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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何处归-主人公叫慕容雪沐雪叶殇的小说免费阅读

问君何处归

小说:问君何处归

作者:東籽

主角:慕容雪沐雪叶殇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江湖繁乱,正邪谁辨。她翻手救治天下苍生,覆手策划江湖斗争。世人责她心机深沉,她却笑称天下负我,我又何惧天下。姻缘弄人,她识他,情愫暗生;他许她,腥风血雨。他们合计算计众人,没想到却忽视了自己的情。既想十里梨花羡红尘,又不舍江湖繁华谋虞诈。他说走,我们回家;她说家,早已没有了。

问君何处归免费阅读 第一章 灭门

你有恨过一个人吗?

有,痛彻心扉。

你有怨过一群人吗?

有,欲除之而后快。

那如果你的敌人是整个江湖呢?

我欲成魔,何惧天下。

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依旧未冲刷掉慕容山庄的血腥味,六岁的幼童屈生在母亲的尸体下,看着这尸横遍野与昔日欢声笑语的慕容山庄形成强烈的对比。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叶殇奉师命前来查看慕容山庄的状况,却发现还有活口,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救我。”女孩拼尽全力爬出母亲的尸体,拉住叶殇的衣襟,“求你,救我。”

叶殇看着这满身血迹的小女孩,可以想象当时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想了多少方法。可是这又如何,他叶殇从不做无用之事,“救你,凭什么?”嘴上笑着,说出的语气却异常冷漠。

“长生诀。”

女孩说完,终于放松了神经昏倒在血泊里。

江湖上没有一个人会拒绝长生诀,而这本书,看似诱人,却是他们慕容家灭顶之因。

半年前,慕容山庄庄主慕容尚闭关一年后出关,马上召集了入室弟子两名和少庄主慕容良。半柱香以后弟子退出了房间,一炷香以后,慕容良神色匆匆的出来后便将自己关进了机关室。

三天三夜

原以为一切终于回归平静,却不知江湖上怎开始流传慕容山庄庄主自创长生诀,其招数灵幻虚空,可克天下武功绝学。一霎间,江湖震撼。

尽管慕容尚费尽口舌解释,终还是不敌猜忌之心。青云派联合其他三大门派,崆峒派,剑门,凌烟阁,冲入慕容山庄,见人就杀,见活就砍,哪怕众人奋力抵抗,还是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慕容尚抵抗着其他人的围攻,告诉儿子快点带妻女离开。慕容良虽不忍父亲独自对敌,可妻女那边他也实在放不下,便领着几个人往内阁走。

慕容良带着妻子李氏和孩子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可还是被剑门门主剑无敌和崆峒帮主朱啸围堵,最终慕容良死在了剑无敌的剑下。李氏看见丈夫被一剑穿心,几乎欲与对方拼死一战,奈何怀中还有稚子,只有在其他门徒的帮助下逃离。

李氏知道,今天怎么也逃不掉了。可是慕容家不能就这样灭绝,身后的追兵被门徒拦在了后面,李氏顺手将身边尸体上的血抹在孩子脸上,并脱掉她的外衣,换上其他尸体的衣服。她的双手在颤抖,眼里挂着泪水,笑着对孩子说:“雪儿,你还记得母亲以前跟你玩的捉迷藏吗?”指了指梧桐树下堆积的尸体,“一会你就躲到那个叔叔下面,母亲一会就来找你,一定要记住,母亲没有叫你,千万不要出来。”

慕容雪虽小,可是山庄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她都知道,她抓着母亲的手,不停的摇头,眼珠大颗大颗的往外流,“不要,不要分开。”

李氏擦掉慕容雪流出的眼泪,不忍的放开了她的手:“孩子,一定要活下去,这个长命锁会保佑你的。”

李氏走了,慕容雪知道,她不会回来了,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躲在了尸体下面,耳边还不住的传来惨烈的叫喊声。

她不敢睁眼,她睡不着,她的脑海里全是父亲中刀时的样子,母亲浑身是血的样子,是爷爷浑身伤痕还让自己逃跑的样子。

一天一夜的屠杀,山庄里充斥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直至暴雨来临,他们才终于停止,山庄变得静谧,暴雨的冲刷好似慕容雪内心的哭喊。他终于从尸堆里出来,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终于看到了母亲的尸体。她疯了般跑到母亲面前,然后将自己依偎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得到了片刻安心。

慕容雪从噩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还未等她开口,坐在不远处的叶殇茗了口茶问道:“你就是慕容家的小小姐?”

慕容雪点点头,“谢谢你救了我。”

“四大门派血洗慕容山庄就是为了长生诀,你却用长生诀换自己一命,你也真是对得起为此赔上性命的亲人。”

男子冷漠的笑了笑,慕容雪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是从他的态度上可以感觉出,他对自己很不屑。

不过这又如何,她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想要长生诀,我们还要回一次慕容山庄。”

没料到眼前这个小女孩对自己的嘲讽毫不在意,叶殇目色一沉,“也罢,再去一次也无妨。”

“我还有个条件。”慕容雪见他答应,接着说道,“我要你帮我报仇。”

既然这个人知道慕容家有此突变还是无所畏惧的出现在慕容家,还将活口的她带走,就意味着他不怕得罪四大帮派。虽不知他到底是谁,但是慕容雪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叶殇一听就放声大笑了出来,长袖一挥,一个箭步就到了床前,一手掐住了慕容雪的脖子,“小姑娘,我想你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大侠,我从你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杀人,救你也只是一时兴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捏断你的脖子,嗯?”

男子的眼睛如鬼魅般深邃,仿佛真的想要杀了自己一般。

可这又如何,自己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只知道,我想报仇,现在只能依靠你。”

叶殇看着慕容雪倔强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仇恨,突然很想看看这把仇恨之火能烧到什么程度。

“醉红尘那里刚好缺一个药人,取回长生诀以后,你便随我回赤月教。若你能熬过来,我变助你复仇。”

“一言为定。”慕容雪伸出右手小指想与叶殇拉钩为定。

叶殇看着刚刚还跟自己谈判,现在却做出这种孩子举动的慕容雪,和煦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雪。”

“慕容家已经不再了。”

慕容雪一愣,不明男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再重申此事。而后看着男子试探般的眼神又明白了。

是的,慕容家已经不再了,世上再无慕容雪。

“我叫沐雪。”

“很好。”男子满意的说道:“记住,我叫叶殇,一个你一辈子也不能违背和反抗的人。”

那一年,叶殇和慕容雪相遇了。

她,六岁,决心复仇。

他,十二岁,决定看戏。

30

“有谁能想到,慕容家竟然将这长生诀藏在这长命锁里。”叶殇接过沐雪从李氏身下捡起的长命锁。

是的,这个长命锁是爹爹在机关室三天三夜以后送给自己。当时只道这是父亲送的礼物,现在细想父亲当时担忧的样子,还有母亲最后说的那句话,东西应该就在里面了。

“爹爹是机关高手,一般人就算找到了,也无法打开的。”

叶殇眼眸深邃,看着沐雪,“你可知道开启的方法。”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长命锁,况且爹爹将他做成这样,就是不想人知道,又怎么会告诉旁人开启的方法呢。”

叶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长命锁,良久,将东西收于袖中,“走吧,回赤月教。”

一出山庄,沐雪点燃手中火把,扔进已经洒满酒的山庄。一瞬间,火光照亮了整个山腰。

从此以后,再也无家。

叶殇一个翻身就上了马,见沐雪还未动。

“不会?”

“不会。”

叶殇伸手递出,沐雪先是一愣,便将手放上。叶殇一个用力,她就上了马,叶殇双手拉着缰绳,将她固定在马背最稳定的地方,“驾。”

月梨山上有座梨花坞,传说在梨花树的最深处,里面住了一个医仙,医仙有三个规定,非死不医,同行不医,朝廷中人不医。

“啊!!!!”

叶殇刚一走进药屋就看见一个满脸腐烂,血肉模糊的男子趴在地上痛苦挣扎。厌恶的蹙了下眉。

这细微的举动没有躲过醉红尘的眼睛,她往男子身上又撒了些药粉,男子叫的更加的大声,身体腐烂更加严重,“这小子是个衙役,还敢让我医治,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缺个药人吗,这儿,交给你了。”叶殇没有理会醉红尘的话,直接将沐雪带出。

“呦,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女娃。”醉红尘看了眼沐雪,而后转身到药柜里拿出一个青花纹的小瓷瓶,“来,吃了。”

沐雪这才看清眼前的女人,素白的长裙一丝不染,清秀的容颜要不是还有地上的男人在发出惨叫,还真是如仙的美人。

沐雪一口吞下醉红尘给的药丸。醉红尘饶有兴趣的一笑,“不错,留下吧。”

“四年后,我会来接她。”

“知道了。”

说完,叶殇直径离开了梨花坞。

醉红尘从柜里又拿出一粒药丸,“晚上或许有点难过,不要死了。我平时都在这药屋,你自己找个地方住下吧。记住,每日辰时过来试药,走吧。”

沐雪出了药屋,直接在旁边找了个空屋。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药,还是离药屋近一点比较好。而且叶殇走之前说过,四年后回来接自己,那这个醉红尘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死,近一点,如果有什么事,也方便被发现。

夜深了,沐雪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心脏一阵绞痛,一股力量像是要把身体撕裂一样,一口鲜血就喷涌而出。沐雪颤抖的手拿住放着枕边的药,一口吞下。疼痛稍等缓解,沐雪蜷曲着身体,试图用这个姿势缓解剩余的疼痛,原本红润的笑脸,现在已变得花白,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出现的汗珠不住的下滑。

等疼痛缓解,天已亮了。一看时辰,沐雪未及梳洗,披上一件外衣,便朝药屋走去。因一晚的疼痛,一双脚还是无力,走起路来颤巍巍的。

看到沐雪的出现,醉红尘还是拿出两个药丸给她。

每天辰时试药,每日深夜痛醒,如此循环反复一个月后。

“女娃娃,把手伸出来我探一下脉。”

沐雪将手伸出,醉红尘摸着脉,嘴里边说出了几味药材。

“药材都在那边,将我刚刚说的那几味药材合一起,熬三个时辰,今天喝了。”

说完,醉红尘不再搭理沐雪,去看自己的药炉。

虽然刚刚那几味药材记住了,可是沐雪并不识药,正在药架前犯难,就看到药架一角放了一本药材解说的书,书中记录详细,每个药材的外观,效果都有注释,就连图画都有。

醉红尘一届医仙,这种书肯定早就用不上了,那么,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虽然一个月都没有交流,在几次疼醒的夜晚都会觉得能制作这样毒药的人不会是好人,可是真正恶毒的人会这么细心吗?

“谢谢。”

一个清脆的感谢声回荡在药屋,醉红尘摆弄着自己的药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不知不觉,沐雪已经来到这梨花坞一年。每天醉红尘还是会给她一颗药丸,从开始的告诉她配哪些药,到后来让他自己配制。日子久了,这药屋里的医书,也都看完了,一般的毒药也难不住她了。

“师父,这是您今天要的药材。”沐雪将院子里晒好的药材收了进来,并将醉红尘需要的那几款单独拿了出来。

醉红尘将药材放进药碾子,说道:“今天你去梨树林里捉一条竹叶青回来,那东西有毒,别忘了带上蛇药。”

沐雪应了一声,拿起捕蛇笼就离开了梨花坞。

之前也有出过梨花坞,不过都是在附近采些就近的药材或是将那些不愿医治的人赶出去,去梨树林还是从上次和叶殇进来以后的第一次。

沐雪将捕蛇笼埋在一棵梨树下,自己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

没想到等了一天,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别说一条竹叶青,就是一只蚊子都没有看到。沐雪将捕蛇笼收回正准备回去,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男人的惨叫声。

一个体格较小的男子背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在他们面前正是沐雪等了一天的竹叶青。男子拿着剑对着竹叶青不断挥舞,企图将蛇赶走。可是这一举动却激怒的面前的蛇,蛇吐着蛇信子,几次跃跃欲试的想要跳起,但又碍于男子手中的剑,于是局面僵持,直到沐雪赶来。

沐雪将硫磺粉往蛇上一撒,蛇感觉到硫磺粉便往后一缩,趁此时机,沐雪拿出捕蛇笼就将这条竹叶青装了进去。

面前的的大敌终于被人收服,小个子男子脚下一软,坐到了地上。沐雪确认了一下抓到的确实是竹叶青以后回头看着双腿还在发抖的男子。

“你们是来求医的?”小个子男子还未回过神,沐雪就已走到重伤男子旁边蹲下简单查看了一下男子的伤势,“他身中七八刀,脸色惨白,嘴唇乌黑,看样子还中了毒。”

小个子男子听到沐雪的话,马上着急的说道:“请姑娘救救我师兄。”

“跟我来吧。”

30

醉红尘看着天都快黑了,还想着这小娃娃怎么还没有回来,就见她带着两个狼狈的男子回来。

“让你捉条蛇,怎么还给我惹回麻烦,把这些人给我赶走。”醉红尘没好气的看了眼两个男子,满身是血的男子估计快死了,今天她可没什么心情医人。

沐雪将捉到的小蛇交给了醉红尘,无奈的又走到男子面前:“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小个子男子一听,这不对啊,刚刚不是她带自己来的吗,怎么一说不医就要赶他们走。他师兄现在命可还是吊着的,这要真走了,师兄可就真的没命了。小个子男子一下抱住沐雪的大腿,哭喊道:“仙女妹妹啊,你可不能这样对我们啊,我师兄马上就要死了,我就这一个师兄,他要是死了,以后就没人疼我了,回去师傅可是要打死我的。”

所以,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师父说不医,就是不医,你们呆在这儿也没用,还不如下山找个好点的大夫看还有没有救。”

小个子男子一听,一下哭得更惨了:“仙女妹妹,医仙前辈,你们行行好吧,我师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若是就这样死了,那是武林的一个损失啊,而且医仙前辈不是最喜欢医治这种快死的人吗,怎么能就这样将我们赶走,莫不是知道没救了,所以不敢救。”

真不知这人是急昏头还是本来就是这样,沐雪听他这一顿乱说,真不觉得他是想要救人,万一惹怒了师父,两人都别想在走出这梨花坞了。

感觉到醉红尘散发出来的怒气,沐雪忙说道:“师父,这人我之前有初步诊断过,不是什么大毛病,要不就交个我救治。”

“你确定要救他?”

“跟着师父这么久了,就当试试手。”

醉红尘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药屋,狠狠的将门关上。

这便算是默许了,沐雪无奈道:“你快将你师兄背进屋里吧。”

小个子男子看这事莫名其妙就成了,连连高兴的应道,迅速的就将师兄背进屋。

沐雪简单的先将男子的伤口消毒包扎,受伤的地方总算没有在流血,可是身体的毒还需要慢慢调理。

“今夜就这样吧,我明日一早我再来。”

“多谢仙女妹妹”

沐雪一阵恶心,这人说这话怎么可以这么自然。“我叫沐雪。”

“好的,小雪妹妹,我叫苏语白,语言的语,雪白的白,还有我那快死的师兄叫温景安。”

沐雪不在多言,退出房间。心里感叹,应该是语言的语,白目的白。

温景安中的毒并不严重,反向是身上的刀伤,从角度和深度可以看出,那人几乎是想取他的性命,这毒应该是受伤之前中的,约莫是担心他反抗才事先下的。

江湖上这种事常见,快意恩仇,互相算计本不该过于多问。可看见苏语白那一副天然呆的样子,又对可以带出这样一个师弟的人感兴趣。

这人因不坏。

不坏?沐雪忍不住一声匿笑,什么时候自己评判的标准变成这样了。算了,思者多忧,今日就先这样吧。

第二日辰时,沐雪一到药屋就看见醉红尘给她备下的药,咽下后如往常一般为自己诊断。可是这次却与平时不同,脉象忽远忽近,时而沉稳如山,时而飘絮如灵,探查了一下其他地方,也没有什么不适感。看来这次醉红尘下的毒与平时不是一个等级的,以自己初出茅庐的水平恐难诊断。

沐雪正欲开口,醉红尘便说道:“这是对你昨晚擅自收留的惩罚,此药为七种毒物炼成,不要贸然配药,初期人体不会感觉到不适,因此药是七种毒,每日会有一种毒引发,七日之后若是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至于是什么毒,你便自己根据毒发症状判断吧。”

“是。”

醉红尘向来孤高,这梨花坞其实并不难找,虽然医术高超,但来者甚少。原因也就在此,就算满足各种条件,如果心情不好不想医治,还是会照样赶走。所以多数人虽感叹其医术,可又不敢轻易前来。运气好能够活着出来,运气不好,可能就这样埋葬在这梨花坞。自己昨日果然还是冒进了。在药屋拿了给温景安解毒的药以后便离开了。

熬好药,喂温景安喝下后,让苏语白帮忙将昨日的绷带解开,正欲换药就听见苏语白‘咦’了一声。

“小雪妹妹,你这指甲怎么黑了?”

