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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的秘密-主人公叫夏安然乐思桀的小说免费阅读

彼岸花的秘密

小说:彼岸花的秘密

作者:三小胖儿

主角:夏安然乐思桀

类型:总裁豪门

简介:一场相思,寂寞难寻。他把她囚禁在身边,百般折磨,误会后将她赶走。她被侮辱,被囚禁,被折磨,再也没有比她还惨的女人了。她终于明白。我爱你,与你无关

彼岸花的秘密免费阅读 第一章 跪下!

夏安然踉跄地走回家,她的胃里火烧火燎,喝了整整一箱啤酒,一走路,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簸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灌酒的中年男人兴奋地喊“喝下去!喝下去!”的叫嚷声,胃就翻涌一股黏腻的恶心。

一进门,她就看见乐思桀斜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带着一丝期待,远远地夏安然走过去,勉强站稳脚跟,面对乐思桀的冷酷,夏安然微笑着:“思桀,项目拿下来了。”

“知道了。”乐思桀连眼皮都懒得抬,冷冷丢下一句。

本以为看见自己的狼狈,他会心疼,可他的冷酷无情只能说明夏安然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去!把衣服脱了。”乐思桀的明眸划过讳莫如深的幽邃,刺破沉滞的欲望。

“思桀,今晚我喝太多了,胃疼得厉害,我想直接睡觉可以吗?”她眸光似水,声音柔柔的如同祈求。

“不可以。”

其实欲念也不是非常强烈,可就是,看见她,就想拿来发泄。

面对不容反抗的命令,夏安然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的权利,脚下软绵绵的,根本走不稳,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解衣服扣子。

“快点!”夏思桀命令道。

“思桀,我真的好困好累,今晚你饶过我吧,求求你。”安然的眸子在灯光的照耀下,泪盈闪闪,声音弱的像一只猫。

“别废话!快脱。”

他的语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乐思桀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凝眸冷视夏安然在面前剥得丝毫不剩,她一层一层脱下了衣服,也脱下仅有的自尊,屈辱感和羞耻感深深刺痛了她。

她心里暗暗想着,只要能留在乐思桀的身边,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等脱完,乐思桀一把将她掳过来,按在床上,夏安然头晕晕的,真的坚持不住要昏昏欲睡,“看看你像一滩烂泥,去把澡洗了!”乐思桀一脸嫌恶,他就是要折腾她,可夏安然勉强睁着惺忪的睡眼,什么都没有说,撑起最后一股力气去洗澡了。

她越是这样卑微接受他就越是要折磨,在心底最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希望她忤逆一点,可她偏偏这么乖顺。

有那么一瞬间,乐思桀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东西,但又马上被理智所收敛。

在他心里,夏安然不过是放浪形骸,见异思迁的女人。

若非如此,当年怎么会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在婚礼现场逃跑。

安然咬着牙想着回来他身边完全是自取其辱,不自量力,这样的生活和炼狱有什么区别……

30

随着一阵手机提示音的响起,打破房间媾和的死寂迷乱,乐思桀起身抽离,看乐思桀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用想安然也知道那头是谁。

乐思桀没有发语音并不是顾及夏安然,而是不想让那女人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于是在手机屏速速敲下一行字“好,我这就过去。”

乐思桀起身穿衣服,“已经十二点了,可不可以不去?”夏安然躺在床上,去拽西服的衣角。

“晴儿肚子疼,我得赶紧过去,你还有那个止痛药吗?”见夏安然没反应过来,他脸上有一丝不快,但碍于有求于人,压了回去,“就是你们女生每个月那几天的止痛药。”

见乐思桀因为另一个女人满脸焦急,安然的心底泛酸,自从和乐思桀在一起以来孟雨晴就三番五次想尽各种办法叫乐思桀过去,小到嘴馋买零食大到生病难受情绪低落。

乐思桀一向冰山王子,可面对她,随叫随到。

“没有。”

“那你穿衣服下去买,你们女生的事情,我不懂。”乐思桀脸色一沉,不悦之情毫不避讳。

一听这话,夏安然觉得心里堵得要命,想要推辞的话噎在喉咙里半晌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子疲乏酸疼,下身也莫名的灼痛,别说是下楼去那么远的地方买药,现在的状况就是去卫生间都难受。

而且,十一月了,外边又冷又黑,他怎么忍心?

“你去不去。”这并不是商量征求意见,而是根本没有耐心去讨价还价。

夏安然在心里冷笑一声,没有说任何话,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这么多年了,果然,孟雨晴是不是添补了他内心的空虚?

动作不敢有丝毫怠慢,隐忍这么多次,她并不是斤斤计较的女人。

北方的半夜寒风刺骨,出来的急,只穿了件单衣,不一会儿的功夫安然全身就冻僵了,小肚子疼得无法走路,但还是强挺着回去了,进门的时候,把药一甩,推给乐思桀。

乐思桀看夏安然微紫的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接下来的阴翳的表情所代替。

“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怀孕了。”夏安然迷迷糊糊抬起头,瞥见药盒上‘打胎药’几个字,沉声喝道。

她几乎说得轻描淡写。

乐思桀蹙眉,一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多长时间了?”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才的行为,打火机怎么也滑不上去,有点急了。

“两个月。”夏安然,铁青一张脸。

“两个月。”乐思桀捏着烟头,重复着夏安然的话,“两个月你不告诉我,夏安然,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

话没等说完,他就过去捏住她的小下巴,力度不大,却足以捏疼她。“夏安然,我告诉你,就算是打掉,也轮不到你来支配它。”

乐思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睛里射着怒火,“你不配。”

夏安然没有反抗,凄楚的眼眸深望着他,就和甘愿接受他乖戾折磨一样,好似把他看穿。她何曾不想生下孩子。

可是,夏安然不能太自私,用一个无辜的生命赌注爱情,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

中心医院。

安然拿着化验单出神的坐在走廊的长椅里,直到她被护士叫去医院办公室,她才缓过神来。

她有些局促的坐在医院对面,自从三年前开始,她便本能的抵触医院。

医生翻看着安然的化验单,一抬头,“你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吗?”

安然点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怀孕?”医生显然对安然如此的行为很是不喜。

安然喉头发紧,垂放在双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我……”

医生眼睛一瞥,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你的身体现在不宜怀孕,想来你也清楚吧?就算是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日后也保不准孩子会不会和你一样……”

一句话,安然犹如当头一棒!

“您是说——”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来,她眼神无助的望着医生,“没有……就没有一点可能吗?这个孩子有可能……”

医生怎么会不明白安然在想什么,这样的人他见的多了,心底虽满是怜惜,可他终不能骗她。

“遗传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安然紧咬下唇,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她清楚的知道三年前她都经历了什么,她知道那样的日子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住的……

她又如何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经历那样的痛苦?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把孩子打掉吧。”最终,医生说出了安然心底的想法。

安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手里还捏着一把的化验单,脑海里回荡着的是医生那句满含无奈的话语。

她……如何不想留住这个孩子?她如何不想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也想拥有一个属于她和乐思桀的孩子。

可……她终究还是妄想了。

她能重新回到乐思桀的身边就已经很高兴了,她不能再奢求别的了。

“夏安然,到你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护士站在门口朝安然喊了一句。

安然身子一颤,捏着化验单的手蓦地收紧,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僵,可她仍旧站起来身,一步步的朝着手术室走去。

可她还没走几步,一道满含惊怒的嗓音便在这苍白的空间响起。

“夏安然!!”

乐思桀一脸愤怒的跑了过来,他就那么冲到夏安然的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底一片怒火,“你竟敢打掉我的孩子?!你真的是胆肥了啊!我昨晚和你说过什么?”

安然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思桀……”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他现在不是应该和孟雨晴在一起吗?

“又想玩儿什么花招?夏安然,你告诉我,你又想玩儿什么!?”

乐思桀低吼着,他眼底浸着连他都不知道的恼怒和……不易察觉的痛。

三年前,她不告而别,在他们的婚礼上,她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这一次,她竟然想亲手打掉他的孩子!

她没心!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没心的女人!

“我没有……”安然苍白无力的说着,“乐思桀,我早就说过,这个孩子,我不会要……”

“恐怕不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而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你才不想要的吧?!

30

安然一楞,盯着自己的鞋尖,颓然看着乐思桀,低而清晰的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断流动的人群使过道更加拥挤,两个人伫立在那,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乐思桀拉过她走到僻静的地方,松开她。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兀自点燃。

这些天烟瘾越来越大,烟雾缭绕的密闭空间,令气氛更加紧绷。

“夏安然你是不是太擅自自主,我乐思桀想要的东西,谁也阻拦不了。”他将烟头一捻,按在地上,一脚踩灭。转身怒气冲着夏安然。

她表情淡漠的垂着头,脸上百分百的歉然,眼里却闪着某种隐藏的坚定。

不用说明,但乐思桀就是知道,他一直都明白,她就是这样,习惯把别人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然后不负责任的离开,表面温顺其实非常固执,自私又讨厌。

“夏安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休想像当年一样擅自做主,不辞而别。”乐思桀严厉地说。

安然紧抓在椅子背上的手指节开始泛白,皱着眉头。

当年不是他让自己离开的吗?不是他说了那样决绝的话?

夏安然!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孟雨晴拿着婚前体检的化验单,那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孟雨晴向她摊牌,如果真的喜欢晴儿,怎么办?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苦痛夏安然都觉得有人拿着匕首在挖她的心。

所以,当年我说的话让你有更充足的理由不辞而别。

思桀的话轻飘飘说出来,一字一顿宛若重锤砸在心头。

要怎么说?说实话吗?不。算了算了。

安然定定地开口,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是因为你还记恨着我父亲。

是啊,要不是令尊的一手赐教,我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思桀语气听起来刺耳,安然了解她爸爸一向瞧不起无名鼠辈,一定是说了很多刺激他的话。

这里有五十万离开安然吧。就像恶俗的偶像剧一样拿钱来羞辱他,一闭眼,往日画面历历在目。

他拧开车门,冷冷地说,一团小白云在飘。

无所谓了,当年,我是穷小子,现在我是上市公司身价上亿的总裁,现在轮到你来求我。

他的怨恨和怒意在眼底不尽燃烧,你仔细注视就会发现,乐思桀的瞳仁很大,里面万籁俱寂,有些神迷向往也有些能将人吞噬的霸气。

风水轮流转现在换着她落魄了。

对不起。

安然拉一把安全带,低着头。

想必当年谁过得都不容易。

爸爸已经贪污受贿进了监牢,受到惩罚,自己这种状况,无所谓了。

大可不必。前方路堵得水泄不通,乐思桀愤怒地狂按着喇叭,脸色难看。

安然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她知道,他恨她。

整个路程,两个保持缄默,没人说任何话。

一下车,乐思桀就甩开安然的手,步子又疾又快。

走在前面,阴沉着一张脸,额头上写着,“生人勿靠进”四个大字,佣人们见了都不敢出大气儿。

“从今天起,你们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着夏小姐,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准出房门半步,还有,今天开始,一日三餐必须让夏小姐进食,否则都给我滚蛋回家。”

乐思桀不容回绝,对着佣人们命令道,横眉冷对。

这是要把自己软禁吗?她不能没有收入,更不能待在这里,因为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思桀,我明天……还要工作,思……”

乐思桀转过身,瞪了夏安然一眼,“你给我听好,除了这里哪都不许去。”

嘭地一关门,将安然关在门里。

等她一觉醒来,接连几天都是这个状况,她未曾进食,佣人送来的饭照例送出去。

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口等乐思桀回来。

接近傍晚的时候,安然意外捕捉到那张冰冷的脸。

“我知道孩子的事情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安然开门见山。

乐思桀踱着步子,思忖着什么,面对安然的愤怒,他并没有发作。

歪着头看了一眼安然,经过几天的折腾她倒是消瘦了不少,衣服貌似又大了一圈。

看得出来,他努力压抑情绪。“把饭吃了。”语气不咸不淡,冷眸扫过安然全身,那眼神从未有过的陌生。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他是不会管自己的死活吧,安然悲哀的想,这偌大的别墅仿佛嘲笑她的愚蠢。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守着一个不爱她的人。

安然的默不作声表示抗拒,乐思桀冷淡异常,他不管不顾拉起安然,径直走到桌前,将她强行按在椅子上,冷冷丢下一句。

“晴儿胃癌住院了,这段时间我要照顾她,没生下孩子之前,你就乖乖呆在别墅里,别再给我添麻烦。”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在她的心里刮起飓风。

绝症?

安然在心里苦笑一声,还真够巧的。

自己忍辱负重,默默承受苦痛他都不知道,污蔑自己,这个当口,就算有勇气和盘突出,想必也会认为是她夏安然导演的戏码。

孟雨晴和自己十几年的闺蜜,她的手腕和手段夏安然这才真真的领教了。

他转身走到安然身边,单手将空易拉罐狠狠地一捏,咬牙切齿地说:“夏安然,别以为暗地里搞得那些鬼没人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别在我面前装慈母仁心。”

说这话的时候,乐思桀的心如同被东西蜇了一下,就连他也很难承认,他希望自己是弄错了,可证据确凿。

安然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是什么意思。

乐思桀勾唇冷笑:“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单纯,善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双面娇娃的角色扮演得真是惟妙惟肖。”

乐思桀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余音未落,他从文件里掏出一沓相片甩在安然的脸上。

力度不亚于一季耳光,她耳朵被打得嗡嗡直响,隐约听到乐思桀侮辱的话。

“那三年,你在美国的时光,还真是潇洒。”

瞥见照片上那个坦胸露背和男人勾肩搭背的人影,像自己,这空穴来风的指控失去理智地脱口而出:“你调查我?”

虽然早有定论,见安然的表情,乐思桀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凉。

30

他讥讽:“你承认了。”

安然焦急辩解,“我承认什么?”

她颤抖地捡起那些照片,里面她和另一个男人酒吧热吻,贴身热舞,甚至还有激情缠绵的床照,看得触目惊心,她觉得天灵盖被人掀开猛倒一碗琼浆,将整个脑袋烧得滚烫。

乐思桀的小宇宙早就爆发了,那些画面每撞进眼睛一次,体内发癫的灵魂就颤抖一次。

“夏安然,我单方面的认为长时间的分离你会和我一样痛苦,”他长舒一口气,深沉难解的目光纠缠住她,“看来,是我想多了。”

安然不知道如何解释,不断喃喃自语。

“不是我,不是……”

望着安然不知所措的颓然,乐思桀早就耗掉了耐心看她的“表演”。

胸口的痛还依然那么明显,索性不去管,安然双腿抱膝蜷缩在房间一角,没有开灯。

她不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仔细想想能在暗地里搞阴谋的,除了孟雨晴没有别人。

可是眼下,她的电话被限制,乐思桀也料定她没有亲人可以联系,就是这样失去了和所有外界的联系,像一只金丝雀被圈养在这里。

安然不是无理取闹的女人,突然被限制出自由,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整日整日对着窗外发呆,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也不是任由别人打压欺负,安然仔细想想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头,但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孟雨晴的出现,再一次证实了她的预言。

和往常一样,安然坐在窗台上,对着窗外发呆,连续几声敲门声才把凌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来吧。”本以为是来送饭的佣人,没想到是她。

孟雨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脸上涂着烟熏妆,妖冶却不庸俗,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活力四射,连头发丝都在卖弄风骚的激情女人居然能和“癌症”,两个字扯上半毛钱关系。

她环顾盈盈这个房间,指腹掠过雕花实木家具。

“这一切原本就该是我的。”孟雨晴在心里恨恨地想,她冲安然报以商务式的微笑,大体是经常这样笑,从中看不出内容。

嘴角轻哼一声,眼皮也懒得抬起。

还是老样子,不管见谁,别人永远都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劲儿。”

“你来干什么。”安然从窗台站起来,一束光照耀进来,刺痛双眼。

“安然,看来你过得不错。”孟雨晴拎着奢侈品香包,指尖在桌子上轻敲几下,发出闷闷的声响,随后妖娆的转身,从侧面可以看见,腥红的性感红唇。

真没有想到,十几年的友谊,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换来,安然听得出这话里饱含的微微嘲讽的意味。

孟雨晴的突然造访,绝不是善意,安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想想以前什么都和她分享的自己,真的很蠢。

除了她以外,孟雨晴应该是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可就是昔日的闺中密友,如今却变了一副嘴脸。

相比安然的惊讶,孟雨晴倒是一副怡然自得满足的表情,眼睛里闪烁凌厉的潋滟,伸直了雪白的天鹅颈,脸上挂着违和的笑容。

语气不咸不淡,“这场较量,你还是输了。”

孟雨晴的狐狸尾巴,早在和她认识的学生时代就领教过了,只是当时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撕破嘴脸的呢?

大概就是在知道,安然喜欢思桀的那一刹那?还是从一开始遇见,人生就充满了算计?

