着舞台的边缘靠近,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淫贼,那人显然以为这个头牌对他有意思,立马乐颠颠的靠了过来。

【来得好】卓芊若蹲下身,纤纤玉指轻勾来人的下巴,气若幽兰,猛然一个反手,手肘成勾,将淫贼的脖子狠厉的勾住,手一用力,淫贼就瞬间脸红筋涨,但这淫贼显然是有点武功的,不然也不会成功作案那么多次。

他伸手就开始攻击钳制着他的卓芊若,卓芊若轻松躲过,一个轻巧的空翻就到了台下,一把抓住淫准备逃跑的淫贼,手肘关节用力,准确而重力的点在了淫贼的天宗穴。

淫贼只觉得手臂瞬间一麻,胸口一痛,卓芊若趁胜追击,借力打力,一个擒拿手,淫贼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鼻梁一阵剧痛,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张冲几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来制住了淫贼。

看着被张冲几人抓住手脚的淫贼,卓芊若跳下舞台,一脚踢在淫贼的膝盖上,“跑啊,你给我继续跑啊”

淫贼闷吭一声,右腿瞬间没了力道。

张冲看这狡猾的采花贼终于被抓到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周大人骂了。

“芊若,辛苦你了”张冲把芊若本来的衣服给他,卓芊若接过披在身上,一脸的不在意“没事没事,记得你们又输给我一次就行了,记得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餐哈!”

“……”尼玛感谢早了,这货的嘴是出了名的挑,他此刻已经能想象到京兆府接下来一个月的乌云密布了。

而卓芊若看周围的人那一脸惊诧没缓过神的表情,立马凶神恶煞,“看看,看什么看,没看过警察,啊呸,没看过巡捕办案啊,该干啥干啥去!”一群有儿有女还出来嫖的渣渣。

因为心情太抑郁的原因,所以张冲理所当然的忘记了,刚才周大人过来,交代给他的事情。

直到——

“卓、芊、若”一声响彻天际的怒吼传来。

“……”卓芊若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壳,她僵硬着动作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看到某个人后,她庆幸的揉了揉耳朵,“雾草好险,劳资刚才居然幻听到了我爹的声音”

“……”张冲也卡壳了,显然他已经想起来,刚才周大人专门过来告诉他,让他千万一定不能让卓芊若上台的事情了,本来他还不了解,现在听到这声怒吼,他想他应该知道了。

“卓芊若,你还不快给我上来”看着楼下丝毫没有动作的卓芊若,卓墨言简直快炸了,他推开门,对着楼下的卓芊若吼道。

“……”雾草雾草雾草!!!

三个雾草都不能表达卓芊若此时内心的疯狂,看着自己脸黑的跟块碳似的老爹,卓芊若表情愣愣的看到了老爹身后一脸无奈的周叔。

“我…..完了”

卓芊若速度拿起衣服去后台把那套他爹一看就得脑血栓的衣服换了,之后脑子高速运转着待会儿怎么蒙混过去。

尼玛,上个月偷偷跑出去被张冲他们说漏了嘴,老爹大人居然禁了我一个月的足,这次情形更恶劣,老爹不得拿砍刀宰了她。

就在楼下的卓芊若努力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楼上的周易也在劝着卓墨言。

“墨言兄,芊若这也是为了帮忙不是吗?你就别怪她了”

“一个女儿家的,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有失女德,简直有失女德”

“可是芊若也是一片好心啊,你看刚不是那么快就把那小贼抓住了吗?”

“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这次是侥幸,要是下次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她娘交代,这次,非得给她个教训……”

“……”

看着两人已经旁若无人的交流起来,赵昀舟终于还是轻咳了两声来表示自己的存在。

“……”

卓墨言和周易尴尬的停止了谈话,然后不约而同的看看赵昀舟,再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脸尴尬的自己……

30

“赵大人……是卓某……”卓墨言一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摸样,简直就各种不好了,而且还是在一个小辈面前,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刚才哪位是?”赵昀舟故作疑惑,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小女顽劣,让赵大人看笑话了”说到这,卓墨言的脸又是一黑,芊若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不会跑了吧!

……如果这个人是卓芊若的话……毫不意外,她的确能干出这种事情的!

赵昀舟笑着夸了卓芊若几句,当然这也不全是客套,只是,一想到一样严谨刻板的尚书大人,居然养了一个如此活泼,甚至有点离经叛道的千金,这还真是……有趣得很啊!

“扣扣”门外响起敲门声。

然后不等里面的人作答,外面的人就径自走了进来,赵昀舟在卓墨言的身后,看着来人,明眸皓齿,眉目如画,她已经换了那件惑人的粉衣,但是估计来的匆忙,没有卸妆。

那脸上的桃花妆,依然让她看起来娇媚的紧。

“爹,你居然背着娘来妓院!”不等卓墨言开口,卓芊若先发制人,她倒不是没考虑过直接落跑,只是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还是决定今日事今日毕。

“我…..”卓墨言忽然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正要开口,卓芊若的炮弹又来了,“娘一个人在家里洗衣做饭,不曾抱怨半分,对爹爹你更是全身的信任,可算是贤妻良母,可是爹爹你……”

卓芊若开始哽咽起来,她双手悲痛的掩面,“可是爹爹你,你居然辜负娘亲的一片痴心,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花酒……我,我要是告诉娘亲……”

“不能告诉你娘!!”自己的女儿,卓墨言能不清楚卓芊若的性子,他一把挥开某人妆模作样的手,看着卓芊若手掌下那一脸偷笑的表情,卓墨言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被发现了!”卓芊若对于自己的计谋别拆穿,表现的坦然的很,她俏皮一笑,凑到卓墨言的耳边,“所以老爹,我们两清啰,如果你回去后因为这件事罚我的话,我立马就去娘亲那儿告状!”

“……”卓墨言真是看不得卓芊若那小人得志的摸样,他转头狠狠的瞪着周易,眼神利剑般的射向对方,这丫的才是罪魁祸首,我好好一闺女,被这货拐着去查什么案,这厢居然给我查到青楼来了。

“嗯哼哼!”卓芊若看自己老爹的目标可算是转移了,立马就肆无忌惮了,刚才在楼上跳了那么久,真心有点累,她警惕的看着老爹那边的动静,手却不老实的伸向的桌上花花绿绿的糕点。

“雾草”手指传来的触感让卓芊若倏地将手抽了回来,她低咒一声,转头一看,不期然便对上了赵昀舟那一双玩味的双眸。

卓芊若愣愣的,似乎才发现房间里原来还有一个陌生人的存在,她脑子又一瞬间的卡壳,但是想到房间里的老爹和周叔,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只是,这人是谁呢?居然能够与刑部尚书京兆伊一同谈事,难道是哪位皇子?不对,爹爹一向不掺和那些事情的,应该和宫里的几位皇子都没有熟到一起逛青楼的地步。

“给!”温润的声音将卓芊若从思绪中拉回来,一抬头,就看到一块近在眼前的绿豆糕,再往上看,洁白如玉的手指前方,正是含笑而立刚才的那位陌生人。

卓芊若伸手大大方方的接过糕点啃了起来,之后更是不客气的就坐在了刚才卓墨言的位子上,“你小子谁啊?”

“……”赵昀舟怔愣的一下,随后眼中的趣味就更浓了,他彬彬有礼的作揖,道:“在下赵昀舟,刚才冒犯了”他说的是刚才不小心碰到卓芊若的手一事。

“说什么冒犯不冒犯!”卓芊若不在意的摆摆手,随后心中恶趣陡生,她让站着的赵昀舟坐下,然后大口的喝了一口浓茶,看着赵昀舟一脸的语重心长,“赵公子啊,我说你这年级轻轻的,怎么也学着我爹和周叔这般逛起花楼来……”

她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又道:“你现在大好年华,正是应当为国家做贡献的时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爱岗敬业,恪守贞操,洁身自好,怎么也不应该像我那混账老爹一样不知轻重,他们年纪大了,脑子不够用,不晓得家花要比野花香的道理!”

“你是读书人,你要知道啊,这前有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遭铡美刀血淋淋的例子,你们怎么就不知道借鉴呢!”

“在现实一点,你们要是把出来逛花楼的钱拿去收拾媳妇儿,那你家媳妇儿要比这花楼的姑娘美到哪里去了,但你想你给花楼的姑娘钱,那人是你的吗?家里的老婆才是你们自己的,要懂得可持续发展造吧!”

“当然结论就是,逛花楼这种行为是万万不可取的……”

卓芊若说着一大段槽点满满的话,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反正她的目的也不在哪儿,心中恶劣的幻想着,这如玉的美男一脸慌张不知所措该是何种表情,艾玛简直是视觉享受啊。

看教育的差不多了,卓芊若终于放下的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兴致满满的抬眼准备看花美男失措的摸样。

只是……不一样……

和卓芊若脑子YY的太不一样了,对方此刻正一脸邪魅的望着她,眼中满是看待猎物的趣味,那摸样跟刚刚的彬彬公子截然不同,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陈世美?”

“与尚书大人不同的读书人?”

“爱岗敬业,恪守贞操?”

雾草,你真会抓重点……卓芊若默默的吞了口唾沫。

而卓墨言这边和周易斗完法回过神,就看到自己女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他的上司大人大眼对小眼。

“赵大人?”

看赵大人那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卓墨言自觉的认为,这肯定又是她家的宝贝女儿干了什么得罪人的事。

正要急急忙忙的过来的道歉,就看到卓芊若一脸被雷劈的摸样指着赵昀舟,“赵大人?这货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30

流逝的水201897星期五10:09:33

不知卓姑娘有何指教!”赵昀舟不动声色道,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淡定,淡定!”,卓纤若心中暗道,天知道她多想把这位传说中的大理寺少卿给揍上那么一顿。

事情要回溯到一个月前——

那日她闲来无事又偷偷溜到府衙去,刚走到门外便听到周易噼里啪啦地在大骂手下废物。

“呵,这周易是吃了炸药吗?”,卓纤若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往里走,

“周大人,哎呀,别生气嘛,来吃口果子!”,卓纤若笑嘻嘻地把手边另一个果子递到这位气到变形的京兆尹的嘴边。

那果子原是贡品,皇上给每位大人府中都送了几个。周易看着那果子汁水饱满的样子,倒还真是觉得自己骂得有些口渴,于是人也不骂了,下意识张嘴去咬。

见周易的牙齿快碰到那果子,卓纤若二话不说蹭一声飞快地把果子往自己嘴里送。

下一秒,空气中回荡着响亮的碳酸钙和碳酸钙碰撞的声音。

那些被骂的手下们一个个低着头忍着笑,顺便稍微担心了一下周大人的牙齿健康。

“不过周大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心情吃!”,卓纤若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毫不客气地找张椅子做了下来。

还没等周易发作,卓纤若便打开话匣,

“周大人,生气容易长皱纹,有什么事我帮周大人解决如何?”,卓纤若自然知道能把周易气成这样的,除了案子也只有案子了。

周易岂能不知这丫头的心思,一天到晚搜罗案子办。不过这卓纤若确实是比他养的这群吃干饭的有用多了。

“不许告诉你爹”!,周易揉揉自己的仍旧酸痛的下颚骨,佯装生气道。

其实让周易头疼的这两起案子本不是什么大案。一起是偷盗案,另一起是入室抢劫案,皆不是人命案子。

只是这罪犯都狡猾得很,一个是专挑老人小孩下手,另一个专门选黄花大闺女为目标,这受害者一个说不清楚,另一个不好意思说,因此数月过去了,仍是毫无进展,不得已交由刑部。

因为这件事,周易还被几位同僚揶揄了一番,面上挂不住,这才生了一通气。不过卓纤若这丫头逗他一逗,倒是气顺了很多。

卓纤若干脆把这两起案子都包揽了下来,心想,人命案子她都见的多了,这俩小案子她身为特警,分分钟搞定。若是等办好了还可以向她那古董老爹证明一番。

卓纤若为了这俩案子可谓吃尽苦头,吃的是干粮,睡的是屋顶,天天风尘仆仆的。连丫头青妍见了她都心疼地摸着她的脸,一脸不忍说道:“小姐,你瘦了,还黑了。”

尼玛,身为副业美食家的十八少女,短短十几天竟然瘦了,简直是耻辱。于是狠狠啃了一口青妍带给她的鸡腿,继续蹲守罪犯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卓纤若最后还是破了案子。不过就差最后一步——抓人。

卓纤若迫不及待地跑到自己老爹面前邀功,卓墨言却一脸阴沉,完全不怕打击自家闺女的自尊心,

“查什么案,一个姑娘家的。而且人家大理寺都查清楚了,都捉人去了,这俩案子都是一个人做的,你这三脚猫的功力,别给人家赵大人添乱了!”

卓纤若一腔热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想着自己这些天风餐露宿的,觉都没怎么睡,合着全然白费了。卓纤若揉揉自己因疲劳而犯疼的太阳穴,有点想哭,除此之外,她还记住了这位大理寺少卿赵大人。

因此卓纤若一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赵大人便不由回忆起了自己的辛酸时刻,长得好看了不起啊,会查案子了不起啊!

赵昀舟见这位卓家小姐满脸纠结地盯着他,眉毛鼻子几乎拧成一块,不知是什么道理,又甚觉好笑!

“卓姑娘,在下的脸上可是有什么脏物?”,赵昀舟迈开步子,向着卓纤若走近了几分,好像真要让卓纤若瞧清楚自己的脸似的。

卓纤若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听闻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赵大人破案迅速、为官清正,没想到也会留恋这烟花之地,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一旁的卓墨言狠狠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卓芊若也只管一双眼睛瞪了回去,对于他爹,不管占不占理,瞪回去总是对的。

卓纤若其实知道三位大人在青楼会面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在如此隐秘之处相约,房间见不到一位闲杂人士,桌上连杯酒都不摆,十有八九是有要事商量。只是她只想单纯气一气这让她白费那么多功夫的赵大人。

“卓姑娘说得有道理!”,赵昀舟倒也不生气,他虽不知这卓大小姐为何对他颇有敌意,却很想看看她要说些什么话,使些什么招数。

卓纤若没想到赵昀舟看上去如此大度,看他这云淡风轻的表情,她不光没有戳到他的痛处,反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这小若啊,年纪小,赵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周易出来打了个圆场,又对卓纤若说道,“给赵大人道个歉!”

半刻的沉默

“赵大人,是我失言了。”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这卓纤若会真的道歉。

一旁的周易和卓墨言感动得抹了一把老泪,这小若啊长大了,知道道歉了。

“赵大人您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想必破案入神一定是真的,小女子仰慕得很,一直想见识一番,不知赵大人可否与我比试一番!”卓纤若心理建设了半天才说出这一整句酸了吧唧的话。

周易和卓墨言此刻把感动的老泪抹了回去,这丫头又要搞什么鬼。

“胡闹!”卓墨言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气到了。他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规规矩矩、严于律己,夫人也是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怎么这些全然到不了女儿身上呢。

“这比试倒是简单,不过——”,赵昀舟也来了兴趣

“不过什么?”

“只有比试,没有奖罚,岂不无趣?”

“这好说,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其实卓纤若心里想的是,劳资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特警,劳资可不会输。

“比什么,卓姑娘只管说!

30

卓纤若指了一指楼下,只见一个行迹猥琐之人穿梭在这莺莺燕燕中。她注意这人有半刻了,做小偷偷到青楼来了。

“我刚才瞧见这人偷了一个姑娘的荷包,不如比一比谁先捉住他。”

卓纤若也不管赵昀舟答不答应,只赶紧往楼下飞奔去。

赵昀舟无奈地笑笑,这丫头好胜心还真强。

“赵大人,别跟小女一般见识,不过抓个小毛贼,由她去。”卓墨言实在是拿自己的闺女没办法。

“卓大人此言差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不紧不慢地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只见那毛贼正欲伸手作案,被卓纤若抓了个现行。卓纤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俩人便打了起来,吓得一旁的姑娘们四处躲散。

那个毛贼看着瘦弱确是有几分功夫,抵挡了好一阵,眼看落于下风,便从兜里一把掏出一些白色粉末来,直接往卓纤若脸上扔。

卓纤若毫无防备,瞬间被迷了眼睛。

楼上的人皆被吓了一跳,还是赵昀舟先反应过来

“卓大人、周大人,你们去看看卓姑娘,我去抓那毛贼。”说着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

卓纤若此时恨不得把那毛贼碎尸万段,这是什么卑鄙小人!