沐雪查看了一下双手指甲都已乌黑,但是身体还没有出现其他不适感,看来是才开始毒发,“先上药吧。”

回房后,沐雪脱下鞋袜,果然,脚趾也开始发黑。很多毒最初就是从四肢发黑开始的,所以现在自己也不敢轻易判断第一种倒底是什么。

第二日沐雪才刚端起药碗,手上突然没力,一抖,碗便碎了一地。无奈之下熬药上药之事只能让苏语白自己来了。

夜深,沐雪正在房间查看医书,苏语白急急忙忙的就冲了进来,高兴的说到:“小雪妹妹,我师兄醒了,你快去看看。”

本就浑身乏力,便随着苏语白拉着自己往厢房走。到时,温景安已坐起,后背上垫着枕头,见到沐雪来了,微微起身点头:“多些姑娘相救。”

沐雪也点头回应。静默坐在床边探脉,脉象平稳,查看伤口也已经愈合。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按之前的配方换两天药就可以痊愈。”

“多谢姑娘。”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便起身欲走,谁知眼前一阵晕眩,一个踉跄又倒在了床边。

温景安和苏语白见状马上上前询问。沐雪一只手撑着床栏,一只手将苏语白前来扶着的手推开,再次起身:“我只是累了,先回去了。”

小小的身躯,拖着缓慢的步伐,瘦弱的背影,显得确实如此倔强。

一切所思,所想,所愿,不过就是为那逝去的安稳。

30

自来这梨花坞以后,还从没有睡到这日照三竿,想不到这毒对身体的负担竟如此大。因这七日毒未解,醉红尘最近也不搭理自己,索性简单洗漱一下便去看看温景安他们。

刚出院子就看到温景安和苏语白两人正在比试。两人你来我往,温景安虽然伤还没好,但也看得出来再切磋中占据上风。

余光处看到沐雪来了,手中剑迅速划动两下,苏语白的剑就飞了出去。没想到师兄会突然认真,而且还将自己的剑打飞,苏语白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看你受伤才让你,你可好,还把我的剑打飞。我不管,你必须赔我。”

温景安没有搭理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便对着沐雪过来的方向柔声说道:“你来了。”

沐雪点头算是回应,今日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子,长发束起,眼睛温暖明亮,还有些惨白的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微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谦逊之风。

沐雪思道,大概君子如玉形容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小雪妹妹,今天你来的可是够晚的,莫不是身体还不舒服?”苏语白将自己的剑捡回后插入剑鞘,问道。

沐雪坐在石凳上为温景安号脉,听到问话怒瞪一眼苏语白:“今天的药你还没熬给他喝?”

被沐雪这样一问,苏语白才想起今早看师兄能下床了,就闹着要和他出来走走,没想到后来兴起两人便开始切磋到现在。

苏语白傻傻笑了笑,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去。”

看着苏语白迅速跑离院子,沐雪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师弟不太靠谱,以后关系生命安全的事就还是不要跟他一路了。”

“苏师弟为人单纯,这次本只是奉师父之命前往慕容山庄查看,没想到会牵扯到赤月教。也怪我思虑不周,才会中了赤月教的陷阱。”

“慕容山庄?”没想到过了一年还能在听到这个名字,沐雪一手拽紧拳头,一手佯装淡定的倒茶,“之前有听前来就诊的江湖人士说过,这个山庄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

温景安接过沐雪递来的茶,“确实,一年前慕容山庄已经覆灭,不过最近有传闻,当时有人救走了慕容山庄的小小姐,师父不放心,便让我前去查看,没想到在附近打听的时候会遇上赤月教的人,看来当时救走这小小姐的很有可能就是赤月教的人。”

沐雪听到此处,心下一颤,慕容山庄本就偏僻,平时少有人经过,况且当时叶殇救走自己的时候那群人应该早就已经离开,自己还活着的事怎么会有人知道。如此说来当时现场还有第三人在,是自己被救之时还是后来回去的时候。

沐雪不敢让自己思考太久,怕被温景安看出什么,于是拿起茶杯,清吹两口气,饮下,“还未问过,温大哥你们是来自哪个帮派的。”

“是温某疏忽了,不知姑娘可听过青云派?”

手中杯一下碎落在地,怎么会这样?沐雪不可思议的看了眼眼前的男子,又迅速的收回自己惊讶的目光。

刚好一口气强堵于心口,沐雪拿出手帕捂着嘴一阵咳嗽。待稍微好转,取下手帕上面竟有血迹。沐雪心道不好,时限已经过半,看样子毒发的速度也在加剧,若再不快点找到解毒的方法,自己可能就真的命丧在此了。起身对着温景安说到:“最近身体有所不适,可能无法每天再来诊脉了,让那小白按之前的方子准时换药,伤好以后你们便自行下山吧。”

沐雪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温景安抓住手腕,沐雪抬眸,看着温景安不同以外温和面容,一脸严肃的说道,“景安虽对医学药材一无所知,但从昨晚险些晕倒和今日咳血,再加上师弟之前观察到的异样,恕景安无理,这里是梨花坞,天下没有医仙醉红尘解不了的毒,而你能在这个地方中毒而不得治,此毒可是医仙下的?”

没想到他竟洞察到这个地步,两人不过见过两次,交谈也不过泛泛,仅凭一些旁言和观察就能得出这个答案,可想这个男子该是有多心细如尘。那么刚才自己的异样又被察觉了多少?

若是没有刚好毒发,刚刚自己掉落的茶杯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沐雪心里一再提醒自己,淡定,不能让一切前功尽弃。既然他是来自青云派,那她就要让他闹闹记住她是梨花坞醉红尘的弟子,他欠她人情。

“没错。”于是她嘴角上扬到一个完美的角度,清冷的外表看上去却充满了不一样的魅惑,温景安看得有些呆了,“那你可有猜出,我因何中毒?”

醉红尘性格独断,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当时既然已经拒绝,就不会轻易由着弟子单独施救,所以,温景安问道,“可是因为救我?”

沐雪没有回答,只是笑的越发美丽。不用多说,温景安也知道答案了。

“那老妖婆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徒弟。”苏语白刚好端着药回来就听到这一段,这一股气一下就来了,“你等着小雪妹妹,我这就去给他讨个公道。”

“不得无礼。”沐雪正想开口制止,温景安就先发声。

不知是理智还是本就无情。本想将这件事告知温景安,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为自己以后接近青云派做铺垫。没想到却被这个呆头呆脑的苏语白知道了,做事总是不计后果,如果真让他去找了醉红尘,怕是大家都要倒霉了。

沐雪是真的有点受不住苏语白这性子,若没人善后,不知会得罪多少人。

“别误会,医者自医,如果这点毒都解不了,还怎么跟着师父学习。”

“那也不能这样啊,万一真的解不了,死了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她的眼睛非常的坚定,绝不容置疑,“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怎么能轻易死掉。”

感觉到身旁一个打量的目光,又如往常一般冷冷的说道:“我还想学成以后去看看梨花坞外的世界。”

30

“温大哥,你在吗?”

“在的。”温景安声音虽小,却十分温暖,“放心,语白已经根据你的药方去熬药了。”

“谢谢。”

温景安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有力,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给予她安心的力量。

服用七日毒的第六日,沐雪失明了。本是来辞行的温景安和苏语白两人,听到房间传来碰撞摔倒的声音,连忙进门查看却看到摔倒在地,眼神空洞的沐雪。身上有部分淤青,手上也有不少擦伤,看来是在房里跌跌撞撞而后又摔倒造成的。

听到有人进屋,沐雪尽量依据声音判断房门的位置,还未来得及询问,就听到苏语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雪妹妹,你怎么跑到地去了,也不嫌冷。”说着便将她扶到一旁的木凳上坐着。

“苏小白,你怎么来了?”沐雪尽量装作自己没事样,问道。

“师兄好的差不多了,我们还要回青云派,所以特来向你辞行。”

“温大哥也来了?”沐雪试着用耳朵判断温景安所在。

“嗯。”温景安环视了一下房间,地上有不少撞落的药材,装饰用的花瓶和盆栽也有歪斜,透过床幔隐约可见零乱,走到桌前还有一本医书和一张药方,“这解药配出来了吗?”

“就放在桌上。”

“语白,你去药屋依照药方拿药。”说着便将桌上的药方递给了苏语白。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沐雪起身打算阻止,却被温景安拦下。

苏语白拿着药方不知道该不该去,就感受到温景安凛冽的目光,身下一颤,灰溜溜的就往药屋跑去。

温景安有些气恼,若是真的可以自己搞定,回掉落这一屋的药材,会搞得自己一身伤吗?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没有啊。”沐雪如往常一般笑道,“你肯定是看到我这一屋乱的,瞎猜的吧。我这人就这样,遇到不顺心就喜欢摔东西,让你见笑了。”

“那沐姑娘可否告知一下我手里拿的是哪一位药材呢?”

若是说话,还能听声辨位,可看不见,又怎么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见沐雪没在出声,眉头紧锁的样子。温景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本是要强之人,自己却要拆穿她,可是自己生气啊,“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先扶你上床休息一会吧。”

温景安扶着沐雪往床上走,就算她伪装的很淡定,可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一个人一早醒来发现看不见,肯定会心慌的,更何况这还是个7岁的孩子,尽管她比同龄的女孩看起来更加稳重。可是这有如何呢。

他扶她上床,替她盖好被褥,搬了根木凳坐在床头,“先睡一会,我在这里陪你。”

夜,漆黑且凄凉。

无边的黑夜,不管怎么逃跑都始终无法逃脱。

一大片红色,浓烈的血腥味。

亲人们惨死的模样,杀戮者冷漠的表情。

族人的求救声,破坏者的嘲笑声,在这黑夜中更加明显。

不管自己怎么逃,都逃不掉。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自己,轻声的呼唤着自己:“沐姑娘,沐姑娘。”

终使自己从噩梦中清醒。

“温大哥,现在什么时辰了?”睁开眼,还是一片黑暗,可有人握着自己好像就没这么害怕了。

“已过午时了。”

“今日真是麻烦你们了。”

“本就因我们而起,若真放任姑娘不管,景安也不会安心的。”

一年了,自慕容山庄覆灭以后,再也没有人如此对待过自己。一切的温柔,善良,都是那样的容易让人沉迷。

沐雪在内心里祈求着家人可以原谅自己,贪图了这份温暖。

眼里不自觉的流出眼泪,“当时救了你,真好。”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抚慰着那脆弱,“一切都会过去的。”

两人再次走向静默,只紧紧的相互紧握着。

待到再次醒来,眼前已经依稀能看见轮廓。沐雪慢慢的睁开眼,苏语白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着实吓了沐雪一跳。

“你干嘛?”

“哇啊,小雪妹妹,你总算醒了。”苏语白抱着沐雪一下就哭出来了,“你不知道昨日我按你的药方煎药,结果你那个怪脾气的师父来了,看到你的药直接就倒了,还把药方都给撕了,然后给了我一个药丸,让我给你吃下,我还以为她真的要害你呢,当时我都快急哭了。”

“刚才医仙前辈还在这里施针,已经没事了。”温景安站在苏语白的身后补充道。

如此看来从一开始师父就是在考验自己,看来自己这项考试是不及格了。沐雪凄凉一笑,让苏语白放开了自己,感谢道,“麻烦你们了。”

“你说什么啊,小雪妹妹,你这个师父太恐怖了,干脆跟我们回青云派吧。”苏语白坚定的看着沐雪,在他眼里医仙醉红尘就是个打着救人旗号,实者冷漠无情的人。而他的小雪妹妹这么善良,一定会被整死的。

青云派,听到这个,她好想答应,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哪有这么夸张,我师父很好的。”沐雪顽皮一笑,“你知道世上有多少人想拜师吗?师父愿意教,我就愿意一直在这学,直到被认可,不然我不会离开的。”

苏语白有些遗憾的噘着嘴,看了看温景安,想让师兄也跟着劝劝,没想到师兄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沐雪,“以此为念,待你学成以后记得来找我们。”

沐雪看着玉佩,有些犹豫。苏语白马上说道:“你快收下吧,这玉,我师兄从不离身的,相当于我师兄的标识了。”

这块玉,玉质不算多好,但确是温景安所有物,上面还刻有他的‘安’。再多推拒就显得自己矫情了,便道了声谢,收下了。

于是

那失明的一天,她依赖了他,他安抚了她,可他却是青云派的,那个主导者的帮派。

她告诉自己,不可深陷。

第二日,她以身体还需调养为由,只引他们出了梨花坞就分别了。

少年离去,策马扬鞭,回头时,茂盛的梨花也挡不住那瘦弱又倔强的身影。

那一年,她,七岁,心里多了一点光亮。

那一年,他,十六岁,心里多了一个小女孩。

30

温景安回到青云派以后将调查到的所有事告诉了师父,应无忧。应无忧知晓慕容山庄还有活口心道不好,而且这人还被赤月教的人救走更是不妙。便私下联系了其余三大门派的帮主,大家知道以后决定以邪教收录阴损武功为由,讨伐,逼迫赤月教交出长生诀,如果可以,就将知道此事的赤月教徒一并斩杀。由于还是对赤月教有所忌讳,四人隐瞒目的,只是将赤月教最近的所作所为夸大,并将长生诀的恐怖告知了昆仑巅门主方清。

于是江湖上发生了一次最大规模的大战,以昆仑巅门主方清为首的各大门派集结在怖澜山下,誓死诛杀赤月教众教徒。

持续一个月的争斗,各大门派不但没有攻上山,反而死伤无数,就在此时,昆仑巅门主方清踏风而来,仅仅一招就将阻扰的赤月教徒击退,各大门派趁胜追击,三天时间就已攻到教门口。

赤月教主莫夜高站塔顶,一袭黑衣锦袍,看着底下那一堆自称名门正派的君子,放肆大笑:“世人只知我赤月教是邪门歪教,杀人不眨眼,又有谁看见你们这些所谓的君子,屠我满门的样子与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方清眉眼微蹙,“莫夜,只要你交出长生诀,我方清以性命起誓,马上带领众人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都别想。”

一霎间,两人开始交战,风云突变,不论是正派还是邪教都无人敢插手,这一架打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方清趁其不备一掌击落莫夜。剑门人士见此状欲一举攻下赤月教,不料赤月教四大护法已经在此时布好陷阱,其他人见再也无法前进,便面面相觑。

此时一个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长命锁,众人见他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时候拿着一个娃娃的东西出来,准备嘲笑一番,他却一掌用内力将此物送到了方清面前。

明明还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声音听起来却寒冷彻骨,“此物便是长生诀,东西拿了,赶紧走吧。”

方清看着眼前的孩童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他给人的感觉比莫夜更令人不寒而栗,而且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量和内力,如果放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知他所想,男孩说到:“方门主一向一言九鼎,现今东西已经给了,难不成还真想屠我满门?”

底下其他教派人士虽然也觉得邪教不除恐留后患,不过都还是在等着方清说话。

没想到方清将长生诀收于袖中,一个轻功便飞身下山。没有了方清在场,赤月教四大护法又在,其余人也不难乱动,便陆陆续续开始撤退。

莫夜被人扶着站在了叶殇的身边问道:“你可看清了?”

“殇儿发誓,此生必将让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得好死。”

莫夜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我的好殇儿,记住,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一定要让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今日付出代价。”而后便随着手下的搀扶回了暗夜宫。

叶殇心里暗笑,当时笑沐雪用长生诀换命,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

好一个四大帮,好一个昆仑巅。

今日之耻,他日必将双倍奉还。

叶殇就近骑上一匹马驹,长啸一声便往桃花坞去。

温景安,随大队离开怖澜山后,心里惴惴不安,便寻了个借口,往回。没想到看到叶殇下山,而这方向,正是梨花坞的方向,就算是自己多想,温景安也不愿放过那很小的猜疑。

赤月教消息一向灵通,自己被梨花坞所救,肯定已经被发现了。而他此去,很有可能是为了报复,于是两人在路上打了起来。

叶殇招招狠绝,温景安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你来我往几十招都未分出胜负,不愿在多浪费时间,于是叶殇边战边退,好不容易才将温景安甩掉。

夜半,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沐雪的脖子上。透过月光,男子深邃的眼眸更加寒冷。

他一手轻轻抚摸她的轮廓,一手用着匕首抵着她的脖子,声音很轻却格外冷漠:“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

四大帮围攻赤月教的事,江湖都已传遍,而起因就是长生诀。算上温景安离开以后回到青云派的时间,不用多说,一切都很明了。

“是我救了他。”

“不否认?”