要是在当初,她设计自己,从书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验孕棒的昭告全班,夏安然会捂着脸,痛哭流涕,任由她诋毁和泼脏水,可是现在,还任由她欺负到底。

那就真的是太脆弱了。

眼泪早就没有了。

怪就怪自己瞎了眼睛,让父母收留视她如姐妹。

沉默了良久,安然蠕动一下嘴角,冷淡地反驳:“五十步笑百步,话不要说的太早,我困了,恕不远送。”

孟雨晴一惊,没想到下了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

临走的时候,语气讥讽:

“真替乐思桀感到悲哀,你给他带了那么大顶绿帽子,他还养着你。”

想起酒吧门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别在我面前假惺惺,谁不知道是你搞得鬼。”很快,安然被激怒了,愤愤地冲孟雨晴说。

“没钱,没地位,又来抢别人的男朋友,午夜梦回的时候对得起思桀对你的那颗心吗?夏安然,我看真正负心的人,卑鄙的人,是你,才对吧?”孟雨晴一字一顿地说。

“敢做就不要不敢承认,父亲入狱,母亲因为你自杀,未婚先孕,夏安然你内心还真是强大。”

孟雨晴后退几步,仰着天鹅颈继续说:“乐思桀作为公众人物,只要这事情捅给媒体,事业必然会受到下滑,你也知道,思桀的公司这两年才稳定……”

“所以,你要干嘛?”安然已经气得忍不住微微发抖,肚子也不使唤的隐隐作痛。

孟雨晴得意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小声的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带着你的孩子,远远地从乐思桀的世界消失。”

“你痴心妄想。”

“我并不这么认为,眼下我说什么思桀都信。”

说着她故作柔弱的按按太阳穴,“思桀为了陪虚弱的我,每晚都在我那里过夜。”

不屑一顾地打量屋子里的一切。

“夏安然,认清事实吧,除了孩子,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孟雨晴一副木已成舟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安然自顾自自地摇头,然后向后退,打开了门。

“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孟雨晴轻笑了一下,想必安然的落魄,她眉宇间争斗兴奋都被点燃了,“老朋友,我们走着瞧。”

关门的瞬间,安然觉得肚子的痛剧烈起来,她双手安抚着腹部,眼眸通红异常,“也许你真的是不被祝福来到这个世界。”骨肉连心,八成肚子里的孩子,也在替母亲哭泣。

可是,对于孟雨晴的欺负,安然不会哭,更不会被她打倒,夕阳残阳如血,照映出的眸子也愈发的腥红。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哭的就是乐思桀。

除此之外,现在任何想要威胁她的人都不会摧毁她,别流泪,贱人会笑。

30

孟雨晴当然不是说着玩的,没过几天,原来由安然负责的case就出现了问题,一大早,H集团的员工论坛上就涌上了一大堆的闲言碎语。

因为原来在乐思桀的总公司工作过,所以,没费多大力气登陆完密码,就进入了论坛,这些论坛都是员工的账号,一般老板是看不见的,所以,这上面可以窥见很多不为人知的内部事情。

“真是不要脸,自己做不来就算了,还抄袭别人的创意。”一入眼帘,“抄袭”两个字就撞进夏安然的眸子里,后面大篇幅的文章,有模有样的在说安然抄袭了孟雨晴的创意,才赢得公司大佬客户的投标。

一帮孟雨晴的拥护粉丝又在获得殊荣炫耀的同时,不忘暗讽一下安然。

最要命的是,客户因为泄露了他公司大量私人信息,在业界骂的很惨。

安然一遍又一遍浏览那些帖子,才发现自己的努力早就被人抹杀的一干二净。

就连文案创意的标语也是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怎么到头来,都成了别人的?!

拿着鼠标的手,已经忍不住要发抖,后面的帖子断章取义,大部分匿名的人骂的更凶。

那些陪老总喝酒的照片特意放大,“不就是凭露大腿上位的心机婊。婊子在这,大家快来围观!”

越浏览言语越恶毒,“怪不得这个女人能攀上乐总的大门,就是勾引男人的骚货。”

底下还有人将安然未婚先孕,什么小三上位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不管有的没的都散播出来。

也有一部分扮演和事佬的角色,替孟雨晴扮演闺蜜情深的角色,短短几天的时间铺天盖地的骂声。

安然用大腿想也知道,这群百无聊赖被工作折磨死的员工们,正缺点调味剂给生活带来点波澜呢。乐总的小三上位,金屋藏娇很快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接近傍晚的时候,安然坐在饭桌前,只听门口一声尖锐的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不等打招呼乐思桀就进来。

风尘仆仆的样子,大衣上的寒气和眼眸里的寒气一样重,看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是你干的吗。”乐思桀双手撑着桌面,质问道。

“如果说不,你会信吗?”

“是你干的吗?”他又问,“别废话,我只问你张总的案子是不是你负责的?”

“是。”

“公司创意要保密你不清楚吗?”

“清楚。”

“客户私人信息不能泄露的行规,你知不知道。”

“知道。”

“案子我之前就拿下来了,是转手别人才出的问题。思桀,你误会我了。”

“我不管,我只知道,因为你工作不当没把事情做好毁了公司信誉,你知不知道,我损失多少?”

“思桀,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处理好,给你个交代。”安然焦急的说。

“算了,”乐思桀手一挥,“早就知道你处理不好什么事情,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会做什么。”

大小姐?养尊处优的千金?乐思桀要不要这么语气讽刺,尽情挖苦,别人造谣没关系,难道你也这么认为我?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思桀的口气笃定了一切,仿佛流言就是事实,安然平静地舒了一口气,对上那灼人的视线。

“好。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

“相信你?”乐思桀扬眉,坚定地说“你觉得你在我这儿,还有什么信任可言吗。”

乐思桀郁郁地吐出一口气,“以后公司的事情,你别插手了。”

夏安然觉得心里郁结,喉咙干痛,还没解释清楚,就提前给自己判了死刑,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晚饭两个人都没有吃,当真有美味佳肴,在这种情况下十之八九都会得胃溃疡。

手机铃声愉快唱起歌,打破屋内,尴尬的冷峻气氛,乐思桀一皱眉,听电话那头吱吱唔唔的说着什么。

原来是孟雨晴病情‘加重’了。

乐思桀胡乱抓了外套,安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两个人急匆匆地驾车去了医院。

虽然心知肚明这场戏又是孟雨晴导演的,只要乐思桀回来住一天,她就想着法子的把他折腾过去。

透过余光的睫毛看见乐思桀一脸担忧,当初,自己和孟雨晴同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到现在为止,三年的缺失,是不是孟雨晴填补了乐思桀内心的空白,是不是还依然喜欢她,安然心里没底。

到了医院之后,一推门,孟雨晴就一副苍白无力的模样,和见夏安然那个活力四射神采奕奕的时髦女郎判若两人。

“思桀。”雨晴的面如灰土,一把就搂住乐思桀的脖子,全然不顾无视夏安然的存在。

“你这是怎么回事?”乐思桀安抚着雨晴的头,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抽出枕头,垫在她的后背上。

眼神和动作有过对待夏安然从未有过的温柔。

安然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摆设,被他们忽略掉。

通过和医生的谈话,乐思桀得知,是因为没按时吃饭造成的,“思桀,你知道张总是业界不可多得的大客户,我只想努力工作,为你做点什么,为公司弥补点什么。”

孟雨晴嘟着干巴巴的嘴唇,立刻变成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低着头委屈的样子,手上还贴着胶布。

“要注意身体啊,”乐思桀轻柔孟雨晴的头发“工作上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孟雨晴的一唱一和,意在表明:没有关系的人都为他的事情着急帮忙,反倒比这屋子的某个人更懂得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和知道羞耻。

“其实,我也没那么累。”说着说着,孟雨晴轻咳了两声,才注意到安然的存在似的,“安然,你也来了。借思桀一用,你不会不开心吧。”

“怎么会。”安然也敷衍起来,随后挤出一个笑容,不过有些僵硬。

“其实,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是……”孟雨晴有意停顿,搜罗着词汇,脸上的表情变得凄楚“医生说我的病,”掩面做哭泣状,“思桀,安然,我只想多陪陪你们。”

说完,悲戚的半真半假哭起来,乐思桀不停的安慰,“现在医疗都很发达,只要通过治疗这个病也有很多延长两年三年的,晴儿,不要哭。”

说着给擦起眼泪,孟雨晴顺势一把死死抱住乐思桀,呜呜地哭起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乐思桀也楞了一下,他半个身子都僵在半空中,想要抽离却无法脱身,只能让女人小小的头埋在他的颈部,乐思桀伸出手轻抚着因哭泣抽动的脊背。

越是安抚哭的越悲惨,这幅感人至深的“生离死别”画面,安然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对待她,乐思桀的背影都是温柔的。

护士的出现解救了夏安然,她就随着护士去填什么乱七八糟的表格去了。

“思桀,我们结婚吧。”她抱着思桀的手紧紧不放,声音从后背传过去。

“晴儿,你知道我把你当成妹妹看待。”乐思桀松开了手,转身抽离出去。

“是因为她回来,你就把我抛弃吗?”孟雨晴抬头,泪痕犹存的脸动人的很。

“不是。”

乐思桀斩钉截铁地说,这样虽然残忍,可是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对于孟雨晴的照顾,很大程度上是因儿时她家对乐思桀有过救命之恩,更多的是报答。

要硬要说喜欢肯定是没有,好感是有的,至少在乐思桀看来她是这个努力付出的女孩。

“那你之前对我好都是假的吗?还是你要做给谁看?”

“不是,我欠你一条命,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你是舍不得夏安然吧,孟雨晴抽着通红的鼻子暗暗地想,怪不得,你每次都不在我那儿而是去公司过夜,三年了,你还是没等忘了她……”孟雨晴紧攥着拳头,捶在病床前,眼里的嫉妒和悲伤倒是真切的。

“思桀,我求你,看在我去日无多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等我死了,我成全你和安然。”

她光着脚,跳下床,从背后抱住了乐思桀,眼泪汹涌。

在门外的安然看见这一幕,手好似千斤重打不开门把手,腿好似千斤重,走不过去这一门之隔的距离。

孟雨晴哭的更悲戚起来,这眼泪她自己也分不清真假,她努力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30

“小姐,你没事儿吧?家里人出事了吗?”

“你生病还是家人?”

许是看的专注,看的太投入,一扇门之隔,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们俩。

被外人叫了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哦,没事儿。”她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抹了一把脸,心中咸咸的苦涩。

他们若是理解自己是因为被忽视而难过,会怎么想呢?

安然不喜欢医院,没想到最后还是在这,而且探望的还是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原A世集团董事长夏展年因受贿巨资涉嫌腐败被抓,目前警方发现犯人疑似自杀未遂,……”,医院闭路电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安然吃惊半张着嘴,新闻还在继续,……狱警发现,自残现象严重……。”

在继续听,声音已经断断续续,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这不正是爸爸!

安然在心里讶异!

自杀未遂,爸爸要抛弃自己,夏安然不敢相信爸爸一向是负责人的男人,怎么会伤害自己,又怎么会想要自杀?一定是怕拖累自己才这么做的。

尽管不想承认,心里的痛还是那样明显。

爸爸为了保护自己,自从出生起夏安然就隐姓埋名,没有认识她是富豪千金,如今,爸爸受难了,又要独自承受痛苦。

可是怎么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怎么可以,那她不就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了吗。

一阵酸疼涌上心头,眸子泪光闪闪,勉强扶住墙的手不住的颤抖,在拐角处,她颓然的蹲下,双手抱头,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要是你我就从这跳下去。”凌厉的双眸一扫安然的狼狈,云淡风轻地说。

除了等着看好戏的她还能有谁。

拐角处,孟雨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乐思桀没在身边,俨然又恢复往日的嘴脸。

她顺手推开一扇窗子,凛冽的风,吹打白皙的脸,“这下你满意了。”安然哽咽,低语,喉咙发紧。

“没想到叔叔那么脆弱,我只不过放了一点你惨状的消息,把以前你被高利贷追债人扇耳光的视频播放一丢丢,他老人家就受不了。”

“你信不信现在我就从这里把你推下去!”安然起身扶住墙,双手握拳,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

“好啊,要杀要剐随便你。”秀长的发在空中飞舞,孟雨晴故意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怡然自得。

“你到底想怎么样。”安然不会傻到再没弄明白一切之前,就这么轻易地赔上自己的命。为了她,不值。

孟雨晴走过去。

“看到你落寞,我很开心。”孟雨晴妖娆起身,浅浅的泪痕挂在脸上,“就是见不得你好,我故意折腾夏展年的那把老骨头的。”

“你就不怕乐思桀知道你陷害我的那些事,将你撕碎。”

“哦?是吗?”孟雨晴捋起秀发,“我倒觉得他最不信任的人是你啊,他现在认为小时候救他一命的人是我,得绝症的人是我,为公司拼命的人也是我。”

“我真是瞎了狗眼,当初才会和你这样卑鄙的人做朋友。”

“而你,在思桀心里,不过是谎话连篇,心狠手辣的毒妇。”孟雨晴一步步靠近,凉薄的气息,傲娇仰起天鹅颈。

安然从鼻子冷哼一声,“当初的婚检化验单也是你搞的鬼吧,从一开始你就计划好了,步步为营,只为了将我赶走。”

孟雨晴不置可否,“那又怎样,你夏安然欠我的,兴许真的是报应,竟没有想到你竟然真是短命鬼……”孟雨晴噗嗤一声阴寒冷笑。

“夏安然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这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一转角,有监控的地方,孟雨晴又恢复了病怏怏的林黛玉模样。

嘴角阴笑,走了。

……

凛冽的风吹打在脸上,安然抱着肩膀试图取暖,她不晓得怎么回来一切都变了,现在的人生充满算计和陷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该怎么办呢?唯一能救爸爸出狱的,只能是乐思桀,可眼下他恨毒了自己,怎么可能会出手相救。

美国那三年,为了帮爸爸还债,每天过的担惊受怕,又加上治病花钱,怎么难熬都过来了,只是为了回到他的身边,现在如愿以偿了,为什么却觉得比以前更累了呢?

走着走着没想到回到了大学曾经经常和思桀去的那家咖啡店,居然还在,没有犹豫,一推门安然走进了“预知梦咖啡厅。”

“好久不见,夏小姐。”老陈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夏安然,多年没见居然还能认出自己,这不免让她很是惊讶。

“陈叔。”以前上学那会儿都那么叫,安然习惯性的开口。

“小然还是老样子,温温柔柔的。”安然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拉近了和老陈的距离,说起话来没有隔阂仿佛昨天才见过面似的。

“来杯彼岸花吧。”安然郁郁吐出一口气对老陈说,这家咖啡店经营十几年了很怪,所有的咖啡都是以花的名字命名的。

“有心事?”老陈一边打磨咖啡豆,一边注视夏安然脸上微妙的变化,不管再怎么掩饰,出于多年老陈对安然的了解,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安然低着头,不去多说,眼睛环顾店面四周,阔别已久,店面的装修豪华了不少,但是温馨典雅的小资情调还在,那些幼稚的表白墙照片墙也都还在。

青涩的少年少女,亲昵偏头靠在一起,对着镜头傻笑,不必躲闪,安然和思桀大学的照片就闯入眼帘。“想不到在您这儿,才能找回当初的美好回忆。”

看得出来,安然心事重重,该从哪里问起呢?

老陈心里也犯嘀咕,他挪了挪微胖的身躯,“这可是我特意让朋友从巴西带来的咖啡豆,丫头,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老陈两眼一眯,方块的脸型,鼻梁卡着圆圆的眼镜,像极了卡通动画片的人物。

看着就会让人宽心许多,就像是……像是?安然思忖着,算了算了,自己哪有当女儿的福气,就是个拖油瓶倒霉蛋儿罢了。

“还不错。”安然轻抿一口,想粲然一笑发现却很难,“陈叔,可以帮我算上一卦吗?”手托着腮,老陈是出了名的百科全书又会摆塔罗牌,从上学到现在一直很受欢迎。

“算你为什么一个人来预知梦,算你为什么郁郁寡欢,算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老陈拿着圆珠笔在安然的小脑袋瓜轻敲了一下。

“陈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好不容易,安然被老陈笨笨的样子可爱到了,心情缓和了上来。

“丫头,有什么事能瞒过你陈叔的眼睛。”陈叔再次憨态可掬地笑了,故有所思地继续补充:“丫头,叔问你,咖啡是越喝越清醒还是越喝越醉?”

“当然是提升清脑的。”

“不,不是的。”老陈摇摇头,“来我店里的人都知道,我老陈磨出的咖啡是可以醉人的,苦过的人都会醉。”

“比如呢?”安然问。

“比如,比如你,比如他。”说着,老陈朝包厢看了一眼,乐思桀一手拿着灯泡,笑意盈盈的走出来:“陈叔,我顺手来给你换好了。”

他怎么在这里?难道他经常来吗?

安然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么多天,还第一次见他笑,难得。

“思桀,你怎么在这?”

30

“这不我店里翻修,没有乐总的帮忙,我恐怕攒上两辈子的钱也装修不起哦。”老陈笑笑,离开了柜台。

“陈叔,叫乐总太见外了。”乐思桀温文尔雅地笑。

原来他会笑。

安然在心底悲哀叫一声,只有对待她才永远板着一张脸吧。

今天的乐思桀没有西服革履,简单的蓝衬衫黑色长裤,明明那么普通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是公务员到了他这却是赏心悦目。

眉宇间英气逼人,居高临下的强大气场,让安然不禁微颤。

“彼岸花,我现在的心境和它很符合。”

转头看见夏安然,乐思桀的脸又紧绷严肃起来,语气暗讽:“遇见你,我在劫难逃。”乐思桀搅动着汤匙,花瓣般的嘴唇微张,轻呷一口,羽扇般的睫毛覆盖又张开。

一双俊目蕴满森冷的寒意。

“你父亲快死了。”乐思桀眉毛一扬,冷酷地说。夏展年的动态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继续慢慢地说:“想必你也看电视新闻了,他在牢狱之中现在生不如死。”

听见爸爸的消息,安然面露焦急和担心的神情,越想越觉得难过,一滴眼泪不易察觉的从眼角滑落。

乐思桀笃定一切的表情,安然感到错愕,孟雨晴背景再怎么强硬也终抵不过他的洞悉,何况他一直记恨父亲,“你都知道?”她问,攥着杯子的手握紧了些。

安然这么一问,乐思桀突然不说话,这沉默代表他才是始作俑者,怪不得孟雨晴如此嚣张跋扈,若是没有乐思桀撑腰,她天大的胆子!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放过’?夏安然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从何时起我们变得这么针锋相对。

是不是咖啡氤氲,乐思桀的眼眸有抹雾气,透着恨意的决绝:“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她很爽快,能致人死地的是他,能救爸爸的也是他。

“和我结婚。”他说。

“六个月,生下孩子,伺候我满意了为止。”

他冷峻勾唇一笑,想凌驾一切,却难以体会他自己到不愿意承认的紧张。

想快速地决定什么?怕她再次逃走吗?