她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脸上的粉末清理干净,还好只是单纯的面粉,并没有毒性,卓纤若决定将那小人由碎尸万段改成碎尸千段。

卓纤若刚清理完就看到赵昀舟把那毛贼拎到了她面前。

“还不快道歉。”赵昀舟看着那毛贼

“姑……姑娘,对不起。”毛贼怯生生道

卓纤若泄了气

“愿赌服输,说吧,要罚什么。”

“罚自然是要罚的。”赵昀舟顺手把毛贼扔到一旁。

卓纤若心想,把自己的命运安排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实在是糟糕极了,况且这赵昀舟看着风度翩翩,实际上里头不知道黑了多少层。

“我倒一时想不起该罚些什么。”

“我赵某记性不好,卓姑娘可要时刻记得欠我一笔,不能赖账。”

卓纤若无言,琢磨着赵昀舟的意图。

赵昀舟说完便向一旁的两位大人作了个揖。

“赵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还在懵圈中的卓纤若,故意放慢语气说道,

“后会有期。”

这赵大人走了,卓墨言倒松了口气——要是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自家闺女又要作什么妖呢。

青楼也不是长久能待的地方,于是一行人也都散了回家了。

这次卓纤若回家倒是安分了几天,不是被赵昀舟刺激的,是被那袋面粉刺激了。于是天天在闺房中埋头琢磨抵挡阴招和暗器的方法。

想当年她当刑警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些刀啊枪的,哪有那么阴损的招。她不得不深深怀疑,古人啊,就是阴损,说不定哪天又碰到银针暗箭什么的,若是毫无防备,岂不是立马就一命呜呼了。

她命工匠做了件软甲衣,这叫加强防御值。又做了一个可以发射银针的小盒子,这叫以毒攻毒。见成品还不错的样子,又让工匠做了好一些,好送给府衙的人。总之两样都穿身上放身上了,她这才安全感满满地出来透气了。

她一满血恢复就又去找周易讨案子了,只是这周易这次说什么也不肯给他,说是卓墨言已经明令禁止了。卓纤若不得不又去找自己的老爹。

卓墨言自然是不同意的,又将卓纤若责骂了一番,

“你这女儿家的,在闺房跟你娘学学绣花不好吗,整天疯丫头似的。”

“爹,女儿不是绣花的料嘛。若是我案子办得好,也有利于爹爹您的朝中声望不是。”说着一边殷勤地帮卓墨言捶背。

“比你查案在行的大有人在,人家赵大人可不是吃素的。”卓墨言对卓纤若这一套很是受用,语气柔和下来,

“虽然人家现在查军饷去了,但是你也别指望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军饷?去哪里查军饷。”卓纤若想着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有听到赵昀舟的消息

“问那么多干嘛。”卓墨言警惕道,怕他这位乖女儿又去捣什么乱。

“没事儿,我只是想自己欠他的那一笔什么时候还呢。”卓纤若一脸天真模样

卓纤若若不掺和还是卓纤若吗?

话说卓大小姐一回房间便急匆匆地开始打包行李。

青妍以为自家小姐要离家出走呢,急得哭出来了

“小姐,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走嘛呜呜呜……”

卓纤若看这小丫头哭得可怜兮兮的,干脆逗她一逗。

“青妍,我此去是有及其重要的事,不要声张,更不许告诉别人。”卓纤若一脸郑重其事。

“好——”青妍立马憋住眼泪,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好啦,瞧你哭得那样。”

卓纤若顺手递给青妍一封信

“把它交给我爹娘吧!”

卓纤若心想,赵昀舟去追查饷银,而她爹对赵昀舟的的去向又一脸讳莫如深,不用猜,自然是去实地探查了,只是不知赵昀舟走的哪条路,是否已经到了远安县。这次不管怎么说,她可要赢他一回。

虽然赵昀舟曾让她白费了一番查案的功夫,还在青楼里捡漏赢了她一回,不过为了查案能够深入险地,传言果然不虚,这大理寺少卿他确实当得。

这远安寺着实是远,卓纤若快马加鞭了好些天还在途中。她穿越以后从未出过这么远的远门,看着前路茫茫、遥遥无期,烦躁得很,一心怨念着古代人怎么那么笨,飞机没有、高铁没有、火车汽车也没有呜呜呜。

卓纤若仍是继续赶路,这天,她在一家路边的茶摊中休憩,迎面走来了两个身着粗布的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不请自来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明明这茶摊中有的是空位,这二位看不见似的,

“不知姑娘要去哪啊。”那胖子首先开口

“姑娘生得如此标志,这一人行路危险得很呐。”说着,那瘦子的手不安分得往她脸上摸。

卓纤若二话没说用佩剑挡了一下,若在平时,她必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只是忙着赶路,她不想多生是非。

“这姑娘年方几何,为何一人行路我都知道,二位不妨来问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30

这清冷中带着装逼的声音,除了赵昀舟还有谁!

卓纤若还没来得及回头,这对面二人就被踢飞了。

“哇哦——”卓纤若不由得惊叹,这赵大人看着瘦瘦弱弱,身体素质杠杠的。

回头一看,赵昀舟正颇有意味地看着她。

只见那赵昀舟还是一身白衣,头发倒不像之前那番束地齐整,被风吹得不甚安分,颇有几分侠意。

出来办案还这么装逼,卓纤若腹诽。

“卓姑娘怎么追我都追到这儿了?”

“追尼玛追啊,劳资是来赢你的。”卓纤若对着比他高一个头的赵昀舟做出一个不服输的表情。

“好啊,不如我们边喝边说。”赵昀舟指指小茶摊

卓纤若没想到赵昀舟就这样愉快地答应了。

于是卓纤若愉快地端起一碗茶一饮而尽,然后就愉快地晕倒了。

卓纤若是在一辆马车里醒来的,浑身被五花大绑着。

“雾草,怎么回事。”卓纤若蠕动着想要从马车里出去。

此时外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生

“安静点,赵大人让我送你回金陵。”

“雾草,雾草,雾草”,卓纤若一连爆了好几个粗,“赵昀舟,尼玛你的心是黑的啊!”

卓纤若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那个王八蛋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无言

“赵昀舟给了你什么,我都给你双倍,只要你放了我。”

依旧沉默

“总不至于这姑娘喜欢赵昀舟吧,连钱都不要。”卓纤若暗忖。

于是卓纤若决定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这姑娘回头是岸,

“这位姑娘,这赵昀舟除了长得好看,完全没有别的优点了啊。你要是和他在一块,要是他哪天一不高兴把你也绑了怎么办。还有你知道他这个人多可怕吗,别看他整天云淡风轻自在如风的,尼玛不知道脑子里琢磨什么龌龊勾当呢,还有啊……”

“卓小姐,你别说了,赵大人说了,要是我把你安全送回去,他就把我哥从牢里放出来。”

卓纤若被KO了,官大了不起啊!

不过最后,卓纤若还是逃出去了,谁让她是21世纪的女特警呢。

那姑娘毕竟不是专业绑匪,架不住卓纤若的软硬皆施,软磨硬泡,终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卓纤若逃掉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追上赵昀舟。

“尼玛,休想甩掉我。”

卓纤若追上赵昀舟的时候赵昀舟正在一家面馆吃面,那面馆简陋得很,那面也是极为简单的清水挂面,赵昀舟却是津津有味。

“小二,来碗面。”

卓纤若不客气地坐到了赵昀舟面前。

“赵昀舟,你再绑我试试。”

赵昀舟看着一脸很认真生气的卓纤若,不禁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卓纤若更气了

“你就那么想赢我?”,赵昀舟换了个话题

“当然。”

“你刚才犯了个错误,你不该叫我名字。”赵昀舟一脸平静,

“此次我来查探是秘密进行的,想必你也知道。”

卓纤若总感觉赵昀舟是自己的克星,遇到他,自己什么低级的错误都犯上了。

“我只和聪明人比。”

“你不用激我,不管怎样,你休想甩掉我。”

赵昀舟有些无奈。

“你知道这件事一个落不好可是满门抄斩的,有能量将这一大笔军饷吞掉的可不是小人物。”赵昀舟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向来孤身一人,自是毫无牵挂的,你难道要连累卓大人和卓夫人吗?”赵昀舟把这句话说得很慢。

“我在金陵的时候也查过不少案子,每次我查案子从来不想别的,我只想把那些作恶的人抓住,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相信只要有心,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没有抓不住的恶人。至于那些畏惧和担忧,那不是查案子时应该考虑的事。”

“小二,结账。”赵昀舟招了招手

“反正不管怎样,这案子我都是要查的。”

“那就快点跟上我。”

俩人继续朝着远安县骑去,卓纤若和赵昀舟说好了,在途中他们共同赶路,等到了远安县,俩人就各查各的。

俩人一路行进,卓纤若突然想到那个送她回金陵的姑娘,自己逃走了害的她不能和哥哥相聚,怪有罪恶感的。

“你说绑我就绑我,好歹要给我些补偿吧!”

“你若是不跟我来,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那姑娘的哥哥你还放吗?”

赵昀舟没想到她说的会是这个。

“不放。”赵昀舟很干脆地说出这两个字。

“尼玛,冷血。”

“你若是再欠我一笔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就这样,卓纤若莫名其妙又欠了赵昀舟一笔,她得出结论,做人不能太善良。

当天晚上,两人在一家客栈落脚。那客栈看上去鱼龙混杂的,卓纤若本想换个地方,奈何这方圆百里荒得很,连户人家都没有。

卓纤若想着金陵城那副热闹的景象,再看看这荒凉的场景,有些恍惚,倒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那客栈的老板娘倒是热情得很,尤其对赵昀舟。

那老板娘原是对着一群客人谈笑风生的,一看到赵昀舟,连谈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扭着步子问过来问是不是要住店。

“劳烦,两间客房。”

“没问题,二两银子。”说完绕着赵昀舟打量了一圈,像在看一盘食物一样

赵昀舟也不恼,安安分分地准备要掏钱

“哇靠,你打劫呢。”卓纤若惊呼

“这位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本本分分开店,不抢不偷的,这么就打劫了。实不相瞒,若不是看在这位公子的份上,价钱可不止这二两了。”老板娘毕竟是老板娘,什么歪理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卓纤若倒不是缺这二两银子,她出门的时候可是带够了钱,她就是看不惯这哄抬物价的黑心样子。她刚准备再和老板娘杠一会儿,就看到了赵昀舟给她的眼神。

卓纤若虽然不知道赵昀舟什么意思,但还是就此住口,早日到远安县查军饷才是大事。

本着不能让黑心老板娘多赚一分钱的原则,卓纤若晚饭都没有吃,不情不愿地进房间了,而赵昀舟却是被那老板娘死死缠着。

许是白天赶路太疲劳了,卓纤若很快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卓纤若听到有人在喊她,他睁眼一看,竟然是赵昀舟。

“劳资锁门了啊。”卓纤若迷迷糊糊道。

“嘘,起来再说。”

30

你让我起我就起啊,卓纤若一边嘴里不情不愿的小声嘟囔着,但心里也想知道赵昀舟喊自己干什么,于是一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就要下床。

“卓小姐,不可!不可!”赵昀舟一向清冷淡定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把卓纤若吵得清醒了不少。

她烦躁的睁大了眼睛,看到的是一个清隽的背影立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只是对方确实背对着自己的。

这人有什么毛病?明明是他来喊我起床的,现在又说什么不可,逗我玩吗啊?还背对着我懂不懂礼貌?

卓纤若烦躁的插着腰开始做河东狮吼状,不客气的冲着赵昀舟潇洒的背影大喊道:“你到底让不让我跟你走?!”

“当然是走了,只是,”赵昀舟坚持不转过身来,依然背对着卓纤若,说话的声音也犹犹豫豫的。

卓纤若不耐烦了,一脚踩在地上,粗暴的穿上自己依然不太适应的绣花鞋子,抬着腿就要往前迈。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她带着痞气的声音一起在房间里响起:“赵大人,我说你怎么跟着大姑娘似的,说个话还磨磨唧唧的,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连头也不敢回,又那么不好意思吗?别担心,本小姐不会调戏你的。”

赵昀舟心里觉得好笑,这卓纤若真的是卓大人家的女儿吗?一点也没有对方沉稳的样子,更丝毫没有学到卓夫人身上一丝一毫的端庄。

说起话来,倒是像个土匪似的。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心里刚刚因为担心卓纤若不好意思而产生的那些惶恐全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自己这是多余了!

卓纤若怎么会不好意思!

赵昀舟心底里的小恶魔被召唤出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哦?卓小姐原来想调戏我?怪不得,连外衣也不穿,就要下床,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咦咦咦?声音怎么回事?这个赵昀舟刚刚的声音是配音吗?怎么还一会慌乱一会低沉的吓人?

卓纤若一边往前走,一边在脑袋里琢磨着,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他说什么?什么迫不及待?谁迫不及待?

卓纤若猛地一刹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鲜红的肚兜映衬着大片的雪白的皮肤,跟显得自己的皮肤胜雪。

我没穿衣服就下床了!

卓纤若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她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床上,鞋子随便的甩在地上,狠狠地把床幔拉合在一起,坐在床上喘了半天的气。

身后传来乒铃乓啷的声音,赵昀舟不用看,都能想到身后的卓纤若此时是怎么慌忙的跑回到床上。

这个小丫头,这是有趣的紧。

赵昀舟心里被对方逗乐了,忍不住的再多几句嘴,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卓小姐怎么又回去了,刚刚不是很心急嘛?”

“你!你闭嘴!”床幔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逗得赵昀舟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了。

有趣,真是有趣。

不过再说下去,可真要把这个小丫头给惹生气了,那自己可就没法继续逗她完了,赵昀舟衡量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来日方长,这一路,有的是机会可以逗她玩呢。

卓纤若坐在床铺上,拿起放在床脚的衣衫,愤愤的一件又一件的披在自己身上,又开始层层叠叠的系好。

她以前是特警,常常半夜出任务,那时候都是直接穿着衣服睡觉,以防浪费时间,刚刚突然被叫醒,被训练出来的本能让她直接占了起来,都忘了自己现在在古代了。

这是该死!又被赵昀舟嘲笑了!

还差点被看光光!

尽管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开放美女,她过去还常常穿着比基尼去海滩玩,根本不在乎被不被对方看到。

可古代民风保守,自己要是穿着肚兜被赵昀舟看光了,那岂不是就要嫁给他!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一想到这个可能,卓纤若就开始疯狂的摇头,手上穿衣服的动作也快了很多。

赵昀舟在床边等着,听到床幔里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心里觉得好笑。怎么这个卓纤若这么有意思,连穿个衣服都要自言自语。

刺啦一声,床幔被拉开了,赵昀舟饶有兴趣的转过身去,看到了已经打扮的整整齐齐的卓纤若。

月白色的锦缎衣衫裁剪得体,包裹着卓纤若曼妙的身躯,一层薄薄的轻纱披在衣裳的最外层,更显得整个人都变得轻盈优雅起来,卓纤若没来的及梳头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趁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更加柔和。

只不过要只看脸,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赵昀舟的目光落到了卓纤若的脸上。她的双颊上还有两朵红云,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刚刚调戏下气红的,不知怎么回事,想到是自己让对方红了脸,赵昀舟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

卓纤若气鼓鼓的站在床边,两个大大的眼睛铃铛似的,瞪圆了看着赵昀舟,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别扭的把目光移到了赵昀舟的肩膀上。

赵昀舟衣衫整齐,里里外外都穿得一丝不苟,完全不像是夜里匆忙起床了,倒像是要出门,更何况,他的肩膀上还挂着一个包袱。

“你,你怎么还带着行李?”卓纤若收起了气愤,皱起眉头看向对方,“难不成,我们现在就要离开?”

赵昀舟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卓小姐,把你的行李拿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说什么呢!”卓纤若满脸的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二两银子的客房,白被那老板娘坑一笔了,早说半夜就走,自己还能跟那老板娘砍砍价。

卓纤若恨铁不成钢的冲着赵昀舟伸出手点了几下,手都要抖了:“赵大人,不是我说,我知道你很会办案,但你太不会过日子了,你可知道我们就这么走了,要被这老板娘白白的坑上二两银子!”

赵昀舟没有心情和卓纤若开玩笑,而是凝重的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哦?那卓小姐知不知道,你要是贪图这二两银子,可就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30

“你说什么?”卓纤若神色一凝,立刻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耳朵也竖了起来,果然,门外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

要不是赵昀舟提醒,自己可能还没发现。

卓纤若下意识和赵昀舟对视一眼,一下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连忙迅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浑身上下的警戒现在都准备起来了。

看着卓纤若利索的动作,赵昀舟的眼神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赞赏,但忙着自我责备的卓纤若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可是特警!特警!身经百战,怎么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真是耻辱!

卓纤若上辈子就性格好强,是特警里的佼佼者,现在也是一样,想着自己经历过现代化的魔鬼训练,肯定会比落后的古代人强。

可自己却被赵昀舟提醒了,真是奇耻大辱!

不行,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卓纤若摇摇头,重振旗鼓,给自己打了打气,迅速的甩掉了无用的自责情绪,满脸都是斗志,神色严肃的看向赵昀舟,用眼神问道:“怎么回事?”

面前的人似乎会变脸似的,刚刚还满脸娇羞红晕,现在眼睛里就烧着浓浓的怒火,似乎,似乎是对着自己的?

赵昀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自己好心来提醒卓纤若逃走,怎么反倒惹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摸不透对方想得是什么了,赵昀舟摸摸下巴,眸中的颜色变深了一些,猜不透的才更让人想搞明白。

赵昀舟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从门缝往外看,低声说道:“这家店是个黑店,我本来以为只是坑人,所以就打算给点钱应付,过了今晚就离开,不要生事最好。”

“可现在看来,他们想要的可不只是那二两银子,赵大人不想生事,但别人可不那么想啊。”卓纤若立刻接上了赵昀舟的话,站在门边,机警的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脚步声,听频率不止一个,听声响,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看来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和赵昀舟了。

赵昀舟站在卓纤若的身后,温热的气息不住地往前飘,打在了她的后颈上,让卓纤若浑身不自在。

他的声音也低沉轻柔,羽毛似的搔在耳畔:“我一听到声音就来喊你了,若是刚刚没有……,那我们已经离开这客栈了,现在看来,可能免不了要打上一场了。”

“知道了!打就打呗,谁怕谁!”对方的姿势暧昧,说的话有唤起刚刚的回忆,卓纤若恼怒的红了脸,一路烧到耳朵,通红的耳尖正好落在了赵昀舟的眼睛里。

太有意思了,就算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逗上这小丫头一逗。

赵昀舟的变态爱好被满足,逗完了对方就恢复了正经,默默的做着迎接危险到来的准备。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里的人也保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就在这时,一声凄惨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杀人了!救命啊!”