“这是事实。”

叶殇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年多不见,她比以前看起更加的漂亮,不同于当时瑟瑟发抖,等待被救的可怜样。她的眼神更加的坚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这坚定正是他想要的。

叶殇嘴角不由的上翘,收回匕首,挽起她的一缕秀发,轻轻的抚摸:“我为你,要杀他,而你却救了他,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比较好?”

叶殇天生的狐狸眼,微眯的眼,笑起来,好看且让人不寒而栗。

“这块玉佩以后会排的上用场。”沐雪从枕头下拿出温景安当时送自己的玉佩,试图想要缓解他的怒气。

叶殇瞟了眼沐雪拿出的玉佩,确实是温景安的所有物。而且据他所知,这块玉佩温景安从不离身的,没想到竟会将它送给沐雪,看来温景安那小子很重视她。

想到那小子在自己来的路上,不断阻拦,心里就更加不满。而且那小子好似知道自己要来梨花坞,一直在梨花山下守着,要不是自己知道其他路,怕上山都不易。

不过那又如何。

他们两人之间永远不能跨越的鸿沟,一个计划在叶殇脑海形成。

如果是被自己信任的人亲手毁了自己的门派,杀了如父亲般存在的师父,一项自认清高,被世人赞赏的少侠会怎么做。

若是让他爱上她,若是让他知道深爱之人为何会行至至此,他会疯掉吗?

一想到这些,叶殇心里的喜悦如泉水般喷涌不止。

“我要你学会醉红尘所有的本事,之后下山潜入正派教众里,让他们信任你,然后设计让他们互相猜疑,残杀对方,你可做得到?”

她知道他不是在询问,是命令。

就如初见时,他告诉自己,她只能服从他的命令一样。

“做得到。”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帮你报仇,让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眼里的喜悦通过明亮的眼睛传了出来,他看着这美丽的皮囊,期待她更加出色的蜕变。

第一次,沐雪从他眼里看到了愉悦。

30

七年后

铸剑山庄来了一位神医,以煌炎剑为代价救治久病不治的二少爷,顾言。顾铭庄主虽然不舍祖传宝剑,但更是心疼自己这久病缠身的儿子,便一口答应。

没想到这女孩看起来年纪轻轻,医术却比世上那些号称名医的大夫好太多。这被众人判了死刑活不过十八岁的顾二少爷被这女子施了几针以后,现在能走能跑了。

顾庄主感激涕零,马上命人取来了煌炎剑。女子没有收下,而是让顾庄主派人将此剑送往青云派,预祝青云派大弟子,温景安,昆仑之战得胜。

顾言一双凤眸微眯,从身后将女子环抱住,沉迷的闻着她身体传出的药香。

女子拿出银针便扎入顾言手上的穴道,疼的顾言一下就缩回了手。

女子一双眼睛乌黑发亮配上这倾城容颜,无不让世间男子倾倒。顾言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美的不同于一般女子有浓重的红尘气息,她的美如山林间的明月,清冷诱人,引人沉醉。何况,她本就清淡,更是为自身增添了一丝色彩。

女子抽回银针,道:“顾二少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没忘没忘。”顾言甩甩手,想要减轻刚刚被扎的疼痛,痞痞的说道:“不过这煌炎剑可是我们顾家的镇宅宝,你就这样骗走给你的情郎,我怎么也该有点好处啊。”

“好处早就给你了。”女子修眉微蹙,“这顾夫人的尸体也该被发现了。”

“那毒妇根本不用你出手的。”顾言说着又往沐雪身边靠。

沐雪一个抽身避开了顾言,脸色有些不厌烦的说道:“你大哥早就出发前往昆仑巅了,准备一下,我们也去。”

一年前沐雪离开梨花坞以后为了寻找可靠的帮手一直在暗处观察。虽然叶殇说过会帮自己,但除了让暗影传话让自己潜入这次的昆仑之战以外就没有任何消息了。当时沐雪正准备穿过密林以后下道江南,结果无意看见了准备上吊自杀的顾言,若不是之前机缘巧合看见铸剑山庄的奴仆曾推他出来散步,当时也不会顺手救了他。

顾言小时候也是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5岁那年感染风寒以后一直不好,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顾庄主请了很多大夫也没有看出是什么病,虽然有去找过医仙醉红尘,可这醉红尘匆匆一瞥就将他们赶走了。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与其等到大夫说的十八岁死亡,不如现在就给自己来个了断,于是摆脱了负责照顾自己的小厮以后就准备来这自缢。

听完顾言的话,沐雪随手握住他的脉搏,良久没有说话。

顾言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见沐雪半天没有说话,也不想为难人家小姑娘,刚想感谢好意。沐雪就快速的拿出银针往他的头上扎了下去,不过一盏茶功夫,顾言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你只是中毒了,这毒不不常见,一般大夫可能很难知道。”说罢,已将自己的银针收回。

“可是当时医仙都……”

“这毒对于师父而言太简单,当时赶你们,只是单纯不屑。”光是听说,沐雪都能想象到当时师父有多鄙夷这些说治不了的大夫。

顾言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女子,清澈的眼睛看不见底,多望两眼自己就像是要被吸进去了一样,声音轻柔道:“多些姑娘相救。”

“比起谢我,你还是回去查清楚是谁要害你吧。”沐雪说道:“刚刚诊断没错的话,你这毒已经在身体里面十多年了,能连续十年不间断又不被发现的一直下毒,此人因是最亲近之人吧。”

听完,顾言脸色大变,自打他生病以来一直都是来福在照顾自己,而这来福之前正是跟着大哥的。

为了后续治疗,顾言将沐雪安置在了山庄后的小屋,因那里鲜少人知,故而没有人知道这两人早就相识。

后来在顾言设计下知道了此事原来是顾夫人让来福做的。原因很简单,顾言是顾庄主与一青楼女子所生,顾庄主很爱这个女子,可惜这女子生下顾言便难产死了,后来顾庄主将顾言接回山庄,十分疼爱,顾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嫉妒,她可是剑门门主的妹妹,剑兰,从小都是被宠大的,结果嫁给顾庄主以后还不得不忍受丈夫爱着别人,现在贱人的儿子都快取代了她儿子的地位了,于是为了不让最受宠的顾言有机会成为下届家主,便对幼小的顾言下毒。

顾言虽不是顾夫人所生,但一直敬她如母。没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人居然会这样对自己,仇恨,愤怒自然形成。

大厅里,顾庄主正做上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铸剑山庄有辈分的叔父。正中摆放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女尸,尸体在林中被发现,身上有多处伤痕,从服饰体态上判断,应是前几天到寺庙祈福的顾夫人,剑兰。

顾言被管家带到大厅,看见父亲沉重的脸,跪在地上的4个仆人,以及地上的女尸,连忙加快了脚步。看到顾夫人残死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由倒退了两下,幸好沐雪跟在身后,将其扶住。

“娘,娘不是去白马寺上香吗,怎么会。”说着痛苦的咳了起来,沐雪见状马上将他扶到一旁坐下。

“顾二少大病初愈,不要太过激动。”沐雪边说边亲拍他的后背。

顾铭本还沉浸在失去夫人的悲痛和气恼贼人如此大胆敢于铸剑山庄为敌中。可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因为生气而加重病情更是心疼不已,目光也变得柔和了很多,忙问道:“沐神医,言儿没事吧。”

沐雪眉头微蹙,面露难色说道:“心急伤身,何况顾二少本就身体不好,现虽有我在旁调理,但终不宜太过操劳。”

“既如此,言儿你快下去休息吧。”顾铭温柔的说道。

“母亲待我如己出,如今她死得如此凄惨,我怎可贪图安逸。”

顾铭看到顾言的样子十分悲痛,两只眼睛都已经通红,不忍再多说什么。只是没想到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自己又常在铸剑坊,时常只听到夫人夸奖岚儿对于自己多关心了言儿都会跟自己闹上几下,没想到私下待言儿如此之好。心里不免对夫人又多了几分愧疚。

“顾夫人的尸首有些奇怪。”当大厅又恢复到一片寂静的时候,沐雪发出了一声疑问,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她上前两步在仔细看了下顾夫人的的尸身,尸体虽然有很多被野兽啃咬和擦伤,但是隐约间也可以看见刀伤。

“恕沐雪无理,敢问夫人是否有什么仇家?”

从沐雪救了顾言以后,顾铭就对沐雪十分信任,知道她这一问肯定是有原因,面色一沉,冲着底下跪着的四人就是一吼:“你们没听见吗?”

其中顾夫人的贴身丫鬟春红被下了一跳,说话的都声音都跟着在颤抖:“夫人的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对我们下人也经常打骂,这些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前两天,龙二爷将沐姑娘带回山庄,并且医治好二少爷以后,夫人生了好大气,直接冲到龙二爷的铸剑小屋大闹一番,还将朝廷定制的那一批兵器全扔进熔炉毁坏了。”

沐雪心中暗笑,这春红怕是顾言安排的吧。简单几句话,就把顾夫人说成脾气暴躁又爱发乱发脾气妇人。而且表面上对顾言很好,其实早就不满,不然也不会去找带沐雪回来的龙二爷麻烦。

果然,之前还有些愧疚的顾庄主现在脸也黑了不少。一旁站在的龙二看到现在矛盾指向自己,也不得不为自己多说两句了。

“大哥,我龙二什么德行你们都知道,会为了这种小事就杀了嫂子吗?”

相识几十年,顾庄主对龙二算是非常熟悉,人虽然五大三粗,但为人热心,要说他会当场和夫人吵起来他是信的,要说他杀人,怎么也不可能。随即问道:“可还有其他人?”

“这……”春红显得有些为难,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坐在顾言旁边脸色十分难看的赵四爷。“问你话呢,吞吞吐吐的干嘛。”看到春红如此扭捏,顾庄主的火气又大了几分。

“庄,庄主。”其中跪着的一个家丁吞吞吐吐的说道:“几天前我看见夫人和赵四爷在后山,好想有点争执。”

顾铭脸色越发不好,平时自己在家里让着她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嚣张跋扈,到处惹是生非。亏得自己还觉得平时对言儿过于照顾,疏于照顾他们母子,对她有所亏欠,没想到她居然早就想害言儿,这么明目张胆的责怪龙二请来沐雪治病,和四弟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这刀有点特别。”沐雪指着其中一处伤口,“这刀伤看着像是普通的刀伤,其实在刀刃上有许多锯齿,故而这每一刀下去都有许多里肉被带出,想必凶手之所以最后将夫人的尸体抛到林中被野兽啃食也是为了掩盖这个刀伤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四狠拍了旁边的方桌,目露凶光的看着沐雪,原本跪着的几个仆人被吓到瘫软在地。

沐雪眼底带笑,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后招都还没有出来呢。

李三娘笑盈盈的走上前,不经意间将家丁护在身后,“呦,四弟,沐姑娘也只是依据看到的如实说而已。”

赵四冷哼一声,压制住怒火狠瞪了沐雪一眼。沐雪故作疑惑,不明所以的看了眼李三娘。三娘柔声道:“沐姑娘可能不知道,我这四弟所使的刀啊,刀刃不同于一般,做的可是锯齿状。”

“三娘。”

龙二出言想要制止李三娘,可李三娘完全没有理会他,将一直瑟瑟发抖,偷看赵四的丫鬟春红拉起,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别怕,三娘罩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春红不敢出一言,只是摇头。

“说!”在场的都是练家子,春红躲躲闪闪的样子一直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原本也不信四弟会下杀手的顾铭也开始心生疑虑,忍不住就加大了声音。

此言一出,春红吓得又跪了下去,慌慌张张的样子,更加可疑。顾言一脸苍白,轻咳两下,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道:“你自小都跟着娘,现在她去的如此残,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春红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连连磕了几个响头,起身便指着赵四说道:“是他,是赵四爷杀了夫人。”

一霎间,赵四已经一个大步上前准备一掌劈向春红,奈何李三娘就站在旁边,将春红往后一拉,硬接了赵四这一掌。两人硬碰硬,都没占到好处,赵四被李三娘掌风影响,后退了几步,李三娘却没受得住赵四这一身硬功,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龙二忙上前扶住李三娘,指责道:“老四,你这是干什么?”

李三娘鼻息一哼,嘲讽一笑:“这还用问,杀人灭口呗。”

春红连滚带爬的到顾铭跟前,抓着衣角哭喊着:“庄主,救我,救我。”

顾铭此时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不管自己有多不喜欢这个夫人,自己的夫人如此惨死自己的面子也都有点挂不住。更何况这凶手很有可能还是自己的兄弟,这不是明着打自己脸吗。顾铭一掌拍下,一旁的小桌就碎落倒地,“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看有谁敢在这里放肆。”

春红得了顾铭的令,便开始哭诉道:“自二少爷出生以后,夫人的脾气就越发暴躁,经常拿我们这些奴才出气,后来不知夫人从哪里听说,可以给人下慢性毒药,如果不常见很多大夫都诊断不出原因,时间久了大家都会以为是生病,莫须有死的。刚好赵四爷之前提供给剑门的剑出了问题,后来查下来发现是四爷外欠赌债,所以便偷工减料了。夫人以此要挟,让四爷找来了毒药百魂散。可是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二少爷终于要殒命了,沐姑娘却来了,还轻而易举的就将此毒解了。夫人盛怒,就责问四爷,还说要将下药之事是四爷所谓告诉庄主,那天两人在后山争吵了好一会儿。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没想到,后来夫人就在白马寺失踪了,可我那天分明在白马寺附近看见了四爷。夫人失踪以后我想来想去都不对,于是去问了四爷,四爷却让我闭嘴,如果不闭嘴的话,就要杀了我,所以我才一直都不敢说啊,庄主。”

一切都清晰了,赵四一直被顾夫人威胁早就心生不满,现在看着要暴露就要将一切全部推给他,于是痛下杀手,后来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就将夫人暴尸在树林。

“四弟,你糊涂啊。”龙二听完痛心疾首到不住掩面。

顾夫人欲谋害顾言在先,后又威胁赵四,赵四虽有错,起因也都是顾夫人的嫉妒。所以此事究竟该如何决断,还看顾铭。

“沐姑娘麻烦你先和言儿离开。”一边是跟自己几十年的异性兄弟,一边又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夫人,顾铭显得有些苍老。沐雪没有多言,扶着脸色已经雪白的顾言就出了大厅。

刚进到屋子,沐雪随手就将顾言推到地上。

这小子趁着演戏装病,总是不自觉的往自己身上蹭。管家看到少爷病恹恹的一直倚靠沐雪,原本找来两个家丁送的,顾言却拒绝了,只要有沐雪照顾就好了。管家不好说什么,就只好任由两人离开。

“那春红你是何时收买的?”沐雪理了理衣衫对着地上看着自己痴笑的顾言问道。

“你猜?”

“那李三娘和赵四有仇?”

看着眼前的人儿,因为自己没有回答,有些嗔怒,顾言痞痞一笑,从地上起来坐到木椅上说道:“那毒妇一天都责打他们,没拿他们当人看,春红不满她已经很久了,所以稍加提醒就可以了。至于李姨,你可知她的丈夫因何而死?”

沐雪杏眼一动,“是赵四?”

“父亲年轻的时候结识了三个意气相投的兄弟,由于年纪最大便排行老大,后来由于各种原因龙二叔和赵四就随父亲回了铸剑山庄,只有三叔,因为常年押镖几乎和父亲他们见面就很少。而他最后一次押镖遇到一群流匪,本来照三叔的实力是不会出事的,而那天,他的配刀是赵四送的,没有几下就断了,流匪人多势众,三叔最后不敌就这样死了。后来父亲便将三叔的结发妻子李姨接到了山庄。”

“顾庄主一生光明磊落,奈何妻子善妒,心胸狭隘,兄弟又是个利己之人,不知会如何抉择。”

顾言对父亲会怎么抉择一点也不感兴趣,父亲重情,最多不过就是断了这份兄弟情,“不过还是你比较厉害,你是怎么让赵四动手的?”