乐思桀为什么这个女人一回来你就全部乱了阵脚!

“不行。”

她果断拒绝,乐思桀难以置信,眼神迸射的寒意足以杀死她。

“你说什么?”

“我结过婚。”

安然几乎说的轻描淡写。

“结婚?”乐思桀不解缠绕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眉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居然和别人结过婚?夏安然,我是失了心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在这里任你羞辱!

得寸进尺!

给脸不要!

“夏安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乐思桀暴怒,青筋跳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面的怒意几欲熊熊燃烧,将夏安然一把燃尽。

只听耳畔“嘭”地一声巨响,不是等待已经骇人的耳光,不是摔门拂袖离开,而是乐思桀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了。

血顺着手掌,缓缓流下。

“思桀,你的手……。”

乐思桀没有理会而是突然笑了,笑得安然毛骨悚然。

一整块碎片被他握在掌心,精致瓷器碎片的雪白如同心底的嘲弄刺痛着他,窗外的雪冷到极致。

鲜红地血一滴一滴敲击在地板上,也敲击在安然的心里。

从那一刻起,他什么也不信了,她连最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也荡然无存了。

那一刻起,夏安然知道,是她亲手将他变成了魔鬼。

几乎是驾轻就熟拿起桌布像拿毛巾擦手一样自然,疼不疼谁知道,反正乐思桀脸上的表情凶狠冷酷。

“夏安然,你生是我乐思桀的人,死,是我乐思桀的鬼,我要折磨你到死。”

……

安然永远忘不了,他离开的眼神,她知道,他灵魂的缝隙里萌生了一种新的东西。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会将自己的生活置于炼狱般的折磨中去,乐家别墅是她的地狱,彼岸花是他们俩在大学相遇第一次一同点的咖啡,似乎早已注定自己无处可逃。

小腹的痛提醒卑微的自己,也许不该回来,她感觉到巨大的阴霾笼罩过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正在朝自己靠近。

她试图蹲下来,让自己站稳,脚底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像踩了一团棉花,轻飘飘的,然后,脚底一软,房子跟着旋转起来。

安然闭上了眼睛,听不见,陈叔从柜台里,发出的呼喊。

她想着,如果真的这样一觉睡下去,长眠不醒,她的死,可以换来他们的冰释前嫌也未尝不可……

安然睁开眼的时候,额头上覆盖着毛巾,一个女店员在端着软甜的蛋糕,站在她身旁,陈叔担忧未减。

“丫头,醒了?”陈叔让女店员拿着蛋糕和热乎的奶茶端到安然面前,苍白的小脸没有一丁点血色,强撑着根本笑不出来,似忍受苦痛,安然眉间微蹙。

“陈叔。”刚一开口,她的话喑哑,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丫头,有什么委屈尽管和陈叔说说,要是思桀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看我不收拾他。”

没等继续说,真的就怕在冰冷的人情里那猝不及防的关照,哪怕是一个陌生人的一个眼神也会让之前所有的坚持,土崩瓦解。

再也坚持不住了,能让她哭的,只有乐思桀一个人。

她双腿抱膝,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眼泪像段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到最后汹涌起来。

“丫头,我一直当你是亲闺女,思桀是我的准女婿,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陈叔,顿了顿。

“思桀,不像是不讲道理的孩子,吃过饭,你回去和他好好谈谈,”他继续补充,“这么多年,那小子总来这里,我想也不光是帮我忙,陈叔看的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你。”

橘黄色的灯光分外柔和,照着陈叔的头发,他面目慈祥,让人感到温暖和亲近:“不过,要真的是他的错,你就来找陈叔,”说着他挺直腰板,佯装严厉的样子。

“就算他逃到苏伊士运河,陈叔也要骑着海豚,哼,把他抓回来,一顿海扁!”

30

乐宅黑色大门紧闭,整个哥特式建筑的别墅矗立在那。

推门走入,阴森的气氛笼罩四周。

整栋别墅漆黑无比,没有开灯,寂静空寥。

安然摸索着上楼,副室的第二层书房的门虚掩着,半敞着。

以为是没有关好,上去看看,一进房间,月光的影子照在椅子上,影影绰绰,好像有个人。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走进去,“思桀!”安然一叫,拍拍胸脯,“你怎么不开灯。”

没有想到,乐思桀会回来,打开灯的瞬间,安然胆怯朝他望去,他的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血迹,那么有轻微洁癖的一个人。

“你喝酒了?”安然问,去扶他。

在乐思桀看来不过是假惺惺,虚心的表现。

空气死寂,那冷酷严峻的面容闪过一道微光,硬挺的鼻梁有种冰冷的触感,“走开,”乐思桀一甩,“少来这套。”

乐思桀双手撑着桌面,冷漠的表情一经收敛,换而的是嫌恶鄙夷。

“那个男人是顾西爵吗?”

“是,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安然解释。

“我和他离婚了。”安然垂首。

乐思桀噗嗤一笑,讥讽道:“夏安然,你在逗我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走过去,掐住她的脖子,当他乐思桀什么人?知不知道她是在和谁说话?

“没有。”安然固执地摇头。

清澈含水的明眸,晶莹闪烁着无辜和不安,泪眼朦胧,夏安然你身上楚楚动人的柔情似水蛊惑了多少男人!

休想再让我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越看越让人痛恨这双眼睛!

越看越提醒他致命的曾经!

良久,他意味颇深地苦笑,暗有所指的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再也不愿意相信她了!

那种不堪的画面立刻从脑子里飞逝,怒火中烧!

“你要干什么。”夏安然感受那种恐惧,乐思桀手一松,安然的小脸憋的红

红的。

“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贱人!”他怒喝道,憋闷屈辱乱七八糟的感情颠沛着五脏六腑。

“跪下。”乐思桀转过身,命令道。

安然没有反应过来,被他的阴森骇人的气场吓的僵在原地。

“我叫你跪下。”他严厉地重申一遍。

“思桀,我困了,我要去睡觉。”安然从未有的惊慌,他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如此陌生起来。

她几乎刚要抬腿准备火速逃跑,却被乐思桀大手一把捞过来,揪着头发,强迫她看自己,“贱人!看来你很喜欢睡觉,跟他也睡过吧,我今天让你睡个够。”

乐思桀咬紧牙,嘴角狞笑,手伸进安然的内裤狠狠地一用力,安然疼得一咬牙,真的很疼,“痛……”

“你们的野种是不是要从这里出生。”

他在说什么?

“思桀,”安然紧闭双眼,忍着剧痛“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跪下!”乐思桀大吼。

他抽出皮带,死死地捆住安然的手腕,任由她挣扎也是徒劳,“我让你狡辩!”乐思桀真的变的不一样了,放在以前他会手下留情,可是现在不会了。

说着,他像拉一筐菜,将夏安然一路拖拽,安然的手被勒得生疼,就像破布娃娃在地板上荡漾。

狠狠地一推,将她强行按在桌子上,“思桀,我害怕,害怕……求求你,求你。”

安然使劲全身力气去反抗,又活生生被乐思桀压了回去,安然觉得耻辱和悲痛:“思桀,我求你,求你放开我。我真的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

“如果你不爱了,求你,放手,别来侮辱我,我用人格担保我是清白的。”

“人格?”,乐思桀觉得可笑“你有人格吗?你配吗?”

他舒了一口气,眼神依然凶狠,拉着皮带推搡着将她抛在床上,“顾西爵!当初你和他从我婚礼上逃跑,到美国过二人世界去了!”

他将皮带狠狠缠住一扣,恨不得将那女人生吞活剥,“你拿什么证明你的人格!说!”啪干净利落的一个皮鞭,如刀锋般陨落,雪白的肌肤立刻红出一道印。

“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思桀,求你,放过我,求你……”安然带着哭腔挣扎着爬下床,身上的衣服被乐思桀撕的破烂不堪。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跟他赤裸相拥我就没有想象力!”

他可以不计较她对付他的公司,他可以忍受她当初的不告而别,他可以漠视她对另一个女人的“不择手段”,但是他唯独最不能容忍她的背叛!

有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衣不蔽体的安然在地板上爬,乐思桀拽着皮带骑在她身上。

安然紧闭着双眼,头被按在地板上,她咬着破烂不堪的嘴唇,“思桀,放开我,我还怀着孕……”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听到“怀孕”两个字,乐思桀渐渐从男性彪悍的疯狂退去,他喘着一口粗气,缓缓站起身。

嘴角噙着冷冷的一抹冷笑,嘲笑这场荒谬的闹剧,也讽刺躺在地上的女人,怒气未退的寒意,快要将安然冻成冰雕。

“痛苦吗?”

“难过吗?”

“夏安然。我的冷漠,无情,全部拜你所赐。”

他手扶着门框,颀长的背影显得寒寂,舌头轻舔嘴唇腥腥的味道,皮鞋尖在地板一捻,“以后每一天早上你要早起准备早餐,佣人我辞退了,以后这种小事全部由你来做。”

他发出简短地警告。

从此以后,在乐思桀这里,她没有特权。

经过令人心悸的一晚以后,夏安然早起才发现,真正的噩梦游戏才刚刚开始……

“饭好了,思桀。”夏安然端着盘子,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乐思桀当做没有听见一样,继续工作。

“可以吃饭了吗?”夏安然站在那里,又问了一遍。

他置若罔闻。

夏安然站了一会儿,有点不知所措,是故意装作听不见,还是昨晚喝醉什么都忘了,在专心工作?

夏安然刚要走。

“过来。”

她抬腿,迈出一步。

“我现在有些忙,待会儿送来。”想问问‘待会儿’是什么时候,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饭凉了,安然拿去又热,整栋别墅就他们俩个,还有点新婚燕尔的意思,却没有一般夫妻的情感。

“饭来了,思桀。”

“我不吃热的饭,倒掉,重新做。”

这分明是在找茬。

30

“怎么?不愿意吗?”从文件中,他抬起头,问道。

安然摇头,想起昨晚的暴力,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没有,你想吃什么?”

乐思桀深沉一回眸,意在说明“废话很多余”的表情。

夏安然撑着难受的身体,在厨房忙活了半天,一样样做,然后一样一样被拒绝,磨了第十杯咖啡之后,安然又端了进去。

安然的温柔声线撩动人的心弦,但是他在心底冷冷的设起高高的防线,冷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放在桌子上就行了,你出去吧!”

安然鼻子微微一酸,端着盘子,觉得站在那里像个白痴!

“思……”

他真是不愿意再多看自己一眼?

“你还有事?”

乐思桀不耐烦地抬头,望着吞吞吐吐的安然,冷冽地问,她的嘴角还有昨天的淤青,面积不大,如晨雾的水眸也晦暗下去。

“思桀!我想和你谈谈!”安然大声地说。

“嗯?”昨天晚上那个暴怒的帝王好像不存在了一样,乐思桀微微偏头,挑眉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思桀,我们已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互相折磨,冷言冷语!”

似乎是鼓足很大勇气,安然说。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荣华富贵的生活。”乐思桀压制心中的烦闷,低沉说。

“我只想让你正常的对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怨恨我。”

安然一鼓作气,声音平和,终于将压抑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乐思桀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慢慢朝安然靠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安然害怕他,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清晰地感动乐思桀想要别人臣服的控制力逼向自己,她想逃出这危险的掌控。随后,乐思桀举起安然纤细的手腕。

乐思桀凝眸:“你还要怎样?你已经吃香喝辣,享尽富贵,你不是很爱钱,为了钱什么都做,还不满意。”

思桀的尖锐的言语刺痛安然的心。

“思桀,我想我们好好的,我留在你身边,你明不明白。”

安然觉得心里堵的要命,沉甸甸压了一块大石头。

乐思桀不屑一顾:“你是在向我求饶?晚了,夏安然我觉得现在,折磨你是我最大的快乐。”

安然双眼睁得老大,与乐思桀四目相对,交叉的光波带着火星,那眼神鄙视,厌恶。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他?

安然心中苦涩,她艰难地开口:“如果,死亡可以让你消除怨恨。我也甘愿受你的凌迟。”

“没那么容易,收起你的委曲求全,留着对付别的男人去!”乐思桀粗暴地回绝安然的话,恶狠狠地说。

呵,安然郁结,“我在你心中原来这么不堪。”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

原本来看安然的陈叔还没张口就听见乐思桀的恶言恶语,于是,赶忙拉住问安然。

“丫头,怎么样?”陈叔担心的问。

安然无力地摇摇头,眼神涣散,她扶着门把手,真怕从这里倒下去。

见乐思桀的跑车消失了一会儿,陈叔捧着一大袋子咖啡豆:“那小子,又欺负你了。混蛋小子!”老陈面露不悦之色。

“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安然的惆怅一涌而出。

“他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安然问。

“说来话长,思桀是将以往的恨都发泄在你身上!”

老陈,研磨好一杯“彼岸花”,交给夏安然。

看着迷惑不解的安然,老陈决定不再隐瞒。

“其实,思桀的父亲当年就被他母亲抛弃,那时候他父亲整日酗酒,打他母亲,后来,”陈叔的表情一凝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后来,他父亲放了一把火,把他母亲烧死了,那时候思桀只有五岁,刚下幼儿园困在电梯里被一个好心的女护士救了。”

安然点头。

“就这么他成了孤儿。”

“您怎么知道?”

“嘿,我是他们家隔壁的邻居。”老陈笑笑。

“这么说,您一直都认识思桀,怪不得,他和您那么亲。”

“是啊,思桀这孩子心事儿多,你就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老陈,开口。

安然心微微颤动,“想必,这些压在他心里的秘密,肯定不会好过。他怎么才能放过自己呢?”

老陈笑笑,脸色一沉,“或许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就是大学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希望你们和以前一样好!”老陈说。

“我会的,再坚持坚持,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也是致命的毒药。”一股淡淡的忧伤略过安然的脸庞。

老陈迷惑。

随后,安然报以微笑:“也许一切都会好的。谢谢你来看我,陈叔。”

随即,陈叔的长舒一口气,慈眉善目,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安然。

“郊区农场,然昕水湖32号。”也许你会需要它。老陈拍拍安然的肩膀,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我和我恋人种植的花田。”老陈是个有故事的人,但并不想多说。

“那时候,我开咖啡厅,她开花店,为了追她我买下了一块地。”似乎有很长的故事,老陈欲言又止。

“后来,后来让思桀盘下来了。”

“里面种了很多花,也暗藏思桀不为人知的事情,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好。”

老陈拿出一张照片,里面一大片血红色的花海凄艳娇丽,球茎的外形卷曲着袅娜盛开,花是一只空空的茎顶端盛开出花,安然了解到,这种花与叶无缘相见,却又生生相惜,故名彼岸花。

在照片的花海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不正是乐思桀?

“你走后,思桀就独自经营这片花园。”

“他说,他想种彼岸花,通向地狱的死亡之花,就是他死去爱情的召唤。”

随着一阵电话铃声愉快地唱起歌,打断老陈说的话,老陈笑着出了门,临走的时候给安然带了很多好吃的。

“丫头,你太瘦了,多吃点。”说着老陈塞给安然一大包营养品,腊肉,蹒跚着出门了。

那句谢谢陈叔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走远了。

安然感动,眼眶微红。

“中心医院”几个字印入眼帘,医生怎么会打电话来?

30

安然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肚子里的生命已经和她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像袋鼠一样,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变得笨拙和可爱。

也会不自觉的把肚子挺起来,然后用手轻轻抚摸。在房间里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写写日记,除了照顾乐思桀就是给宝宝写信。

乐思桀依然我行我素,只是他回来的次数比以前还要少的可怜。

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安然更舍不得打掉TA,可是自己能陪你多久呢?

安然不敢去想象,小家伙的孤独和要独自承受的痛苦。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网上买了许多婴儿玩具。

有点期待TA的到来,更多的也是恐慌。

“这个病遗传率很高……我并不建议你留下孩子。”

医生的话回荡在耳旁,安然捏了捏手中的婴儿玩具,买这些有什么用呢?

小家伙也用不到。

安然在房间里呆了很久,拼制一个手工玩具,是一个房子模型,很精致的小模型,里面甚至可以窥见小家伙的婴儿车。

安然动手能力很差,她拿着说明书左转右转,怎么也搞不懂。

“唉,还真是笨!”安然自言自语叹了口气,想要放弃又转念一想为了小家伙她什么都能坚持。

地毯上散落不少模型零件,安然摇身一变似乎成了修理大师,制作一个伟大的工程。

许是太专心竟没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乐思桀回来,插着口袋,侧身依靠在门框,干净利落的着装,一流的裁剪映衬他完美黄金分割的身材。

安然的认真专注,连背影都让他失了神。乐思桀不想再动心,压抑的情感被理智覆盖。

一开口语气冷冷的,没有任何情感变化,“你在做什么?”