这声音尖锐无比,似乎就是从隔壁客房传出来的,卓纤若和赵昀舟立即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同时抬起脚踹开了房间的大门。

砰地一声,房门应声落地,门外正好站着两三个满脸惊愕的客栈伙计,正是卓纤若白天见过的那几个店小二,只不过白天他们的手上可没拿着一尺多长的杀猪刀。

隔壁客房的人一边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边衣衫不整的朝着楼梯上跑,他制造的动静可不小,惊起了整个客栈的客人。

一整层楼的房门都打开了,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这才发现自己房间里要么东西少了一些,要么站着几个陌生人。

顿时尖叫声、吵闹声、奔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卓纤若心想,看来这家店可不止想黑自己和赵昀舟两个人,而是有黑到底的传统了。

“呸!发现就发现了!给我抢!”为首的店小二愤怒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怒吼一声,拿起杀猪刀就往赵昀舟的身上招呼。他身后的两个伙计听了老大的指挥,也扬起手里的砍刀冲向了卓纤若。

“哇!有没有搞错啊,女孩子也要打!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耶!”卓纤若灵活的往回一退,手臂一翻,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轻巧的挡住了伙计手中的杀猪刀。

兵器不在大小,而在使用者的灵活程度,很显然,这两个业余杀手比不上身经百战的卓纤若,她一边用精致的小匕首左右格挡着对方手中比自己大上是被的兵器,一边忍不住用话语嘲讽这些伙计,说着,还冲对方抛了个媚眼。

店伙计很显然听不懂绅士风度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可以感受到卓纤若脸上满满的嘲讽,更何况两个大男人围攻一个女人已经够丢人了,还半天没能结束,反而被耍的团团转。

“哎呀呀呀!别放过这个小娘们!给我打!”两个伙计愤怒的大喊着,脸涨得通红,也不只是累的,还是气得。

卓纤若抽空用一只手指扒了扒眼睛,冲着耍了个鬼脸,更是把对方气得跳脚。

“老大,这小娘们笑话我们!”

为首的那位身高九尺的大汉此时正在和赵昀舟对峙着,对方身材纤弱甚至连个兵器也没有,但自己却无法近了他的身。

大汉的心里充满了卧槽,已经打得满头是汗,但完全无法结束,本就心里窝火,听到自己的手下只会窝囊的告状,更是烦得不得了,转头冲着对方大吼一声:“别丢人了!什么都不会,连个小娘子也打不过!窝囊废!”

就在他教训手下的时候,赵昀舟见缝插针抬起脚就踢上了大汉的手腕,哐啷一声,杀猪刀应声落地。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处被连着踹了好几脚,整个人砰地撞在了客栈的门板上。

赵昀舟抬起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阴森如鬼魅:“那你会什么?窝囊废。”

旁边的卓纤若看了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被赵昀舟空手夺白刃的操作吓得惊了掉了下巴。

她还没来得及说,面前的两个小弟就普通跪下,替她说了:“高高高高人,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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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啊!饶命啊!高人,是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惊扰了高人!求求高人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两个本来在追着卓纤若打得小喽啰非常利索的把手上的杀猪刀丢到了地上,扑通两声两人就跪了下来,一边高喊求饶一边把头磕得震天响。

“你们,真是无能!”大汉被赵昀舟掐着脖子,脸涨得紫红,依然顽强的用眼睛去瞪地上那两个丢人的根本。

在场被这两个废物气得半死的不只是大汉,还要卓纤若。

尼玛尼玛尼玛,怎么说跪就跪啊!古代人不是讲究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怎么变脸变得比我还快?!

卓纤若一下无人可打,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对手不停地冲着赵昀舟磕头。

自己明明可以把这两个废物打得满地找牙,都怪这个赵昀舟出风头,哼!

得意什么啊?卓纤若越想越气不过,猛地往前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小喽啰身上,对方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卓纤若大吼一声:“绕什么绕!要求也是先求姑奶奶我!还没打完呢!”说着,卓纤若就步步向前,手上的动作也毫不落后,只可惜对方却不接招。

被她踹倒的店小二吓得面色如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就躺在地上不断的往后退,嘴里不断哭喊着:“姑奶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真是没劲!

对方不还手,自己再这么打下去,估计真的会把他打死。卓纤若郁闷的停下了动作,气哼哼的站在一边,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对方的求饶,冷哼一声说道:“哼,今天就先饶了你!”

赵昀舟站在一边有些莫名奇妙,按理说,打架的时候,对方都已经求饶了,胜利的一方没有必要再依依不饶下去,卓纤若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得理不饶人的人。

那她这是干什么?

赵昀舟奇怪的看了卓纤若一眼,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又气得鼓鼓的,蛮横没有,倒是有几分输了比赛的不甘心。

难不成,她是觉得刚刚输给自己了?

赵昀舟轻轻咳了一声,手上一用力把面前的大汉整个人摁在了地上,大汉身高体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了震天的响声。

一边求饶的喽啰吓得更狠,磕头的频率和求饶的声音都更响了。

果然,卓纤若的脸憋得更红了,她忍不住咬着牙说道:“赵大人身手真好,又让小女子开了一次眼界,只不过要是我们俩位置换一换,我也可以把那大汉制伏。”

卓纤若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

她可不是一般的郁闷,自己本来差一点就把这两个人打败了,现在倒好,好像是看在赵昀舟的面子上,他们不和自己打了一样。

就像是,赵昀舟救了自己。

谁要他救啊!!!我可是二十一世界的特警!!!

卓纤若的小心思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自以为装的很大度,但完全不能瞒得过赵昀舟。赵昀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已经全部了然于胸。

他故意说道:“在下本就是个书生,自然比不过卓小姐是女中豪杰了。”

“客气客气。”这么一说,卓纤若顿时开心了不少,得意洋洋的答应了。她在心里暗暗地想,算你有眼力。

卓纤若的目光落到面前的三人身上,顿时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吓破了胆的小喽啰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嚷嚷:“是我们老板娘,她挑了几个看起来有钱的主,让我们晚上进来偷偷的把值钱的细软都拿走,要是遇到反抗……”

小喽啰没敢继续说,但有人替他说。

房间里响起了赵昀舟一贯清冷又嘲讽的声音:“要是遇到反抗,就直接杀了,你们这家店,可真不是一边的黑啊。”

从昨天到这里来,赵昀舟就发现了这家店不对劲,但他没有像卓纤若一样声张,本来只想赶紧过了这一晚赶快走,毕竟自己是带着查案的任务出来的,可现在,命案差点就要在眼前发生,自己已经不能不管了。

一想到路过的百姓被这样的人欺压,赵昀舟就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踹了一脚大汉,本就浑身伤痕的大汉更是动也动不了了。

卓纤若更是积极地不得了,本能告诉她抓了从犯,就要抓主谋了,她踩过面前鬼哭狼嚎的几个人,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整个走廊里空空荡荡,几乎所有的大门都是敞开的,这一场闹腾。最开始喊着“杀人”的那个旅客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那一嗓子直接吵醒了整个客栈的人,在加上自己客房里的打斗声。

估计但凡有手有脚的都已经从这里撤了。

但卓纤若不会放松警惕,她沿着走廊往前,扫到的房间里都是凌乱不堪的,沿着栏杆往下,大堂里也是乱七八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的人呢?客人逃命去了,那店里的伙计呢?店老板娘呢?

他们组织了这么一场夜里的偷盗抢劫,一毛钱没拿到,难道不生气吗?

卓纤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蹙着眉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看着卓纤若走出房门,赵昀舟猜到她想去干什么,随手找了几个绳索把房间里的几个碍事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大步一迈,跟上了卓纤若的身影。

赵昀舟的目光在客栈里四下一扫,立刻就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对卓纤若说道:“这里情况有些诡异,必定有诈。”

卓纤若立刻牙尖嘴利的接上话:“我早就发现了,会不会是老板娘还有后招?把那些客人都抓起来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踩上了木质的楼梯,这里的楼梯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轻轻地踩上去就有些嘎吱嘎吱的声音。

白天他们上楼的时候,卓纤若还抱怨了这个楼梯,说要不是自己身材轻盈,踩一脚就要把楼梯踩断了,掉到地上摔个屁股蹲。

赵昀舟会想着,莞尔一笑,随后严肃的说道:“这里的环境,没有条件让她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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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嘎嘎吱嘎的声音还在耳边响,卓纤若顿时明白了赵昀舟做出这个判断的原因,这家店总共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伙计都没多少,抓了人没地方放,也没人能看呢。

查案的时候,往往都是一眼就能看的见得东西被人当做理所当然,从而忽略不计。刚刚卓纤若自己都差点忽略了,而赵昀舟却对一切都那么敏感。

卓纤若,你是猪吗?这都发现不了?

以前都是你骂别人的,现在自己倒是记不住了,真是丢人!

又被他赢了啊啊啊啊!

卓纤若一边在心里后悔的辱骂自己,一边烦躁的偷偷瞄了一眼赵昀舟,却发现对方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又是在干嘛?

哎呦喂,赵昀舟你这人能不能给个痛快,要嘲笑就嘲笑,这么笑给谁看呢?

渗不渗人?

卓纤若偷看的目光正好和赵昀舟含笑的眼睛对上了,赵昀舟丝毫也不躲避,落落大方的说道:“卓小姐,慢点走,小心摔倒。”

嗯?卓纤若满头雾水,看了看自己轻盈的脚步,怎么也不像会摔倒的。但对方笑的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连忙点点头敷衍过去:“谢谢赵大人了。”

说完,她就急忙把目光别了过去,大步跳下了楼梯,四处张望着。

赵昀舟慢悠悠的跟了上来,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去后院吧。”

他昨天在进门的时候已经留心观察了这家店,要是有地方能藏人,也就只有后院了。

但卓纤若却当做没听见似的,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思索着什么。

卓纤若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应该先全面的看一看,所有的地方都不能错过,谁知道哪里就有线索了。”

说着,卓纤若就朝着客栈的大门口的帐台走去,满桌的笔墨账簿都被四处散着丢得到处都是。

赵昀舟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这个卓纤若估计还在赌气呢,非得找个地方赢过自己。

帐台后有一块狭小的地方,平时都是账房先生站在那,此时也一个人没有。两人走到跟前才发现,年迈的账房先生被人打晕了,瘫倒在地上。

桌子上散开的账本此时看起了格外的刺眼。

卓纤若和赵昀舟脑子里同时闪过一行字:不好!他们对视一眼,立即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

掀开那扇破布做的门帘,里面的场景令两人都不得不严肃起来。

一圈穿着统一的黑色布衣的莽汉山一样站着,听到背后的声音,纷纷转过身来,透过他们身形的缝隙,卓纤若和赵昀舟看到了被麻绳困成了个粽子似的老板娘,还有几个客栈的伙计。

十几双像铜铃一样的眼睛瞪着两人,卓纤若心里不禁有点发憷。

其中一个黑衣人粗声粗气的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说着,众人手上长长的砍刀纷纷抬了起来。

卓纤若正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和赵昀舟有几成的把握能打面前的人。我自己,四个,赵昀舟,额,算他五个吧。

那还有两个呢?!

这些人还有统一的衣服,一看起来就是职业抢劫犯啊!

哪有刚刚楼上的店小二兼职抢劫那么好对付。

卓纤若在心里哀嚎着,正准备拉着赵昀舟偷偷溜走拉倒。这时,大汉围成的人墙中间传出了一个文弱的声音。

“都别动,这是我的朋友。”随着声音落下,大汉们也纷纷让到两边,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瘦弱公子。

此人正是刚刚最先哭喊着杀人了冲到楼下的那位公子。

卓纤若一愣,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又用手指戳了戳赵昀舟,小声问道:“你朋友?”

赵昀舟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公子又开口了,笑的爽朗无比,完全没有刚刚逃命的那副可怜样子,悠闲的迈着碎步走到了两人的跟前,站定之后施施然的说道:“昨天刚刚到这个客栈的时候,我叨扰了赵公子一番,托赵公子的福才找到我的包袱,随后又攀谈了一会,这可不算朋友吗?”

赵昀舟立刻笑着和对方相互作揖,说道:“那是那是。”

什么鬼?自己就睡早了一会,这人怎么就交上朋友了?还和人家称兄道弟的?

怎么看都能看出来,人家可是这一群大汉的头头耶!

还聊,再聊一会,自己就要被留在这走不了了?

卓纤若无语的看着赵昀舟,凑到地方的耳边轻声嘲讽道:“赵大人,这可是想留在这和你的好友一起当土匪?”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刚好能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瘦肉公子脸色顿时一变,练练呼道:“这位小姐可是冤枉我了,如你们亲眼所见,这里是家黑店,除了谋财还要害命,幸亏我跑的快,不然您二位可就见不到我了。”

卓纤若冷笑一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大汉,说道:“亏得是您的这些好朋友吧。不过,我觉得你刚刚的话有些错了,老板娘是黑,但黑的是我,你这件案子里,谋财害命的人是你和你这些好朋友吧?”

“你放屁!”一个大汉破口大骂,扬起手上的砍刀就要冲上来,却被瘦弱公子拦住了。

这位公子看起来确实很能忍,拳头都握上了,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坚持问道:“姑娘何处此言,我差点被这黑店的人害死,现在我的朋友们想要帮我报个仇,有何不可?”

赵昀舟扶手立在一边,脸上含着笑看着卓纤若。

卓纤若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着炯炯有神的光,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位公子,报仇当然没什么不可。人人只见你喊‘杀人’,看到你衣衫不整的奔跑,心里便信了一大半,再加上别的客房里有人被偷了,更信了你全部。现在所有客人都怕的夺门而出,口口相传,估计外面的人也都知道你遭遇了什么。这家店遭遇了什么,你说自己报仇,世人都会信。”

“只不过,”卓纤若的眼神和瘦弱公子对上,“我却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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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公子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也握得越来越紧,但卓纤若没有停下来。

“这家店确实是黑店,也有店伙计去了我的房间去偷东西,也被我抓住了,按理,我和你同为受害人,最应该义愤填膺的支持你,最好绑了老边娘,烧了这家店最好。”

“可我却有脑子,这家店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个伙计,最强壮的厨师和下手就在我房里呢,被捆得跟老板娘一样,其他的店伙计都瘦的跟小鸡仔一样,谁会派他们去杀人?”

一个大汉怒吼一声道:“这老板娘脑子不好,我们怎么会知道?”

卓纤若笑着摇了摇头:“公子,我猜你房里根本就没人进去,别说杀人,连偷也没有。”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因为昨天来住店的,有好几个看起来都比较富有,还有的傻乎乎的,比如这个任人坑了二两银子的赵公子。老板娘开了这么久的黑店,自然会选最保险的人下手。”

坐在地上的老板娘眼含热泪,最被塞住了,就不住的点头,附和卓纤若的话。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吧。”

卓纤若狠狠地盯着公子的眼睛,很明显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慌张,卓纤若用手摸上了腰里的匕首,说了自己最后的猜测。

“我猜,你一边大喊杀人一边从房间里跑出来,就是为了让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害怕,然后都逃走,也为了以后能成为你的人证。因为你想要抢劫这家店,那账台上的账本就是证据!万一老板娘以后报了官,你还可以说自己找了这些兄弟来捆了老板娘只是为了报仇,谁会相信一个黑店的店主呢?更何况,外面到处都是你的人证,打听打听,都知道今晚你差点死在这家黑店。”

卓纤若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小的后院里回荡着响亮的巴掌声。

她低声说道:“这位公子,你可真是配的上谋财二字。”

话音一落,一直站在一边的赵昀舟猛地把卓纤若整个人拉了过来,就在同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卓纤若刚刚站的地方的那片空气。

刀锋声音凌厉,与之相伴的瘦弱公子的声音更是尖锐可怖:“姑娘,我不仅谋财,还要害命!怪只怪,你太聪明了!”