沐雪从袖中拿出一瓶香油,说道:“这里面添加了一些味道,人若闻了易燥易怒,两人本就有矛盾,我只需引赵四前去白马寺,坐等矛盾激化便行。只可惜赵四不够细心,不然便能发现那时候剑兰没死,我也用不上在她身上撒上药粉,引猛兽啃食身体了。”

沐雪说的极其平静,若是一般女子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撕咬多半会吓晕过去。而她当时就像在看一幅画,一个景。

顾言想

若不是无情到底,就是见过比这更凄惨的景象才会无动于衷。

30

顾铭终究是个寡断之人,只是挑断赵四的右手手筋赶出了铸剑山庄。

“说到底,顾庄主还是过于念旧情了。”沐雪掀起马车帘,看着右手残废,又还不起赌债,而被赌坊围困拳打脚踢的男人。

“别看了,他这样再也做不了什么了。”顾言将车帘放下,对着车夫说道,“走吧,去昆仑巅。”

昆仑之战,每十年由昆仑巅主办,天下人士均可参与的武林盛典。其中各家各门除了可以相互交流切磋以外,还能参与最为盛大的昆仑战。参与昆仑战的一般都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帮派弟子,或是想要出名的江湖人士。参与人数众多,胜出不仅可以提现帮派强盛,也可以使自己在新一代中脱颖而出。

“师父,外面有一人自称是铸剑山庄的,来给大师兄送剑。”

应无忧正与温景安在屋里商谈此次昆仑战出战弟子,一直守在院外的小弟子便只好在屋外禀报。

“安儿何时在铸剑山庄订剑了?”应无忧问到。

“未曾订剑,怕是送错了吧,我出去看看。”说罢,便随着小师弟去往院门。

送剑小厮早已在院门等候多时,看见温景安出来忙上前行礼问道:“阁下可是青云派温景安?”

“正是在下。”

“温少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一墨衣男子摇着折扇,大步流星的随着小厮进了院中,看见温景安简单抱拳行礼说道,“在下顾岚,奉父命将煌炎剑送于温少侠。”

此处虽是昆仑巅为青云派安排的住处,但青云乃四大门派之一,上门请教的自是不少,大家耳闻铸剑山庄将煌炎剑送人,都纷纷聚拢过来。要知道,这煌炎剑乃上古玄铁所铸,顾老庄主不眠不休三月之久才铸成。传说此剑锋利异常,吹毛断发,血过无痕,可谓剑中精品。历年来有无数人想要求取此剑,顾家都拒绝了,现在竟白白送给温景安,不免引来人们猜忌。

“景安无功不受禄,愧不敢收。”

“沐姑娘救了阿言,是我们顾家的恩人,区区煌炎剑又何以报答。”顾岚手握折扇轻轻敲打着,“况且我一路从青云找到昆仑巅,若是无功而返,恐怕会被父亲骂死。”

沐姑娘?原在人群中的苏语白两步走出来,站在温景安身边,问道:“你说的可是梨花坞的沐雪?”

“正是。”顾岚从小厮手中将煌炎剑拿起递给温景安,“沐姑娘说,期待温少侠昆仑之战得胜。”

“师兄,小雪妹妹下山了。”苏语白高兴的像个孩子,“她现在在哪儿,跟你一起来了吗?”

“因为阿言身体还没有痊愈,所以没有跟随在下一同前来。”

听到沐雪没有跟来,苏语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瞟了眼顾岚手中的煌炎剑,有些失望的问道:“小雪妹妹就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吗?”

沐雪来到铸剑山庄,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将煌炎剑送给温景安。其余时间都是在顾言的院子里治病,平时很少在山庄其他地方出现。所以顾岚对沐雪也不是很熟悉,但会把这天下人都觊觎的煌炎剑送给温景安,应该跟温景安很熟。怎么到了这里,眼前的小兄弟比温景安看来和沐姑娘更熟悉。

不过沐雪确实未曾提及过眼前的小兄弟,所以更不可能有礼物了。见顾岚有些不好开口,苏景安一下就明白了,有些不高兴,对着温景安说道:“师兄,人家千里迢迢送来,你就收下吧。”

温景安知道为什么苏语白会不高兴,自打分别后,总是疏于练功的他开始勤奋起来,短短几年时间已经在众师兄弟中成为翘楚。而唆使他进步的,就是沐雪。

他常说,小雪妹妹跟着她那个恶毒师父迟早会死的,所以要等自己变强以后去把小雪妹妹救出来。

一年

又一年

终于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既然如此,景安便收下了。”

“如此甚好。”

昆仑巅不大,可是由于盛典即将到来,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都齐聚于此。铸剑山庄将煌炎剑送于青云温景安是为了还梨花坞醉红尘弟子沐雪医治之恩这一消息一下就传遍了昆仑巅。

煌炎剑是否有传说这么厉害?

青云温景安与梨花坞沐雪是和关系,为什么要特意求剑给他?

醉红尘从未离开过梨花坞,为什么她的徒弟会突然下山?

梨花坞沐雪是否医术有醉红尘这么厉害。

许许多多的猜测,在各大门派中讨论流传。尤其是马上要到来的昆仑之战,温景安得到煌炎剑会不会给他们造成更大的威胁。

本就暗潮汹涌,现在更是一刻都不能放心。

应无忧虽知道温景安和沐雪是因为当年被赤月教追杀认识,可两人的关系有好到这一步吗?

而且醉红尘此人亦正亦邪,只要是她有兴趣,不管是正是邪,她都会救,当然看不惯也会杀了对方。

为此,应无忧本就是生性多疑之人,对此更是有很多怀疑。可景安毕竟是由自己一手养大的,要说他和梨花坞有什么牵扯,他是怎么也想象不出。

“当年被赤月教追杀的时候,语白带着我去了梨花坞,当时幸得沐姑娘所救。而沐姑娘从小便生活在梨花坞,对着外面的世界有诸多新奇,所以当年便约定,如果下山,可以到青云找我们,这剑应是感谢之意。”

温景安了解自己的师父,有一点疑问都会深究。与其等他疑虑深重后问,不如尽早告知,免得师徒心生间隙。

“嗯,此剑贵重,日后别忘了道谢。”应无忧对温景安的解释倒是相信的,只是不懂沐雪何意,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差错,“这个沐雪倒是跟他那个师父很像,古怪的很,你们还是不要多接触了。”

“是。”

温景安告别应无忧以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握这煌炎剑,原本平静的眼眸尽显温柔。

要说改变,岂止苏语白。

那一个倔强的小身影,当年自己离开的时候,就决定一定要好好守护。

“终于等到你下山了。”

30

最兴不过长安,最美不过苏杭,最盛定是乐高。

“要说这乐高并非一座城镇也不是一个国家,但是他却活跃于各个地方。那里觥筹交错,人人都醉生梦死,有世界上最大的赌场和歌舞坊。要去这乐高要么你要有钱,要么你就要为乐高家主做一件事。”

“我知道,前段时间刚刚回京的志源将军,就是因为打了败仗,乐高家主发话谁能取其人头便可进乐高,短短一炷香时间,这志源将军的人头就挂到了城门口。”

“可知是何人所为?”

“听说是凌烟阁的南烛姑娘。”

“南烛姑娘向来孤高,也会对乐高感兴趣。”

“听说事奉师命杀了志源将军,只是刚好乐高家主也要取其人头罢了。”

“这凌烟阁一个江湖帮派就这样杀了朝廷将军,难道不怕朝廷发兵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凌烟阁主凌霄以前就是皇帝的暗卫。”

“那这么说来……”

“嘘,你不要命了啊。”

江湖和朝廷说来是不同,实者都是相互牵绊影响着。

沐雪与顾言两人一路赶往昆仑巅,途中历经酒馆,便坐在酒楼吃饭,而后就听到隔壁桌三三两两的讨论。

“怎么不吃了?”顾言夹了一筷菜放到沐雪碗里。

“我久居梨花坞,不知这乐高是何地方?”

这乐高家主一开口就是朝廷官员人头,和背后本就有朝廷势力的凌烟阁完全不同。若没有一定实力怎敢出此狂言。

而且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赌场和歌舞坊,可以说就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情报网。

若是日后自己取回长生诀,说不定这个人可以帮到自己。

“你感兴趣?”顾言放下手中筷,看见沐雪深究的表情又说道:“没有人知道这乐高到底在哪,但是他却就在你的身边。相传成为乐高客人以后会得到一个特有的信物,每当你想忘忧,追求快乐的时候就可以凭借信物,去往乐高。”

“怎么才能成为客人呢?”

“五千两黄金或者完成乐高家主下令的一件事。”

“没有其他?”

“没有其他。”

钱,自己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而这家主令也是随机的。看来只有以后慢慢观察,伺机接近。

沐雪心里暗自思量,这一路有顾言作陪,自己还要想办法在到达昆仑巅之前与叶殇联系上。

“二少爷,沐姑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秋月下楼行礼说道。

“嗯。”顾言本欲为沐雪拿行礼,没想到沐雪没有回头自己拿着东西就走上楼。

夜深,一轮明月照亮着城市的寂静。

沐雪椅座在窗台,一阵清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忽而桌上烛台熄灭,一个黑影闪进房间。

今夜她轻纱裹衣,墨发披肩,看上去清晰脱俗。

他矗立在她的面前,一身墨绿色锦缎,一双凤眼在月光下看起如此魅惑。

“看来你已经成功取得顾言的信任了。”叶殇拿出一枝梨花放于窗边,“以后就以梨花为信,若是想见我,就将梨花放于窗前,我自会来找你。”

沐雪睨了眼窗边梨花,“方清在武林中德高望重,当年虽然帮着那群人抢了长生诀,但也多亏了他,长生诀至今都还在昆仑巅无人敢动。我们此番去昆仑巅夺长生诀会不会太过冒险?”

叶殇轻笑,“谁让你夺长生诀。”

沐雪微微蹙眉,当时自己离开梨花坞的时候,明明是他派人让自己赶上昆仑之战的,若不是为了趁人多巧取长生诀,她实在想不出为何一定要赶在这个时间。

“凌烟阁南烛喜欢温景安,应无忧也有意促成他们两人。虽然凌烟阁和青云派都不足为惧,可是我想看他们闹些小矛盾,你可知道该怎么做?”

自五年前叶殇接管了赤月教以后,赤月教发展迅速,手下高手辈出,之前的四大护法也都换人,就单独看,赤月教若想诛杀其中一个门派不过只是朝夕间的事。

可是叶殇比起大面积屠杀,更喜欢看对方自相残杀。而且四大帮虽然单独比不上赤月教,一旦让他们团结起来,两边一战也是死伤众多。

更重要的还有一个方清,四大帮被灭,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当年莫夜都不是方清的对手,叶殇又能对抗到什么地步。

“煌炎剑已经送去了,应无忧生性多疑,这件事怕没这么快成。”

叶殇满意的看着沐雪。她不仅漂亮,还聪明。只要告诉她,她就知道要做什么。

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吸引人了。

“昆仑山下有个因战火南下投亲的女人,别忘了把她收下,以后若是不方便,她可以代为传信。”

“她是赤月教的?”

“放心吧,没有人见过她,况且醉红尘除了那一堆医术和炼毒法,拳脚功夫一概不通,我可不能让我悉心培养的花轻易凋谢。”

叶殇安排的很好。醉红尘什么都教了自己,除了武功。离了银针,若是遇上需要硬碰硬的,自己还真不是对手。这也是自己会先找帮手的原因。

“我知道了。”

叶殇俯身坐到沐雪旁边,凤眼微眯,亲昵的抚摸着她的眉眼。

从过去到现在,他都很喜欢这样触碰沐雪的眉眼。

他喜欢她的眼睛,乌黑明亮,看似以往平静的湖水,实则深不见底。还有那柳叶眉,恰如其分的为她的眼睛增添光辉。

“阿雪,我要你像梨花一样绽放。”

他俯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婉转诱人。

“你呆的太久了,一会该被发现了。”

叶殇邪魅一笑,“顾言带的那几个手下,都是绣花枕头,现在估计都在房间里睡着了。”

“那顾言呢?”

叶殇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对着沐雪说道,“你要小心他,一个中毒多年的病秧子,一年的时间就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恐不简单。”

叶殇说的,沐雪大概也知道。当初救他的时候,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内力。可自己在后山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体内逐渐有了内力。她又问过他是否有什么高人相助,可是他却没有告诉自己。

“嗯,我会注意的。”

叶殇满意的看着沐雪,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待到心满意足才离开。

30

昆仑之战开始的第一天,由昆仑巅大弟子云中鹤主持。剑门少门主剑心以剑门九式独占鳌头。由于是开赛第一天,其他帮派都没有人参加,这便让其余参加人员都纷纷败下阵来。

剑心为人好大喜功,连连打败对手便在擂台上嘲笑其他帮派。

老不与少斗,前辈不与后辈切磋。所以尽管有些人听不下去,除了忍耐就只有愤愤离场。

眼见丐帮又一弟子被剑心踢飞,一白衣男子飞过人群,凌空接住那名丐帮弟子,而后又使出轻功飞身上了擂台。

“剑门九式,一共九招,从一到九,招式变化诡异,招式间随意转化,故而常常能使对手措手不及。”

白衣男子若无其事的将剑门九式的特点说了出来,站在对面的剑心脸色变得有些难堪,直接舞剑便朝着白衣男子而去。

众人还未来得及表达剑心卑鄙,就见白衣男子身体轻盈,巧妙的躲过了剑心的剑。

一剑落空,剑心马上调整招式,手肘一弯,长剑随着使用者力道方向,转而功向白衣男子身后。白衣男子脚步轻点,后身一跃,从剑心头上翻了过去。

两次都没有讨到好处,剑心也变不客气了,攻击白衣男子的速度也加快,招招都没留手。虽然如此,白衣男子还是很轻松的都避过了。

左右都打不到他,剑心也有些急躁,说道:“要比就好好比,你这一直躲算什么?”

“我若出招,少门主可能就要下这擂台了,难得上来一次,还是多呆呆好。”白衣男子双手环抱,一把白玉佩剑还未出鞘。

自己在江湖上也还算是小有名气,现在被一个默默无闻的这样在擂台上羞辱。剑心脸都快气绿了,大吼道:“有本事你就将我打下这擂台,没本事……”

剑心这一句话还未说完,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就出现在剑心面前,握剑的手一震,剑心便飞出了擂台。

出手既快又狠,台下看的一片哗然。待再次看到台上,白衣男子又如之前一样,双手环抱,一把白玉佩剑握与胸中,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白衣男子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剑心,微笑却又不失礼貌的说道:“少门主的九式太过于在意形式,灵活运用度还不够,若在练个十年,应该还是能接住刚刚那招的。”

十年才能接住一招,这是要有多狂啊。

可是刚刚白衣男子确实一招就将剑心震飞,在场所有人不免对这个从未见过白衣男子产生了兴趣。

不来自任何帮派,也没有在江湖上见过,而这人却能将剑门少门主一招致败,到底是何许人也。

此时剑门人已经将他们的少门主扶了起来,剑无敌走过来,看了眼重伤的儿子。刚刚的比试他也有看到,剑心和眼前的白衣男子完全不能比,对方如果没有手下留情,剑心现在就不是重伤了。

剑无敌行走江湖多年,认识的人不算少,可他确定从未见过眼前的男子。

白衣男子手中抱剑,狂而不傲,看见剑无敌来了,微笑着点头示意,似乎连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阁下好功夫,不知如何称呼,又师承何人?”剑无敌首先开问。

“靖国盛家。”

说起盛家,就是靖国皇家最锋利的武器。盛家子弟个个都从小习武,十几岁就拜将,可谓从边疆到宫殿,全部武职都出自盛家。而盛家世代忠良,皇家对其都非常信任。几百年来,靖国不断强大也完全离不开如守护神般的盛家。

从白衣男子的年纪和武学造诣来看,应该就是刚刚打败魏国志源将军的盛家五公子。

“你是盛祈?”

白衣男子眯眼一笑,怀抱在手中的剑也随之双手背于身后,“没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昆仑之战是武林盛典,主要都是写武林中人进行比试,虽然这些年来也有不少朝廷大将回来参加,但也都是些小有名气的,像那些正在的朝廷大将一般都是不屑的,没想到这次却将盛家的新秀,盛祈吸引来了。

感觉到底下人的窃窃私语,盛祈笑道:“我听说这每十年举办一次的昆仑之战卧虎藏龙,所以特来试试,看来也不过如此。”

“盛公子何出此言。”南烛本就在不远处观战,看见剑心败下阵,又得知此人是盛祈以后,便来了兴趣,一个轻功飞上了擂台,“昆仑之战总共三天,这才第一天,真正的高手都还没出手呢?”