乐思桀问。

“给小家伙,制作模型玩具。”直起身子,腰有些酸。她笨拙地拽了拽衣角,紧张,怕他厌恶自己。

现在看着有关孩子的一切,他都觉得心烦,“你吵到我了。”

乐思桀没事找事。“哦,对不起。我太专注了,忘记了时间。”安然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乐思桀不悦的皱眉,特意警告,“以后,不要让这些没用的东西出现在家里。”

没用的东西?

乐思桀你自己孩子的有关一切你都说没有用,那什么有用?“好,知道了。”安然说。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这个不被祝福的孩子,一天天在安然的肚子里安营扎寨,也或许小家伙应该生下来呢,乐思桀会喜欢呢,安然想想又摇头。

乐思桀的折磨变本加厉,手段也在升级。以至于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安然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房间里的男女躺在床上整个画面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她侧着身,看见了,安然的惊讶,脸上浮现餍足后的得意表情。

随着男人一阵沉闷一吭,释放完全,“滚。”乐思桀起身,站了起来,一脸的厌恶,随手去拿桌子上的烟。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不就是孟雨晴。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打击安然的自尊心,他要报复她。

身姿妖娆的孟雨晴起身,手搭在乐思桀的肩膀上,细细摩沙,“思桀,再来嘛。”好不容易等到乐思桀主动找她,一定要让乐思桀离不开她。

乐思桀冷冷一笑,如刀锋般凛冽,美好的弧度骤然升起,冷骘的双眸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他完全将安然视而不见,扳起那孟雨晴精致的小脸,唇齿相碰女人的薄薄的嘴唇,蜻蜓点水般。

抱在手里的儿童木马模型哗啦啦掉了一地,一滴泪从眼角刹那间跌落,仿佛惊动鲜花万朵。

她感到浑身冰冷,脚底像灌千了一样,想挪开却难以抬起来,指甲不长薄薄的指尖扣住门框,却忘记了手指传来的疼痛,心像被人活生生撕裂了两半。

安然颤动着朱唇,捂住胸口,心凉到极致,痛的失去温度,大脑里一片空白,木讷地开口:“思桀,你们……”

柔和的声音在闻者听来有种哀鸣的心碎的幻觉。

乐思桀肩膀骤然一震,猛地抬头,目光势如刀影般锁住安然。

“安然!你都看见了。”孟雨晴略带抱歉的脸,眼神里却饱含胜利者的得意之情。

碍于乐思桀在眼前,故意表现万般娇羞的样子,像猫一样爬过去,在乐思桀宽阔的胸膛蹭来蹭去,特意撒娇地说。

宽大的指节的手在白皙的皮肤划过,轻轻推开孟雨晴,眼底的厌烦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摆出一副缱绻后的厌倦之情,他就是要让她看见,一字一顿地:“宝贝儿,我累了,咱们来日方长好吗?”

“好呢,思桀。”孟雨晴陶醉于自己无限的激情魅力。

第一次,那种完全胜利的傲娇感觉混合着满足的喜悦,让她整个人眉飞色舞。

走的时候,掠过安然的身边,故意轻撞了一下,嘲弄的瞪了一眼安然。

“思桀……”安然还能说什么,一点一滴堆积的感情轰然倒塌,乐思桀摄人心魄的眼眸,寒气逼人,安然最终选择了闭嘴,临走之前,眼底扫过彻头彻尾的厌烦。

安然脸色煞白,好似浑身血液倒流,心脏处的温度一点一滴抽离,整个人只剩空壳。

乐思桀粗鲁地扯过外套,穿上,大步朝安然走去。

“你都看见了,还用我解释吗。”他盯住六神无主的安然。

安然咬住下唇,手把着楼梯的扶手,大理石地板的光线将眼里的晦暗照亮。

“乐思桀,你这样做真的很过分。”

她忍住不想让眼泪决堤,脑子里全是他们俩不堪入目的画面。

乐思桀冷哼一声,将她拉到楼梯口,“你不是想打掉孩子吗,可以啊,要不要我帮你,就从这儿,一推,反正和你去医院的结果,是一样的。”

安然全身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眼里闪烁着疑惧,沉滞的酸楚才涌下眉头却上心头,她吓得拉住乐思桀的手:“你刚刚说什么?”

惊慌恐惧的安然在乐思桀看来是在“作秀”,他甩开她的手:“我说,我要打掉你肚子里的野种。”

30

“这不正好如你所愿。”乐思桀嘴角一抹阴笑。

“不。”安然固执地摇头。

安然眼睁睁看着,玩具,积木,婴儿车,被一双无情的脚,踢飞。

“思桀,那是留给我们的孩子的,求你留下它。”安然上去阻拦,却被乐思桀狠狠地一推,跌落在地上。

“我们的孩子?“乐思桀对天冷笑,不屑一顾“你给我带这么大顶绿帽子,怀着你和顾西爵的野种有脸说我们的孩子!”

“思桀,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连西爵哥也一块诋毁,也不能侮辱我们的孩子。”

“西爵哥?”叫的真亲切,“这么着急去袒护你的西爵哥哥了。”

安然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证据确凿的诋毁压得她喘不过气,纵使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是认定了自己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我这么做不过是挽回乐家的声誉,我乐思桀是不会和一个心肠狠毒,谎话连篇的妇人同榻而眠,更不会要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幽邃的双眼变得猩红,手上的青筋凸起,乐思桀咬牙切齿。

“我没有对不起你!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安然浑身抖的厉害,不顾一切的大喊。

“这是你和他赤裸裸的床上照片,你还嘴硬!你是有了孩子,但是父亲不是我——”乐思桀发狂般大吼,愤怒的火焰在五脏六腑里越烧越旺,绝望的窒息充盈身体各个角落。

意识的草原尸横遍野,他痛苦的愁肠挂在树上,嘲笑此刻发了疯的灵魂。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安然,她将照片撕碎的七零八落,扬在地上。

“这都是你的晴儿的一手策划!”

乐思桀捏住安然的肩膀,一字一字的言语犹如利剑刺穿安然的心,“做了婊子,就不要立贞洁牌坊,少给别人身上破脏水。”

“收起你的小心思吧,顾西爵没什么钱,他们家是书香门第,不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二手货。”乐思桀如魔鬼般,猩红着双眼。

“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当他看到安然如此袒护肚子里的野种,怒火冲天,疼痛宛如一窗玻璃无可避免朝向他砸过去,留下一地,血迹。

说罢,乐思桀一把拽过安然,按在窗口,一只手将她双手反扣,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腾出另一只手,撕扯她下身的衣物。

安然感觉异样,不能让他伤害孩子,使出浑身的力气奋力一推,才勉强将他推开。

乐思桀用拇指擦着痛的嘴角,一步一步魔鬼般的眼神靠近安然。

恶魔般恐怖的高大身影笼罩着安然,她吓得一个劲儿紧张的向后退。

“既然一开始就种错了果,为了避免一切开始何不提前结束。”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

“思桀,清醒一些吧!你父亲对你母亲的伤害已经够深了,你又何必重蹈你爸爸的覆辙,这样的恨何时才能消除!”安然试图规劝他。

“你知道的还不少!”仇恨的手榴弹在他的体内引爆,想起当年的种种,乐思桀就无法理智。

他一闭眼睛,全部是父亲烧毁的那张扭曲的脸,流着黑色血的脸,他母亲,父亲,一切的一切都要拜夏家所赐。

乐思桀的失控,安然觉得这场对决完全实力悬殊,她觉得自己太天真了,乐思桀骨子里的怨恨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长年累月早都将他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思桀,你放过我,放过孩子,让我走吧,我不奢求留在你身边,我只求你放孩子一条生路。”

“你早就想走了吧?”

乐思桀微微一怔,想到她为了孩子忍心离开更生气。

以前至少觉得这孩子是自己的,也许她还爱着自己,可现在,连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他不愿相信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了!

“如果你想你父亲年过半百惨死狱中,你可以走!”

乐思桀的一句话,拿捏住了安然的软肋。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她和乐思桀的这场爱情博弈,她还是输了,一种过度疼痛后麻木的苦楚,水清见底,倒映可怜兮兮的自己!

她望着眼前相爱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

乐家别墅的实木摆设,奢华而散发冰冷的气息,安然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困顿在这牢笼里。

安然吓得直往后面躲,她宛如惊恐的麋鹿听见乐思桀冲着新雇来的佣人喊。

“王妈!快把林医生叫来给安然打胎!”

“是的,乐总林医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外面一个沉闷的妇人的声音。

咚咚咚,乐思桀敲了两下门,“安然!出来。”

砸了两下门后,索性直接用脚踹开。

乐思桀看见安然躲在房间的角落,抱着手臂,两只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王妈!愣在那里干什么!带林小姐到医疗室!”

乐思桀不耐烦地看佣人一眼大喊道。

“思桀,救救我,别伤害我的孩子。”安然失色,拉住男人的衣襟,乐思桀一甩,“王妈,救救我,救救我。”无力回天的绝望涌上心头。

“乐总……”王妈看见安然悲恸的神色,左右为难,一阵揪心。

乐思桀径直走过去,一把将娇小的身躯,横抱而起,走出去。

王妈在后面无助地摇头,没有任何办法。

“思桀,你真的这么狠心。”

再怎么样也是骨肉至亲,比起失去孩子的痛苦,更让安然心凉的是乐思桀的绝情。

乐思桀低头看向安然,凄楚的双眸闪动泪花,绝望的一滴眼泪浸湿了他的手背,他目视前方,不想再被这双眼打动,更害怕自己心软。

在被送进医疗室的门口,安然心痛地闭上了眼睛。

她小小的身子,躺在大大的病床上。

冰凉的触觉侵蚀绝望的心。

“思桀,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毫无生气可言的小脸,苍白的笑了,哀,莫大于心死。

凄美的眼眸闪烁凌厉的潋滟随后又黯淡下去。

那扇门合上的瞬间,也将安然残余的眷恋关上了。

乐思桀站在门外,看着林医生拾级而上。

只听,屋子里,“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打碎了什么东西。

乐思桀去打开门,却发现门锁住了,情急之下,将门一脚踹开。

空荡的床上没了安然的身影!

30

乐思桀打开窗户,只见安然倒在地上。

“夏安然!”乐思桀朝她大喊。

没顾上摔伤的腿,安然惊慌地逃走了。

跑到别墅外面,拦下一辆车,摔坏的膝盖不停流着血,顾不上司机惊讶的眼神。

只让司机快开,车子疾驰而去。

身无分文的夏安然,无处可去,冰冷的大街还刮着呼啸的北风,她想到了陈叔,可是又摇摇头,她想完全逃离乐思桀的世界。

有关他的一切,在他想杀死孩子的那一刻就全部从她心目抹去了。

跑出来的急,安然还没顾上穿鞋子,她赤裸的光着脚丫,走在马路上,单薄白色大衣被风吹的飘了起来,像破碎的花絮。

大街上,到处是车轮摩擦地面和人群嘈杂的声音。

“小姐,你没事儿吧……”路人诧异的目光追随安然。

安然不去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摇头。

“这人,是不是疯子……”

疯了,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见一家工厂,那大门敞开着。

想都没有想,安然就走了进去,这么闭塞的地方,想必乐思桀一定不会找来了。

想着想着,她抱着双臂,蜷缩在楼梯间脑海里飞逝过往的一切,有关乐思桀的种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要放弃的想法从脑海中飘过,可又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靠近角落的地方,传来丝丝的暖意。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那首用滥了的雪莱的诗,浮现在了脑海,这萧索的冬天终于要熬过去了。

母爱的力量支撑着她,窗外的一株草在石缝中冒出新芽,安然萌生了一个犹豫已久却始终坚定的想法。

生下孩子!妈妈要陪你一起战斗!

为了,不让乐思桀找到她,安然跟主管提议,临时在这间工厂上班了,见到安然的情况比较糟糕,厂长提前预付给安然半个月的工资。

可是,太微薄了,还不够离开的车票钱。安然觉得她不怕吃苦,只要能生下孩子,和她多呆一分钟,一秒钟,自己也算没有白来到这世界上。

如果,上帝眷顾她,让她活下去的时间延长些,那么和孩子快乐的时光也总是有的。

如果,上帝惩罚她,让她去日无多,孩子失去亲人,横竖是一死,大不了,娘俩一起死。

但是,至少现在,还留着一口气,那就和小家伙并肩战斗!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让乐思桀找到自己,凭借他在忧城的势力,想找她简直易如反掌,所以,暂时不能露面,也不能张扬,要断绝所有所有的联系。

安然咬着牙,暗暗地想着,工厂这种地方也不会要身份证,所以,攒到一定钱的时候再远走高飞也不迟。

她还特意剪短了头发,名字做了改动,大家都叫她小然,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更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安然特意剪短了头发,换上了整洁的工作服,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模样,短短的与世隔绝的一个月,让她原来蜡黄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也显怀了,看上去,整个人平和了许多,也无端增添些许的亲切感。

碍于怀孕,安然负责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坐在车间屋子里,做一些登记的活,偶尔会跟着主任去理货,不过她挺着大肚子,自然不会让她做那些粗活的。

这间破旧的工厂,自然和奢华的乐家大别墅有着天壤之别。

作为底层的拼体力的员工,鱼龙混杂,很多人也没有文化,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为了养家糊口个个虎视眈眈。

看着没有任何资质,做着比轻巧又挣得多的工作的安然,她们很是生气,把安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进宿舍的时候,为首的一个肥胖中年大姐,就故意挤兑安然,给安然最破的一张床。

天花板发霉,黑乎乎的一大片,劣质的材料,外面一下大雨,屋里就跟着下小雨。

“小然姐姐,你住我这里吧,你怀着孕呢。”清脆的铜陵般的声音打破屋子寂静,小同事,铭珠妹妹一拉门帘,冲安然粲然一笑。

就这样,安然第一个认识的好朋友就是铭珠了。

铭珠是村里长大的孩子,扎着麻花辫子,眼睛里有水一样的清澈,浑身上下,散发清凉的薄荷的香味。

“有二十岁吗?妹妹。”安然冲铭珠微笑,真是淳朴的姑娘,见到就让人喜欢。

“过完,今年阳历生日,刚好十九岁!”铭珠抹了一把头顶亮晶晶的汗珠,清脆地回答。

十九岁,本该是上学的年龄啊,真是年轻,安然在心里慨叹一声,想必在这里工作的孩子,家境一定不会太好,安然不想打听别人隐私,也很顾及铭珠的自尊心,就没有再往下问。

“那小然姐姐多大?”铭珠追问。

“小然,姐姐,”铭珠穿着粉红色上面带着麦兜的头像的睡衣,跑到安然的床上,“小然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睡着啦。”

铭珠嘟着嘴巴,手一垂,泄气似的,叹了口气,唉,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漂亮姐姐聊天,还这么嗜睡!

安然闭上了眼睛,不想提及一切,假装睡着了,二十二岁,才比铭珠大三岁,

却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可以重来,像铭珠这样稀里糊涂的过日子也是件好事!

安然的与世无争,息事宁人并没有换来别人的理解,顶着二两胶水的中年大姐,看安然就来气,于是,她跑去厂长那里告状。

冤枉安然偷东西。

中年大姐和老厂长是亲戚,自然知道是她无理取闹,但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叫嚷着非要辞退了安然。

“小然姐姐是正人君子,读过书!比你们都厉害的多,她才不会偷东西!”铭珠替安然打抱不平。

“算了,铭珠。”安然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只想攒钱离开。

“不能算了!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口说无凭!”铭珠大声叫嚷着,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围观。

中年大姐僵在原地吱吱唔唔说不出来话。

“搜身!大家伙儿跟着我去搜大姐的身,要是搜出来了,你滚,搜不出来,我铭珠双倍陪你损失的钱!”

安然惊讶于小小铭珠的勇敢和见义勇为。

30

说罢,厂子里的人起哄也想趁机赶走大姐,没想到,她只是轻轻一闹竟然把事情搞大,厂长的面子也挂不住,就去了大姐的宿舍。

果不其然,在大姐的宿舍床底下找到了她丢的东西。

“看吧!我就说小然姐姐不会拿你的破东西!她是清白的!”铭珠在众人面前揭发了大姐,厂长的面子很是挂不住,任人唯亲,不可能辞退她。

无计可施之下,迫于无奈,后来勒令安然去打扫仓房,才停住这场闹剧。

铭珠帮安然打扫货物上面的灰尘,突然若有所思的问起一句话。

“小然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乐思桀,思桀是谁啊?”

……

房间一片漆黑,床头柜子的酒杯歪歪扭扭的躺在那里,杯子的底座散落在一旁。

一根带着血的手指,搭在上面,顺势望去,是一张冷颜俊俏的脸,睡着了,还皱着眉头。

自从上次安然从这个窗子一跃而下,乐思桀就再也没有了安然的任何消息。

就像当年一样,从他身边人间蒸发。

意识已经渐渐从身体抽离,滚烫的额头,高烧不退。

喉咙里像放了一块烧红的碳,也好,这样死了,倒是省心。

“乐总,还是没有找到夏安然小姐……”

电话那头又是一次失望的声音。

“废物!”

乐思桀朝着电话大骂。

那头的人紧忙解释。

“乐总,所有夏小姐能去的地方都找了,连医院也翻个底朝天,真的找不到……”

“养你们是白吃饭的吗!找一个大活人还找不到!再找不到明天滚蛋回家!”

乐思桀粗暴地挂掉了电话。

伴随着头痛欲裂,勉强起身去喝水,他不能接受她再一次的逃走!