四周站着的十几个大汉立即冲了上来,纷纷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一时间小小的后院里到处都是刀锋反射的光芒,似乎组成了一阵砍刀阵似的。

卓纤若刚刚被赵昀舟搂进怀里,还惊魂未定,下意识的摸着匕首就要冲出去和大汉们对打,但赵昀舟的动作比她快上太多,一记手刀砍向面前的大汉,对方一个拿不住,砍刀就落到了赵昀舟的手里。

赵昀舟把大砍刀耍的呼呼生风,穿梭在人群里,见人砍人,见招拆招,脚下步子飘逸无比。明明是笨重无比的砍刀,被他使在手里,却莫名多了一些侠气。

卓纤若看得愣了神,直到有人冲到自己面前才集中起精神却和对方搏斗。

老板娘和伙计们都吓得不行,眼泪流了满脸,拼命地往后撤,但却没有用。

后院太小,到处都是搏斗的声音,十几个大汉围着两个身材纤细修长、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其中一个还是姑娘。

老板娘在心里想着,看来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她还以为天降两人,看透了眼前这人的诡计,自己就有救了,现在看来,还是高兴早了。

老板娘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打斗声,有短兵相接的清脆声,木板桌子的破碎声,还有肉体撞到墙上或者地上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随着最后一个沉重的肉体摔倒到地上的声音,后院恢复了平静,老板娘绝望的想到:终于轮到自己了。

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差点让她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赵昀舟和卓纤若身上整齐华贵的衣衫都破了不少,各个手上都拿着和他们看起来很不相符的大砍刀,而砍刀的主人们则或是捂着伤口哎呦哎哟叫个不停,或是干脆晕了过去。

只有一个瘦弱公子吓得哆哆嗦嗦的站在角落里。

老板娘欣喜不已的叫道:“恩人!好身手!”

赵昀舟和卓纤若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赵昀舟率先开口:“卓姑娘好身手,要不是你,我可就被这胖子暗算了。”说着,他挥刀指向角落里晕倒的那个黑衣大汉。

卓纤若往后退了一步,笑得矜持又客气:“哪有哪有,多亏了赵公子,我才能把最后这个负隅顽抗的家伙干倒在地!”

两人互相夸奖着,还谈笑风生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的人。

瘦弱公子吓得浑身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赵公子,我们可是好友,你放过我吧,刚刚是我对姑娘出言不敬,我认罚认罚!”

说完,他就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毫不留情的开始扇了上去,一声一声,十分清脆。

听得卓纤若太阳穴一条一条的。

这个人,刚刚还挺牛的,一看打不过了,立刻就开始扇自己,还真是很会看形势。

她笑着看向赵昀舟说道:“赵公子,这是你朋友,你说了算。”

赵昀舟丢下砍刀,又冲着瘦弱公子作揖,礼数周全,温文尔雅。他轻声说道:“好友,要不然这样吧,我把你们都捆上,等着明天有人上门来住店的时候发现去报官。你也是坏人,这老板娘也是坏人,都一起去见官,公平了吧?”

瘦弱公子顿时瘫坐在地上,苦着一张脸连连说道:“公平,公平。”

赵昀舟站起来笑眯眯的说道:“你满意就好。”他又看向一边的老板娘,还没等他开口,老板娘就识相的拼命点头。

看着这一片和平友好的气愤,卓纤若目瞪口呆,心情复杂的看向赵昀舟。

我看着这一屋子里,最坏的人还是你赵昀舟。人家是明着坏,你是肚子里坏。

赵昀舟转过身来,神清气爽的对卓纤若说道:“卓姑娘,我们动手吧。”

30

“哦,来了来了。”卓纤若答应一声,和赵昀舟两个人去厨房找了些没用的绳子,把后院里的每个人都给五花大绑起来。

赵昀舟手法老练,按得是正统的捆绑手法,只绕几圈,就能捆得紧紧密密,而卓纤若那就不一样了。

她像是把捆人当成玩乐一样,每个人身上的绳道都不一样,赵昀舟走过去,绕用兴趣的看着她在最后一个人身上费力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赵昀舟伸出手指着蝴蝶结问:“卓姑娘,这是什么手法?”

卓纤若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说道:“蝴蝶结啊!我们卓家独门秘术!”说完,她咧着嘴冲着赵昀舟嘻嘻一笑,又扭头跑进了厨房。

这丫头又去干嘛?

赵昀舟打量着满地被捆得花样百出的大汉们,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站在院子里等卓纤若出来。

随她玩吧,反正现在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哈哈,找到了!”不一会,卓纤若就跑了出来,手上还举着一根长长的木棒,木棒的上端都烧的黑化成了碳,一看就是刚从炉子下面刨出来的。

卓纤若喜悦的拿着木棒往外冲,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脸上也在找木棒的时候被染上了炉灰。

“噗嗤!”本来躺在地上哀嚎的瘦弱公子一看到卓纤若的花脸,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卓纤若被他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大喊着冲了过来:“笑什么笑,我看你一点也没长记性,姑奶奶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遵纪守法好公民!”

瘦弱公子什么都没听懂,但被卓纤若的气势吓得不敢再笑,下一秒,那木棒就戳到了他的脸上。

一番龙飞凤舞的比划之后,瘦弱公子的白净脸蛋上赫然多了四个斗大的字:“我是坏蛋”!

“噗哈哈哈哈哈哈!”卓纤若捧腹大笑,丢下木棒指着公子的脸笑个不停,公子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其他的人纷纷用目光飘过来偷看。

卓纤若抱住胳膊洋洋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在大家的目光落到公子的脸上的一瞬间,空气凝滞了。

下一秒,空气中爆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即使是那些大汉们也都憋不住,笑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瘦弱公子恼羞成怒,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卓纤若在拿自己取乐。他不敢对着卓纤若发火,只好对着自己的手下怒吼:“都闭嘴,不准笑了!”

卓纤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不要内讧,都是自己人,不要吵架。”说着,她眼珠一转,捡起地上的木棒,身姿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着,众人皆是眼花缭乱,等到卓纤若停下来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和瘦弱公子一模一样的标记了。

被困的结结实实的“坏蛋”们面面相觑,谁也不再嘲笑谁了,都是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

“这下好了,你们都是坏蛋了,明天有人来就不会误会了。”说着,卓纤若丢下木棒,拍拍手朝着赵昀舟走去。

赵昀舟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卓纤若玩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忍不住的觉得卓纤若可爱,同时也下意识地观察着她的身法。

卓纤若果然不只是一个绣花枕头,她的轻功也能算的上上乘了。

思维敏捷,胆大心细,武功也不错,还很懂得玩乐。

赵昀舟默默的想:卓纤若,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惊喜要让我去发掘?

卓纤若看出赵昀舟脸上有赏识的神情,更加得意了不少,器宇轩昂的走到赵昀舟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赵大人,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说着,卓纤若就忍不住的用眼神去瞥赵昀舟,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我破的,案子我破的”。

哈哈,赵昀舟,这次可是我赢了。

你再厉害,大理寺少卿又怎么样?我说我迟早会赢你的!

赵昀舟会了她的意,但脸上却一点沮丧的表情也没有,依旧是清风霁月般的从容笑意,大方的说道:“多亏了卓姑娘的聪明才智,我们今天才能一举发现这两伙人黑吃黑的真相,只不过,我们又不做官,破了案也没有好处,还是赶路要紧。”

这下,卓纤若想起了自己费尽千险万苦从家里跑出来的目的,她是要跟赵昀舟一起去追查丢失的军饷的下落的,现在已经耽误了很久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但也不想让赵昀舟觉得自己理亏,咬着牙说:“我正是打算催你赶快走呢!”

下一秒,她就轻飘飘的窜了出去,看不见了身影,赵昀舟笑笑,也跟了上去。

远安县县地处偏僻,刚刚那家黑客栈就是这方圆几里唯一的一家客栈,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嚣张,毕竟路人也只有那一家店可以住

过了那客栈,剩下的路就全是山路了,翻过面前的这座山,山脚下,就是卓纤若和赵昀舟的目的地了。

只不过,这座山那不是那么好翻的。

赵昀舟从客栈里走出来,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一轮弯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淡淡的光晕充盈在天地之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卓纤若身上。

卓纤若正站在树下等着赵昀舟出来,只不过她可不是老老实实的站着,而是在不断的揪着垂下的树枝上的树叶。

卓纤若一想到自己刚刚被赵昀舟堵了一口气,就气的不行,狠狠地拿着树叶撒气,一边揪树叶,一边还在不断地小声嘟囔着:“王八蛋赵昀舟!夸夸我就那么难啊!本姑娘就是比你先看出刚刚那些人的诡计!你不承认也没用!”

可怜的大树被她大幅度的动作带动着不断地摇晃着,远处看起来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赵昀舟:“……”

“咳!”赵昀舟轻咳一声,走了过去。

卓纤若发现了赵昀舟的身影,连忙停下了动作,心里慌得不得了。

刚刚说的话他听没听见?

这个赵昀舟心那么黑,会不会跟我算账?

卓纤若越想越紧张,立即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迎了上去:“赵大人,你怎么才出来,我都等急了。”

30

卓纤若的眼睛很大,脸蛋却很小,笑起来格外的甜,她软着声音主动上来和赵昀舟打招呼,但赵昀舟却不会被他迷惑。

刚刚卓纤若在树底下说的话他可听得一清二楚呢!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赵昀舟无语的看着卓纤若,没揭穿她的小心思,点点头,两人就一起走了。

月色无边,清风微微拂过脸颊,两人并肩走在树林里,若是旁人看了,定觉得是副良辰美景。

只可惜,这两个当事人却一点都没注意到。

卓纤若悬着一颗心看着赵昀舟神色如常的走在自己身边,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可她没法完全的放下心来。

眼前这个人有多黑,她可是见识过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听见了装没听见啊?

那他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啊?

卓纤若一路走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时不时的就要偷偷地看一眼赵昀舟,看看他的表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动作,全都落在了赵昀舟的眼睛里。

卓纤若第十次偷看赵昀舟未果,没看见路上的石子,差一点就要绊倒。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把卓纤若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大喊一声:“卧槽,哪里来的石头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又转了一圈,被赵昀舟伸过来的手牢牢地抓住了。

尼玛尼玛尼玛……

卓纤若看着自己胳膊上赵昀舟的手吓得方寸大乱,心里有一万只曹尼玛飞奔而过,她几乎不敢抬头。

那石头就在马路中间,根本就没有理由看不见。

赵昀舟肯定看到自己在偷看他了!!!

啊啊啊啊啊!这可怎么办!!

卓纤若在脑海里疯狂的寻找借口,耳边传来的熟悉的温润声音。

赵昀舟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的面部表情疯狂转换的卓纤若,等着她开口。

呜呜呜,死就死吧!卓纤若一咬牙,视死如归般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赵昀舟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她立刻换了脸色,笑的天真无邪的说道:“我突然发现赵大人生得非常好,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真是令人着迷……”

卓纤若绞尽脑汁的在脑子里琢磨有什么夸人的成语,只恨自己来了古代这十八年不学无术,案子破了几个,教书先生也气走不少,落得现在连拍马屁都那么费劲。

卓纤若越想越后悔,恨不得再穿越一次,回到前几年,一定好好读书。

赵昀舟看着卓纤若满脸痛苦的表情忍不住又想逗逗她,故意皱起眉头说道:“卓姑娘,哪有人夸人的时候会是这种表情,别不是真心地吧?”

“没有!没有!绝对是真的!比黄金还真!”卓纤若的思绪被赵昀舟打断了,吓得头摇的比拨浪鼓还快,连连否认,一双大眼睛瞪得亮晶晶的,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赵昀舟在心里忍不住的狂笑,但脸上依然是一副深沉无比的样子,盯着卓纤若的脸半天都不说话。

这什么表情?

嗯?是要吃人吗?

卓纤若的心里不停的打鼓,越看赵昀舟的表情越觉得必定有诈。

赵昀舟把卓纤若脸上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看得乐不可支,终于大发慈悲的说道:“我看你说的也挺对。”

耶!

卓纤若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掉了,恨不得转个圈的跳个舞。

两人各怀鬼胎的沿着小路往前走,都没有意识到两人已经走了多远。他们沿着山路已经走了好久,道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也越来越高大,月亮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昏暗。

放松了心情的卓纤若只顾着埋头赶路,看着蜿蜒的道路,她身上早已出了一层薄汗,但她却毫不在意。

面前这座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包,拼命赶路的话,明天天亮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

哼,等明天到了远安县,就是我施展身手的时候了!

现在我都是卧薪尝胆!忍了一时的屈辱,作一世的赵昀舟头上的人!

卓纤若满脑子都是弹幕,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想的她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安远县。

卓纤若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眼睛里只有前方,赵昀舟跟在她身后,几乎都要跟不上对方的步伐了。

“卓姑娘,慢些。”赵昀舟忍不住开口喊了卓纤若一声,他们完全没必要走的那么快,消耗了体力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容易应付不过来。

卓纤若满脑子的雄心壮志,听到赵昀舟喊她,忍不住回了一句:“怎么了,赵大人?是体力不支了?还是担心到了地方,会不如我这个小姑娘先找到线索?”

卓纤若的话音还没落,旁边的树林里就穿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却在寂静的夜空中异常的诡异。

卓纤若顿时停下了脚步,警惕无比的往四周看,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有山贼?”卓纤若和赵昀舟对视一眼,忍不住的低声猜测。

赵昀舟摇摇头,也低声回复道:“没听说过这一片有山贼啊?”两人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像是最默契无比的搭档一样,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可周围却一切如常,只是四周都透着一股诡异,身体的本能告诉卓纤若这里有危险,但她暂时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哗啦哗啦——!”

一阵狂风吹过,林中声响不断,卓纤若的发丝被吹得在空气中肆意的飞扬,衣衫也全都黏在了出了薄汗的身体上。

但现在她的身体却不热了。

远远地有一声长长的哞叫,划破长空,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卓纤若立即回头,对上了赵昀舟的眸子,两人的眼神里显示着同一种猜测:这里有野兽。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没判断出是什么,赵昀舟迅速地小声命令卓纤若:“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要走快些,恕在下无礼了!”

说着,他拉起卓纤若的手就飞身往前方奔去,卓纤若还没反应对方说的是什么,就已经跟着他走了。

待她一抬头,就惊呆了。

“嗷——”一只足有两米多长的老虎猛地从旁边的树林中窜了出来,站在了小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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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这是什么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又不是穿越成了武松,也没有喝酒,难道还要打老虎吗?

我不要啊!我要回家!

卓纤若苦不堪言,在心里第一次质问老天自己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经历这些事情。

这只大老虎,体格健壮,皮毛发亮,一看就是吃过很多人的啊!

卓纤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一边警惕的看着对面的老虎,一边低声问道:“喂,赵大人,你打过老虎没?”

亲爱的赵大人,不对,祖宗啊,你可一定要说你打过啊!

卓纤若在脑子里不断地祈祷着,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她看着赵昀舟不慌不忙的换了个姿势,一脸淡定的说道:“没有。”

没有!!你说没有!那你这么装逼摆给谁看呢!

马上就要被吃了好不好!

卓纤若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昀舟,在心里疯狂的咆哮着,她恨不得现在就打爆赵昀舟的头,但却不敢出声。

自己面前还有个可怕的家伙正在看着自己呢!

这老虎估计也被赵昀舟的气势唬住了,谨慎无比的绕着圈,不住的用那双铜铃一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小小人类。

卓纤若伸出手微微比划了一下,发现这老虎的体型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她悲哀的把手收了回来,决定和只能拼一拼了。

老虎和人都在绕着圈,两方都是一动不动,但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箭在弦上,似乎两方都在等着对方动手。

先忍不住的是老虎。

只见一道硕大的黑影腾空一跃,几乎出现在两人的头顶,它的动作如闪电一般,卓纤若的眼睛都没反应过来,她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但做了多年特警的身体有着超乎常人的反应能力,卓纤若往后一撤,胳膊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来,举着匕首刺了出去!

然而就在同时,一边的赵昀舟并没有害怕,从头到尾,他都在观察老虎的动作,观察它走路的姿势,不断地在脑海里预想着老虎可能进攻的方向。

就在老虎进攻的同时,赵昀舟也同时动手了!

“砰——!”一声巨响唤醒了大脑一片空白的卓纤若,她茫然无措的睁开眼睛,老虎巨大的身躯就栽倒在自己的面前。

刚刚还鲜活无比、浑身散发着力量和危险的老虎此时正张着大嘴、露出满口的獠牙面容扭曲的躺在地上挣扎。

它的嘴被一把剑狠狠的劈到最里面,只能张着无法闭合,而脖颈处也一样,插着一把只露出柄的匕首,汩汩的鲜血从里面留出。

卓纤若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随后判断出老虎脖子上的匕首是自己的!

自己也太厉害了吧!卓纤若一把抓住了赵昀舟,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看见没有?我把老虎杀了,是我,我打的过老虎!”

赵昀舟没有说话,而是拉着卓纤若走到一边,指了指路边的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

卓纤若满脸的莫名其妙:“你这是干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赵昀舟把手放到了石头的一边。

他这是让我帮他抬石头妈妈?

卓纤若一愣,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走到对面,和赵昀舟一起抬起了这块石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抬起来,嘴里不住的哎呦着:“这也太重了!”

赵昀舟依然不语,迈开了脚步吗,卓纤若只好闭上嘴和他一起。两人抬着石头走到了老虎身边,赵昀舟给卓纤若低了一个眼神。两人便一起松开了手。

石头轰然落地,声音沉闷,下面的老虎甚至来不及叫上一声,只有大片大片的鲜血从石头缝下渗出来。

赵昀舟冷冷得看着老虎说道:“这才是真死了。”

卓纤若看着他那副罗刹似的样子,忍不住出了一头的汗,刚刚的得意之情也撤了大半。她蹑手蹑脚的过去把老虎脖颈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匆匆擦了几下放回身上。

看着石头,卓纤若遗憾的说道:“只可惜你的匕首也被压在石头下拿不出来了。”

回想起刚刚老虎嘴里的那把匕首,卓纤若不得不承认,自己刺到老虎有一半的运气,而对方这才是真正的技术活,并且危险系数非常大。一个不小心,赵昀舟的手就没了。

“没大碍,再买一把就好了。”此时那虎口脱险的赵昀舟依然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可以说装逼至极。卓纤若的脑海里下意识的出现这句话,但她却没有以前那么不服气了,不得不说,赵昀舟让她觉得有一些佩服。

两人重新踏上了道路,把老虎远远地丢在身后。道路上回荡着卓纤若好奇的问话:“赵大人,你不是说你没打过老虎吗?”