“哦?”盛祈看着眼前身着青蓝色罗裙面容姣好的女子说道,“可惜我不跟女人打,不然一定非常有趣。”

“那真可惜了。”南烛回道,“我还想试试盛家有名的花飞漫天。”

盛祈没有回她,只是礼貌的回以微笑。

花飞漫天是盛家主家人才会的武功,招式飘逸灵动,一招一式都如花开满天,更神奇的是,被花飞漫天打伤的人,身上必有一朵花开的记号。

故此,就有了,花开便是盛的说法。

“我看这花飞漫天也没有传说中这么神。”一个不知名帮众的带头起哄道,“魏国志源将军和盛公子交手后不都全身而退了吗?还是南烛姑娘比较强,分分钟就取了项上人头。”

“对啊对啊,南烛姑娘只花了一炷香时间,这靖魏一战却打了半月之久。”

“如此对比,南烛姑娘的功夫该是在盛祁之上。”

“可是打仗除了比拼武力,智谋也很重要啊。南烛姑娘取人头不过胜在出其不意。”

众说纷纭。

这个时候,好像两人不打一架,就堵不住众人的嘴。

盛家世代封将,出战百战百胜,故而清高。男将女将,区分清晰,从不越界。

所以就算台下人如何说,盛祁都未理会。

作为另一个主角的南烛略显尴尬。

南烛虽为姑娘,可从小就得凌霄真传,自懂事以来,除却一次被赤月教炼月所伤以外,至今还未逢对手。

盛祁名声在外,可南烛不觉得自己不是对手。而这男不与女斗的做法,更是有种自己就是处于弱势的感觉。

强者可以怜悯弱者,可重点是南烛可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

“还望盛公子不吝赐教。”

语毕,南烛拿手的飞镖就直奔盛祁而去。

眼见飞镖就快击中盛祁,盛祁未动,一轻纱罗曼便将南烛所发之镖挡下。而后罗缦重新回到青衣女子袖中。

“想打,我陪你。”

30

女子的青纱裙随风飘扬,玉手拿着轻纱罗缦,嘴角带着一抹玩味般的笑容。

风起,四周树叶发出‘沙沙’响声。

忽然间,南烛挚出两镖,迅速拔出藏于小腿间的短剑,雪亮的短剑自行脱鞘而出,在南烛膝旁陡然一横,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卷叶裂风而去,无声凛冽直刺青衣女子深处,仿佛要将青衣女子身躯贯穿!

青衣女子脚下一溜,向后退了几步,站稳后,舞起轻纱。轻纱像是有灵性般,直朝南烛握剑手腕而去。女子再一用力,南烛握剑之手已被套牢。

女子笑如银铃,清脆悦耳,“听闻凌烟阁女子都有两大技能,一是暗杀术,二就是媚术。这媚术我姑且不评论,就这暗杀术,还是回去在好好练练吧。”

南烛想要挣脱束缚手腕的轻纱,可是越是挣扎,轻纱就缠绕的越紧。

见此不行,南烛手腕一转,持刀由下往上一挑,挑断女子轻纱,刀锋忽地转而向女子脖颈挥去。

女子不慌不忙,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轻纱挥舞旋转,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似繁花朵朵自空中坠落而下,化解了杀身之噩。而后轻纱画出的圆圈越来越大,好似绚烂的青龙自上而下,将南烛圈在里面。

轻纱越围越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壁垒,将南烛困在里面。

女子从新落到擂台上,手中轻纱依旧,唯独南烛被困其中无法出来。

众人惊叹于这接二连三出现的高手,将剑门、凌烟阁两大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剑心、南烛在盛祁和青衣女子面前就像孩童一般。

凌霄斜步上前,袖袍一拂,将地上掉落的短镖卷起,袖手一甩,短镖齐齐向女子围困南烛的轻纱打去。

沙沙几声,就将原本还在旋转的轻纱打穿。一瞬间,轻纱随着旋转力道和凌霄打穿的内力,变成碎片飞散,好似漫天飞舞的花瓣。

“小徒顽劣,不知何处惹到谢姑娘?”

女子嘴角一弯,手中玩弄着轻纱,昵眼看了下终于从轻纱中出来的南烛,说道:“不过切磋罢了。”

切磋。凌霄眼中一闪凶狠,刚刚她使的可是谢家的囚花舞。纱幔会如同牢笼一样将人圈起来,而后会越累越紧,直至将人包裹住,窒息而死。

若是自己晚来一步,南烛现在怕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这还能叫切磋。

南烛两步跑到凌霄身边,指着青衣女子说道:“师父,她……”

‘啪’一声,南烛白皙的脸上赫然红了一片。

在凌烟阁中,师父从小都是十分爱护自己的。南烛诧异的看着凌霄,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突然打自己。

可下一秒凌霄凌厉的眼神,让南烛吓得忙跪了下来,上一次她看到这个眼神是小师妹与别人私会,“师父,徒儿知错了。”

凌霄没有理会吓坏的南烛,对着一副看戏表情的青衣女子问道:“不知姑娘是谢家哪位?”

青衣女子一双眼睛灵动的眨了两下,回答,“谢琳琅。”

“没想到是琳琅郡主,凌霄失礼了。”

凌霄虽已不再朝堂,但始终都是为朝廷办事的,见到谢琳琅还是十分客气。

谢琳琅嘴角一翘,问道:“你知我是谁,有可知那志源将军是我谢家人?”

魏国志源将军,原名谢园,是谢家外戚之子。谢家历来重女轻男,每代都有女子入宫为妃,因其代表舞,百花舞,历经多位当家改良以后最终演变成现在的招式。

江南谢家,女子肤白如玉,一曲百花舞,文着灵动飘逸,武着杀敌致死。

尸体完好无缺亦无痕,如睡着般。

故而,人称,花败亦是谢。

凌霄没有回答,他们两人都知道,不是凌霄阁想要谢园的命,而是当今的魏国皇帝容不下他。

苏刑出兵二十万,动用了上好的兵器,没想到谢园出征半月就败给了盛祈,更重要的是盛祈只统帅了五万人马。

他怎能不气。

原本可以一纸皇令要谢园的命,没想到乐高家主先一步下了江湖诛杀令。堂堂朝廷将领如何能因为一个乐高被杀。于是苏刑便让凌霄出手了。

世人皆知,凌霄原是魏国先皇的暗卫,后来先皇驾崩,凌霄便离开皇宫组件了现在的凌烟阁。

明着,凌烟阁是江湖门派,暗着,就是为魏国皇帝解决他们的烦恼。

谢琳琅如银铃般呵呵的笑了起来,“凌阁主何须这么严肃,谢园吃了败仗,就算不是被凌烟阁所杀,也会死在别人手里。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谢家也不会有多在意的。”

凌霄心里暗道,若真是不在乎,怎么会特意找到南烛,差点杀了她呢。

突然想到前段时间进宫,苏刑让自己警惕谢琳琅。当时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忌惮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如今看来,谢琳琅的百花舞确实比谢家任何一人都好。

而且悄无声息的潜入这昆仑巅,教训了南烛。现在还告诉自己谢家不在意谢园,其居心究竟为何?

“多谢郡主不吝赐教。”凌霄虽有不服,可现在也不是和谢家翻脸的时候。便权当刚刚的一切是南烛和谢琳琅相互切磋了。

凌霄能一掌便从自己的囚花舞中救出南烛,自己与凌霄对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况且苏刑那老皇帝最近老是派人调查谢家人,企图从中找到突破口,一举打破谢家如今在魏国的地位。

表面和谐,实者掌控朝堂的两股势力都在相互较劲。这跟靖国皇帝和盛家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现状。

谢琳琅随意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大眼睛俏皮的看着从刚刚开始就若无其事的盛祈,笑嘻嘻的跳到他的面前,说道:“我刚刚替你挡下了那几只镖,不感谢我吗?”

“盛某可没叫谢姑娘出手。”

“那谢园还是因你而死,难道你就不想说什么?”

“技不如人,我还要对他负责吗?”

谢家和盛家,两国,两大家,曾交手无数次。

敌对至今,盛祈固然对谢琳琅没什么好脸色,可谢琳琅听过他的传闻,见过了他一掌震飞剑心。对他可是十分欣赏,说道:“这昆仑之战还有两天,希望有机会和盛公子交手。”

盛祈没有理会她,脚步一沓,使用轻功飞离了这里。

30

所谓山上热闹,山下亦不能闲着。

武林盛典,除了能吸引来江湖人士,必然还有商贩,赌坊。

沐雪和顾言下了马车,等着秋月采购回来。

昆仑山位于魏国南部边境,气候相对常住北方的人,显得有些湿冷。站在这昆仑山下,一阵风吹过,都有些凉意。

顾言为沐雪搭上斗篷,柔声道:“听说山上冷,别冻着了。”

“谢谢。”沐雪将身体往斗篷里缩了下。可能是因为常年试毒,身体总没有寻常人健康。

从铸剑山庄到昆仑山,十多天的路程。顾言总是很细心的照顾着自己,从马车的行车速度,到桌上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她知道,他喜欢她。

不远处,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将秋月和一名女子围了起来。

沐雪秀眉轻蹙,顾言递了个眼神,随行的护卫就上前将那群人围了起来。

不过都是些商户请来的打手,真遇上懂些功夫,也只有挨打的份。

秋月不是爱惹事的人,所以这次出来,顾言才会带她。等护卫们将打手全都制服,顾言上前两步问道:“怎么回事?”

“回二少爷,刚刚这位姑娘不过吃了一个包子,这些人就找人家索要一两银子,姑娘拿不出来,这些人就扬言要把姑娘买进窑子还债,我见不过,就给了他们一两银子,没想到他们收了银子还是要抓这个姑娘,我没办法,只好带着这位姑娘跑了。”秋月说着,心里还有些愤懑。

带头闹事的男人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两个小女子,背后竟然有人,也怪自己当时起来色心,想白天摸黑,真是悔不当初。

带头的人被护卫反手扣于身后,看着顾言连连点头哈腰的道歉:“少侠,小人错了,再也不敢了,这两个女的,你全都带走吧,啊啊,轻点轻点。”

被护卫用力一捏,疼的这个带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沐雪看了眼躲在秋月身后的女子,衣着褴褛,鞋子都已经被磨烂了,面色有些发黄,看来是饿了好几天了。

见沐雪打量那名女子,顾言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她杏步上前,轻轻的为女子掸落头上的灰,问道,“此乃昆仑山,现在又是盛典,你来干什么?”

女子看着沐雪,哽咽着回答:“我家本在黄沙镇,魏靖开战,靖兵骁勇善战,魏军人不够了,就抓了爹爹上战场,后来还是败了。我随母亲一路逃亡,到南方寻找出嫁多年的姑姑,结果在途中也去世了。我不知道姑姑到底在哪,我又好饿,听说这里有很多人,就想着说不定可以偷点吃的。”

靖魏一战,当时志远将军谢园能够顺利逃回来,就是因为他征用了当地百姓。百姓死了很多,他却安全回来。

因为这一仗,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乐高会发出江湖追杀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沐雪心下了然,昆仑山下,南下寻亲女子,条件都算符合了。

“秋月,麻烦你到前面赌桌问问,现在开的是什么局。”

沐雪很少说话,可她每次说的,从庄主到二少爷,大家都不会否定。而且一路上,二少爷对沐雪有多照顾,她做奴婢的,都一直看在眼里。秋月固然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过去问了开盘的小贩。

“沐姑娘,因为明日就是昆仑之战的第三日了,所以现在大家是在赌谁会赢得全场。”

“哦?都有些谁?”

“盛家盛祁,谢家谢琳琅,青云温景安,苏语白,崆峒邢峰。”秋月回答道。

“剑门和凌烟阁的人呢?”

“第一天,剑心就被盛祁打飞,现在都还无法起床,而谢琳琅教训完南烛以后,凌烟阁就再也没有派人出战了。”

这凌烟阁忌惮谢琳琅,她可以理解,这剑门又不止剑心一个高手,难不成都怕了盛祁?

虽然最后剩下的人,有不在自己预想内的,但并不影响计划。

沐雪蹲在带头人面前,递了个眼神让后面扣押他的人放手,拿出一两银子,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占人便宜,这个姑娘,我留了,这一两银子算是刚刚的饭钱怎样?”

头领连忙结果银子,回道:“好,好。”

沐雪叹了口气,面色有些为难,“可是我无端损失了一两,我也很不开心。”头领以为她是想将银子要回去,准备奉还的时候,沐雪又拿出十两银,对着头领说道:“这样吧,你帮我去压注,若赢了,你还我十一两就可以了,可若是输了。”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你这命,我就收下了。”

还以为得救了,没想到还是一场赌博,头领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沐雪直接将十两银子扔到头领身上,底下的人就拖着头领往赌桌去。

这昆仑山,现在聚集的都是些江湖人士,在这里做生意,自然是有风险的。头领虽然一直在求饶,最终还是没有人搭理他。

沐雪转身上了马车,对着那个衣着褴褛的女子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女子感激的跪下磕头,顾言嘴角一笑,也跟着上了马车。

“不看他压了谁吗?”顾言玩味的笑着看着她。

“不管他压谁,也活不过明晚。”沐雪拿出一个小瓷瓶往手绢上滴了两滴,而后擦拭了双手。

顾言心下明了,坐到她的旁边,拿起那小瓷瓶看了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会多管闲事?”

“若不是多管闲事,你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沐雪将小瓷瓶从顾言手中夺回,重新收好。

顾言无言,当初自己本是自杀之人,结果就是她多管闲事救下了自己,还帮着自己报仇。

原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医女,结果她告诉自己,她来自梨花坞;

原以为,她救自己必有所求,结果她告诉自己,心血来潮;

原以为,给她所想,必有所报,结果她视而不见;

原以为,陪她所往,必有所终,结果她的目光从未停留。

一年前,顾言以为自己解毒了,没想到却中了她下的毒,而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自己全然不知,也不想解了。

30

昆仑之战的最后一天,昆仑巅门主终于现身。方清一袭白衣,踏风而来。他站于高台上,位于擂台上的就是这几日打败众多高手的五人。

方清长袖一挥,四周的树叶就像是被飓风吹着,发出‘唰唰’的声音。他凌空伸出手,用力个一抓,一个树脂就飞到他的手中。上面带着几片新鲜落叶,在他握住的那一瞬间缓缓飘落。而后他又将树枝往空中更高处抛去。

“第一局,谁能接住回来就算赢。”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浑厚的内力几里外都能听得很清楚。

台上的五人闻言,纷纷使用轻功想上而去。

众人中,谢琳琅的轻功是最好的,眼看她就要拿到树枝了。在其下方的盛祈使用白玉剑碰到树枝,改变了掉落的方向,刚好从谢琳琅身边划过。他正准备改变姿势取树枝,苏语白不知何时已经追上了,树枝刚好落入他的手中。

苏语白笑道一声‘好运’准备携枝回到擂台上,谢琳琅出现挡住了苏语白。

苏语白不善空战,没两招就被谢琳琅抢走了手中的树枝。盛祈很想出手,可是又念记谢琳琅女子身份,便跟着身后未曾动手。

“不愿打,就在旁边看着。”邢峰不善轻功,反正都追不上他们,干脆就在擂台上等着,现在谢琳琅已经在自己的攻击范围,而那个盛祈又在附近晃晃悠悠,看得他有些不耐烦。

盛祈没有理会他,邢峰运转内功,两手之间形成一股很大的气压,离擂台较近的人都可以感觉到四周的气压都被吸了过去。趁着谢琳琅在空中不好改变身姿,他一掌便朝她打了过去。

谢琳琅忙挥动轻纱,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壁垒。百花舞本就不擅长应对硬功,而邢峰还打了个措手不及。谢琳琅虽然挡住了致命伤,可还是被震飞,手中的树枝也脱手。

苏语白离得还远,盛祈又不屑捡漏,邢峰高兴道:“到手了。”正准备去拿,身后一个身影就跃过自己拿到了树枝,而后一个转身,等再次看到的时候,温景安已经拿着树枝站在了擂台上,“各位,承让了。”

盛祈回到擂台上,没有说一句话,走到一边还是双手抱在胸中,两眼一闭,不愿多看。谢琳琅因为刚刚被邢峰伤到,只是站在角落。邢峰就显得很生气,明明刚刚是自己好不容易从谢琳琅手中夺回的树枝,结果被这小子捡了大便宜。

“师兄,你这也太赖皮了。”苏语白嘟着嘴,两步走到了温景安面前,从他手里夺过了树枝,一把扔到地上,“这个,不算。”

“为何不算,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小白你还是这么孩子气。”说话女子面如白雪,一双眼睛轻灵动人,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起,红色的斗篷遮住了身材,但光是这样貌就已经让人不能忘却。

感觉到别人打量的眼神,顾言有些不悦,身子微微一动,挡住了那些人的目光。

“你是,小雪妹妹?”似乎还有些不相信,苏语白试探的问道。

沐雪歪头一笑,取下腰间佩玉,往他们所在的擂台一扔。

温景安腾空而起,接住玉佩,一个翻身就站在了沐雪面前,将玉佩递给她,柔声问道:“下山了?”