夏安然!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多少人能靠完完全全恨一个人活下去呢,每天都记挂着恨,不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以前见她的时候,是厌烦,怨恨,现在她消失了,整个人又全部掏空般空虚。

安然的房间乐思桀令佣人锁住了。

“王妈,钥匙呢……王妈!”乐思桀朝楼下大喊,始终没有人应,后来,他朝门踹了好几下,才把门踹开。

屋子里边还留着上次的打翻的玩具,说明书散落了一地。

半成品木马那里闲置着。

“真是笨女人!”乐思桀对着空气嘲笑了一下,心底泛起淡淡的苦涩。

她在的时候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原来是做这些事情,乐思桀的眼睛晦暗下去。

他在安然的房间里走着,翻动着那些小玩具,桌子上还有一本本日记,一封封信。

娟秀清丽的字体,一看就是安然的。

“小家伙,你好,我是妈妈,今天爸爸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忙,他在书房一直在工作,你陪妈妈说说话好吗?”

“小家伙,今天妈妈给爸爸做了一道红烧肉,爸爸吃了很多,你会喜欢吃妈妈做的饭吗,妈妈有点笨,你不会像爸爸一样,嫌弃妈妈吧。”

“嘿,小家伙,妈妈想给你取个名字,你爸爸今天冲妈妈发火了,脸拉的像胶囊一样长,不如你叫小胶囊吧,哈哈哈。”

“小胶囊,你不要怪爸爸,他说你不是他的孩子一定是气话……”

“小胶囊,妈妈好爱爸爸,可是好痛……”

一封又一封,一封又一封,足足有几百张。

她还模仿爸爸的口吻,给孩子回信。

她是多么寂寞,多么缺少陪伴,才自顾自地,说这么多的话。

乐思桀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坐在床边,拿着信的手,开始不住的微颤,那些字迹柔软断续,想必落笔的安然,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乐思桀对着那些信,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王妈,你看,安然每一封都有提到爸爸,每一封都有。”乐思桀再也忍不住了,滚烫的眼泪簌簌从眼角滑落,声音几乎哽咽。

“乐总,其实,您不在的时候,夏小姐偷偷哭过好几次……”

王妈,看着乐思桀动情,说了句。

“那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乐总,若不是你的孩子,早在孟小姐来刺激夏小姐的时候,她就走了。”

“你是说孟雨晴单独找过安然?”乐思桀抹了眼角的泪,问到。

“是的,乐总。”

“你还发现什么了?”

乐思桀继续追问,王妈脸色一沉,略有担心。

“没关系,王妈,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我还发现,夏小姐总是盯着一张年轻女士的怀表发呆……”王妈犹豫了下,“不是我翻动的,是夏小姐有一次忘关了抽屉我才发现的。”

“拿过来。”

乐思桀接过王妈的指示,看见抽屉里的那块怀表。

照片里微笑的女人,不正是当年救自己的年轻女护士!

如梦初醒般,时间仿佛定格于此,乐思桀突然脑袋飞逝而过,两个人女人说过的种种。

孟雨晴那个女人在撒谎!

乐思桀脑海中一闪而过,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什么!

理智的冷静犹如寒风袭来,要是有更多的阴谋证明误会了安然,那他真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乐思桀跟王妈说,让她先不要声张。

他要一边找安然,一边调查孟雨晴,这里边一定有什么猫腻!

乐思桀调整自己混乱的情绪,他仔细琢磨一些事情真的有点不对头。

看见安然的信,不像是骗人,如果安然真的怀的是自己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在刚开始要打掉呢?还有三年前自己是说了些恨话,可是安然早就知道他父亲的脾气,而且之前还安慰他,为什么要在婚礼现场逃跑?

还有既然和顾西爵结婚了,为什么又离婚,是什么原因使安然回来?安然刚怀孕,孟雨晴就得了癌症逼婚,是不是太巧了点。

还有上次在预知梦咖啡厅,见到安然好像刚刚哭过,也有些许的不对劲。

乐思桀越捋越觉得事情发生的蹊跷,他倒吸一口凉气,一种紧张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电话铃声的唱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安然不在的一个月里,孟雨晴可没少打电话。

“思桀,你快来嘛,人家好虚弱,医生说我活不了太久了……呜呜呜”

“你先别哭,我这就过去。”

乐思桀神色一收,还真是要会会你!

一开门,孟雨晴就一个箭步,搂住了乐思桀。

“思桀,你怎么才来。”她撒娇。

乐思桀解释,拨开她的手。

“你得了胃癌还喝这么多红酒?”

孟雨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慌忙去收拾,桌子上一大堆腌制,油腻的食物,别说是胃癌患者,就算是正常人的胃恐怕也很难吸收。

“看来你真的是病的不‘轻’啊。”乐思桀语气讥讽。

她伸乐思桀拨开孟雨晴的手。

“思桀,我陪你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我给你生孩子,好吗?”

“我会代替安然加倍爱你。”

手环住乐思桀的脖子,在脸上啄了一下。

“思桀,你忙完郊区化验工厂的项目,我们就结婚好吗?”

30

安然一直被铭珠追问,“小然姐姐,乐思桀是谁?”

“你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晚上,你说梦话,一直嚷着这个名字。”

“哦,这样啊。”

“是,我的一个朋友。”

“男朋友吗?”铭珠一笑,脸上露出少女特有的羞涩,和难以掩饰的好奇心。

“……”

安然就这样挺着大肚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擦地,一遍遍清理灰尘,铭珠觉得安然太委屈了,可安然觉得只要是为了孩子再大的苦也能承受。

日子虽然清贫了些,但熬一熬总会过去。

中年大姐心中埋下怨恨的种子,盘着二两发胶的她,命令安然去理货。

“呦,这么金贵啊,当谁没怀过孕似的。”中年大姐叉着腰,啧啧的称道。

安然站在那里,语气听起来很是刺耳,她隐忍着,紧闭嘴唇,看看那么高的货架子,只觉得头晕,脚底也跟着发软。

她并不想爬上爬下,可是为了钱,为了暂时能攒到钱,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乐思桀。

她还是攥紧拳头,眼一闭,心一横,上去了。

向下一望是一堆小山似的减价肥皂,平铺在地上。

上到第三节台阶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放在地上,安然够不到。

“喂,你找谁呀?”铭珠一看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一串数字。

“夏安然?”铭珠的小脑袋瓜儿,摇了摇头,“你打错电话了吧,我只认识小然姐姐,你是……?”听筒的声音很小,听不大清楚,铭珠走到一个安静一点的角落,听了几声后,欠着身子,冲安然喊。

“小然姐姐,有一个叫乐思桀的人找你……”

安然一听,神经立刻绷紧,害怕的急忙要从梯子上下来。

还没有听到那句,“小然姐姐你慢点”的嘱咐,一个不小心,她踩空了一节。

铭珠眼睁睁地看着安然从上面,掉下来,急忙大喊。

“小然姐姐——小然——”

安然来不及思考,就哐当一声,摔了下去。

安然觉得肚子一痛,心想这下完了。

铭珠来不及多想赶紧给安然送进去了医院。

……

等安然醒来的时候,金色的阳光洒满室内,给单薄的病号服镀上了一层金色,安然偏过头去。

隐约间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临风窗前,浅蓝细格子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转过头,削薄轻抿的嘴唇翕动一下,柔和的声音缓缓溢出。

“安然。”

没想到竟然是他!

左耳处闪着炫目的蓝色钻石耳钉,女孩子般清秀的面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的凄美。

“你醒了。”

他朝安然走来,柔和的橘色光芒给男子的周身镀上一层金色。

看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幻觉。

“西爵哥。”安然轻唤了声。

顾西爵踏着清辉的步子走来,领会了安然的心思。

“孩子没事。”他言简意赅。那声音有一种温暖的力量,会让人变得安静。

安然柔和一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笑,”他嗔怪,“你这种情况,爬高有多危险,知不知道。”

还是头一次,见他变得这么严肃。

“对不起。”安然垂下了头,略表歉意。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对我,而是你肚子的孩子。宝宝已经六个月了。”

顾西爵脸上的神情不悦。

“你这么辛酸辛苦,乐思桀知道吗?”见到安然不说话,顾西爵的眉头更加紧皱,他知道他预想的事情发生了。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回来。”

顾西爵懊悔的一甩手。

安然的沉默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傻女人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乐思桀而是默默承受了一切,看她现在的落魄,指不定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看着安然的憔悴,他的心又软下来,做到安然的床边。

“安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和乐思桀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你想说,我都愿意倾听。”

他的指尖穿过安然的秀发,“安然,我要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顾西爵抬起了头,在安然的额头轻轻一吻,眼神里充满疼惜,他暗暗发誓,这次回来,再也不会让安然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安然也没有想到再次和顾西爵重逢竟然还是在医院里,他是她的挚友,也是她的主治医师。

这次,顾西爵的归来是必然,在很早之前,他就决定来找夏安然。

安然的病情很不稳定,可是,想想既然她选择了自己的幸福就要尊重。

这次一来,顾西爵觉得,安然过得并不幸福,他决定要守护安然,再也不要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这次回来也不全是为了你,还有和主任医师带临床实习生。”顾西爵很清楚安然的想法,他怕她有负担。

“那这次还打算回美国吗?”

“不了,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顾西爵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手里拿着安然的病例。

“找你妹妹吗?”安然问。

他说,看着安然的病例,顾西爵露出不安的神色,“嗯。”说着他合上了病历本,“先不用管我,你现在的病情……”

话还没说完,就看铭珠从门外,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小然姐姐,你没事吧!”说着,她飞奔过来给安然一个英勇的拥抱,“我都担心死啦!”说完像和面一样把安然的头发揉来揉去。

顾西爵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心想这是哪来的疯丫头。

只见,铭珠元气十足的铜陵般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

“哇!大帅哥你好!我叫邱铭珠。”

伸出的小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不按套路出牌的铭珠,搞得顾西爵也有点难为情,他伸出手,无奈又觉得好笑,握了握铭珠的手。

“你好,我叫顾西爵,是安然的主治医师。”

春风花雨的优雅微笑,让铭珠小小的心灵倍感温暖。

“西爵大哥好看,小然姐姐好看,你们两个人都好看。”随后,铭珠抿嘴一笑,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

西爵和安然都在哪里摇头,被她逗笑了呢,随后,铭珠说了一句话,让安然意外,惊讶。

“小然姐姐,护士台有个叫乐思桀的人在找你……”

30

安然一听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

“小然姐姐你不知道,那个人一直嚷着要找一个叫夏安然的人,我说我不认识,他非要进来看看。”

听铭珠这么说,安然的脸由红变灰,她实在不想见乐思桀,现在要是有个地缝她恨不得攥进去。

“西爵……”她咬着嘴唇,发出求救。

顾西爵立刻领会了安然的意思,他找了个借口支走了铭珠。

“没关系,安然,你先不要慌。”

“西爵,你快帮帮我,帮帮我离开这里,我不想见他。”安然急忙地说。

眼看着乐思桀就要从护士台那里过来,安然万分焦急。

顾西爵急中生智立刻在床头柜子里,拿出口罩,在隔壁病房拽出了轮椅。

把夏安然捂得严严实实,毛衣领子拉的老高,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头上又裹了头巾。

顾西爵推着轮椅,朝外走去的时候,就在不远处,他看见了,乐思桀打着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什么,只见他的表情严峻又焦急。

顾西爵推着夏安然本来想拐进电梯,见电梯人太多,就索性从正门走出去。

越靠近乐思桀,紧握扶手的手指节越开始泛白,顾西爵全部看在眼里,真不知道乐思桀对安然做了什么!才导致她如此害怕。

顾西爵觉得心像被人拧了一下,硬生生的疼。

随后,他弯下身子,拍了拍在安然的肩膀,在耳边轻轻吹气,说:“别怕,有我在。”

安然点了点头。

顾西爵推着轮椅向前走,神态自若,迎面的乐思桀大步流星的迎面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安然屏气凝神。

就在马上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乐思桀突然回过神来,叫了一声。

“顾西爵!”

西爵当做没有听见,继续向前走。

乐思桀觉得自己一定不会看错,又叫了一声。

“顾西爵——”

西爵驻足,回过头来,看见乐思桀朝自己走来。

“真的是你,顾西爵。”如镌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冷冷的。

“思桀哥。”西爵应了一声。

“你不该在美国吗?”

“回来陪主任带实习生。”

“哦。”乐思桀点了点头,看着顾西爵觉得眉宇间有点细微的变化。

他心里狐疑了一下,又转身要走,只见,轮椅上的人有点奇怪。

“这位……?”

“患者,刚做完整容手术。”顾西爵展开温文尔雅的笑。

乐思桀说不上哪里不对头,只见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扣着扶手,那双小手说不上来哪点,反正就是很熟悉。

他也没有想太多,着急找夏安然呢。

乐思桀点点头,拍了拍顾西爵的肩膀,走掉了。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安然吓得心仿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看着惊慌未定的安然,顾西爵觉得一阵心痛。

他给安然安排了五星级总统套房,作为今后休息的场所,照顾她。

安然惨白的小脸到了房间才稍微缓过来。

虚惊一场。

安然舒了口气,从乐思桀哪里跑出来以后她就时常叹气。

顾西爵给安然倒了一杯热水,捧着安然的手心,疼惜地望着她。

“安然,和我说说,乐思桀都对你做了什么了好吗?”

他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天散发出一种同舟共济的温暖。

安然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抽回了顾西爵的手。

她转身双手抱膝,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蜷缩成一团。

“他想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安然声若蚊蝇。

顾西爵一皱眉,韵着怒气,“乐思桀,他混蛋!”

“为什么?就因为我跟你去了美国,三年杳无音信,他就无端怀疑?”

他把手放在,安然的膝盖上。

“安然,我理解你有你的苦衷,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这段时间让我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好吗?”

顾西爵无限温柔的眼睛看着安然,轻声说道。

也是正因为顾西爵的出现,安然才体会了什么叫做,关爱。

原来女生是被呵护的。

本以为躲过了乐思桀就相安无事了,没有想到孟雨晴的出现再次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安然正在拾级而上,突然听到的背后熟悉的声音。

一转头竟然是孟雨晴。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踏着响声走过来,微卷的长发垂于胸前,那张无懈可击的脸,扬起傲娇的表情。

“看来你日子过的很舒坦啊。”孟雨晴一瞧,安然微微红润的脸颊,语气讥讽。

“你要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安然没好气地说。

“夏安然,你真的很多余,要不是你的到来,思桀他早就和我结婚了。”

孟雨晴不依不饶。

“如果,你今天就是来说这些废话,你可以走了。”安然把头别过去,脸上的不悦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其实,我早就和思桀说了工作的投标项目,不光是你的错,可是他不听。”

孟雨晴一脸阴笑。

“哦对了,”双手捂住嘴巴,指甲轻轻往口气中那么一弹,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还不知道吧,你爸爸在狱中死了。”

安然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都凝固了。“你说什么?”

“夏展年在狱中。自杀的新闻,你这个做女儿的不知道?”

“我不相信……怎么可能爸爸昨晚刚跟我谈通话呢。”

随后,孟雨晴拿拿报纸,在安然的面前摊开。安然看之后立刻傻了眼。

“为什么……”安然觉得天旋地转。

“要不是乐思桀照顾你爸爸,想必你们现在都可以父女团聚。”

“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我不相信。”不相信乐思桀会做出伤害她父亲的事情,一时间泪如雨下。

“要是你,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罢,指向楼梯。

30

乐思桀的异样与反常最终引起了孟雨晴的注意,以前在夏安然怀孕的时候他是隔三差五的往家里跑,现在,夏安然不见了,他又心神不宁起来。

“乐总,这是这个月的季度报表。”开大会的时候,乐思桀坐在总裁椅子上,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手机,偶尔来个电话或者微信,他都会格外警觉。

公司各个元老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桀,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儿。

“乐总,这是德尔穆郊区的新建化工厂,这个地方作为我们忽视的边缘角落,有很多在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员工……”秘书在前面播放着幻灯片,机械的介绍。

乐思桀一抬头,以为自己眼花,竟然在员工照片里,找到了她!

正巧这个时候,私家侦探很快打来了电话,“乐总,夏小姐人找到了……”

电话那头小声的说。

“散会……”

乐思桀一跃从椅子上而起,留下众多公司元老目瞪口呆。

“还没有安然的消息吗?”孟雨晴看见乐思桀的惆怅,心里既嫉妒又有点幸灾乐祸,她在背后抱住了乐思桀,双手牢牢的锁住他的腰。

细心的她,也发现乐思桀常去的地方也发生了改变,比如,路过商场儿童区或者海洋馆的时候,他会不经意间留心观察,也会驻足。

原本冷酷桀骜不驯的乐思桀眼里也多了些许的温柔。

这种细微的变化是只有女人才能察觉出来。

“安然,你觉得小胶囊会喜欢这个吗?”