“我是没打过,但没说我打不过。”

有了刚刚的遭遇,两人都对这片小小的林子充满了警惕,再也不想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掉以轻心。

尤其是卓纤若,一直把手放在匕首上,眼神四下看着。卓纤若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刚刚是如何把匕首刺进老虎的脖颈的,但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忍不住闭着眼重现当时的场景,在空中虚虚的比划着。

赵昀舟跟在她的身边,背后也是布满了冷汗。他没有告诉卓纤若,刚刚他也是在赌。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小丫头佩服自己的表情,他就觉得无比舒服,不想打破这一切。

“赵大人,你告诉我你刚刚怎么做的嘛?”卓纤若瞪着求知的眼神看着赵昀舟,手上还在不断地比划着。

赵昀舟细细的说了,末了忍不住加上一句:“你做的也很好,和我很有默契。”

卓纤若一愣,心想,自己做特警的时候就是这样啊,有了巨大的危险当然要和同事一起面对,各做各的才是傻子呢。

她眯着眼睛一笑:“那是当然了,我可很会配合别人。”

赵昀舟点了点头,随后伸手往前一指:“那你继续保持,前面好像有只熊。”

卓纤若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脸上,树林里传来她的喊叫声:“赵昀舟!你为什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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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我只是隐约看到了而已,你这么一叫没准它就被你唤过来了。”赵昀舟无奈的给了卓芊若一个白眼,悠悠的倚靠在树旁漫不经心的说。

喂!你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啊!都到了这么危险的时候说话还没个准数,又跟刚才一样装逼!这可是熊啊!跟刚才那只老虎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卓芊若在心里哀嚎,巴掌大的小脸已然成了苦瓜色。

赵昀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觉得有些可爱,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然而此举立马受到卓芊若的阵阵眼刀,如果是实体,恐怕他早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

赵昀舟敛了敛神,恢复正常,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神色一凝,快速拉起卓芊若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边。

卓芊若也顾不上和他斗嘴了,方才她也有所察觉。作为一名千锤百炼的特警,总会在第一时间内嗅到危险的气息,而现在她的直觉在提醒她,刚才赵昀舟看到的熊正在慢慢朝他们这走来。

卓芊若在石头后平息凝神,警惕的盯着前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丝毫不敢怠慢。而赵昀舟反而并没有那么紧张,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深邃如墨的眸子里止不住的玩味和兴趣。

咔擦,咔擦…

两人都听到了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也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感,那只熊,果真正向他们一步步逼近!

“我的匕首刚用来杀老虎了,这熊就交给你了。”赵昀舟俯下身在卓芊若的耳边轻声道,语气竟有些打趣的意味。

耳边感受到丝丝热气,身旁笼罩着男性特有的气息,气氛一瞬间有些微妙。但卓芊若又不是一般女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听到赵昀舟的话后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差点没跳起来。

“什么叫交给我?我…”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轰隆一声,前方一棵碗口粗细的树直直倒下,一只棕熊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棕熊体态壮硕,面露凶光喘着粗气,看这样子,它站起来起码有九尺多高,简直是比刚才的老虎还要可怕!

身量体格差距这么大,肯定是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硬碰硬的,看来要智取…卓芊若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听说熊不吃死物,看能不能先装死,等它放松紧惕再给它致命一击?卓芊若快速思考了下,觉得这还算是比较合适的对策,而此时,对面那只大棕熊正一步步朝他们藏身的大石头走来。

赵昀舟也不问询,刚看她的神色从严肃稍变缓和,他就知道卓芊若又想出了点子。这回又是什么妙计呢?赵昀舟如是想,倒没有开口问,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一步,两步,三步…眼看着棕熊的大脑袋马上就要探过石头,几乎就在一瞬间,卓芊若老鹰扑小鸡般的扑向赵昀舟,赵昀舟毫无防备,两人僵硬的倒在杂草丛中。

对于卓芊若凶猛的‘投怀送抱’,赵昀舟一开始有些惊讶,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当看到她神色严肃凝重,嘴型说着“别动!”立马释然,知道这便是她的法子,随即乖乖躺好。

棕熊慢慢走到他们旁边,看着抱在一起,身体僵硬的男女,神情警惕,它不知道眼前的‘食物’是否能吃;卓芊若趴在赵昀舟身上,手里紧握袖中藏着的匕首,一面闭着眼在脑中计划着突袭,一面等待着时机;而赵昀舟不见慌乱,目光紧紧注视卓芊若。怀中的她面若凝脂,紧闭双眼,面色因紧张泛起淡淡桃红,呼吸虽有些紊乱却依然镇定,整个人像只待发的箭,正等着时机准备一招致命。

看来我还得感谢一下这只熊,无意间给我这么好的机会…赵昀舟腹黑的想。卓芊若当然不知道他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看他没乱动倒是比较满意。就在此时,棕熊缓缓转过身,像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现在!卓芊若心里的声音大声叫道,她暗咬银牙,如弹簧一般从赵昀舟身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上棕熊的背部,使劲全力将手中的匕首刺进棕熊的脖颈!

鲜血从脖颈间汩汩流出,一瞬间周围都染上了浓重的血腥气。棕熊吃痛,愤怒的嘶吼着,用力甩下骑在它背部的卓芊若。

“小心!”赵昀舟见此立即动身,冲上前去一把接住了差点被巨力甩飞的卓芊若。“哇靠这狗熊力气这么大的吗?”卓芊若轻喘着气骂着。

刚才那一击可是她拼尽全部内力,看准时机所刺。没想到这熊皮糙肉厚,匕首竟没有伤到它的重要筋脉,只是平白流些血。不妙的是她已经精疲力尽,而这棕熊也必定不会给他们机会偷袭了,这妥妥的已经暴怒了喂!

卓芊若心里一阵绝望,想着自己堂堂特警,穿越过来之后案子还没破过瘾,竟然沦落到要对付什么老虎棕熊,她又不是饲养员,古代又没有现代的麻醉枪,这完全是比她上绝路啊!

棕熊的脖子还在流血,但它丝毫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盯着卓芊若,已经跟她结下了生死之仇。只听它怒吼一声,疯狂的朝卓芊若扑过来!

赵昀舟见此顺势将卓芊若揽在身后,自己提脚一跃,直冲棕熊面门!

一声惨叫,棕熊被他极具内力的一掌拍的连连后退,眼花缭乱,而赵昀舟负手轻然落地,看着棕熊的眼神阴鸷异常。

此刻的赵昀舟全然不同于之前的温润风雅,漫不经心,他全身萦绕着一层肃杀之气,极为冰冷,让人不寒而栗。棕熊好似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警惕的往后退,一时不敢上前。

这坑爹小子,这回终于认真了。刚才一直在旁边看好戏可苦了我!

卓芊若心里埋怨着,同时不忘观察目前的情势。她的匕首现在浸满了血,湿滑粘腻怕是再用不得,赵昀舟身上也没有武器,如果只凭着内力恐吓那熊,一时半会肯定也撑不了多久。要是内力用尽可就麻烦了,现在还没到远安县,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事…

卓芊若越想越紧张,而赵昀舟正和棕熊激战焦灼,每每落地起身一回,赵昀舟的动作便慢下一分,卓芊若知道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互相配合和出其不意,现在棕熊注意力全在赵昀舟身上,这恰好是卓芊若的好机会!

卓芊若二话不说,从旁边抓起一根韧性不错的尖树枝,猛地朝棕熊眼睛扔去!“看老娘不戳瞎你!”

尖端准确入眼,棕熊捂着眼绝望仰天嘶吼,不顾一切疯狂的朝卓芊若冲来!

卓芊若见此暗叫‘不好!’看着眼前逼近的黑影,她只觉得自己小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拼尽全力冲了过来,挡在卓芊若面前。因为情况紧急,他并无时间出手,而是生生承下棕熊暴怒的一击!

“赵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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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舟!”卓芊若大喊道,心里霎时凉了半截。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失去了作为特警应有的理智。她只见到那棕熊毫不留情的挥掌,见到半空中星星点点的血光,见到那个身影轻微一颤后强忍着平静如常。她完全不作任何思考,此刻只感受到无尽的怒火!

你丫的!我都没怎么欺负他你这死狗熊竟敢伤他!卓芊若疯了一般的拍地而起,直冲棕熊,只凭空拳,对它左劈右打,招招用的全力。她早就不管自己内力流失多少,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它置于死地!

林子里一阵昏天黑地,飞鸟走兽四处奔逃,场景恨不得赶上世界末日。赵昀舟捂着胸口,一脸无奈,哭笑不得的看着发了疯的卓芊若,眼里掺杂着欣慰和惊喜。

刚才没有任何防备受了棕熊重重一击,的确使他受伤。但它毕竟是动物,使的是蛮力,所以并没有伤及他的筋脉,只是表面受些苦痛罢了,修养调息几天就会好。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卓芊若,见他受伤后竟然那般暴怒,那架势恨不得要把棕熊一口活吞。

看来,她还是比较在意我的,莫不是…赵昀舟心里有些荡漾,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但如果他有读心术,可以听到卓芊若内心想法的话,恐怕要大失所望。

死熊!你个死熊!你要是把那小子打死了,我去哪找和我实力相当长得不错还禁得起我调戏的对手?我怎么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后还怎么在爹爹周叔面前耀武扬威?

卓芊若在心里咒骂,下手不知不觉越来越凶狠,还在自顾自打着。她没注意到,其实那只棕熊早就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呃…可以住手了,它已经不行了。”赵昀舟在旁边好意提醒说。“嗯?”卓芊若这收手,从熊身上跳下来,胡乱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

“雾草真是累死我了!”卓芊若揪起地上的草,把它想作是刚才的棕熊,狠狠揉捏。突然她想起来刚才赵昀舟为他挡下的一击,猛拍脑袋,直冲赵昀舟。

“对了你小子没事吧?伤到哪了我看看!”她二话不说就粗暴的扯着赵昀舟的衣服。赵昀舟看她这架势跟刚才和棕熊一战极其相似,不由得往后稍稍一退,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我并无大碍,不必惊慌。”

“那怎么行?表面上生龙活虎好得很,万一内里受伤了呢?”卓芊若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作为一名特警,她可是有这方面的经验的。平日里受些小伤看似微不足道,实则那些微小之处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大意不得。

眼见着天色将暗,这茫茫森林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休息疗伤,才有精力继续往前调查啊。

和赵昀舟商议过后,二人决定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养精蓄锐。

磕磕绊绊走了一段路,卓芊若突然看到了一个小木房子,想必是以前林中猎户建造的。赵昀舟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条件,觉得还不错,于是两人干脆就在木屋里住下。

“喂,你真不需要再检查下?”卓芊若看着赵昀舟镇定自若的喝着茶,忍不住插嘴问。毕竟人家是救自己受的伤,不好好关心一下未免也太不够义气了。

“莫不是你想借此缘由把我衣服扒了,吃干抹净?”赵昀舟挑了挑眉,抬眼满满笑意,模样全然是个奸诈的狐狸。

“赵大人可别自作多情,我路子野见识广,各种小白脸都见过,不会对大人您把持不住的。”卓芊若假惺惺的向赵昀舟行了个礼,顺带给他个翻上天的白眼。

赵昀舟笑而不语,听到‘各种小白脸都见过’时脸色一沉,眸子里掩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俯身沏茶,淡淡地说:“不愧为尚书千金,有卓大人细心庇护和照料,见识自然是广的。”赵昀舟说话时并没有看卓芊若,只是一心凝视着杯中漂转沉浮的茶叶,像是在回想往事,神色竟有些感伤。

卓芊若见此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也就难得没有插话,捧了杯茶睁着那双桃花眼目不转睛盯着他。

赵昀舟顿了顿,缓缓开口说:“其实初见你时我便一眼注意到你,甚至很羡慕你。”卓芊若疑惑地看向他。“你身在尚书府,父母双全衣食无忧。有疼爱你容忍你,任你追求喜爱之物的令尊,有同样一心为你,慈爱非常的令尊夫人,身后还有为你收拾烂摊子的朋友们……这是何等幸运,何等美好的生活。”

赵昀舟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从小我便想着,想着自己也能有这般美好的家,爱我的爹娘。然而我一直以来都只是孑然一人,自取妄想。”

“你怎会…?”卓芊若不解,但看着他那般怅然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好受。

堂堂大理寺少卿,正所谓是青年才俊,想必家里也是有大背景的,怎么听他一说感觉并不是这么回事?

“我并没有见过家母,或许是见过吧,年纪太小早就忘了。而家父…”赵昀舟神色一暗,仿佛是触到逆鳞,周围的气息变得紧张起来。

“幼时家父待我很好,虽说他忙于政务很少相见于我,却是十分的心疼我。”赵昀舟回想起儿时为数不多的和父亲相处之景,情不自禁地展露笑颜,那一刻整个屋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可是后来,家父走了,连带着所有人,我变得一无所有。”赵昀舟神色暗了暗,语气低沉。卓芊若继续认真听着。

“追求自己喜爱之物是人人心之所愿,但我并没有这个机会,而是被人所牵,生活所逼,步步为营去计谋出另一条路。只恨,最是无情帝王家!”赵昀舟狠狠吐出最后几个字,长舒一口气,紧紧攥住茶杯,眼里波涛汹涌。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些,有些担心的转眼望向卓芊若,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双热泪盈眶的大眼睛。

原来这小子看上去狡猾腹黑,都是因为童年缺少父母关爱啊!莫不是留守儿童?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他随便长到现在肯定也是很不容易了!我误打误撞有个好爸妈,的确比他好很多,不能太刺激他了。

卓芊若‘含情脉脉’的抓着赵昀舟的手,一脸真诚说:“我了解了,你别怕!以后我也算是你的家人!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大家互帮互助!”

赵昀舟愣住,颇有些惊讶的看着卓芊若。过了一会,他抬眼望着她,眼里浸着盈盈笑意。赵昀舟悠悠抬手,似抚着卓芊若耳旁的发,喃喃道:“谢谢你。”

卓芊若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耳边一阵细微簌动,随即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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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舟!”一大清早,木屋里便传来卓芊若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

“看这样子,你昨晚睡得不错。”赵昀舟看着她,不怀好意的眨眨眼。

“谁让你点我睡穴了?竟敢对我动手脚!”卓芊若张牙舞爪的扑向赵昀舟,一副要把他打个半死的架势。

赵昀舟脚步轻移,轻轻松松躲开了卓芊若,一面还不忘笑眯眯的解释说:“昨天我们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受伤,本来就应该好好休息。先前是我多说了几句,若不是点你睡穴,你哪能好好睡觉?

卓芊若愣住,动作一停。她之所以这么激动,倒不是担心赵昀舟点她睡穴后对她做些什么,而是担心他趁自己睡着去偷偷查案子。赵昀舟虽说腹黑狡猾了一点,人品还是信得过的,算是一个正人君子。但对于调查案件,卓芊若的胜负心可绝不允许他又一次先于自己查明军饷案.

“咳咳…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往下追究了。”卓芊若作势拍了拍赵昀舟的肩,语气轻快。她可不能让赵昀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赵昀舟颔首而笑,用一副‘你终于体会我的苦心’的表情看着她。

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了行李,离开木屋前卓芊若还细心的隐藏了昨夜留宿的痕迹。赵昀舟在一旁见此,眼底又是一阵赞赏之意。

再次启程,目标——远安县!

远安县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基本上是一座无人县城。而这种地方,最适合偷运货物和秘密交易。

卓芊若和赵昀舟二人徒步走了些许路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看着了无生气的破败街道,卓芊若心里腾冉升起一股破案的精气神来。赵昀舟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心想:这丫头,看来还真是把这次调查当成一场定胜负的较量了。

“你往东我往西,看谁先找到线索!”卓芊若凑到赵昀舟面前,满脸调皮。不等他回答,卓芊若就踮起脚尖,身轻如燕飞一般的往西处去了。

赵昀舟无语的叹了口气,看向东边的眼神逐渐严肃浓重。

卓芊若施展着轻功,在墙瓦屋檐上灵活的飞跃,同时眼睛一刻不停的在下方搜索着任何可疑之处。

突然,她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尽管身形模糊,但卓芊若确定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见此她心中一喜,轻轻落地,悄无声息的躲在墙壁后面,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佝偻着背,头发花白,从背影上看起码有六七十岁了,已然是个老头子。可是在这荒芜破败的远安县,他一个老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卓芊若眼神一转,心中生疑。直觉告诉她此刻断不可打草惊蛇,不管这个老头跟军饷案有没有关系,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老头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卓芊若,依旧自顾自的整着些旧木头旧干草,时不时还咳嗽几声,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盯了有一会儿后,卓芊若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心想:自己之前当特警形成了职业病,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细节。可这放在古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这老头看上去虚弱的很,何必把他想的那么复杂?