“嗯。”

两人相视一笑,短短只有四个字,好像就已经将所有话都说完了。

“哇啊,小雪妹妹。”苏语白高兴的也飞下了擂台,高兴的想要冲过来抱沐雪。

而那双手还未靠近沐雪就已经被温景安打落。苏语白有些不高兴,正准备质问师兄为什么要打断自己和小雪妹妹再会,结果收到温景安警告的眼神就沉默了。

和以前一样,苏语白像个孩子,而温景安在他身边如兄如父。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两个,沐雪忍不住笑了,笑容从心里传到了眼里。在一旁的顾言看到这一瞬,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

重逢固然令人高兴,可这毕竟还在比试中。邢峰性子向来比较急,对这种就别重逢的场景不知没有兴趣,更有点不耐烦。不满的说道:“磨磨唧唧的,到底还要不要比了。”

好不容易可以和小雪妹妹相见,就被人打断,苏语白准备回身骂邢峰,可还没开口,沐雪就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高台上的方清点头行礼道:“不好意思打断比试了,沐雪第一次下山,不懂规矩,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方清轻轻的点头,算是原谅了她刚刚打断比试。对着众人说道:“第一场比试,青云温景安胜。”

邢峰冷哼了一声,不满的瞪了眼捡大便宜的温景安。

刚刚还有些不满师兄捡漏的苏语白,看到邢峰生气的样子,一下就忘了,高兴的对着邢峰做了个鬼脸。

“第二场比试,两两一组对打,已经在第一场胜出的不用参加第二场的比试,直接晋级到第三场,对战胜出者可参与第三场比试。”方清继续解释着比赛规则,“第二场比试,双方不能使用兵器,将对手打出擂台或是一方自动认输就算胜。”

方清说完,云中鹤就拿着签筒让其余四人抽签分组。

所谓冤家路窄,可能就是说的这次的比试吧。

盛祈不愿跟女子打,刚好这次的对手就是谢琳琅。而刚刚结上怨的苏语白就对上了邢峰。

邢峰已经在擂台上等着了,苏语白却悄悄的对着重新回到人群中的沐雪说:“小雪妹妹,刚刚谢琳琅好像被邢峰伤到了,你可不可以去看看她啊。”

他们两人应是竞争对手,这个时候对手受伤不是很好吗。他倒好,还要自己去医治对手。沐雪有些不解,苏语白只是眉头紧锁,恳求道:“麻烦你了。”

沐雪无奈一笑,应下了。苏语白这才高兴的跳上了擂台。

“来啊,看小爷怎么教训你。”

邢峰擅长硬功,一掌可以震碎大石,苏语白身形较小,灵活度要比邢峰好很多,可进攻华而不实,所以两人一战就看是苏语白先拖垮邢峰,还是邢峰先打中苏语白了。

沐雪看了一会,目光就转到了站在不远处树下的谢琳琅。

30

“在看什么?”温景安不用比试,时间也多了不少,便一直陪着她。

他很是心细,台下观看的人很多,他站在她的身旁,一只手为她圈起了一个保护圈,不会被其他人推挤到。

她回头看着温景安,心里一下轻松了不少,“琳琅郡主。”

“哦?”温景安微微一笑,想起比试第一天,苏师弟听说谢琳琅来了,那紧张的躲在屋里都没敢出来的样子,就像只受惊的兔子,直到人家谢琳琅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他才放心的参加了之后的比赛。

“小白说她受伤了,要我帮忙看看。”

沐雪担心温景安误会,毕竟一个女子一直看着另外一个女子,从第三个人眼里看过去总有点不对劲。

看着她有些慌张的样子,温景安忍住笑意,说道:“那你怎么还不去?”

不是不去,只是下山之前醉红尘给了自己两个忠告,一是别坏了梨花坞的规矩,第二……她想起当时醉红尘的样子,两人朝夕相对多年,她很少主动和自己说话,只有下山前一夜,她主动找到了自己,送来了一套新衣说道:“你即认我为师,就一定不能坏了梨花坞的规矩,虽然我定下的那三个规定于你可能不太适应,不过也别让人觉得我醉红尘的弟子,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救。”

在医人治病这方面,醉红尘都有着自己的执着,可能就是人们所谓的天才的怪癖。

既然师承于她,就算有私心,师门规矩还是应该遵守的。醉红尘见她答应,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江湖险恶,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只是一点你要记住,别太信任叶殇了,若外面日子不好过,就回梨花坞吧。”

下山那天,沐雪本想最后跟醉红尘道别,却找遍了梨花坞都没有找到她。

“想什么呢?”温景安见她不知何故出神忍不住打断她。

沐雪莞尔一笑,故作深思的说:“我堂堂医仙弟子,有的可是妙手回春之术,可这小白,一个轻微震伤都让我去看,这不大材小用吗,要是让师父知道了,我可有的受了。”

知她是胡言,温景安没有急着打断她,由着她责怪苏语白。心里却乐滋滋的,于七年前相比,她好像与自己更亲近了,脸上的笑容好像也多了。当年围攻赤月教以后,多担心会连累到她,于是在山下守了三天,后来,没有看见叶殇去梨花山,才放心离去。如今看来这些日子她过得还不错。

该抱怨的抱怨完了,沐雪心里总算舒服了些,看了眼还在台上打的难分胜负的苏语白说道:“一会再找他算账。”

沐雪来到谢琳琅身边时,谢琳琅正闭目调息着。对于沐雪的到来她是知道的,但是自己马上就要比试了,必须把状态调整好,于是她并没有搭理她。

谢琳琅的态度,沐雪也理解的,两人不认识,就算是自己也不会去搭理一个陌生人。无奈只得先开口道:“这药对治疗内伤很有用,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说完放下一个瓶子,便走了。

谢琳琅睁开眼,看见沐雪离去的背影,犹豫着拿起药瓶。

梨花坞沐雪,医仙醉红尘的弟子,于青云温、苏两人交好,医好了顾言,所以与铸剑山庄也有交集。

她虽不了解她,可也听说了一些。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在无意接近江湖上的新生力量。

随后她将药收了起来,自己虽然受了点伤,可也不算什么。而且盛祁不跟女人打,这场比赛能不能比都还是个问题。

此时的擂台上苏语白与邢峰胜负已分,苏语白虽然拖长了时间,浪费了邢峰不少体力,可还是受不住吃了邢峰一掌,直接飞下了擂台。邢峰一掌可谓苍劲有力,苏语白倒地后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刚刚还是一个好动小子,现在却只有被同门师兄弟架走的份。

谢琳琅腾空而起,飞到了擂台上,素手一出,轻纱如灵蛇般从袖口而出,将台下盛祁缠住了,反手用力就将人带了上来。

轻纱将盛祁牢牢缠住,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谢琳琅只得使用内劲跟他比拼。

擂台上的气压越来越大,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气场,周围的树枝都因着气压向擂台方向歪斜,林中鸟都拍打翅膀,拼命向外面飞走。

观战的人所携带的兵器像是被两人吸引,发出‘咔咔’与鞘摩擦的声音,好似也想要参与争斗。

‘砰’

谢琳琅手中轻纱断裂,连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反观盛祁,还是如之前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是原先缠在身上的轻纱已一碎成数十片掉落在脚下。

内力比招式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实力。“是我输了。”即使不想承认,可这也是事实。谢琳琅再次凌空一跳,脚踏两步以后飞离了现场。

这两人虽然没有像之前那场一样,打的引人追逐,可这样实力的比拼更是为人叫好。

谢琳琅有多强,在第一天比试的时候他们都是有见过的,可这盛祁在这场比试中丝毫不为所动,此人的内力可谓深厚。

方清站在高台上,这场比赛他看的真切。谢琳琅这次使出了全力,而盛祁应该还没有动用到一半的功力。没想到靖国盛家,到这一代还能出这样的武学奇才,也是难得。

“第三场比试一炷香后开始。”说罢,也飞走了。

剩下的人也没事可做,刚好又是正午,有的人去了食堂,有的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言站在不远处,看着渐渐散开的人群,一动不动。

自从沐姑娘跟温景安他们碰面以后,二少爷就没再说过话,后来更是悄悄的走远了。秋月看着这样的少爷有些心痛,便说道:“二少爷若是想见沐姑娘,秋月这便去唤她过来。”

“不用了。”顾言摇来了摇手。

“可是,少爷……”

“秋月,你可曾看过她笑得如此开心,听她说过这么多话?”

秋月哑然,这一路都是她跟着伺候的,两人说话基本都是少爷先提起,能说不过几句。沐姑娘虽然会笑,但也不过是敷衍而已。

“走吧,我们去找大哥,他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顾言自病好以后,人看起来都精神很多,尤其是离开山庄前往昆仑山的路上,秋月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少爷。聪明又很活泼,可这样一个人原来也会伤神。

这,原来就是在意。

30

苏语白中了邢峰一掌以后一直没有醒过来,依照他现在的本事,就算中了一掌,当时一口气提不少来,休息一会也就会好的。可现在的状态却不同,苏语白的脸色越来越白,师兄弟们把他带回房以后,他的气息也在逐渐微弱。大家没有办法只有将师父请来,应无忧看见苏语白的样子,当下就让人去将沐雪请来。

此时的沐雪正由温景安陪同,四处逛着。

“大师兄,沐姑娘,苏师弟出事了。”一个青云派的弟子找了许久,总算找到了这两人,急得一口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温景安眉头微蹙,问道:“出何事了?”

“苏师弟挨了邢峰一掌以后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刚刚师父看过以后让我马上请沐姑娘过去看看。”

温景安和沐雪相互看了一眼。

应无忧江湖经验丰富,没有大事肯定不会麻烦沐雪,毕竟青云和梨花坞并无交情。而现在竟让人来寻自己,看来苏语白的确伤得不轻,若是一般的内伤,应无忧该是有方法处理,现在让自己出手,也就是不止内伤这么简单。

“麻烦小师兄前方带路。”

两个人快步的跟着来人到了苏语白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沐雪走到床边看到本就肤白如雪的苏语白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眼神一沉,忙走上前去,一手扣住他的手腕,暗道不好,随后扒开他的上衣,胸口上赫然留着一个紫红的手掌印。沐雪脸色大变说道:“竟然是毒掌。”

“果然如此。”应无忧扶了下胡须问道,“沐姑娘可有方法医治?”

沐雪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老者就是应无忧,这张脸,多少年了,常常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

她强忍着心中想要现在就冲上去报仇的念头,转而看着床上已经快死的苏语白说道:“应掌门既然知道这是毒掌就应该知道这是崆峒独门掌法,中了该掌的除非服下崆峒的解药,否者是无法医治的。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找崆峒的朱掌门要解药。”

应无忧的脸色有些难堪,这些年不知何原因,青云和崆峒的关系闹得很僵,双方弟子也都有争斗。温景安之前在比试中故意去捡夺邢峰的树枝也是之前邢峰伤了几个同门师兄弟,才故意给他点教训的。

温景安见师父不好回答,又担心因此延误了苏语白的治疗忙说道:“我们和崆峒有些矛盾,你能不能先医治语白?”

“你在命令我?”沐雪眼睛一眯,说话间有点怒意。

“我在请求你。”温景安发现自己竟然会害怕她生气,不是害怕她不医治苏语白,而是因为自己说话令她不开心就这样走了。

尽管不喜欢温景安刚刚的说话方式,但他及时的服软,沐雪还是满意的,脱下身上的斗篷,取出随身佩戴的银针铺在床上,眼神格外认真的看着床上的苏语白,拿起其中一根又细又长的针就刺进了他的天灵盖,苏语白吃痛,闷哼了一下。

还知道痛,就没有多严重。而后又拿起一根普通的银针,对着身后的温景安说道:“人多,空气不流通,让所有的人都出去等着。”说完有一根针刺了下去。

施针通常都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人多总是容易分神。温景安带着其他师兄弟出了房间,刚刚关上门,应无忧就让他跟自己走。

应无忧之前没有见过沐雪,但是从当年救治温景安到后来的赠剑,在到刚刚的比试,他一直以为两人的关系很好,更可以说沐雪说不定对自己这徒儿很是喜欢。可刚刚在房间里,沐雪表现明显不是怎么回事。都知道梨花坞的醉红尘脾气古怪,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一个德行。

原本应无忧还对沐雪有所期待,想着如果可以将梨花坞的势力收在手中也不错,可这沐雪那是受人摆布的主。如此看来,只有答应凌霄,南烛和景安的事了。

“还记得为师之前跟你说话吗?”应无忧看着自己这个徒儿,平时看起来很恭顺,骨子里其实也是个不服软的人。

“记得。”

“嗯。梨花坞的人虽然医术高超,可性情都很古怪,让你少接触也是为你好。”应无忧满意的继续说着:“南烛最近可有找你?”

师父有意促成自己和南烛,他可以理解,可沐雪现在还在里面救治苏师弟,苏师弟现在生死未卜,他哪有空理会这些。这些年他是越发不能理解自己的师父了。

“师父,第三场比试快开始了,我先过去。”他不想顶撞应无忧,又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作回答,只得找个理由先走。

刚走没两步,苏语白的房间门打开了,沐雪从里面走了出来,温景安以为是医治结束,走上前去,却在房门外被沐雪拦下,她从袖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说道:“若是那人在使用毒掌,这个可做应急之用。”而后又转身进屋将门关了起来。

温景安拿着丹药,嘴角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就是他认识的沐雪,外表冷冷清清,实则很关心身边的人。就像当年一样,为了救自己甘愿服下医仙的毒药。

他将丹药收于怀中,大步走出了院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的比试自己不会输。

关上门后的沐雪看着躺在床上的苏语白,想着,用针逼出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一掌着实狠毒,刚刚检查了一下,有几根肋骨都跟着断了。若是不好好处理,就算毒解了,这几根肋骨以后对他练功都会有影响的。

不久前还在求自己医治别人的人,现在却躺在床上等着自己救治,想想还真是讽刺。沐雪用绷带将苏语白受伤的地方固定好,又重新在他身上开始施针。

一针又一针。

中间有几次原本已经昏迷的苏语白,在沐雪的治疗下都忍不住发出了闷哼声。待到取下银针的时候,苏语白的脸上已经有些血色了,在检查了一下他受伤的地方,确认没事以后,沐雪才将自己的东西收好,出了房间。

原本以为是简单的治疗,出门已经天黑了。

30

月明星稀,那少年郎手持煌炎剑,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间散发的是傲视群雄的强势。

看见沐雪出来,那凌冽的气势明显变得柔和。他紧握煌炎剑,只道两字“赢了。”她点点头,回以微笑。

没有人知道,原来不见不念,见了才会担忧。医治中她一直都在想着,邢峰毒掌又狠有毒,盛祁又深不可测,输了也就罢了,万一受伤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他赢了,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用她送的煌炎剑赢了,并且毫发无伤。

回房后的沐雪备感疲惫。好不容易到了昆仑山,顺利接近了这些名门正派,结果却片刻不得闲。

“小姐,已经热水已经备好了。”

因为太累,沐雪竟倚在凳上睡着了。睁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穿着简朴的站在自己面前,问道:“你是?”

“奴婢白芍,昨日在昆仑山下,是小姐让我以后都跟着小姐的啊。”白芍半佝着,看上去十分恭敬。

因为身边一直陪着的不是顾言就是温景安,怎么把她给忘了。沐雪揉了揉晴明穴,一双眼睛还有些朦胧的睡意,问道:“你是赤月教的?”

白芍没有否定,轻轻将沐雪扶起往屏风后的浴桶走,边走边说道:“昆仑山人多耳杂,教主不方便来,小姐若是想好了,便可以决定第一个报复对象了。”

沐雪没有出声,任由着白芍为她宽衣,擦拭身体。木桶里铺满了茉莉,花香四溢,茉莉又有安神助眠的效果,沐雪很快又闭目养神。

叶殇说过,他想要这些人自相残杀。这确实好办法,这些人因为私利杀害了慕容山庄一百二十七口人,抢走长生诀。明面上一个个深明大义,实则都是卑鄙小人。

不知是因花香还是过于疲惫,沐雪又一次沉沉的睡去。

待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沐雪起床穿好衣服,白芍便将水盆端了进来。

简单梳洗以后,沐雪想起自己昨日明明是在沐浴,何时又上床了,便问道:“昨晚是你送我上床的?”