当乐思桀喝醉酒拿着拼好的木马,转身给孟雨晴看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在潜移默化中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命运对她的差遣,女人,只有在遇到解释不清东西的时候,才会喜欢拿缘分,拿命运来搪塞她们自己本身。

孟雨晴不信命,要么早一步找到夏安然解决掉,要么赶在夏安然回来之前,和乐思桀结婚。

乐思桀也开始怀疑孟雨晴,他派私人侦探调查她,两个人表面上还做出一副友好恩爱的样子,但是,早已经心怀各胎。

得知安然不在医院消息的乐思桀后来的路上,心里有个结,解不开,郁结在胸口。

孟雨晴点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乐思桀回来足足等了5个小时。

“思桀,我结婚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孟雨晴和乐思桀提过无数次结婚的事情,但是乐思桀并不为所动也没有明确表态,这样一来,孟雨晴觉得事情不能拖延太久,她感到惶恐不安。

“再说吧。”乐思桀甩开孟雨晴的手。

一种疲倦和厌烦涌上心头,他坐在沙发上,食指不停敲打沙发的扶手。

“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乐思桀的坚决的态度,让孟雨晴心里烦闷和恨意一涌而上。

孟雨晴强忍着怒气,依然表现的乖顺的样子。

他眼底略过一丝冷意,知道孟雨晴的用意。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睡过一觉,你就非君不嫁吧。”

孟雨晴依然扮演着她的双面娇娃加林黛玉,“思桀,当初我妈妈为了救你,已经失去了宝贵的生命,现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眼泪簌簌的流下,脸上带着悲戚后的泪痕,像个小可人儿。

听到这话,乐思桀的心微颤了一下,心底还残留一丝丝的愧疚。

千辛万苦才让得到眼前的这一切,她不能让任何人去毁坏她的生活。

于是,很意外地,在一次偶然间,碰到了夏安然。

看着安然消瘦的小脸渐渐圆润起来,孟雨晴冷嘲热讽,又拿她爸爸的事情刺激安然。

“要是你,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咬了咬牙,“你还真是心宽,你爸爸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果不其然,孟雨晴的话宛如晴天霹雳,安然站在那里,手已经不听使唤的无助颤抖。

孟雨晴嘴角一扬,冷哼了一声,把忧城晚报,甩在安然的面前。

安然颤抖的手去接过报纸,她怎么也不能相信,爸爸死了。

“昔日政府要员陆展年惨死狱中,原因尚不明确,疑似自杀,警方将进一步调查……”

一行行报纸标题的醒目大字,刺入安然的眼睛也刺入安然的心灵。

孟雨晴轻笑一声,得意和胜利者的姿态都写在了脸上。

她顺势而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夏叔叔的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存在隐患。”

安然,把这扶手,顺着墙壁让她自己蹲下来,两只眼睛通红。

“要不是你死缠烂打盯着乐思桀不放,他老人家兴许还能安度个晚年。”

一股鱼腥味在胃里翻江倒海,安然觉得头晕,也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脚好似粘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固执地后退,不会的,一定是假的,乐思桀不会那么狠心的。

她怒视于孟雨晴,晦暗的眸子通红异常。

孟雨晴继续在安然的伤口撒盐:“当年,夏叔叔说思桀是穷小子配不上你,我都劝他夏叔叔只是一时气话,但是他不听。”

安然听得出来,孟雨晴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思桀不会那么心狠,不会……”

安然固执的摇头,一个劲的向后退。

孟雨晴将她拉到楼梯口,“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乐思桀那么听我的话吗?”

涂着黑色指甲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因为,这三年的空缺,没有哪一个男人不需要安慰,夏安然,既然你都已经活不久了,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说着安然泪如泉涌,奋力挣扎,推开她,在她转身的瞬间,然后,孟雨晴伸出了一只脚,绊了安然一下。

一瞬间的恍惚,安然就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从楼梯一跃而下。

一刹那来不及思考太多周遭的景物变得分外眼花缭乱,两眼一黑心脏发出低沉的哀嚎。

等到乐思桀风风火火赶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30

血……

猩红的如嗜血般的嘴唇,半张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鲜红的地毯一路延展,周围是宾客们欢笑祥和的脸。

一身洁白的米兰婚纱,长长的燕尾放在其后,映衬身子娉婷的安然,优雅皎洁。

身旁如刀锋般镌刻的棱角分明的俊颜,微微舒展,如鹰隼般的眼睛,仿佛将一切看穿。

他们在神父的面前,比肩站立。

没有人注意到新娘的脸,细微的变化。

她挽着新郎的手,“思桀,你愿意娶我吗?”

安然莞尔一笑。

“我愿意。”新郎温文尔雅的一笑。

“你愿意要我的心吗?”

新娘安然的脸上浮现凄厉而悲怆的色泽,说着,她拿起匕首不紧不慢地刺入心脏,噗呲,一道温暖的血缓缓流出来。

安然朝自己的心用力剜进去,拿出一颗炙热的带着血的心,幽怨的眼神对上新郎大惊的眼眸。

“思桀,你看,我可以给你我的心,我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好不好。”

众宾客欢笑的脸庞立刻收敛,一种可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接近着新娘的婚纱由纯洁的白变成血一样的鲜红色。

微风一吹的瞬间,万朵皎洁典雅的百合变成娇艳欲滴的彼岸花。

声声凄厉的杜鹃啼鸣声,响彻全场。

婚礼变成了可怖的血腥现场……

刀绞般的腹部的疼痛让安然没有了意识,醒来的第一秒,安然的整个身体宛如飓风刮过后的一片风平浪静。

空空荡荡。

手术室外面,乐思桀双手抱头,坐在长椅上,衣服上血迹斑斑。

乐思桀做梦也不会想到,再次找回夏安然竟然是这样一幅局面。

“留大人还是留孩子?”

“大人。”

“不要,救救我的孩子……”

乐思桀一闭眼睛就是安然被推进手术室,死死抓住他衣角,眼里闪烁的那种东西。

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乐思桀想起自己几岁时就是仅仅一门之隔,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被抬在担架上,然后一群人围得水泻不通,小小的他站在吵闹的背后,置身事外。

上帝在他的世界突然就按下了静音键。

恐慌,麻木。

然后,突然的某一个时刻,那个闸门突然开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感觉钻出来,换化变身为,成千上万的野兽将他的肉体撕碎,痛得鲜血淋漓。

一路上,孟雨晴都紧随其后,她紧握拳头,担心乐思桀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和安然的对话。

乐思桀的浑身每一个汗毛孔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恐怖的冰冷,谁要是靠近,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红色独眼兽晦暗下去。

手术室的大门推开,乐思桀跑过去,推着病床,却被顾西爵挡了回去。

他冰冷扫过乐思桀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杀气,然后随着医生把安然推进了病房。

临走的时候,轻轻合上了门。

踏着清辉的步子,病态凄美的俊颜上浮现温文尔雅的笑,这笑,带着彻骨的森寒。

他将乐思桀叫到了医院天台上。

“你知不知道当年安然为了你,得了白血病不告而别!”

一拳挥过去打到乐思桀坚实的胸膛。

“你知不知道安然为了你,冒45%遗传的风险给你生一个孩子!”

一拳挥过去乐思桀的嘴角流血了。

“你知不知道安然为了你,落魄到工厂遭人欺负从梯子上摔下!”

又一拳挥过去乐思桀一个趔趄。

“你知不知道安然为了你,受孟雨晴百般设计到最后还是留在你身边!”

又一拳挥过去乐思桀的脸开始淤青。

“你知不知道安然为了你,在美国这三年一次次的化疗遭过多少罪!”

乐思桀站在风里,他闭着眼睛任由顾西爵的拳头狠狠击落,腿已经站不住了,还是踉跄挺直脊背。

他咬破流血的嘴角,眼神空洞而冰冷,他甘愿顾西爵打死他,几十天的憋闷和郁结在这几拳里释放,发泄!

嘴角一抹惨兮兮的笑扬起,他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调整好姿势,一抹嘴角的血,朝地上啐了一口,血腥味儿。

他也一拳挥过去将顾西爵打倒在地,一把揪起顾西爵的衣领,“你为什么不早说!”他朝顾西爵低吼,然后颓然地放开。

萧索的北风,一吸入肺子寒气刺骨。

乐思桀躺在地上,让冰冷的雪沁入肌肤,这快意的冷,杀死他才来得痛快!

“以后,让我来守护安然,我顾西爵发誓再也不会让你伤害到她!”

顾西爵恶狠狠地说。

思桀,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的那颗心。

在这里,拿去。说着安然拿着刀刺自己的胸口,将心捧在乐思桀的面前。

她的声音喑哑,凄厉的哀求,乐思桀你看我可以把心都给你,你可以把孩子还给我吗?

安然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回想起这个梦,一把匕首正正刺入胸口,然后自己倒卧在血泊之中……

可是没有她还活着。

为什么自己偏偏还活着!

安然布满血色的双眼,瞪大,望着天花板,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乐思桀守在门口,想要进去。

“让我看看安然好吗?”

“你走吧,她不想见你。”顾西爵说。

乐思桀的手,放在窗口,又颓然的放下。

里面的夏安然,像一只破碎的落叶,支撑她的是空空的皮囊和肉身,没有了赖以存活的氧气。

顾西爵守在安然的身边,伸出手抚摸她毫无血色的脸,又放下。

她咬这嘴唇,声音发出一种凄清的沙哑:“让他走——”

乐思桀站在门外,听着病房里,紧接着传来一阵痛哭。

“我的孩子没有了……”

安然的声音刺入乐思桀的耳膜,也刺入他的心脏,整个心活生生被撕裂成两半。

……

回去的路上,孟雨晴的心惴惴不安,她不敢出大气儿,看着乐思桀阴鸷的眼神,从脊背都开始冒凉汗。

她想怯怯的开口,却始终不敢说什么。

两个人进入了大别墅。

“思桀,喝杯水吧。”孟雨晴声音怯怯的,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

乐思桀握住孟雨晴的手,笑了一笑,“晴儿,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孟雨晴一听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笑的格外僵硬。她在心里惊呼!悬着那颗心突然放下!谢天谢地!他没有听见那些话!

“怎么了,不舒服?”乐思桀保持着常态,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没有啊,只是累了。”她极其不自然地摸了摸脸,转身欲走。

“等等,我觉得你还有很多话应该跟我讲讲……”

乐思桀的脸上再回桀骜不驯的阴笑中去,寒彻冰冷,目光足够杀死人。

30

孟雨晴偷瞄着乐思桀的脸色,心不断的跟着七上八下,她隐约有种大难临头的恐慌,她的手紧紧握着的水杯,企图给自己壮势。

“思桀,我没什么可说的,我要去休息了。”

“当年,夏叔叔说思桀是穷小子配不上你,我都劝他夏叔叔只是一时气话,但是他不听。”

乐思桀回想起孟雨晴的话,原来当年婚礼从中给挑拨离间的人是她!她说对了一小部分。

却没有将真正的信息透露给安然,才导致安然伤心又加上生病的困扰,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的离开。

当年,夏安然的爸爸是说过侮辱乐思桀的话,但是真正让乐思桀怀恨在心的却另有原因。

当年两家公司势均力敌,夏展年恶性竞争,逼死了他爸爸。

他知道以后也很震惊,怎么会和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呢?

脸色阴沉的分外吓人,私人侦探已经将消息发给了乐思桀,把孟雨晴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他掏出一根烟点上,阴笑。

“说说你的假癌症,说说你怎么陷害的安然,说说你怎么一步步爬到我身边,你有讲不完的阴谋诡计,怎么会无话可说!”

孟雨晴觉得头皮发麻,她不晓得乐思桀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全部。

她精心设计的一切全部土崩瓦解。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了一切!

孟雨晴固执地向后退,又喃喃自语,“思桀,我是冤枉的。”她还在狡辩。

乐思桀突然站了起来,狠狠捻灭了烟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我要让你和安然的孩子一起陪葬。”

孟雨晴的脸变得通红,她从未见多如魔鬼般凶狠的乐思桀。

她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剧烈的咳嗽,“思……思桀,不,不是,我……”

乐思桀打开窗户,将她半个身子欠在空中,任由呼啸的风吹拂着长发。

在风中飞扬,只要乐思桀手一松,她就一命呜呼。

他眼睛里的怒火追逐着她的惶恐。

乐思桀想想这几年来,对她尚有好感。

温柔贤惠的女人竟然如此阴狠蛇蝎心肠,他错的离谱!

竟然没有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而误会安然!

面对乐思桀的施暴除了害怕更多的是不甘。

她不明白自己费尽心思讨好他,弥补三年的空缺为什么他只注意到安然!

她不甘心!

说着,她将手奋力一推,挣开乐思桀的钳制。

反正都知道,撕破脸了何必在乎这个颜面,她什么都无所谓了。

“凭什么!乐思桀!凭什么我一直守护在你身边你看不见!你只爱安然一个人!”孟雨晴抓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大喊。

孟雨晴的情绪失控也让乐思桀惊鄂想不到平时温柔似水的女人。

竟然是这幅狰狞的扭曲的嘴脸。

他万般嫌恶的睥睨而视。

孟雨晴跌落在地,双手掩面,几年来的付出全部付之东流。

“乐思桀!我虽然心肠歹毒,但是我是真的爱你!”

眼泪汹涌而出,“我和安然从小到大,为什么你一直看不见我,就因为我出身卑微,不是千金!”

“我爱的是安然的人,不是她的身份。”

孟雨晴的眼泪汹涌,“乐思桀,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懂你关心你,我并不比安然差。”

乐思桀眼里的愤怒和嫌恶纠缠着,暴力过后的风平浪静更多是一种彻骨的凉。

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处处算计自己和别人,这感情全部付之一炬。

“你滚吧,这样歇斯底里的爱,我承受不起。”

乐思桀冷冰的说,语气没有任何感情,看孟雨晴的眼神格外冰冷。

说话的对象不像是人而就像是一个无声的东西,一个标志牌,或是一个椅子。

孟雨晴沉沉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叹,“乐思桀,你今天赶走了我,你会后悔的。”

她觉得一切无法挽回,拿出了最后的盾牌,怆然一笑。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就是夏安然的母亲救了你,你的感恩戴德还真是特别。”

最后,她凄然的笑,笑的越发渗人。

乐思桀伸手想要给她一季响亮的耳光,却迟迟下不去手,是他被孟雨晴的话震惊住了。

“怎么,意外吗?”

“所以,你一直费尽心思要整垮的人是,你心爱女人的亲生父亲,谢谢你乐思桀,帮我做了个顺水人情,让我借你的手亲自逼死了夏展年。”

原以为他会震惊,却怎么料乐思桀噗嗤一笑。

脸上的表情带着玩味儿的姿态和沉着的冷静。

“我以为孤儿就很可怜了,原来最可怜的人是你,孟雨晴,你连自己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你是野种。”

孟雨晴突然不知所措,一语击破她的软肋。

“你妈当年知青返城为了回去,陪主任睡了一觉才有了你。”乐思桀说的轻描淡写,脸上的森冷一掠而过。

“谁知道当年你妈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后来……”乐思桀顿了一下,笑笑。

“你还是去问你爸陈默,陈叔吧。”

“本来,我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撕破脸皮,索性就告诉你。”

乐思桀想起私家侦探的一手资料,就在他知道的那一刻,他也很震惊。

“要不是你爸抛弃你,碰见夏安然爸妈借安然的光,恐怕你现在连和我乐思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倒头来,你还不是谁都不愿意要。”

乐思桀的一字一句比打在孟雨晴的脸上还要疼。

一下子激怒了她,她几乎歇斯底里大喊起来。

“乐思桀!是我推了安然,我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安然倒在血泊中!”

那些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涌入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傲娇,怡然自得起来。

“我们都是一丘之貉,安然孩子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孟雨晴的一下子变得不堪一击,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和扭曲,甚至可怖。

“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你来路清明,赤子诚心,可是你就,稀里糊涂的沾了一手的血。”

渐渐涌上孟雨晴的脑子,吞噬了她薄弱的意识。

“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乐思桀狠狠地甩开了孟雨晴,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她颤抖的站起来,不肯接受那个事实。

曾经以为自己是豪门贵族的女儿还可以咸鱼翻身。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依附乐思桀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全部成为泡影。

她咬着牙让泪水流下。

这一次,乐思桀说什么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孟雨晴才是输的最彻底的那个,完败了这场比赛。

她不甘心!

她无法从事实中回过神来!

大学四年的时光,她陪夏安然常去预知梦,那个脸颊圆圆,带着眼镜的博学大叔,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

30

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还亮着,照的整个走廊幽幽暗暗。

乐思桀走过去,他都能体会到和死去的魂灵擦肩而过的空洞感。

他走到夏安然的窗前,看见安然已经熟睡了。

她闭着眼睛,连素颜都那么好看,清新的与世无争的女孩儿。

顾西爵的几拳打醒了他,想想三年来,自己给这个女人带来的除了无尽的折磨好像什么也没有留下。

原本活泼的美好的女孩就这么被他摧毁。

他打开门,踮着脚尖走了过去。

坐在安然的床边,安然这一觉睡的很熟。

沉沉地闭着眼睛,床头灯上面橘黄色的光,照的安然恬静美好。

只是太瘦弱了,乐思桀伸出手,抚摸着安然,“安然,看起来不要在那么悲伤了好吗?”

他轻声唤着,是自己给她带来的痛苦太深,夜夜睡觉的时候都不得安稳。

安然蜷缩在被子里,像一个受伤的鸟,收起自己的羽翼。

嘴唇干干的,看上去没有水分。

乐思桀亲吻了安然的额头。

“安然,对不起。”

他伸出手,抚摸安然的秀发,他做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朝着安然的嘴巴,吻了下去。

安然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腹部,没有一丝动静。

他捧起她的小脸,含住她嫩嫩的唇瓣。

轻轻的吻下去。

这久别的吻来得温热,带着温存后的柔和的感觉。

“安然,吻我,好吗?”

乐思桀的声音性感的深沉的温柔。

看似睡着之中的安然依然岿然不动。

“安然,你是不是忘记怎么做了?”,乐思桀说,他眼睛包含泪水。

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包含凄凄楚楚的悠然。

“安然,你醒醒,我来教你换气,就像大学里的那样,我们接吻的那样。”

乐思桀才想起来,原来这么久他都没有吻过她,安然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在那个谈完项目的晚上,他要了她,却是带着往日的恨的,让她在自己的世界沉沦。

他不温柔,而是粗暴的折磨她。

他拿她来发泄,可是她都在默默承受。

淡淡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咸咸的流落到腮边。

“安然,你睁开眼睛,让我吻你,好吗?”