这么想来,卓芊若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眼前这个老头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证人了,十分重要,说不定还能问出点什么来。

“这位大爷,您老人家好哇!”卓芊若悠然负手,散步一般的走到老头面前,看似大大咧咧,眼睛却像是精密扫描仪一样,将老头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扫描了个遍。

老头突然听见后边有人声,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柴火都掉到了地上。卓芊若尴尬的笑笑,安慰说:“大爷,您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想问问这几天县城里有没有经过一些奇怪的人,或者是多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头看上去一把年纪,耳朵却不背。他打量了下卓芊若,见她不像是不良之辈,情绪稳定了些。他佝偻着腰,歪着头像是回想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的说:“老身只是一介流浪汉,偶尔在这拾取一些他们废弃不用的柴火,这几天着实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这唯一的证人难道没有丝毫线索价值吗?

卓芊若有些着急,不禁去抓老头的肩膀,想要再问出什么。没想到老头竟然立马后退一步,像是不让她碰到自己。

卓芊若见此,心中顿时起疑。她警惕的看着老头,大声呵道:“你到底是谁?”老头眼神躲闪,神情异常,眼见卓芊若步步逼近之时,他竟从兜里抓出一把粉末,用力撒像卓芊若!

卓芊若立马屏气,连连后退几米,待她缓过神来,那个奇怪的老头已经不见了。

幸好自己反应快,谁知道那不明粉末是什么来头?是我大意了,那个老头定是有人伪装,说不定和军饷案有直接的联系!

一想到这,卓芊若就来气,但细细思考来,觉得这也算是一个突破。老头,柴火,干草,这是三个最直接的信息,顺着它们找,一定有所发现!

果不其然,卓芊若顺着地上零乱散落的草屑木屑,来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山前。山前已被大量的木头干草堵住,旁边放着些许火药,看来那些人是准备把犯罪现场毁个干净!

“就知道你也会找到这里。”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卓芊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赵昀舟。

“是啊,看来你也发现了什么,我们这局平咯。”卓芊若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酸酸的。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草堆,摸着下巴推测道:“这么急于烧掉这里,看来这里就是军饷搬运的地方。”随机她转念一想,提出了疑问:“可是为什么要用这么多的火药去炸毁这个小山呢?这明明只是搬运途径的地点而已…”

“因为它不是途径的地点。”赵昀舟淡淡的说。他走上前,看似随手轻轻一扒

,杂草之下竟藏着一个凸起的按钮!

卓芊若目瞪口呆,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佩服赵昀舟,看来是他比自己先到的,还做了全方位的调查。刚才被老头骗耽误了时间,是她疏忽了。

“它本身,就是运送军饷的通道!”赵昀舟说完,猛地按下按钮,只听轰隆一声,铺着杂草的地面轰然塌下,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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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暗道,卓芊若震惊了一会儿,立马恢复正常,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作为一个追求刺激的现代人,她曾经的最爱就是密室逃脱一类的惊险刺激游戏,但是再怎么可怕,终究是人造的,自己吓自己罢了。

如今穿越到古代,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满足了自己寻求刺激的心思,还能探案,这简直是完美!

看到卓芊若开心激动,眼冒金光的样子,赵昀舟也见怪不怪了。和她相处了一段时日,他也算是摸清楚了卓芊若的性子:哪里出事去哪里,哪里危险爱哪里。

当然,这‘事儿’和‘危险’多半还是这丫头自己整出来的。

“走!我们进去瞧瞧!”卓芊若等不及了,拉着赵昀舟就准备往里冲。

“等等,别急。”赵昀舟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如常。他轻按住她的手,打量了下四周,用眼神示意了下。

卓芊若立马会意,转身在山洞口处扒了些杂草和破木头,细细铺在他们走过的路上,还弄乱了些其他的草堆,伪装成一副无人来过的样子。跟着赵昀舟,她也学会了不少小技巧,这便是其中之一。

卓芊若做完之后,回头看向赵昀舟没心没肺的笑,顺便露出一口大白牙。赵昀舟见此,很是满意,眼神大有‘孺子可教也’的意思。

随即二人走到暗道口前,对视一眼,朝里面走去。

此刻,县城外。

一个白发老头直勾勾的看着卓芊若和赵昀舟二人走进那山洞中,眼神如淬了毒。

他利索的换下破旧的衣服,摘掉一撮撮粘在脸颊上的白发和胡须,转而带上面纱穿上黑色劲装,身形一闪,仿佛一只夜兽钻入了丛林之中。

暗道里黑黢黢的,还散发着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让人作呕。但是卓芊若和赵昀舟都不是一般人,两人或曾经或现在,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血腥肮脏的案发现场,支离破碎的尸体,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赵昀舟事先倒是准备充足,竟然还带了火折子。他给了卓芊若分了些,两人顺着火光一路前行。

“你看这里!”卓芊若拿着火折子,将它靠近斑驳的洞壁,发现那壁面上还存有隐约拖动的印记。

“看来,军饷的确在这存放和拖动过。”赵昀舟严肃起来,认真的观察那几道浅浅的痕迹,还用手摸了摸。

“看来顺着这条暗道走下去,军饷的动向”

卓芊若话还没说完,突然全身汗毛乍起,一股危机感顷刻袭来!

还未等她回头,余光便瞥见几束银光直嗖嗖朝他们二人飞过来,而此刻的赵昀舟竟依旧看着洞壁思考的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

“小心!”卓芊若猛地抓住赵昀舟的衣襟,用力一提,一支利箭刚好刺入赵昀舟刚才站立之处。

赵昀舟见此立即醒悟,手一伸反抱住卓芊若,二人左右联合,一个用掌风一个用脚力,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三两下便将所有短箭折断在地。

“这回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卓芊若颇有成就感的拍拍胸脯说。一直以来碰到危险都是他出风头,这回自己总算是发挥了重要作用。

赵昀舟行了个礼,笑道:“那是自然,多谢救命之恩。”

嘴上说的正经,他心里却想:为何她要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脯呢?这动作又是有什么含义吗?虽说不雅但在卓芊若身上倒是意外的合适,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尽管没想明白,赵昀舟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分析:“想来那些偷运军饷之人必定是在这暗道中装了暗器和机关,以防外人进入。”

“洞口用杂草木柴伪装,放个几天就把这山洞炸掉,毁掉证据。要是真有人有心或无意进来了,这里面还留着必杀的机关暗器,这可真是摆明了不留一个活口。哼,这背后主使倒是阴毒的很!”

卓芊若冷笑道,用脚踢飞几只断箭。

因自己私利,贪吞如此大量的军饷,心思还这么狠毒,这种社会败类我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赵昀舟也面色沉重。经过这番前后打探,他隐约摸索出这背后如蛛网般千丝万缕,一层套一层的紧密联系。

这背后的主使,八九不离十就是那朝堂之上,位极人臣的毒瘤。一旦牵扯到他,什么事都会变得棘手。

但他赵昀舟,唐唐大理寺少卿,秉的就是天地良心为公办案,岂能有置之不顾之理?他什么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眼前的卓芊若。

她虽是尚书府千金,有卓墨言护着,但毕竟刑部,京兆府,大理寺与朝堂之间的关系极为复杂,一旦牵扯到皇家利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再说她那性子,风雷例行火辣直爽,什么事都必定去查个水落石出,这必然会成为皇家大忌啊。

赵昀舟收起了隐隐担忧,调整了下情绪,对卓芊若说:“看样子这剩下的道路依旧是危机重重,断不可掉以轻心。我们两个一起走,千万别走散。”

卓芊若点头同意,很配合的站在赵昀舟身旁,神情严肃的盯着黑暗无垠的前方。而赵昀舟看着身旁女子清丽俊美的侧颜,心底生出一个声音:芊若,只要我在,定不会让你有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十分警惕。途中同样遭到几次之前那样的暗器,有飞镖有毒针,但都被经验十足的两人出手化解。

顺着军饷挪动的痕迹,他们来到了一块铺满石砖的道路前。

石砖黝黑异常,整齐的镶嵌在地上,而不远处有隐约亮光,想必是暗道的出口。

“出口前面还摆的这么整齐,一看就是有鬼。”卓芊若鄙夷地说,同时仔细观察着四周和石砖本体,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玄机。

左转右转,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了运送那么多的军饷,那些人已经费尽心机修出这条暗道,里面也装了若干暗器,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

要么是最后的杀招,要么是最后的出路,难道?

卓芊若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不顾赵昀舟惊讶紧张的神色,认准了其中一块颜色稍浅的石砖,用力一踩!

吧嗒,吧嗒。

石砖开始上下移动,片刻之间,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暗梯,再往下看,便是正常的清水绿草。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出口!如果刚才径直往前走,或许不会遇到什么暗器袭击,但谁知道那亮光后面通向的是哪?

也许是悬崖峭壁,又或是毒虫深谷…这么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主使,想想就后怕!

现在不光是赵昀舟,就连卓芊若也意识到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以后必须得小心行事了。

此时此刻,皇城之内。

身穿华服,头戴金冠的男子脸色低沉的望着窗外,身后的黑衣人半蹲在地,一脸衷心。

半晌,他从齿间狠狠挤出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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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机灵,竟然可以猜到那石砖下才是真正的出口。”自从二人出了那暗道,赵昀舟就对卓芊若赞不绝口,一路上把她夸得心花怒放。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就是胡乱猜猜。”

卓芊若心里美滋滋的,心想:幸好我之前看够了那些古墓探秘,机关玄学之类的小说还有电影,正所谓‘借古喻今’,原来现代的一些故事套路放在古代竟然是真的。

“如今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军饷运送的途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目击者,或者是揪出和背后主使有关的人了。”赵昀舟有条不紊的分析道。

“对了!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假扮老头的人!”卓芊若懊恼地说。

竟然现在才想起来那个可疑的人,差点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线索,她不禁有些自责。

“假扮?怎么回事?”赵昀舟神色凝重起来,秀气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卓芊若随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告诉了他。

听完后,赵昀舟扶额,看向卓芊若说:“看来我们之后的日子不太好过了。”

“啥?为什么啊?”卓芊若满脸疑问。

“我们怕是已经被盯上了。”赵昀舟打量四周,轻轻将卓芊若揽到自己身后。看似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的懒散样,实际上他的语气已经冷然成冰。

“树欲静而风不止,跟了一路你们不累吗?”

伴随着赵昀舟的一声怒喝,四周的树木草丛都窸窸窣窣动了起来。霎时间,丛中窜出了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将卓芊若赵昀舟二人围了起来。

他们手拿武器,像盯着猎物般,死死盯着两人。一瞬间,空气都为之凝滞。

赵昀舟看着他们的模样,一眼便猜到这便是皇家的暗卫,不禁心里一沉。

眼前这些人,个个自幼便选入深宫之中,被喂服特制丹药,经过超乎常人的磨炼,心智有损却练就一身高强武功。

他们专门负责执行皇家从不对外宣传的刺杀任务,失手率近乎为零!

没想到,他竟然会派暗卫来刺杀大理寺少卿和尚书千金,看来这次真是放手一搏了。

既派了暗卫,便自然会暴露皇家的身份,但介于暗卫的实力,你又赌我们必会死于他们之手。你精心策划的成与败,想必就在这群人的手中了。

狠,你倒是真狠。不过,赵昀舟想到旁边的卓芊若,看向那些暗卫的眼神也泛出了阴狠之色。

“喂”卓芊若扯了扯赵昀舟的衣袖,小声的说。她不傻,自然看出来者不善。看那架势就知道,这肯定是古代出镜率最高的职业——刺客。

估计就是之前那个假扮老头的人给他们的幕后主使通风报信,然后派来了这些刺客打算杀他俩灭口。都怪自己之前被赵昀舟夸得飘飘然,竟然连有人跟踪都没有发现。

卓芊若越想越苦逼,她偷偷打量了下周围的暗卫,悄咪咪的对赵昀舟说:“这十来个刺客,我们对半分怎么样?我这边你那边?”

赵昀舟听到差点没忍住往前一栽。心里哀叹:我的千金大小姐啊,你当暗卫是寻常刺客?耍点小计俩就能把他们解决了?

“等下按我的意思来,尚且有一丝保全性命的机会。”赵昀舟偏着头,皱眉低语道。卓芊若轻点头,袖中双手不由得攥紧,时刻准备冲出去奋勇杀敌。

暗卫见二人没动静,便相视交流了下,猛然间只听刷刷数声,十几道黑影带着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二人而来!

哇靠,这速度!卓芊若惊叹之余,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她恍然明白了刚才赵昀舟异样变换的神色,终归是自己太轻敌了。

暗卫速度固然快,然而却有人比他们更快。那便是赵昀舟。

在暗卫的身形离开地面的一刹那,赵昀舟就已经动身。他脚下步伐轻盈奇异却又不失章法,似是一种古老武功。

他三两步就轻巧绕至冲在最前端的三名暗卫,点了他们背部大穴,顷刻间他们僵硬倒下,满脸不可置信。

卓芊若见此,心中一阵欣喜,想必赵昀舟还留有后手,现在就等着他的指示了。

赵昀舟灵活的穿梭于暗卫中,出手快如闪电,一瞬间全部的暗卫都朝他杀去!

就在此时,赵昀舟在包围中奋力仰头,朝着卓芊若大喊道:“走!”

啥?走?卓芊若一时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就是他之前说的指示?他早就料到这群人不好对付,所以拼尽全身内力去吸引所有人,好得出机会让自己逃脱?

之前看过的千万遍电影电视剧里,那些牺牲自己救同伴的桥段难道现在要在自己身上上演了吗?

不,不要!

卓芊若突然想起当初她是特警之时,有个同事为了救她,替她挡下了犯罪分子的子弹,永远离去。她从那日便立下誓言,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绝不会让别人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而死去。

她卓芊若,也绝不是丢下同伴逃跑的贪生怕死之徒!

赵昀舟此刻已经精疲力竭,先前为了吸引大批暗卫的注意力,他不惜调用全身内力来增加自己的功力,只为能让卓芊若有时间脱身。

她的轻功尚可,完全有能力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赵昀舟心想,掌力渐微,有个暗卫见此便从他后方奔去,准备一刀直入赵昀舟的后脑!

赵昀舟忙于对付正面的敌人,后背完全是大敞,只见那暗卫的剑刃离他的后脑只有几分距离!

突然,赵昀舟感受到背面一阵香软的触感,一个他最熟悉不过,却又是最不希望此时听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你丫的!是不是刺客这职业都喜欢搞突袭啊?职业病呐啊?”

卓芊若骂骂咧咧的飞起一脚,踢飞了那个暗卫,顺势在空中捞着他的剑,立于赵昀舟身后。

“你……”赵昀舟看到是卓芊若,差点没气晕过去。

“谁让你过来的?嗯?就这么想死?”

“我是跟着你来查案子的!哪有丢下你的道理!要死一起死!”

卓芊若死鸭子嘴硬,和赵昀舟两人干瞪眼,摆明了一副‘我就是狗皮膏药你想甩也甩不掉’的泼妇架势。

之前被打倒的暗卫又一个个爬了起来,像是毫发未伤。两人见此情形,不仅靠得更紧了。

看来,定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正当双方要奋起全力一击时,头顶上方竟然呈现一片血红!见此情形,不光是卓芊若和赵昀舟愣住了,就连暗卫也站在原地,警惕的观察。

“谁能告诉我,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卓芊若说着说着,便头晕眼花,迷迷糊糊的同赵昀舟一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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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卓芊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大叫一声:“雾草!这什么情况?”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武功了得的暗卫,周围还隐约飘散着一些血红之气。见此怪异的情景,卓芊若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看身边的赵昀舟。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药物,卓芊若此刻浑身无力头痛欲裂,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离她不远的赵昀舟给扒过来。

然而当她看到赵昀舟双眼紧闭,面容惨白时,心里穆然下沉。

不会吧…他这难道死了吗?

难道又是那种经典桥段,所有人都挂了最后就留一个人苦逼的活着?

卓芊若一激灵,手忙脚乱的开始试探赵昀舟的鼻息。还好,他的呼吸尚在,虽微弱但平缓。

“喂!赵昀舟!你醒醒!”卓芊若双手抓着赵昀舟的肩膀,像兜筛子似的用力摇晃,希望可以把他摇醒。

果不其然,摇了一会之后,赵昀舟恍恍惚惚睁了眼,表情十分痛苦。他从嘴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你别…别…”

卓芊若是个急性子,看他转醒是又惊又喜,一时间没听清他说什么。然后她就摇的更厉害了,大声喊:“啊?你说啥?你要干啥?”

赵昀舟的脸霎时成了猪肝和苦瓜的混合色,他长吸一口气,万分哀怨的看着卓芊若说:“我说,让你别摇了,我还没死。”

卓芊若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干笑了几声。她扶着赵昀舟坐起来,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身后有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二人!

“谁在后面?”卓芊若大喝一声,随手抓起地上几颗石子,甩手往后方掷去。

后方一阵轻微的风声,待她转过头时竟发现空无一人!