“不是。”白芍将最后一支玉钗慢慢的插到沐雪发髻上,“昨晚我为小姐穿好衣服以后,顾二少来了,见小姐睡着了,便亲自抱小姐上床以后就离开了。”

“顾言?”沐雪美眸一转,都怪苏语白,害的自己连正事都忘了,顾夫人死的消息顾岚肯定知道,两人见面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昨晚也不会急着来找自己,眉头轻蹙,问道:“他可说什么了?”

“没有。”

“随我去找他。”

顾夫人出自剑门,因此顾岚在昆仑巅就是跟着剑门的人住在一起,现在顾言来了当然也就跟着一起住。

沐雪巡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顾言,此处又全是剑门的人,待着也不舒服,便速速离开了。走出没多远,就看见顾岚和剑无敌在假山后面嘀嘀咕咕的。

“舅舅,阿言是我弟弟啊,你不能这样对他。”顾岚跪在地上,拉着剑无敌的手乞求道。

“他害你母亲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是他哥。”剑无敌一下甩开了顾岚的手。

“杀害母亲的是赵四,跟阿言没有关系。就算真的如舅舅所说是阿言设计险害,那也是母亲先向他下毒,他才会反击的。”

剑无敌显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厉声道:“你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铸剑山庄产业到底有多大你难道不知道吗?上到朝廷兵部,下到普通游侠,谁用的不是铸剑山庄的兵器,况且铸剑山庄的铸剑坊遍布天下,你知道这股力量有多大吗?顾铭既然能将煌炎剑送给温景安做谢礼,那这铸剑山庄迟早都会交到顾言手上的。”

顾岚知道,剑无敌说的都是事实,可血浓于水啊,顾言始终都是自己的弟弟,他不能任由舅舅悄无声息的就将他杀了。可是不管他如何乞求都无法改变剑无敌的决定。

沐雪担心被发现,没有呆多久就带着白芍离开了。她脑海里一直想着剑无敌的那一段话,是的,顾言如果死了,顾岚自然而然就成了铸剑山庄唯一的继承人,可同样的,顾岚若是有什么,那顾言不就是顾铭唯一的选择了吗?

沐雪眼眸一沉,略微上翘的嘴角看上去妖艳无比,她对着白芍说道:“第一个就决定是剑门了。”

“小姐想救顾言?”

“你知道吗?顾言是我最可靠的帮手,他现在还不能死。晚上的时候你帮我拿一样东西给叶殇,他知道该怎么做。”说完沐雪那妖艳的笑容消失了,又转回以往平淡的样子,“走吧,随我去看看小白醒了没。”

苏语白醒来以后知道昨天是沐雪救了自己,就吵着闹着要去找她。可沐雪早就交代过其他人不要让苏语白乱动,会影响伤势。所以为了防止他继续发疯,众人干脆就将他绑在了床上。

沐雪刚刚踏进房门,就听到碗盘摔碎的声音,而后就是苏语白吵闹的声音:“我要见小雪妹妹,看不到她我是不会吃东西的,你们都给我走。”

沐雪听着旁边负责照顾的小师弟说着,苏语白已经像这样闹了一天,其他人都没有办法,本想说去找沐姑娘过来,结果温师兄却不要他们去打扰自己休息,任由苏语白闹,结果其他人就只有忍着。

沐雪感觉自己头都开始隐隐作疼,感情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是个白痴吗?这么不珍惜生命,还连累别人。无奈的对着旁边的小兄弟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来照顾他。”

这句话也许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沐雪这刚一说完,带路的,拿碗的都纷纷跑出了房间。

这一幕看的沐雪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有多大的阴影才能行动如此迅速。她无奈着摇了摇头让白芍留在外面,便信步走进了房间,是该好好收拾一下这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了。

30

眼前男子双手双脚被绑与床的四角,大概是因为太能折腾了,床边一地都是碎碗。沐雪有些不悦,走到床边瞧着这笑开花的人,声音冷冷的说道:“闹够了吗?”

“呵呵,他们如果早点让我见你就不会这样了啊。”苏语白无辜的眨了下大眼睛,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错。

沐雪感觉自己的头又有点轻微的疼了,苏语白大概是她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不论这件事是对是错,总觉得自己好像卖个萌就可以过去,更重要的是好像所有人都习惯他这样的做法。

沐雪懒得与他理论,一下扣住了他的手腕。苏语白也不像之前这么闹腾,就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她。

不愧是他的小雪妹妹,瞧这眼睛就如天上的月亮,明亮动人,还有这睫毛,又黑又长,鼻梁也高高的,还有红扑扑的脸颊,最重要的是那嘴,就像樱桃一样,看起来又好看又好吃。

感觉到苏语白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转悠,沐雪有些不舒服,随手就是一针扎到了他脸上。这下可好,疼得他没心思再看了,看着他吃疼,沐雪心里有些小雀跃,随手又是几针扎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说道:“别动,还有些余毒需要清理。”

因为这几针全都是扎在他脸上的,苏语白疼的脸都有些扭曲,一双大眼睛都水汪汪的,带着些哀求问道:“小雪妹妹,这会不会破相啊,我可是靠脸吃饭的。”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差点就真的信了他的话。沐雪心里暗笑,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不用担心,就一点后遗症,不过男子外表也不是特别重要,所以没关系的。”

“怎么不重要啊,我堂堂江湖第一美男,可不能破相。”苏语白听到沐雪说后有些急了,“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本来追我的小师妹从这里可以排到长安,就因为你这几根针,我说不定就要孤独终老了,你说怎么办?”

这是哪里来的自信,沐雪差点没有当场笑出来。好啊,既然他这么在意他的容貌,那就逗逗他。沐雪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说着:“你放心吧,我会竭尽全力,挽救你这张脸的。”

“哇啊,爹啊,娘啊,我对不起你们啊,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就这样给毁了,怎么办啊。”

不知道是不是玩笑开得太过了,苏语白竟然就这样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只听说大姑娘在意外貌的,他堂堂一七尺男儿有必要这样吗?

沐雪被这哭闹声震的头都大了,又一针刺了下去,扎在他的哑穴上,这次好了,耳根终于清静了,苏语白发不出声,但是嘴还是在不停的动着。沐雪满意的坐在了床边,欣赏这有趣的表演。

这时刚好温景安也来了,映入他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男子被绑在床上,又哭又闹但是说不出话来,而一名女子却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床上的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子是要对床上的男子作什么呢。

“咳咳。”温景安轻声咳了两下,将沐雪的目光引过来以后便走了过去,问道:“语白没事了吧。”

她看了眼床上的苏语白,得意的笑道:“没事了,只是伤了肋骨,最近就不要动武了。”

温景安点点头,目光才注意到床上的苏语白,脸上扎满了银针,而且听到刚刚沐雪的话,整个表情充满了委屈,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

“逗他玩的。”随后就将苏语白脸上的针全都取了下来。

等最后一根扎入哑穴的针被拔出,苏语白颤抖着嘴,一副梨花带泪的样子责问道:“小雪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这么信任你,你刚刚却骗我。”

沐雪一笑,得意中带着一丝嘲讽,“我骗你什么了?破相?那可是你自己说的。”

苏语白仔细的回忆了两人的对话,的确沐雪从来没有说过他会破相,都是他从她的表情自己解读的,可是自己不能就这样认输,回嘴道:“你说我还有余毒的。”

“没错啊。”沐雪点点头,趁着他说话将一粒药丸放入了他的嘴里,看着他吞了下去,又说道:“现在没有了。”

苏语白这次真的傻眼了,自己怎么会这么蠢,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于是生气了闷气。

温景安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大概也可以猜出。这天下可能能让苏语白这么无奈的生闷气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沐雪了。温景安会心一笑,对着床上的苏语白说道:“既然好的差不多,今晚就收拾一下,明日准备回青云了。”

“不要,我昨日才和小雪妹妹见到,我才不要这么早又分开。”苏语白嘟着嘴看着温景安,“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

温景安有些无奈,轻瞟了眼一直低头没有说话的沐雪,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回青云的,可是师父已经下令,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昆仑之战已经结束,各帮各派都在陆续离开,我们也不方便在昆仑巅一直打扰。”

“那小雪妹妹跟我们一起走吧。”苏语白看着沐雪俏皮的说着。

“这恐怕不好吧。”

白芍站在屋外,看见南烛他们来了,本想将其拦下,结果还是让他们进来了,有些着急的对沐雪说道:“小姐,我已经说过苏公子正在养伤不方便见客了,可他们还是。”

虽然这不是她的地方,但这样随意被一个陌生人闯入,心里还是不悦,目光冰冷的打量着进来的两个女子。蓝衣女子表情相对得意自信,看到沐雪时还有些不屑,而旁边的绿衣女子在气势上就稍微弱了不少。

感受到沐雪的不悦,温景安介绍道:“他们是凌烟阁的南烛师妹和绿萝师妹。”

“你就是梨花坞沐雪?”南烛看着沐雪,心里有些不悦,虽然她昨天才来到昆仑山,可是昨天除了比赛时间,温景安就一直陪着她,还有她是如何轻而易举的就解了崆峒的毒掌,短短一天时间,就被众人传成了仙女一样的存在,而她南烛花了多少年,才在这江湖中有现在的名气。

“我小雪妹妹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直呼的吗?”苏语白虽然还被绑在床上,但是他也不允许别人对沐雪无理。

沐雪心中一暖,看来这小白还是挺会说话的嘛。她轻轻一笑,对着刚刚被苏语白气到的南烛回道:“我就是沐雪,有什么事吗?”

“哼,就是提醒你一下,明日我们和青云都要回去了,你一个姑娘就不要跟着一群男人到处跑了,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南烛原以为沐雪会如其他大家闺秀一样气的脸红耳赤,没想到沐雪轻轻一笑,美丽又不失礼貌,“多谢南烛姑娘关心,沐雪虽是梨花坞出身,但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即奉师命下山体验江湖,就知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你……”

“闹够了吗?”温景安原就不是容易生气的人,可是看到南烛一而再,再而三的话中带刺,刚刚还准备动手,也动了气。

温景安虽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南烛生气,但也只能狠狠瞪着沐雪,相反,比起沐雪,苏语白看上去更加得意,看着南烛说道:“没什么事就快点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南烛和苏语白不对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是碍于温景安又不好意思跟他翻脸,于是故作委屈的柔声道:“温师兄,你看他。”

刚刚还是凛冽的给自己脸色看,现在又是娇滴滴的样子。沐雪感叹着她的演技,不想再此多做纠缠,对着温景安和苏语白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至于同行还是算了。”说完就带着白芍离开了。

温景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和当年那幼小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又是这样倔强的背影,那个想让自己守护的身影,只是这次比以前坚强了很多。

30

晚风习习,两人坐在梧桐树上,欣赏着昆仑的夜色。大概是快入秋了,枝叶上已经有少许叶子开始泛黄,顾言将头靠在沐雪的大腿上,感受着风吹过时的寒意,看着房间里的灯一盏盏的熄灭。这时的他像个受伤了的孩子,让她舍不得推开他。

一炷香前,沐雪和白芍在回房的路上看到了顾言,准确的来讲,应该是他在那里等她。他手里提着两壶酒,笑着约她来到这梧桐树下。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喝着。认识一年多,他很少在自己面前喝酒,这样的闷酒更是从未有过。沐雪想起早上寻他结果看到剑无敌计划杀他的那一幕,他是否已经知晓了?

“你怎么了?”两人中,总有个要先开口,难不成自己还真要看他喝一晚上酒不成。

“哈哈哈。”顾言一口酒下肚,嘴边还零星的挂着酒水,笑得很是凄凉,不知是不是醉了,他踉跄了两步,靠在了树干上,看着沐雪说道:“阿雪呀阿雪,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想这样叫你,可是你总是不给我好脸色,我啊,就只有像他们一样叫你沐姑娘,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啊,你知道的。”

“你喝醉了。”

见沐雪根本就没有搭理他,顾言有些不满,摇摇晃晃的走到沐雪面前,抱着酒瓶看着她,“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我嫉妒,我不开心,我不愿意看见你跟温景安在一起,也不喜欢你和那个苏语白说说笑笑。”

顾言打了个嗝,一股酒气惹得沐雪不由眉头一皱,用手扇了扇周围的酒味。对着醉鬼说话是最无益的,她不想再听他的胡言乱语,转身欲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拉扯了几下无果,沐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放手。”

“我不要,我喜欢你为什么要放手。”

要不是这一股酒味充斥着自己的大脑,沐雪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他是自己重要的合作伙伴,现在真的很想马上就离开这个地方。既然要拉就让他拉着,见她不再挣脱自己,顾言满意的傻傻的笑了。

顾言拉着沐雪,两个人爬上了梧桐树。粗壮的树枝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偶尔风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看她的侧颜,清冷中有些不耐烦,又看着远处客房灯火通明,顾言抱着酒瓶说着:“你知道吗?剑无敌想杀我,可我哥呢,舍不得我死,他当我是弟弟,可我啊,再知道他娘对我下毒以后,就没把他当哥哥了。我想过要杀他的,可他为什么就没想过要杀我呢?阿雪,你说,我这个兄长是不是傻的。”

傻吗?沐雪想起那个被剑无敌责怪可仍旧呐喊着不要杀自己弟弟的男子。也许真的很傻,因为他的祈求没有任何用,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做着无用功。可是她却很羡慕,“他是一个很好的兄长。”

是啊,他又怎么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兄长。从小到大,他总是会把好东西给自己。小时候自己身体不好,想出去玩,他就带着自己出去,累了就背自己回去。有什么想要的,他都会去给自己买回来。后来长大了,自己出不了远门,所以他每次到一个地方就回给自己带东西回来,然后跟自己讲那些所见所闻。这些他都记得,可是他也忘了,再决定报复的时候就忘了。

看到他空洞的眼神,她知道,这个时候他是脆弱的。他跟自己不一样,他的仇人有自己最亲近的人,虽然那个人不是直接伤害者,可伤害者都是为了他。

她轻抚他散在后背的黑发,竟有一丝丝的心疼,她对着他说:“若是累了就靠着我吧。”

顾言看着她,笑了,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对他好。他轻轻将头靠在她的大腿上,一阵风吹来,明明有些许凉意,可是心却温暖了很多。他看着客房的灯火一个又一个的熄灭,他对沐雪说道:“你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沐雪低头看着他因为醉酒泛红的脸,问道:“我没有什么故事?”

“那就跟我讲讲,温景安和苏语白,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是我在梨花坞的第一个病人,然后在梨花坞呆了几天,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

沐雪说的轻描带写,顾言却听到了重点,略带醋意说道:“不就是比我认识你早几年吗?如果我当年也去梨花坞,你的第一个病人就是我。”

这还有先后之比吗。沐雪无奈的笑道:“你之前不是去过吗,被我师父赶走了,你忘了?”

是的,当时自己中毒还不是很深,顾铭曾带他去过梨花坞求助醉红尘,因为此毒简单,醉红尘不屑解毒就将他赶走了。

“你说这个剑兰,要下毒就好好下个严重的,这种不温不火的慢性毒药,不仅害我卧榻多年,还错过了和你遇见,真是个没用的女人,死了也活该。”说着还不忘啧啧两下。

“是挺没用的,居然会被这种小毒差点害死。”

还以为她是要跟着自己一起相见恨晚,结果这拐着弯来说自己没用。顾言急的一下蹭了起来,因为力道太大,树枝也跟着上下摇晃,沐雪一下没稳住差点摔了下去,顾言一下用力将她带入怀中。

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刚刚的惊吓,沐雪的心掉了半拍,她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他菱角分明的轮廓,乌黑明亮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还有那水润的嘴唇。这些在月光的照耀下,搭配是这样完美。

“终于发现我也是个美男子了吗?”看到她眼里映出自己的影子,顾言戏谑道。

被他这样一说,沐雪又怒又恼,赶忙从他怀里起来,嗔道:“你要是在乱动,我就下去了。”

顾言瞧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下一笑,又倒在了她的大腿上,轻声道:“阿雪,跟我说说梨花坞吧,那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好。”

许是这月色刚好,或是这酒气已让自己醉了,前一秒还有些生气,这一秒却已无法拒绝。

30

“梨花坞在梨花山上,那里常年梨花盛开。师父说当年那只是个荒芜的山,里面的每棵梨树都是她亲自栽种的。后来这片山渐渐有了生气,花草丛生,还有了不少动物。许是师父常年炼药,在附近都会有不少药材。所以每一个求医之人都只知道梨花山上梨花坞,里面住了个医仙,却不知,梨花山上遍地药材,只要有心,总会找到你所需要的。”

沐雪也许自己都不知道她说道梨花坞的时候脸上始终都扬着笑容。顾言听着她眼中的梨花坞,虽然已经不记得当年见到是什么样子,可是在她的描述里,那个地方如仙境般与世隔绝,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种下而后扩展的,而这些东西足以让你衣食无忧。自给自足的生活,听着好似很苦,其实也许是最简单的幸福。

“阿雪,你喜欢梨花吗?”他问道。

“喜欢。”她答道。

“那我就为你栽种十里梨林,等花全开了,我便以那十里梨花林为聘,铺满红毯娶你过门。”

十里梨花香,那该是多美的一副画面啊。

她承认,她心动了。

可梦境太美了,又将她叫醒了。

“睡吧,你醉了。”

若是不曾听过,或许便不会记下。

两人就这样在树上,睡了一夜。一束阳光从枝叶中射入,缓缓睁眼的沐雪才发现,自己睡在顾言的怀里,他已经先于自己醒来,看到自己睁眼,他笑了,没有说一句话。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沐雪起身离了顾言,昨夜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她没了昨夜的娇羞,对自己还是那样有距离又不疏远。要不是早上醒来看到她在身边,顾言也想真的会觉得一切都是梦。

他将她送回了房,才转身离开。沐雪回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究只能是一场梦。

“小姐,你回来了。”白芍守了一晚,总算等到沐雪回来,而她看着顾言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情感,于是问道:“你们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她知道她在探问她,沐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走进了房间。

沐雪坐在桌前,笔上沾墨,一张纸条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东西。而后将纸条裹起交给了白芍说道:“这里面写的东西应该可以配出与崆峒毒掌一样的毒,这次我要剑门灭门。”

“小姐还是决定救顾言吗?”