他抚摸安然的脸,冰冰冷冷失去了温度。

“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乐思桀坚定地说。

“夏安然,你生生世世都是我乐思桀的女人,我不准你离开。”

夏安然没有任何反应,这在乐思桀看来她不过是睡着了。

“我给你时间疗伤,但是放弃你这件事,我做不到。”

顾西爵走了过来,“你走吧,思桀哥,安然听说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就……”

乐思桀难以相信,他根本不相信。

夏安然竟然轻而易举地从他世界里消失了?!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相信!

“安然打击太大,一时想不开就……思桀哥,按照安然的遗书,今天晚上就会下葬。”

北方的冬天,乐思桀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跟着顾西爵来到了墓地。

他怀中的安然,摸上去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身体。

也没有气息。

他看着棺材打开,安然躺进去,崩溃的神经让他认为一定是做梦。

他愣愣地想。

安然,只不过是睡着了。

……

预知梦咖啡厅后的花园种植着彼岸花。

娇艳欲滴的开着。

顾西爵来到这咖啡厅的第一次,他点了一杯‘勿忘我。’

那时候,夏安然和乐思桀谈笑风声,像是这咖啡厅里的普通的男女一样。

谈情说爱,谈论英国天气和明星八卦。

那一刻,远远地惊鸿一瞥,他看见夏安然的笑。

她拿着一个硕大的蛋糕放在口中,那么大,遮挡了她脸的四分之一。

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孩能这样无所顾忌的吃东西。

从那一刻顾西爵就喜欢上了夏安然。

而现在,彼岸花,也帮了他。

帮了他守护夏安然。

“彼岸花虽则娇艳美丽,却深藏剧毒,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恰当使用也可有麻醉的功效,食用者可以保持呼吸脉搏处于极其微弱的状态,似乎处于已经死亡……”

陈叔的百科全书的智慧,不经意间的说辞,还真是帮了顾西爵。

顾西爵一笑,虽然深知,你和乐思桀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那么就让我来充当,朱丽叶的堂兄你的哥哥吧。

只不过,我不会被罗密欧杀死。

我要守护着你,安然,我的朱丽叶。

孟雨晴来到陈叔的预知梦的时候,很凑巧的碰见了顾西爵。

他病态凄美的脸上浮现再次浮现温文尔雅的笑。

“孟小姐,别来无恙啊。”

孟雨晴一愣觉得他有点阴阳怪气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惊讶于顾西爵怎么会认识她,这个人虽然看似亲近无比。

但是他温文尔雅的笑容比乐思桀更让人害怕。

乐思桀在明,顾西爵在暗。

他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安然,死了。”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万分悲哀的神情。

“你胜利了,以后你的乐思桀就全都是你的了。”

“安然她……”孟雨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不敢说一句话。

她觉得是不是顾西爵得了失心疯,在这里胡说八道。

只是看见,顾西爵,拿起彼岸花磨了一杯咖啡。

“彼岸花,也许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的爸爸在去往花园种植的路上,陈叔他喜欢咖啡,而他的情人喜欢种花,她最喜欢彼岸花,所以你有空去看看那花园吧。”

孟雨晴觉得脊背发凉,这个人怎么对自己了如指掌。

他的声音永远不疾不徐,悠扬的,温和的。

“我的出现是不是打破了你的计划。”

“不过,我不能再让你欺负安然了,一切都要适可为止。”

“夏安然的魅力还真是大,赢得你们俩个的芳心。”

“她纯净,简单,是吸引我和乐思桀的地方。”

“但是,你瞧不起她这样在温室的里的孩子,你不用和我装出一副冰清玉洁吃惊的样子,你骗的了乐思桀,你骗不过我。”

顾西爵看穿了她的一切,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她多少底细,只是一味地袒护夏安然让她怒火中烧。

“我看夏安然都给你们俩个都灌了迷魂汤,你们才围着她团团转!”

孟雨晴到底有点害怕,她觉得顾西爵让她恐惧,她没有底气的大声说,然后逃离了这家咖啡厅。

她来不及逗留一分钟,就快速的逃走了。

孟雨晴满腹狐疑。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的亲生父亲,陈叔,到底何许人也,孟雨晴也全然不知。

30

半年后。

维纳风尚画展。

云集各界商业名流。

最引人瞩目的是这次商业大亨青年才俊乐思桀的到来。

他身价上亿,拥有自己的上市公司,这次来空降上海也是谈跨国公司并购的合作项目。

乐思桀的出现一下子让来往的女士炸开了锅。

她们纷纷争抢着要看传说中神秘的仪表堂堂的乐总是何方神圣。

对这个二十七岁的单身钻石王老五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富家千金被乐思桀犀利的眼神所电到。

跟随他的身后看画展。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亏是乐总,约会女生的地方也很特别。”

乐思桀刀刻般俊美的五官微微一动,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邪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他朝那个女人说:

“看走路的姿势能知道你的品性,看赏画的眼光能看出教养,是适合走在美术馆还是适合躺在酒店的人,”

话毕,他邪魅一笑,冲着那个女人吹气,“是饕餮盛宴还是清粥小菜都能体现出来。”

噎的女生半天说不出话来,冲空气翻了个白眼,随后,她故作娇嗔的掩面一笑,话风一转。

“正如大众的审美一样,只看中条件,不注重爱情的婚姻,在我看来不过是合法卖淫”。

“哦,这么说,千金娇躯的你还对爱情还保持着清醒脱俗的高见。”

“嗯嗯,是的,我不像那些唯利是图的大小姐,她捋了一下头发,得意的笑了,从侧面望去睫毛羽扇上下齐翻,嗲声嗲气地说:“是我家教比较好的原因吧。”

乐思桀听完,嘲弄一笑“这么说,你不喜欢政治联姻?”

“是的,可以这么说,比起温室里的花朵,顺从听话的无知少女,我更喜欢探险未知的爱情,正如你所见,我更欣赏活力四射的女人。”

“但是,你的热情用错了地方就成了飞蛾扑火,在我看来,一个完全忽视家庭背景,学历身份,人性品格的人,他们的爱情大都受荷尔蒙分多巴胺分泌的蛊惑,充其量就是个发情的动物,完全没有水准可言。”

乐思桀手插在口袋,盯着一副伤心木马的画,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充满了不屑一顾的傲气。

身旁的名媛小姐已经气急败坏,刚要发作已经被乐思桀挡了回去。

“好了,这次的碰壁,回去就说你遇见了个混蛋。”

留给名媛小姐洒脱不羁的邪美的背影。

“那副伤心木马的作者是谁?我可以见见ta吗?”乐思桀向画展的导购小姐问,这次画廊展览也有售卖区,几个新晋的画家,也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给自己搭建一个平台。当然了,能在维纳风尚展出画的也不是无名鼠辈。

“哦,对不起乐总,这个作者是新锐画家暂时还没有资格出席本次画展,不过,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您。”

“那就不必了。”

“您不想认识一下作者吗?”

“不必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未曾相识何必相见。”

一种明媚的哀伤涌上乐思桀的心口。

“对了,我不想太多的人来打扰我。”

“好的乐总,我们会撤销这次登记信息。”

“好。”

“不过,还是非常感谢您的赏识,非常感谢您对新锐画家的支持!”说着,服务台小姐递出来一张名片。

“这是新锐画家的名片,还请您收下。”

乐思桀,礼貌地接过,随手放了口袋里,离开了画廊。

然后,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一双锃亮的奢侈品牌的皮鞋迈进去。

上海。

流转的时光和梦想交叠,发出物质奢靡的味道。

他姿态优雅的倚坐在窗台上。

皎洁的月光倾泻在乐思桀乌黑的发上,隐隐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要不是嘴角那抹带着邪意的笑容,简直就如同天上的神祗。

乐思桀半眯着眼睛,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一张英气的俊颜由于醉酒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晕染开的华美月色氤氲在幽邃的眼眸中,漂浮荡漾,清清的亮,浅浅的光。

半年了,安然。

没有你的日子,半年了。

乐思桀不由得摇摇头,身旁的信纸被微风吹拂,上面的墨水字迹,还是她走了以后的。

“小胶囊,你好,我是爸爸,没有你妈妈的日子,一晃过去半年,他们都说妈妈死了,但是我不相信,爸爸相信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你妈妈一定活着……”

安然,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每天都会读一封你写的信,然后给小胶囊回信。

喝醉了酒,乐思桀就去床上躺着,那副画深深吸引了他。

画中的木马是蓝色的,低着头,淡雅的色泽,恰当好处的晕染,那个木马的眼睛直指乐思桀的心,凄楚的带着幽凉。

这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安然。

他看着那本书,读书对男人来说是件麻烦的事情。

可是,为了走进安然,他还是一本本的买安然喜欢的书。

透过朦胧的月光,红酒杯被乐思桀的玉指托起。

勾魂的桃花眸闭着,长长的黑睫毛羽扇。

他朱色薄唇轻抿一口,随后又缥缈望向远处。

安然,这是个梨花带雨的夜晚,但愿你在某个角落读到我写的信,也是这样一个梨花带雨春意盎然的夜晚。

所以,安然,我希望我眼前所注视的繁华与璀璨,你也在某个角落注视过。

如果,时间可以更改,你也能和我比肩站立,躺在我的手边,读着我读过的书,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是,现在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我们在一起,也好也好。

安然,你说,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吧?

可是,安然,世界真的好小,每一个人都像你。

我看的伤心木马的眼睛都像是你在和我说话。

……

“island,没有想到你的伤心木马卖出去了。”

一个女子飞快的跑到一个女子身边,欣然一笑,英勇的冲过去,和她拥抱。

“真的吗?我的新作竟然有人买。”

那个身子曼妙的女子,灿烂的一笑和身旁的彼岸花相称,脸颊绯红,透着几分娇羞。

“我就说吧,顾总找的人肯定不会错!”

“island,知道吗,遇见你,我真的是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西爵,你说笑了,是你让我改变。”

那个妙龄女子,巧笑嫣然,修长的腿直抵地面,美好的交叉。

紧致的纱裙束缚在细细的腰间,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新娘。

身旁的彼岸花,是她最喜欢的花,顾西爵送她的。

今天是新锐画家作品卖出的第一天,顾西爵准备庆祝一下。

他要说出深藏在内心已久的话。

长长的直发已经变成微微卷曲的发,在胸前垂下,精致的妆容,让眼前的女子,妩媚而不俗气,看似慵懒又实则娇丽。

“还是,叫我安然吧。”她拿起一株彼岸花,闻了闻花香的味道。

“安然,在这里,你已经重生,你就是island,忘记过去的一切吧。”

“好。”

是啊,她站在镜子前,她都很难辨别出自己的改变。

原来那个柔弱的苍白如栀子花的夏安然。

现在她画着不艳俗的精致妆容,挽起长长的卷发,身着华美的晚礼服。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半年前那个病弱的夏安然。

安然和顾西爵在西餐厅里准备庆祝作品大卖,她拿起一杯红酒,轻抿一口。

不知道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会不会出现他的身影。

安然转念一想又把这个思绪抽离了回去。

可是,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不会是你乐思桀。

安然仓促的一笑。

现在他和孟雨晴在一起呢吧,他们是否安好,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30

“西爵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安然拿起一株彼岸花,插在瓶口,枝叶开的娇艳,她问向西爵。

“安然,有一种病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流产的事情对你打击太大,所以你才忘记了你是怎么醒来的。”

顾西爵夹了一块牛排在安然的盘子里,不紧不慢的说。

“是啊,我只记得,记得有个人来看我,然后好像是吻了我,接着……”

安然努力的把思绪倒回到半年前那个混沌的晚上,脑袋里好像空空的。

“接着我说我口渴了,然后我喝了一杯水,然后……”

安然的脑袋都快想出窟窿了,还是想不起来。

“安然,你不要想太多,忘记过去不愉快的经历,只回到现在的island好吗?”顾西爵转过身子,拍拍她的肩膀,安然本能的往后一躲,她有点不太习惯除了乐思桀以外的人碰她。

安然冲顾西爵笑笑,有点牵强。

顾西爵认为,安然的这一切都是乐思桀造成的,时间会抚慰伤口的。

她小小呷一口红酒,明眸望向别处,掩饰一丝尴尬,随后和顾西爵碰杯,柔情似水的眼睛,笑容却不打底。

“好的,西爵,谢谢你,让我成长,卖出了我的处女座!”

顾西爵的如幼童的明眸饱含笑意,两个人举杯同饮!

“我才要谢谢你,安然,你知道吗,你刚才没有叫我‘西爵哥’,这是不是证明,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不再是哥哥那么简单了?”

顾西爵的声音像是水一样的温柔。

安然恬淡的笑笑,顾左右而言他。

“西爵,我想见见《伤心木马》的买主,ta对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不知道怎么联系到这个人。”

安然手托香腮,神往的望向远处。

“原则上来说呢,我们不会留顾客的私人底案,但是这次画廊展会,每个有身份的人都会要求有出席证,所以……”

“所以,我们联系服务台的小姐,查出谁买的,不就行了!”

安然瞪大了眼睛,脑袋里的小灯泡啪啪地亮了,抢先地说道。

“island,你放心,第一个买你画的顾客,我一定会帮你找到ta!”

……

半年前。

隔着小小的玻璃窗,安然一觉醒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地面的车轮碾压过去。

那个苍白无力的灵魂,终于死过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封闭的治疗,失去孩子的痛苦后,安然的身体恢复了很多。

她觉得是时候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顾西爵通过朋友的了解。

知道安然美术的功底,就一起飞向了上海,一起学习绘画设计。

飞机落地,抵达上海的那一刻,安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从星巴克出来的商务男士,夹着公文包,神色匆匆的路过。

穿着高跟鞋飞跑的白领女,飞逝的机车,每一个人都在这座钢铁森林里拼命的生活。

她才认识到,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有活力!

除了爱情,还有事业可以让女人活得神采奕奕。

“怎么,是不是为自己的颓废和不作为感到自责?”

顾西爵插着口袋,摇晃着脑袋,一口喝着奶昔,走在光怪陆离的城市,是他喜欢的。

他这种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欲望。

安然点了点头,下定决心要抹去原来伤心的一切。

进公司的时候,顾西爵带领安然向大家介绍。

“这位是夏安然,你们的新同事,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能在上海的繁华地段工作,并且是收入不菲的高级白领,每一个人都来历不简单。

他们衣着时髦,走在商业文明的潮流,看着安然一身素朴的静谧的样子,都在一旁唏嘘。

“这是顾总带来的人吗,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啧啧啧,顾总的眼光越来越独特了……”

“顾总就是善于挖掘新人,说不准会是下一个璀璨赫赫有名的大咖呢。”

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

新来的安然坐在格子间,有点局促和不安。

多年的治疗加上同居的生活,让她的世界除了乐思桀三个字,好像什么也不没有。

安然,帮忙倒杯咖啡好吗?新人的安然无事可做,就跑去帮忙倒咖啡。

安然,帮我影印一下,好的,谢谢。安然就去帮着影印。

办公室里最忙碌的身影就是安然。

因为小时候家里条件好,很多东西来的太容易。

上学的时候也没有长远打算,学习的时候都是一知半解,到现在基本不剩什么了。

顾西爵的画廊在业界非常出名,大家都不由得赞叹这位青年才俊的才华横溢。

往返于北欧的生意往来,让原本身为医生的顾西爵又多了一个身份。

有大客户来了问到安然。

“这位小姐,你能帮我解释一下,这幅莫奈画的创作时期是哪一年?”

安然摇了摇头,“呃……你稍等一下……”她冲旁边的同事使了一个眼色。

“这位,先生你好,莫奈的这幅画名叫《池塘·睡莲》,创作于1918至1919年间。是莫奈以睡莲为主题的重要晚期作品之一,这幅油画倾注了莫奈极大的创作热情,以高超的技法,他对于光和影的运用在该作品中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远远超出了对物体本身的描绘……”

男同事滔滔不绝的讲起,挽救了局面。

这一幕,被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顾西爵看在了眼里,他看着安然怯怯的退去,跑回了自己的格子间。

“安然,顾经理叫你。”

秘书走出来对安然说,她的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在安然走后,冲所有同事,做了个剪刀手的姿势,她们都恨不得安然赶紧走。

“要是没有顾总,这种职场小菜鸟怎么可能入得了风尚画廊。”

其中一个女同事双手叉腰,冷哼道。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安然走进了顾西爵的办公室。

“刚才问你莫奈的《池塘·睡莲》的创作时间你为什么回答不上来?”顾西爵正襟危坐。

“我……对不起,我没有调整好,昨晚失眠了……我还不是很熟悉画作的背景。”

“对不起对不起!夏安然你能不能有点创意,能不能抬起头,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是,曾经有人给你带来很大的伤害,但是你不能一蹶不振!”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痛!”夏安然借故大声的强调。

“你再痛再难过公司不是让你养伤的地方。要是找个人端茶倒水,我要你夏安然做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不知道改变!你去问问这公司上上下下的所有人,哪一个人不是有强大的实力就是有高人一等的学历,你问问你自己现在有什么。你凭什么不努力。你有什么资格找借口!”

一连串顾西爵将所有的恨铁不成钢的憋闷全部吼了出来!