旁边的赵昀舟努力调整了呼吸,见此情况也皱了皱眉。

“二位不必紧张,在下并无杀意。”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卓芊若抬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红衣斗篷,脸戴面具的人正立于树枝之上,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卓芊若听他那不男不女的诡异声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赵昀舟面加思索的打量着红衣人,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

红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他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下,模样像极了恐怖电影里面阴森森的鬼。

他从袖中抖出一些红色粉末,指了指倒地不省人事的暗卫。卓芊若顿时醒悟,狐疑道:“原来是你搞的鬼?你用这东西把他们放倒的?”

“正是。此乃我教独门秘术,名唤赤毒散。中者四肢无力,头痛欲裂,不过两三个时辰便爆体而亡。”红衣人森然一笑,颇有些自豪之意。

卓芊若回想起自己刚苏醒时候的症状,心中又惊又怒,正要开口质问,红衣人将她打断:

“我早已将解药服给二位吃下,不会有事。至于他们…”面具后的人嗤之以鼻,顿了顿,“不出一会儿便会尸骨无存罢了。”

“你是何人?”赵昀舟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波涛汹涌。

眼前神秘的红衣人分明有实打实的能力杀死所有人,却不怕得罪朝堂那位救了他们一命。

这所谓的‘救’,赵昀舟可不相信是江湖上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背后想必有更深一层的利益关系。

卓芊若自然也想到这一点,不屑的冷哼一声,“那不知这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高人,您为什么费这心思救我们?”

“主上之命而已。”红衣人似不愿多说,寥寥几句带过,说完打算拂袖离开。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好意’提醒道:“赵大人,此行途中危机四伏,还是多小心为妙,不见得每次都有今日这般运气。”

卓芊若正想起身去拦,被赵昀舟挡下,眼见那红色身影瞬间消失在浓密丛林之中。

“此人来路不明,武功高强,不可小觑。”赵昀舟皱眉,心里飞快的梳理分析这几天的条条线索。

“裹成个木乃伊的样,还戴个面具,真是比刚才那些刺客还讲究。”卓芊若嘟囔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如今他们调查军饷的风声走漏,已陷入危险之中,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二人经过商议,决定立即动身,加快进度找到军饷。

熟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也是风起云涌,暗潮涌动。

尚书府。

卓墨言焦虑万分,在屋内来回渡步。

半晌身后传来脚步声,看来人是周易,他赶忙走上前去,问道:“可有他们的消息?”

见到周易面露难色,他重重叹下一口气,心中雪上加霜。

前几日他已经安排妥当,极力打造出赵昀舟还在金陵的假象,甚至还找了个身量形态和赵昀舟相仿的人,委托他去象征性查些小案子,迷惑那些心里有鬼之徒。

这一切本该万无一失,没想到‘那位’竟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知道了赵昀舟是去调查的军饷案!

如此一来,此次调查必定艰险异常。更令他焦心的是,有线人来报,他的宝贝千金卓芊若竟然也参与了调查,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易见此也是忧心耿耿,但也只能好生安慰卓墨言道:“大人切勿过度心忧劳累,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前去远安县。”

“多派些人去,务必确保他们二人的安全,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卓墨言一向和蔼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怒色,为了芊若,他不惜拼上一切!

“阿嚏!”远在另一处的卓芊若突然揉揉鼻子,心想:这是谁在想我?

两人经历暗卫追杀后千赶万赶,事事小心谨慎,途中倒是没再经历什么惊险之事,遇到的人也都是些纯良质朴的普通民众。

现在他们已经打探到军饷运送后的存放地点,先前还抓了两三个参与其中的小喽啰,记下了有关事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二人均有感觉,他们离军饷藏身之处,案件真相大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卓芊若心里一直对之前的红衣人存有疑虑,不知道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是敌是友,这是个大问题。

她根据那些小喽啰招供的口信,推断出几处军饷存放之处,决定一一去查看一番。

而赵昀舟负责羁押目前已经查到的小官,侍从。二人如今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已然有几分搭档的味道。

到了目的地,卓芊若蹲在地上,一丝不苟的检查周围环境,不放过任何细节。

她身后的草丛中,一架暗弩直指她的后心,箭矢泛着寒光,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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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幽幽寒光仿佛划破空气,短箭直奔卓芊若后心!

卓芊若冷笑一声,侧身点地,轻巧向后一跃,不费吹灰之力就躲开了短箭。短箭直直刺入她正后方的树干中,入木三分,可见威力之大。

“老娘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出手,蹲的腿都酸了。”卓芊若抖抖腿,活动活动肩,鄙夷的看着面前的偷袭者。

这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怎么还会没有丝毫防备之心?早在她出门上路之时,她便感受到了身后危险的气息。她要的,就是让他露出马脚,然后逼他招供!

“我说啊,你们搞刺客这个行业的,倒还真是有点职业操守啊?整天跟来跟去比狗仔还勤快!”卓芊若抱手,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个个都黑衣服黑面纱,你们公司统一发的啊?”

那人并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卓芊若感到很奇怪甚至怀疑他是个机器人。

僵持了一会儿,他霍然出手,卓芊若立马后退一步,担心他又耍什么花样,全身警戒起来。

只见他反手一掀,褪去全身的黑衣,向她走来。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和熟悉的衣袍,卓芊若完全惊在了原地!

“怎么是你?…”

迎面向她走过来的人,衣袂飘飘,面容清秀俊美,赫然是赵昀舟。只是他看向卓芊若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他缓缓开口,竟然声音都如往日那般温润,透着云淡风轻:“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朝堂之事,从不会那么简单,如今…”

他如墨的眸子里带有一丝讥笑,“你我二人,只能保全一个!”

“所以,赵大人是来杀我的咯?”卓芊若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赵昀舟,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赵昀舟一愣,似是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接受了事实,冷哼一声,“你还算是识时务!”说罢,便起身抬掌,杀气腾腾的向卓芊若袭来!

瞬时间四面飞沙走石,赵昀舟丝毫不留余地,直冲卓芊若死穴,招招致命;而卓芊若则是左躲右闪,将她的轻功施展到极致,一次次避开近在咫尺的攻击。

她一面跳跃躲避迎面的掌风,一面嘴里也不闲着,可怜巴巴的喊:“赵大人啊,您就丝毫不念及这几日我们的情分吗?想当初我们还相偎一室,你喝茶我吃饼…”

“哪来这么多废话!”赵昀舟怒喝,神色焦急,手中招式更快了几分,像是要尽快将她置于死地。

卓芊若突然微微走神,硬生生挨了赵昀舟一击,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像是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低着头喘着粗气。

赵昀舟见此,眼底露出异样的喜色,抬手运功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眼看他的杀招离卓芊若越来越近,后者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似十分痛苦。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卓芊若猛地抬头,森然一笑!

“去死吧你个冒牌货!”

“芊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那‘赵昀舟’也同时遭受到两次重击!

看着生生刺穿自己胸口的短柄匕首,‘赵昀舟’满脸不可置信,愤怒和疯狂让他的五官近乎变形,扭曲出一个尤为恐怖的脸。

“怎么会这样?!”他嘶声怒吼,此时的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之前赵昀舟的温和,分明是来自地狱尖锐疯狂的咆哮。

“竟然伪装成我的样子,想要灭口尚书府千金,好一招借刀杀人!”

赵昀舟扶起卓芊若,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和自己模样并无二致的人,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同时心里陷入深深地自责。

是他的疏忽,没有思虑周全。当他和当地官府沟通协商妥当,将抓获的人尽数交于其手中时,他便感到蹊跷。

自己去治理当事人,卓芊若去探访军饷藏身处,这之间完全没有任何阻挠,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顺利的让赵昀舟霍然惊醒,恐怕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放下手边一切,马不停蹄的赶到卓芊若可能去的地点,把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也不管自己狼狈失态的模样。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卓芊若一定不能有事!

可当他赶到的时候,眼前所见却是一个伪装成自己的刺客,准备对精疲力尽的她痛下杀手!

卓芊若满脸灰尘,衣衫破败。她颤颤巍巍半蹲着,一手撑地不让自己倒下去,一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迹.

那一刻他暴怒,以自己最快之力冲向那刺客,对着他的后背大穴给予一计重击。那力道足以令他心脉俱裂,五脏俱损。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平息赵昀舟心中的怒火!

卓芊若咳嗽了几声,胡乱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那刺客的眼神里尽显讥讽之意。

“上回摆我一道的就是你吧?那个老头子你装的还挺像,一个大男人倒是挺会化妆的,哦不对,这里应该叫易容术对吧?”

不理会那刺客怨毒的眼神,她调整了下呼吸,继续说道:“可你这丫的是怎么想不开?竟然要去cos赵昀舟?他…他那个小白脸,就算是毁容了也比你好看!”

“芊若,你别说话了。”赵昀舟不理会她说的那些奇怪词句,一脸心疼的望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刺客心口处血流不止,他知晓自己已经没救了,看着二人,咬牙切齿的说:“没了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你们等着…”说罢,他便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我这就扶你回去。”赵昀舟扶着卓芊若,细心的帮她整理衣衫,言语间满是自责心疼。

“哎等等!”卓芊若突然转过身,用满是灰烬的手猛地捧着赵云周的脸,一个劲的捏来捏去,揉来揉去,像是把他的脸当成了橡皮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赵昀舟,一脸没心没肺的笑,“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赵大人嘛!多好看一个小子。”

当她看到那个‘赵昀舟’说出那番冰冷的话时;当他毫不留情要痛下杀手,一心致自己于死地时,她当真毫不怀疑,毫不畏惧么?

自然是怕的。因为两人距离相隔之远,身形容貌都是那般神似。有那么一刻,卓芊若甚至真的以为赵昀舟要反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但是当他一步步走近她时,那眼中无法隐藏的厌恶,血性和残忍,一瞬间惊醒卓芊若。

赵昀舟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赵昀舟的眸子,灿烂温柔仿若初春惊蛰。至始至终看向她时,或趣味或柔情或魅惑或散漫,不管是何种情况下,都不会有那般眼神。

于是卓芊若更加坚信眼前这个是‘高仿’,决定将计就计,啰啰嗦嗦拖延时间,没想到后来即兴发挥还真被挨了一掌。

“幸好你赶来了。”卓芊若想到这里,心里长舒一口气,嘴里喃喃自语。她再也支撑不住愈发沉重的眼皮,沉沉倒在赵昀舟温暖的怀里。

30

自从卓芊若受伤之后,赵昀舟便加快了侦破的速度。他日夜不停的翻阅资料,明查暗访,一抓一个准。

他不敢有一丝懈怠,必须分秒必争解决这场棘手的案子。多待一日,他们便会多一丝的危险,尤其是卓芊若。

那日他将晕倒的卓芊若带回,为她渡送内力,发现她的经脉略微受损。

为了让那个刺客完全相信她已经中计,得以有偷袭的机会,卓芊若不惜硬生生的去承受那一击,这种不计后果的赌注,想必也只有她这种女子做的出来。

赵昀舟一想到她受伤的缘由,心里便自责不已。于是他这几日除了抓人破案外,剩余的时间全都留下来照顾卓芊若。

不过,卓芊若可没有像赵昀舟那般沉重的心理负担,这几天她虽然在屋子里卧床静养,生活却是滋润的很。

“赵昀舟!”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卓芊若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看着赵昀舟。她可怜兮兮的接着说:“我想吃二街第四个牌坊那儿刘大娘卖的鲜花饼。”

桌案前的赵昀舟放下手中的资料,悠悠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在上一个时辰里刚吃了四屉一街街头的蟹黄煎包还有六块门口小贩卖的翡翠绿豆糕。”

卓芊若一时语塞,嘟着嘴抗议,“你又不让我出去,又不让我帮忙查案子,就这么整天躺在床上,我都快成植物人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需要静养,不宜劳神。”赵昀舟起身,走到床前坐下。看着卓芊若赌气的可爱模样,他不禁露出暖意的笑。

“暂且忍耐一下,我等会就给你买鲜花饼。”赵昀舟宠溺的摸了摸卓芊若的头,后者高兴的咯咯笑。

突然,屋外传来敲门声。赵昀舟像是早有准备,悠然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走出屋外。

“大人,又发现了几个组织,应该是军饷案的运送团伙之一。”屋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线人毕恭毕敬的回答。他极力控制自己内心不安惧怕的情绪,快速向赵昀舟报告最新的动向。

如今的赵大人,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处事雷风利行,和往日大不相同。昨日缴获了一批运送的工具,有几个犯人张狂不安分,口出恶言,赵大人直接废了他们的筋脉,还有那次…

线人心中一激灵,不敢再回想。曾经的赵昀舟是一只安和蛰伏的狮子,如今再看亦然是一头凶猛嗜血的狼。

“带我去看看。”赵昀舟淡淡道,语气中不见丝毫情绪。可正是如此,全身所散发之气愈显冰冷可怖。

“是!”线人连忙回答,头更低了些。

这一切,快要结束了。

赵昀舟眯了眯眼,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夜深。

“听说,唔,你把所有和案子有关的人全送去了金陵?”卓芊若嘴里嚼着鲜花饼,有些口齿不清。心里却是悠然升起对赵昀舟的佩服之意。

看来赵昀舟办事还是挺有效率的嘛!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把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了,果真是不负堂堂大理寺少卿的名声。只可恶这中间出了几起幺蛾子,要不然我也能从头到尾露一手。

经历了那么多,卓芊若早就不再和赵昀舟非要针锋相对,一决高低了。在这个小子身上,卓芊若第一次有种久违的搭档之感。

或许在这里,只有赵昀舟可以和她有如此默契了。

“都是些自食恶果之徒罢了。”赵昀舟轻描淡写道,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他抖掉散落在被褥上的鲜花饼屑,顺带掖了掖被角,动作十分自然。

卓芊若咽下最后一口鲜花饼,思量了一会儿。随即神秘兮兮的前倾了身子,凑到赵昀舟耳边说:“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军饷就放在我们附近,对不对?”

赵昀舟一怔,眼里带着欣喜的温柔,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像是等她接着往下说。卓芊若见此,心里更加笃定几分。

她面露喜色,一点点挪到赵昀舟跟前,清了清嗓子,“你做事可是一向有计划的。吃力不讨好又没效率的事儿你可不会做。”

“在这落脚,就是因为你事先查明这一块是大量无业游民窝聚之地。这里人多眼杂不好管理,最容易惹是生非,同时也最容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里最贴近真相,军饷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里,同时这里也最好隐藏,不容易被那些刺客找到。”

卓芊若话语至此,纤手抚上赵昀舟的脸颊,略带调皮的轻轻一勾,笑嘻嘻的调戏道:“没想到,你这小白脸还挺聪明,满肚子鬼点子。”

赵昀舟似笑非笑,一把抓住卓芊若的手,温柔的眼里浮上几分邪魅狂狷。他突然凑上前,与她极近,幽幽道:

“彼此彼此。竟能将我心中所想,分毫不差娓娓说出,真是越发让我惊喜了。”

卓芊若看着眼前放大几倍的俊颜,不禁吞了吞口水,嘿嘿一笑,毫无害羞之色。赵昀舟抚了抚她耳边的发,“明日你便陪我,前去军饷放置之处,如何?”

“耶!”

不出二人所料,军饷果然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确认过数量无差后,赵昀舟当机立断,决定立即传信至金陵,早日让此案公布于众。

哎,偷偷溜出来这么久,爹娘肯定又得担心了。要是他们知道我还被刺客打了一掌,估计又会疯掉。还好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案子也破了,这下且让他们看着吧!

卓芊若按耐住心中的狂喜,起身决定去赵昀舟房里,和他商量下回金陵的事。

毕竟自己是打着‘离家出走’的名号溜出来的,还擅自跟着他破案。到时候见了老爹,可要让赵昀舟帮忙打下圆场,要不然自己非得被他打死不可。

走到赵昀舟屋前,卓芊若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她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透着窗户纸好奇的观望。

只见赵昀舟面朝窗外,单臂上赫然立着一只大鸟!

那鸟体型健壮,通体纯白,头羽却是暗灰色,一双狭长眼睛四处打量,透着阴鸷凶狠。一看便是品质不凡。

卓芊若惊讶之余,在心里猜测,这猛禽想必就是有着‘万年神鹰’之称的海东青!她曾经听外边酒馆那些说书老头提过此物。

雕出辽东,胜者谓之海东青。一直以来,这种珍贵稀有的猛禽只用于皇家,为什么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赵昀舟会拥有一只?

据说海东青分有波黄,秋黄,三年龙等名类,此刻乖巧站在赵昀舟臂上的,正是所有海东青里面最为高贵的‘玉爪’!

赵昀舟把一个精致小巧的物件系在那海东青的脚上,颇为爱惜的抚摸着它的羽毛,全然不知屋外有个偷看的卓芊若。

赵昀舟…你到底是谁?

30

金陵,皇城内。

殿堂之上,站着一位身着华服,头戴金冠之人。他平静而冷漠的脸上透着平凡人怯于直视的威仪,深黑的长眉下,是一双明锐布满城府的眼睛。

他负手而立,像是在思量些什么。不过一会儿,殿外响起太监尖利刺耳的通报声:

“驿馆王丞到!”

王丞毕恭毕敬的走进大殿,忍住自己内心的忐忑不安,深深行了一礼,“微臣参见陛下。”

驿丞本就是个事务繁多的官职。小到官员之间互传音信,沟通案情,大到边防紧急军情,总而言之,各种琐事信件都要传至驿馆,再由他负责呈递给皇帝。

如今轰动一时的军饷被盗案,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皇城之内波涛汹涌,他一介小官却要牵扯到这么复杂重要的案子,心中不禁苦不堪言。

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大理寺少卿传来的信件时,他甚至都不敢拿起,也不愿悄悄打探其中任何消息,只得赶忙通报给皇帝陛下,把此事撇的越干净越好。

那站在高处之人接过旁边侍从递予的信件,仔细研读,其间一言不发。王丞自始自终都深低着头,背后冷汗直流,眼睛都不敢抬,紧张的屏住呼吸。

“好了,你先下去吧。”

得了上头的应允,王丞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退下。

“来人。”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些许侍从,等侯圣意。

“安排官兵数百,前往远安送军饷回金陵。”

侍从们赶忙答应,纷纷退下前去安置。见大殿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皇帝微微做了个手势,墙宫四角阴暗之处如鬼魅一般,霎时出现数名身穿劲装,颔首待命的护卫。

“尔等速速前去远安,秘密护送大理寺赵大人回金陵,绝不可有任何闪失!”

清晨的空气总是格外的好,带着些许树林草木特有的芳香。卓芊若和赵昀舟二人一早就起了床,坐在门前大槐树下的石凳子上喝茶小憩。

“没想到朝廷这么快就回信了,还派人手来接应。”卓芊若伸了个懒腰,含笑揶揄赵昀舟,“看来我们的赵大人还是有几分重量的嘛!”

她昨晚无意看到赵昀舟传信的海东青,心里必然是有几分怀疑的。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没准儿是赵昀舟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不好说。

“我可不敢当。”赵昀舟挥袖抬手,悠悠沏了壶茶,举止间尽显如玉风雅,看的卓芊若十分养眼。“此次军饷之案影响重大,还牵连到诸多势力,朝堂上必然会严肃处理。”

卓芊若托腮,看着面前这个淡定自若的美男,心里想起这几日跌跌撞撞的遭遇,不由的长舒一口气。

这个大案子终于结束了。

自己和赵昀舟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同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撩拨她的心,细痒带着微甜。

卓芊若一拍脑袋,幡然醒悟,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而对面的‘红颜祸水’正满脸疑惑无辜的看着她。

不出一会儿,朝廷派来的若干人马已经全部到达,一部分负责运送军饷,另一部分来接应赵昀舟和卓芊若。

卓芊若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蒙了个面纱,屁颠屁颠的跟在赵昀舟后边。她本来就是偷偷溜出来的,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来人当然不知道赵昀舟还有个小跟班,只准备了一个轿子,无奈之下二人只好凑合着挤一挤。

轿子是单人式,两个人一坐更加狭窄。呼吸相闻,鼻息相交,一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卓芊若微微缩了缩身子,尽量和赵昀舟保持距离。实话实说,能这么超近距离和一个美男共处一室,她还是挺开心的。她身为一个思想开放的现代人,自然不在意那些繁多冗杂的礼数教条。

什么未婚男女不能待在一起碰在一起之类的规矩,她可是打心眼里讨厌。不过人家赵昀舟可是清清白白的,自己这个老污婆总不能把人家玷污了。

想到这里,卓芊若被自己大义凛然的精神感动的不行。

一旁的赵昀舟自然不知道她又在想些什么,只觉得眼前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又想逗逗她。

卓芊若零碎散落的发,轻扫过他的手;她不似寻常大户人家的千金,整日里全身施香带粉,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清冽甘甜,宛若半壕春水,一阵阵牵引着赵昀舟的心。她的个性便是如此,清爽自然不娇柔做作,活泼伶俐不失勇谋。而偏偏这其中又不乏带些慵懒的色气,看人的眼神娇俏魅惑,如若天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眼前这个女子身上完美融合,散发出风华绝代的光彩。

身为尚书府千金却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喜女红只爱探案,并且还真有些实力。

卓芊若,你身上还有多少有趣的地方是我还没发现的?

卓芊若感觉到赵昀舟正看着自己,一抬眼,只见那极黑的眸子里暖语温润,似有千万种情绪。

虽说赵昀舟素来看她的眼神都挺温柔,但这次像是更甚于之前。被这么盯着,卓芊若很不自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一惊:难道是这个面纱戴久了,脸上起疹子了?!

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像是出了什么事情。轿子也跟着一晃,赵昀舟一时没缓过神来,身子不由得往前倒。

卓芊若只觉得身子一沉,来不及有所动作就被赵昀舟重重压倒。这一下,赵昀舟和她隔得极近,卓芊若甚至可以看到他那浓密且根根分明的睫毛。

两人不约而同怔住,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无措的模样。

赵昀舟似是轻笑了一声,俯身凑得更近。卓芊若心里怦怦直跳,一向开玩笑无下限的她竟然脑子一片空白。一丝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耳尖,这一切窘迫全被赵昀舟看在眼里。

哇靠这是要亲上来吗?真的假的?老娘我在这辈子里还没轻薄过哪家小子,现在是要被反压了?

眼看赵昀舟离自己越来越近,卓芊若咽了咽口水,很自觉的闭上眼。结果听到他在耳边笑眯眯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好像中埋伏了。”

30

卓芊若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阅男无数套路无穷,还会有自作多情出丑的一天。当赵昀舟一点点靠近的时候,她的智商直线下降,竟然以为他要亲上来。

听到被包围的消息,卓芊若是又羞又怒,一把拽下面纱。赵昀舟在旁边倒是一点都不紧张,眉眼弯弯,想必是刚才调戏成功令他十分满意。

“情势不妙,我们的人恐怕是凶多吉少。”赵昀舟收起笑,面容严肃起来。卓芊若侧身倾听了一会儿,眉头一皱。

她轻功了得,对任何轻盈细微之物都有极强的观察力和感知力。透过厚重的轿壁,卓芊若听到外面有不少压低的脚步声和耳语,无一例外正在慢慢朝轿子这边靠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也就是说,轿子前后的侍卫都已经命丧敌手。

卓芊若和赵昀舟均稳住身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一壁之外,泛着寒光的刀剑所袭来的冷意。

突然,卓芊若悄悄戳了戳赵昀舟,从袖中抽出了个小玩意儿,在空中比划了下,眼里狡黠光芒稍纵即逝。赵昀舟目光一亮,十分赞誉的点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耐心等待敌人的攻击,像伺机而动的蛇。

来了!卓芊若心里的声音叫嚣着。

果不其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轿顶猛地被掀翻,轿身剧烈的抖动起来。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卓芊若借助赵昀舟的内力,足尖一顶,直越而上!

“该吃药了各位兄弟!”

众人只听见空中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伴随而来的是漫天袭来的红色粉末。江湖之人,必定意识到此物来路不明色泽奇异,必有蹊跷,于是纷纷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几步,队形已然是被打乱。

不过卓芊若可不会给他们后退的机会。趁他们神情慌乱之际,她长袖一转,手中霍然出现一把精致小巧的驽。

她从袖中抽出几只尖锐细长之物,上弩,拨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空中半划一圈,直直朝向地上捂眼后退之人!

利箭一出,惨叫声此起彼伏。她卓芊若可不走寻常路,不朝死穴射击,反而瞄准底下之人的脚踝啊屁股之类的,总之哪里最痛她射哪里。

众人苦不堪言,有的捂着屁股鬼哭神嚎,有的捂着眼睛倒吸凉气。不过还是有些人幸运躲开了卓芊若的偷袭,面露凶光的朝她扑来。

赵昀舟动了。

白衣风流,淡若如柳,他似只是稍稍一倾,身形一闪便越过数丈,所及之处沙草风流卷动。先前卓芊若的偷袭只算是开胃小菜,如今赵昀舟出手便是动了真格,招招致命!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暗杀者是受谁派遣,但明显可以看出来实力不及那次的皇家暗卫。对于卓芊若赵昀舟而言,收拾他们是绰绰有余。

另外二人均已动怒,也不管留不留活口审问了,直接解决不留后患。

卓芊若身轻如燕,姿态灵活轻巧,神不知鬼不觉穿梭在人群之中,藏于手中的小弩连连直射;赵昀舟阔步流星,步态沉稳,一击即中。

不出一会儿,地上便七七八八躺着全身狼狈的不堪的尸体。卓芊若拍了拍身上的灰,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

之前她在半空撒出来的红色粉末,只不过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那些并不是什么有毒的药粉,只不过是卓芊若受上次红衣人拿出的‘赤毒散’启发,用胡椒粒和辣椒粉仿制而成。

反正这江湖上人人互相算计,各种毒术诡计层出不穷,说不准还能真把他们吓唬住。

而那只小弩,是卓芊若卧床养病期间自己动手制成的。整天待在屋子里又不能破案,她可不会闲着。

她武功修为尚浅,内力不如赵昀舟深厚,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些精巧的暗器以求自保。上次受到伪装成赵昀舟的刺客用暗弩偷袭,她便心生一计,也做了一个。

这些技俩,都是从那些刺客身上学的,以其人之道还至以其人之身,好不痛快!

“哎,这下好咯,我们的人都死了,现在又联系不上大部队。”卓芊若摊手摇摇头,看向赵昀舟。

赵昀舟雍容自如的越过那些尸体,不知从哪拿出个帕子,体贴的帮她擦着脸上的尘迹,缓缓开口:

“看这样子,我们倒是不能联系大部队,另寻一处道路回金陵才安全。”

卓芊若表示认同。随即二人带了些东西,挑了两匹马,奔去另一条小道。

王府。

“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

面对主上的呵斥,暗卫们神情木然,一言不发,僵硬的蹲在地上。

“都是些心智不全的东西,屡屡耽误本王的大计!”那人怒气冲冲,重重甩袖,转过身来。

此人面色阴沉,眼中森然阴冷,竟然是当今朝堂之上可以翻云覆雨的八皇子。

他权倾遍野,任何一丝举动都会影响千万人,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任的大理寺少卿竟然如此棘手。

军饷一直以来是由他操控,事无巨细,这是他拉拢各大势力,增强权利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之前遇上过几个不自量力的小官想要查明其中巨细,简单派人威逼利诱也就放弃了。有些顽固的就派人去灭口,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他遇上了赵昀舟。

那个气宇不凡,心思缜密,令他十分忌惮的年轻少卿。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此人日后必定会成为自己皇权道路上最大的阻碍,不得不除。

于是他不惜暴露自己皇家的身份,派出自己最精锐的暗杀势力,暗卫,去杀掉赵昀舟。结果等来的是全军覆灭的消息。而且,他还听说赵昀舟身边还有一个阴险狡诈的女子相助。

现在这金陵,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露出一个冷然透着杀意的笑,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和本王玩花样?你们未免太年轻了些!”

林间小道。

卓芊若病恹恹的趴在马背上,无精打采。让一个坐惯了汽车的现代人去骑马,还骑好几个时辰,真是太折磨了。

她揉揉自己被颠的发痛的屁股,一脸郁闷的看向旁边风度翩翩的赵昀舟,“万能的赵大人啊,我们走了挺远了吧?休息一会儿呗。”

赵昀舟看了看四周,好意提醒道:“这里接近万毒谷,毒虫昼伏夜出,我们得到前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卓芊若高分贝的尖叫声!

30

卓芊若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虫子。

小时候一条大蜈蚣趴在她床上的蚊帐上,吓得她哭爹喊娘,足足做了几天噩梦,梦里那条大蜈蚣逼着她数自己的脚,数不完就把她撕碎吃掉。

她刚才根本就没听进去赵昀舟的话,注意力全放在远处密密麻麻朝他们袭来的虫子身上。当然,里面自然包括若干条童年噩梦中的大蜈蚣。

“这分明是白天,这些毒物怎么会…”赵昀舟也顾不得深究了,一把捞起卓芊若,鼓足内力,直奔高处。

四周皆为平地,偶尔露出几块不及人半身高的石头。赵昀舟快速思量了一下,越向一棵古树,把卓芊若放到一根粗壮的枝干上。

幸好他们动作快,底下的两匹马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顷刻之间,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毒蝎,长蛇,蜘蛛,蜈蚣,毒蚁如潮涌般爬满马身,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嘶鸣,两具白骨轰然倒地。

卓芊若紧紧抱住树干,模样像极了一只魂不守舍的树袋熊。她哆哆嗦嗦的看向旁边看笑话一样的赵昀舟:“我,我们的马这是…”

赵昀舟体贴的补充道:“正如你所见,被吃的一干二净毫不浪费。”

麻蛋!卓芊若在心里哀嚎一声,遇到这些还不如遇到之前的刺客好吗!这种情况下她说什么都走不动路的!

“芊若。”赵昀舟突然叫住她,用手指了指前方,“你看那里。”

卓芊若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个地方正冒着浓烟。“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就是万毒谷。”赵昀舟若有所思。

这么一提点卓芊若也了然醒悟,想来这些虫子是被人放火逼出来的!

“真特么阴险恶毒!”卓芊若狠狠的呸一声,只恨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带点杀虫剂之类的。“等你哪天被我抓到,哼哼…”

卓芊若正咬牙想着怎么好好教训蹂躏这个始作俑者,突然觉得肩膀上痒痒的,一偏头,余光正瞥见一条黑色细长,浑身长脚的虫子!

“啊!长脚的玩意儿!”

她头皮发麻,一声惨叫,什么也不顾,撒手就往赵昀舟身上扑!后者身子一歪,两人齐刷刷掉了下去。

“砰!”

卓芊若倒是没有摔的眼冒金星,下落的时候赵昀舟快速将她翻过来,搂在怀里,自己垫在下方硬生生砸到了地上。之前爬上卓芊若肩膀上的小虫,估计也被甩到半空,没了踪影。

“你倒是不轻。”赵昀舟表情略微扭曲,依然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卓芊若气急败坏的抬起头,正想辩解一番,却忘记他们现在靠得极近,稍稍一抬,嘴唇相触。

刹那之间,二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柔软的触感。卓芊若脸一红,正要挣扎起身,赵昀舟竟将环抱在她身后的手一按,唇齿相接。

一个心动,一个情起。都是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稍微不经意间便是一段温柔的撩拨。

赵昀舟嘴角轻勾,眼里波光朦胧。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抬身,“很想再这样多待一会儿,不过现在还是先保命要紧。”

卓芊若看到地上窸窸窣窣向他们爬过来的毒虫军团,猛然一跃。刚才所骑两匹马的尸骨此刻就在他们脚边,照这架势,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突然,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辣椒粉末还剩下一些,危机到头也顾不得那么多。闭着眼,向着虫堆用力一撒。

许是辣椒的辛辣之气刺激到了毒虫的味觉神经,一部分虫子连忙躲避,但毕竟数量庞大,还是有很多虫子朝着他们爬过来。

卓芊若快速巡视四周,发现斜方峭壁之上悬挂着一根极为粗细的藤蔓,顺着藤蔓背后,视野却被繁多的树叶挡住,不知道是什么地势。

此刻赵昀舟已经连连踢飞几条蝎子蜈蚣,更多的虫子开始向他聚拢,情况十分紧急。

一想到自己和赵昀舟马上就会沦落到阴森白骨的下场,卓芊若不禁打了个寒颤。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寄希望于那条藤蔓。

说句不好听的,她宁愿坠崖而死也不愿活生生被这些恶心巴拉的东西啃成光骨头!

赵昀舟驱虫之余也注意到了那根藤蔓,他语气急促:“你快上去!”卓芊若眼睛一瞪,“我这还有一点辣椒粉,你先去!”

赵昀舟二话不说,全然不顾平日里芝兰玉树的形象,一把粗暴夺过那罐辣椒粉,“行了,现在辣椒粉在我这,快走!”

卓芊若见此恨不得气得吐血。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明明每次以身犯险的都是他!

这几天赵昀舟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夜以继日的查案,还要照顾她给她渡内力。自己与他非亲非故,何德何能欠他这么大把的人情?

“啊!有刺客!”

听到惊呼,赵昀舟也不顾扑来的毒虫了,猛地回头,第一件事便是望向卓芊若,眼里满是担忧焦急。谁知并无他人,反而感到背后一股巨力,硬是将他生生推了开去!

“去吧!”不远身后传来卓芊若的喊声。他半空中艰难回头,只见她站在原地,眼中异彩闪烁,唇边笑意浅浅,不再像之前那般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姿态,而是透着一股凛然自若。

此刻的卓芊若比他任何时候所见都要美丽,更加夺目万丈,动人心魄。

赵昀舟从来没见过她露出如此神态。

在这生死攸关之间,她像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方才那声惊呼为的是吸引他注意力,把他推开又将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如今他身上还带着她剩余的辣椒粉,卓芊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防身之力!

她那么怕虫,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将自己陷于绝境,丝毫不保留的用自己大半力气将他推向生机?

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思考。

“芊…”

赵昀舟拼命想转身,但卓芊若那一股巨力着实霸道,在他下意识抓住藤蔓之时,竟然让藤蔓顺势向前荡去。

“替我探探路!掉下悬崖我可不管啊!”

身后卓芊若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赵昀舟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半空中他似是蹭到了一块峭壁,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卓芊若看到赵昀舟稳稳抓住藤蔓之时,总算是放心下来。全然不顾身后是数以千计的毒虫,仿佛顷刻之间就可以将她覆灭。

看到赵昀舟身影逐渐消失在林中,她终于收回了目光。看着满地的毒虫,她攥紧双手,抬眼望天。

这回,就由我来赌一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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