夏安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受到别人这么直面的批评,所有同事都在看她被总裁大骂的好戏。

一时间,接受不了,夏安然就哭着跑了出去。

30

刚刚来到上海,她还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找不到路了。

离开,乐思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赌气似的走了很远。

一个街头画家的周边围了很多人,在对他的画讨论着。

老画家的笔下的讨论的画是巴尔迪斯的名画《纸牌游戏》,大家都对副画的讨论热闹起来,“这幅画不合理啊,两个人代表这什么,这未点燃的蜡烛代表什么?”

其实,夏安然也不知道这是幅名画,她只是凭借自己的想法去揣摩画中的意思。

画中的一男一女,一个伸出一只手,一个缩回一只手,表示他们双双吸引。

安然在心里揣摩着,男孩的状态作者脚表示他内心的负责不安,而女生的神态表现了不安。

“蜡烛,是神圣的象征,变现了心愿和誓约,纸牌游戏有点偶然的命运弄人的感觉,双方都不知道怎么样出牌,甚至也不清楚自己的底牌,爱情就如同游戏,会让人惶恐也会让人沉沦其中……”

安然自顾自地解释到。

“有点意思啊,小姑娘,居然能分析的头头是道。”画作的老爷爷笑着解释。

安然害羞的笑笑,可能是受过伤,才有所顿悟吧,安然想。

“小姑娘,能得到吴明大师的钦点和赞赏,你很了不起啊。”

一旁的一位人一语道破。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画家吴老师!”安然惊愕,在上海凡是在画廊混的人,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也会知道吴大师。

“小姑娘是哪家大师的高徒啊?”吴大师慈眉善目,笑笑。

“我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

安然破涕为笑。

“不不不,我看你倒是很有潜力啊!”吴大师笑笑,这很陈叔看上去还那么像,不过,安然极力的抹去原来的一切。

不一会儿的时间吴大师就和夏安然熟悉了起来,他们越聊越投机,一老一少,说说笑笑。

“小姑娘,你这要是去哪啊?”吴大师笑眯眯的问。

“嗨,我也不知道……我走丢了……”安然挠了挠头。

“哈哈哈,绘画领悟能力这么高的小脑袋瓜儿竟然不认识路呀。”

“哈哈哈哈……”

安然开怀大笑,老爷爷慈祥又可爱。

就在两个人谈笑之间,远处跑来一个人,是顾西爵。

“安然,抱歉,我不该凶你。我忘记你来上海人生地不熟,都是我的错。”

顾西爵抱着安然,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这么突然一抱,吴大师站在旁边觉得哎呦,年轻人很是虐狗啊。

“西爵,你骂的对!你不用道歉,一切错在我,我不该浑浑噩噩对自己不负责,我发誓,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工作,才对的起你,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安然嘟起嘴吧,笑着说,顾西爵看了也非常开心,很久了,终于可以看见安然振作起来,重新恢复以前的活力!

“这不是吴明大师!安然你们认识?”顾西爵温文尔雅的一笑。

“西爵,不愧是风尚的挖掘新人的高手啊,你知道么,我遇到夏小姐,还真是有如获至宝的感觉呢!”

亲得到吴大师的美赞,顾西爵更是欣慰,他觉得此次前到上海真是不虚此行。在有限的时间里,夏安然终于可以完成一次凤凰涅槃的蜕变,而不是自怨自艾地等待命运对她的宣判!

“安然小姑娘,我很看好你哦,将来第一份作品展,我一定前去捧场。”

“那是,那是,吴大师能前来风尚,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安然,你能做出改变,我真的由衷的感到开心。”

回忆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东西,要是没有这段经历,顾西爵的一语骂醒她当时那个颓废的自己,她也很难做出成绩。

正如所有痛苦的蜕变的前一刻一样,前期安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知识,背理论知识,研习画画,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在思虑自己第一次作品那个晚上,安然想到了小胶囊。

肚子的地方空空的,她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抚摸。

莫名的想念小胶囊。

后来,她想,既然完不成木马的拼图,就完成一幅画作吧。

伤心木马,希望在天堂的小胶囊可以看见。

安然站在窗前,略有几分惆怅,因为就在刚才公司的人打电话来说,《伤心木马》的买主没有身份登记信息。

据工作人员透露。

那个人在临走的时候,撤销了登记信息。

买主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未曾相识何必相见。”

安然再想问点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是嘟嘟的忙音了,不过,安然并不想这么快就放弃。

她给顾西爵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安然一丁点的惆怅都被顾西爵看在眼里。

夜已经深了,送完安然他还在车里,等着安然闭灯了才驱车离开。

“还是没有找到买主。”安然躺在床上,盖着锦缎的丝绸被子,对着自己的指甲看来看去,她翻了个身。

“西爵,无论那个人是老是少,或高或矮,我都想见见。”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安然,你先不要急,维纳风尚是我公司的总部,以我的人脉想找个买主还不容易。”顾西爵轻弹方向盘,嘴角勾笑。

“好吧,那谢谢你了,西爵。”顾西爵的安慰可是良药,安然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也对,有西爵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丝困意袭来,她拿着电话就要睡着了。

“乖啦,安然,安然记得锁好门,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对着电话讲……等你睡着了,我在挂电话,安然……安然……”

顾西爵温声细语的说,几乎是耳语,听到电话那头剩下喘气的声音,他才确认安然这是睡着了。

自从来到上海,每次送完安然回家,他都守在车里等她睡着了才离开。

刚来的那一段时间,安然根本睡不好觉,时常会被噩梦惊醒,整个人喜欢蜷缩着,躲在角落里睡着。

有一次,楼上不知道突然打碎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她就吓得惊叫了起来。

“是我不乖吗,思桀,放开我,我不……”

听到电话的顾西爵不顾一切的冲到了楼上,发现安然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安抚她颤抖的脊背,抚摸她的秀发,温柔的软语。

“安然,不要怕,我一直都在,没有人会伤害你。”

她的脑海里飞逝乐思桀拿着皮带捆绑她,一路拖拽她的画面,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顾西爵冲上去,抱住了她,知道安然又做噩梦了。

本以为她早都忘记乐思桀带来的伤痛了,顾西爵错了。

原来她记得。

一直都记得。

30

“我们希望金莱文化传媒集团能给我带来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您希望在作品的包装上有什么特别的倾注吗?插画师可是吴明大师手底下的人。”

“我觉得没有传达我作品的含义。”

“母爱的角度不对?色彩的处理不对?”

“不不不,乐总,你理解错了,这位画师的技巧非常娴熟,画风也很适应商业市场,可是……可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你当过爸爸吗?”那个人继续补充说。

“呃……没有。”

“那就是一点点的,一点点为人母的辛苦和不为人知的哀伤,就比如……”那人搜索着词汇。

“就比如你办公室的这幅画。”

那个人继续说,“对对对,就是这幅画,要的就是这个感觉,你能联系一下,这个画家吗?我想要这个感觉的插画放在我书的封面。”

“如您所知,这个画家是个新人,恐怕不能把握大作家您想要的风格吧。”

“乐总,这话你就是在敷衍我了,我们看重的并不是作品是出自于哪个名人,而是看重背后的故事,这个难道您忘了?”

“道理我明白,好吧,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找到这位画家,看看能否有机会给您的大作配图。”

“好的,那就麻烦乐总了,不过要是实在找不到,用原来的画师也可以,只不过,我相信乐总和我一样都是精益求精的人,应该不会让彼此失望。”

“畅销千万册的作家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这么有底气,牛气什么嘛。”

“铭珠,不许乱说话。”

“知道了,思桀大哥。”

“下去吧。”

“嗯。”

“等等,回来,叫秘书把维纳风尚画廊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好的,思桀大哥。”

“在公司要叫乐总,知道吗。”

“好啦好啦,知道啦,乐总。”

铭珠笑嘻嘻的跑回去,嘴里念叨着,真不知道思桀大哥怎么想的,当初怎么会收留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小屁孩,当影印小妹。

不过能到金莱这样的大集团工作,就是来扫厕所,自己也愿意啊。

乐思桀这下有点犯了难,他并不想在上海逗留太久。

因为这两天乐思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边空空的,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公司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

就连公司的元老也为乐思桀的工作狂唏嘘。

自从安然走后他每天两点一线,经常工作到凌晨。

在离开上海的这天下午,乐思桀觉得,见一见“伤心木马”的作者也未尝不可。

劳斯莱斯驶向风尚画廊的时候停止了,乐思桀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在风尚工作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各种大咖。

可是在乐思桀走进的那一刹那,还是引得一旁的女神们惊呼。

在心里颇为由衷的赞叹乐思桀的高大帅气的无懈可击的脸。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乐思桀走些坐不住了,要不是他也有私心,想见见这个天涯沦落人。

以乐思桀的身份根本就不会理会小小的新人菜鸟。

乐思桀看了一眼手表,跨国企业并购会谈项目马上要在四个小时以后举行。

他的时间并不是谁都可以占用的。

“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你们的island小姐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

“非常抱歉乐总,让您久等了,我正在试图联系island小姐,她和我们的总经理正在庆生,电话出故障了,暂时联系不到他们。您在稍等十五分钟好吗?”

“好,我只给你十五分钟。”乐思桀冷淡地说。

……

优雅的爵士音乐在舞台中央,悠扬响起。

眼睛幽蓝的外籍男子,穿着西装礼服,拿起萨克斯风轻扭腰肢,五彩的灯光时明时灭。

吧台远处的包厢里,坐着一对男女,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那个身材姣好,衣着抹胸黑色晚礼服的女子,不正是夏安然。

“西爵,作品刚刚卖出,我觉得我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们不用在这里破费吧,还是回去,好好的研习一下比较好。”

“什么时候我们的island这么上进了,连陪她医生恩人的机会也没有了。”

“不是的西爵,你说笑了,我只是怕你失望。”

“看来,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不过,安然,这次我们可不可以不谈工作。可以在我生日的这一天,放过工作吗?”

“啊?!今天是你生日啊,对不起西爵,”安然捋了捋头发表示歉意,“你看我实在太忙了,竟然忘记了你的生日,而且我也没有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你知道吗,安然,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面对顾西爵的示好和温柔,安然仿佛包裹在棉花糖里的柔软,不用如履薄冰,每一件事他都会比她想到前面。

顾西爵的眼神直追夏安然的举手投足,温柔的,好像要把安然揉进他眼神的漩涡中去。

出于周全的考虑,顾西爵绝对是最佳的择偶对象。

他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舒服和安逸的温馨,就好比安然在某一个险途跋山涉水了很久后出现的海港。

顾西爵的出现是艰辛过后的温暖,但这幸福却不是快乐。

他给她的是劫后余生的宽容,是后盾,是肩膀,但不是爱人。

“安然,你可以考虑考虑,做我的女朋友吗?”

堂堂的风尚艺术总经理顾西爵还没有这么紧张过,白皙的凄美小脸上,带着一阵绯红。

安然想得出了神。

“安然……?”顾西爵叫了一声。

服务生走了过来,“小姐,先生,你们的手机的电量充满了。”

说话间,服务生把手机递过去。

安然赶紧打岔,“西爵,你刚才说什么,音乐声太大,我没有听清楚。”她无害的笑笑。

“没,没什么。”顾西爵把话收了回去。

“西爵,不行,我得赶紧回风尚。”安然一看手机,十几个来电显和好几条短信。

安然皱了皱眉,表示抱歉,“买画的神秘人来找我了。”

顾西爵抓起西服,“走吧,我陪你一起。”

30

乐思桀一看手表,指针已经过十五分钟了,他优雅礼貌的颔首,低沉性感的嗓音不时响起。

他向服务台的小姐要了一张字条,在上面速速写着。

“看到你的作品有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但是很不凑巧,你不在,如果有缘的话,请联系我,电话188……”

“落款,同是天涯沦落人,洛先生。”

随后,乐思桀商务式的笑笑把纸条递给了服务人员。

“等island小姐,回来,麻烦你把这个纸条转交给ta,谢谢。”

随后,乐思桀优雅地离开了画廊。

正在另一头,安然和顾西爵还在回来的路上飞奔,前面的车围的水泻不通。

可是急坏了在副驾驶的安然,安然不停的向外张望。

“你别急,安然,我已经和前台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她正在帮我们争取拖延的时间,我的车很快,马上就会到。”顾西爵安慰。

“可是人家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小时,说不定我们赶回去已经走了呢。”安然皱眉,头不停的探出车窗,“哎呀,都怪我,怪我的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电。”

“好了,安然,你不要自责了,有缘的话,再怎么兜兜转转你们终究会遇到。”

城市的繁华地段,那辆劳斯莱斯也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面,怎么回事,堵的这么厉害。”

乐思桀问向司机。

“乐总,好像是一家花店着火了。”

“消防车来了?”

“是的,乐总,前面有好多工人正在搬运烧损的花,”

司机看了一眼前方的大货车的车篷,“乐总,你看这是什么花?”

别的花乐思桀可能不认识,但是这个花,他一眼就认识出来了。“彼岸花。”

“哦,还是乐总见多识广,咦,不过,听说这花有剧毒,老板怎么想起养这个花了。”

乐思桀笑笑,词不达意,“彼岸花深藏剧毒,有种神奇的功效,什么功效来着?”他想不起来了,这话以前陈叔总爱念叨,他自嘲似的笑笑。

怎么总想起以前啊。

“前面怎么回事?堵得那么厉害。”安然探出身子问。

“一家花店起火了吧。”顾西爵说。

安然看着前面排的长龙,好久了,纹丝没动,就下了车。

抹胸黑色小礼物,长长的拖尾向后延展,穿着高跟鞋,走路还不方便。

安然提起了长裙在车流中间穿梭。

乐思桀一回眸的瞬间,就看见那个高挑纤细的背影。

白皙的脊背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后面挽起的碎发,被风吹的飘拂。

他心里一惊,有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他按下车窗准备一探女子的正脸。

那女子却一个转身钻进了车子里。

两个对着的车窗,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

停了一会儿,司机又缓缓的将车驶向前方。

绕了一圈,才开车。

安然颓然地把头倚靠在车窗,心里的急迫让胸口闷闷的,感觉燥热。

她摇下车窗让春风吹进来。

两车同向行驶的瞬间,乐思桀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一个俏丽的身影从眼前飘过。

乐思桀的电话骤然响起。

“思桀,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乐思桀……!”

电话那头的孟雨晴七拐八拐找到了乐思桀的电话,对着咆哮。

乐思桀侧着脸一看来电显示就挂了电话。

“疯子。”他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擦肩而过的瞬间,宛如一场梦。

只是那女孩的侧颜像极了安然,乐思桀揉了揉眼睛,心狠狠的震颤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乐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司机问。

“没事,没有可能坐太久的车,有点头晕。”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碰见夏安然呢,乐思桀你是不是想她想疯了,才会出现的幻觉。

乐思桀自嘲了三秒,那个精致的甚至有点妖冶的性感女孩,怎么可能会是静默淡雅的安然呢?

一定是自己眼拙。

电话的夺命连环催又开始响起。

“思桀,你别挂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陈叔的咖啡店,不见不散。”

乐思桀打了一个电话,不耐烦地吩咐下属。

“以后,孟雨晴这个女人要是在来公司就给我赶走。”

等到安然着急忙慌的跑回画廊,公司空荡荡的。

她拿起给她的留言条。

“看到你的作品有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但是很不凑巧,你不在,如果有缘的话,请联系我,电话188……”

“落款,同是天涯沦落人,洛先生。

她紧紧握在手心,出了汗。

一下飞机,乐思桀就赶到陈叔的咖啡店。

隔着玻璃窗,看到了孟雨晴坐在那里,捧着一杯咖啡,眼神空洞的望向远处。

“你妈当年知青返城为了回来陪主任睡了一觉才有了你。”

“谁知道当年你妈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后来……”

“你还是去问你爸陈默,陈叔吧。”

她勇气坐在这里,却始终没有勇气,面对乐思桀说的事实。

她时常会来这家咖啡厅,然后不说话,坐在落地窗前点一杯咖啡。

以她的性格应该是知道事实的当晚就跑过来质问陈叔。

可是怎么都没有勇气向陈叔说出事实。

她就是固执地一杯杯点着咖啡,成了陈叔店里的常客。

陈叔觉得这女孩怪怪的,没有安然看着舒服,这孩子眼睛里带着一种他想躲避的东西。

好像一跟她牵扯在一起,就剪不断理还乱,纠缠在一起。

“咖啡厅要打烊了,姑娘,你还是走吧。”陈叔悠悠的说。

“我在等人。”孟雨晴冷冷地说,看着乐思桀迎面走了过来。

“他来了。”

乐思桀一推门,深邃的眼睛寒光一闪,冰冷地开口:“你有什么事?”

她跑过去,一把搂住乐思桀的脖子。

“我想你陪陪我。”

“走开。”乐思桀推开了她,怒气的看着她。

“你如果是向我投怀送抱,大可不必,还有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要是再去我公司胡闹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乐思桀,”孟雨晴妖娆的起身,脸上的妆容都快花了,她冷哼一声,“你居然变得这么无情冷酷,翻脸比翻书还快。”呵呵,她吐出一口气。

“你难道就不想关心一下,你的夏安然是怎么死的吗?”

她的眼神颓废之中,透露出些许的空洞,乐思桀现在只有拿安然的事情,你才会肯见我一面吧。

“快说。”

“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这件事有蹊跷。”

“想让我说出真相,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告诉你孟雨晴,少跟我耍花招,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乐思桀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凶狠,充满警告。

“我现在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可威胁你的。思桀,我只要你陪我坐下来喝点东西,谈谈心好吗?就当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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