“我说过顾言是我最好的盟友,现在还不能死。”

白芍收下了纸条,但是今天沐雪看顾言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姐真的不是因为喜欢他?”

“你知道吗,他喜欢我,所以只要好好利用,他就会是我最好而且最有用的盟友,所以他不能死,我要让他活下去,然后用这份喜欢完成我的目的。”

沐雪笑了,笑的有一丝诡谲,目光深城,看不到底。这个表情她见过,是教主,与教主一模一样。白芍不再多言,带着东西退下。

这树上果然不是人睡的,这一放松了,沐雪就感觉浑身酸痛无比,于是决定回床在躺一会。

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白芍正坐在屋外绣花,见到沐雪忙迎上前。若就这样看,他们两个还真像小姐和丫鬟。

沐雪问道:“我睡着后可有发生什么事?”

“青云的温景安和苏语白来过,我告知他们小姐正在休息,两人没呆多久就走了,走之前说,如果小姐愿意随时可以去青云找他们。然后就是琳琅郡主和盛公子也离开了昆仑巅,顾家两位少爷也来过,因为小姐正在休息,所以就告知奴婢通知小姐,明天他们也打算下山了,想知道小姐是否需要同行。”

“剑门呢?”

“剑门说有事,一大早就走了。”

沐雪美眸一转,什么有事,多半是打算在半路埋伏设计顾言,“帮我跟顾家说一下,明日同行。”

“是。”

消息应该是已经传出去了,剩下的就是在叶殇解决剑门之前保证顾言没事。昆仑山附近都属于昆仑巅管辖,剑无敌胆子再大也不会在昆仑巅的地盘动手,那么就只有回庄之路了。

沐雪一边思考一边右手的食指不由自主的敲打桌面。虽然能够猜到是在那一段路动手,可是方法还是未知的,是冒险赌一把让剑门的罪行败露,让铸剑山庄彻底和剑门决裂,还是保险点引顾言他们走其他路。如果走其他路又不能确定剑门是否有派人跟着,若是一个措手不及,就靠铸剑山庄那几个护卫恐是无法全身而退的。况且顾岚既然重视弟弟,那这个舅舅他肯定也是无法背叛的。

思及此,沐雪才觉得顾岚其实更像顾铭,一样的优柔寡断,最终只会连累身边人。

“你可知道方门主在哪儿?”

“现在应该是在大殿那边吧。”

“你去通知顾家那边吧,我去大殿看看。”

现在沐雪能想到的就是借助昆仑巅的帮助了。昆仑巅都是些修道之人,一般不轻易过问江湖事,而方清却是江湖的中流砥柱,其他人能不能打的过剑门她不知道,但是昆仑巅的人都是方清教出来的,肯定不会差。而且长生诀现在也在方清手中,正好可以看看他对长生诀又是个怎样的看法。

昆仑巅大殿位于昆仑山正中心,而昆仑山本就在龙脉上,所以这大殿更是一个集日月精华的地方,在此练功该是比寻常地方更易精进。

沐雪才刚刚到达大殿,就看见云中鹤将几个人送了出来,两人拜别后,云中鹤对着沐雪询问道:“沐姑娘也是来辞行的?”

“算是吧。”沐雪回道,“明日一早便下山,不知道方门主可在?”

“昆仑之战结束后,师父就到后山闭关了。”

怎么会忘了,沐雪暗道一声。方清虽是门主,可是常闭关,昆仑巅的人都很少见到他更不要说其他人。

云中鹤甩了下手中的拂袖,对着沐雪说道:“师父早就交待过,若是沐姑娘有什么需求,都尽量配合。”

沐雪一愣,这方清是早就算到自己会来吗?他整日修道,难不成真修成仙了?

似乎看出了沐雪的惊讶,云中鹤接着说道:“若是沐姑娘不嫌弃,鹤便随沐姑娘走一趟。”

30

众人坐与酒楼中,赶了一天的路,现在离昆仑已经有好一段距离了。剑门的人依旧没有出现,沐雪心里无法放松警惕,一顿饭都没有怎么吃食。

云中鹤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大师说的是。”沐雪放下手中席筷,这两日她算是对昆仑巅刮目相看了,从方清早已知晓自己会去找他,到云中鹤总是话说半句的暗示,他们好像知道很多,可就是看破不说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出家人的‘不可说’?

“这一路多谢大师照拂了。”自打出了昆仑山,顾岚也是一路忧心忡忡。舅舅已经打定主意要杀阿言了,自己到底该如何是好。不过好在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沐雪竟邀请昆仑云中鹤一路同行,这无疑让顾岚心里安稳了不少。

云中鹤没再说话只是将放在一边的拂尘重新拿回手里。看着一桌人吃饭各怀心事,难得的好心情都快没有了,顾言勾了勾手指,对着一旁的秋月问道:“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备好了。”

“反正也没事做,那我们都回房睡觉吧。”顾言耸耸肩便让秋月带他回房。

其他人也没什么事可做,便也都陆续上楼。

沐雪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思量后,决定还是去找顾言。

门开时,顾言只穿了件里衣,见来者是沐雪,带着一丝恶作剧痞痞的说道:“晚上睡不着,要我陪吗?”

沐雪没有搭理他,直接将他推开,走到窗边便在窗沿上撒上一些药粉,而后又往屋里的熏香加了点其他东西。看见她在屋里忙碌,他笑道:“虽然我久病卧榻,可对于房事还是知晓的,不用这些依旧可以满足你。”

沐雪怒目一瞪,整天都没个正行,略带怒意的说道:“这熏香我加了些提神的东西,晚上不易睡沉,剑无敌有意杀你,所以还是注意些,而这窗沿上的东西有毒,人若碰了会有麻痹症状,所以你也小心点。”

“这么担心我,干脆今晚就睡这吧。”顾言坐在床上,拍了拍旁边说着。

沐雪懒得理他,在门栓处在撒了些药粉,提醒他注意以后就走了。

顾言看到沐雪离开后,再次环视了她为他所做的一切。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知道她在担心他,所以会邀云中鹤同行,所以会为他布置这一切。可她做得越多,就显得自己越发没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病秧子了,可还是需要别人照顾,保护不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反而需要对方为自己处处考虑。这是有多无用,一双拳头紧紧握住,一个决心在脑海中蔓延。

沐雪出了房间正好看到云中鹤,两人互相点头示意。云中鹤挥了挥拂尘,站在廊上,看着下面形色各异的旅客说道:“沐姑娘心善,相信顾公子一定会没事的。”

“你知他会出事?”

“难道不是你认为他会出事才会找师父帮忙吗?”云中鹤一笑,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周围的一切。

打哑谜是最累的,既不是敌,沐雪也不想多花时间绕圈子,“我一直都很好奇,方门主怎么会知道我会去找他。”

“顾夫人所做之事现在江湖应该是无人不知了,剑门主私欲较重想是不能放过顾二公子。师父说,若是沐姑娘知道此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顾二公子幼时也算和昆仑巅有些渊源,若是沐姑娘求助昆仑巅,能帮就帮。”

自己与方清不过就一面之缘,他怎么就如此确定自己会为一个相处不过数十日的顾言谋划。想是看出了沐雪的疑虑,云中鹤接着说道:“医仙和师父有些交情,此前传书告知沐姑娘下山,希望师父能够多多照顾。”

“师父?”自己在梨花坞这么多年,从未看见醉红尘主动和外界联系,为了自己联系了方清,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又告诉了他多少自己的事情。想起离开时醉红尘的模样,八年师恩,虽她不说,可她还是个为弟子着想的好师父。

“时候不早了,沐姑娘也早些歇息吧。”

夜深,不知是不是沐雪在香炉里加的提升香起了作用,顾言始终无法入睡。

窗外的风呼呼做响,窗户因为没关紧的缘故来回击打着窗框,吵得人更是心烦意乱。顾言眉头皱了皱,还是选择了起身去关窗户。此时刚好一个黑影闪过窗前,嗖一声,一个飞镖直向起身的顾言飞来,顾言暗叫一声不好,侧身躲过。黑衣人见顾言躲过飞镖,一下就从窗外跃身进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就直直朝顾言这边砍来。可这刀才出手,就被拂尘长柄给挡下,云中鹤轻轻一挥,黑衣人的刀就飞了出去,他笑着说道:“来者即是客,阁下何不从正门进来。”

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云中鹤在此,连着向后退了两步,再一看坐在床上的顾言已经被云中鹤护在身后,于是从怀里掏出烟雾弹往地上一扔,便飞出了房间。

房间的灯在次被点亮,因为刚刚的声音,住在隔壁的顾岚,沐雪都已经赶到。顾岚急急忙忙上前,看到顾言没事才放下心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不过是个小毛贼罢了。”顾言起身将刚刚黑衣人落下的刀捡了起来,左右看了看说道:“用这种劣质刀,也就只能切切菜。”

沐雪看到床上一个飞镖深深的扎在上面,眼睛一眯,小毛贼的飞镖会下这么大杀意,这明显就是要床上的人的命啊。

正想出声责问,云中鹤先一步说道:“刚刚黑衣人离开时无意间碰到了窗沿上的粉末,想来暂时应该不会有所动静了。”

云中鹤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目的就是告诉自己刺客已经中毒了。看着顾言极力解释才让顾岚原本担忧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当事人都不想说破,自己又何必多管闲事。

“既无事,那我便先回去休息了。”随后便带着白芍离开了。云中鹤随后也道别回屋,只有顾岚在顾言多次讲述当时情况,再次确认无事以后才离开。

30

雷雨交加夜,打更的李明加快了脚步,只希望快点巡完这圈好早点回家取暖。走得急了,草鞋的带子都掉了,看着刚好快到剑门的大门了,想到今日大门值守的是平时要好的兄弟,于是小跑过去准备借双鞋子。

大门外没有一个人值守,李明心里暗骂,难道那小子偷懒了?现在雨越下越大,自己肯定是无法回家了,干脆就在这里等他回来,说不定一会雨就停了。

李明就这样一直靠着门休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身体向后一扬,门不受力的跟着打开了。迷迷糊糊的李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撒开腿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死人啦,救命啊。”

第二天官府的人来了,李明也疯了。

剑门,江湖上四大帮之一,从门主剑无敌到学徒,一共四百八十二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全部人都是直接被内力由内而外震杀,所以都七孔流血。而且凶手像是在炫耀一样,将尸体全部堆积起来,像小楼一样高,门主剑无敌就被摆放在尸堆中间坐着,手里握着的宝剑像是准备迎敌般。

洛阳巡抚徐良现在可谓是急的头都大了,这如果只是死了一两个人还好说,现在是全门被灭,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大家都在看着。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可这洛阳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就等着结果。

“大人,今天青云和凌烟阁的人也到洛阳了。”汪捕头一探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过来禀告。

徐良急的来来回回的在房里不停走,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剑门被灭,陛下恐江湖动荡会影响朝廷安稳,已经下令要我们在一个月内解决,现在江湖上有点名气的都来这洛阳了,若是在这里打起来,我这官位恐怕就不保了。”

汪捕头看着徐良这般不安,也跟着着急,可是他们毕竟也就是当差的,这么大一个灭门案他们又能怎么办,于是说道:“大人,都说江湖事江湖了,说不定就是这剑门得罪了哪一个帮派,所以人家找上门把他们全都杀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徐良急的都跺了跺脚,叹了口气:“这要真江湖能了就好了,你以为剑门就是一个普通帮派啊,四大帮啊,能一夜间灭了满门,用手都能数出来那些能办到。”

汪捕头突然明白了,一副糟了的样子,问道:“难道是其他三个?”

“哎。”徐良摇了摇头,眉头皱的都快连在一起了,“若真是其他三个到还好办了,就让他们自己江湖了,怕就怕。”

“怕就怕是谢家,盛家或是乐高出手的。”谢琳琅跨着大步走进了徐良的书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后问道:“徐大人担心的可是这个?”

这谢琳琅继任谢家当家没多久就接连惩治了几个贪官,皇上也是因此册封了她郡主头衔。徐良没想到连谢琳琅都来到洛阳了,而且刚刚的谈话还被她听了去。吓得赶紧跪了下来,“下官不知琳琅郡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种官场客套话,谢琳琅自是见得多,不屑的一笑,说道:“无碍,反正我也是翻墙进来的,没有人看到。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案子吧,先给我说说那些人的死因。”

徐良有些犹豫,既然谢琳琅是翻墙进来的,就证明她是私访,而且谢家也是怀疑对象,如果把案件进展告知,若是最后真是谢家,陛下好不容易可以铲除谢家的机会就没了,到时候死的还是自己。

看出徐良的顾虑,谢琳琅挽了下手中轻纱感叹道:“本来念及徐大人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想说到这洛阳府助大人一臂之力,现在看来徐大人是想用这些虾兵蟹将去对付那些人。既然一心想死,那琳琅也不好阻止了。”

说完谢琳琅起身欲走,徐良又不傻,自己手下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人,比起后面陛下的责怪,还是命更重要,忙叫到:“郡主请留步。”

谢琳琅嘴角一扬,将伸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回头看到徐良颤颤巍巍的样子,真是个不经吓的老头,“徐大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请郡主明察,仵作查验以后确定剑门众人均是一掌毙命,而后被人堆砌在一起的。由于那夜下大雨,没有什么证据留下,而第一个目击证人现在也已经疯了,所以究竟是谁做的,没人知道。”

谢琳琅听着徐良的叙述,心里多了一份思量,问道:“剑无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也是一掌毙命?”

“剑门主身上有许多打斗痕迹,具仵作说,应该是在打斗过程中被人从后背袭击,然后又中了一掌而亡的。”

“如果都是死于掌下,那么大概可以排除凌烟阁那些女人了,那些人以暗杀为主,这种硬碰硬的,吃亏的会是他们,然后就是青云派,青云人善使剑,用的就是一股巧劲,况且温景安今年可是昆仑之战的优胜者,青云派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绝不会做这种事来影响自己。”

“那郡主是怀疑,崆峒,盛家和乐高吗?”

“乐高家主自视甚高,比起这种屠杀,他更愿意发出江湖追杀令,欣赏剑门人如过街老鼠般仍人打杀。”

“那就只剩崆峒和盛家了。”

“你错了,徐大人。”谢琳琅甩了下手中轻纱,看着刚刚从屋外飞过的黑影,目光一沉,“徐大人不要忘了,江湖上还有一个赤月教。”

赤月教自从几年前与四大帮大战后就很少在江湖中露面,久而久之,人们都渐渐遗忘它的存在。而当年与其说是决战更类似与一种单方面的屠杀,要不是最后方清带着众人离开,恐怕赤月教也在当年灭门了。

徐良在谢琳琅的梳理下,恍然大悟,剑门当年就参与在这场大战中。剑门的灭门就是一场报复,那么最有可以的就是赤月教了。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了,赤月教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是否还存在都还是未知数,这件事能是他们干的吗?”徐良说出心中的疑虑。

谢琳琅一笑,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说道:“徐大人尽管发出邀请,让这剩下的三大帮,盛家,乐高和赤月教派出代表,一起公审剑门案。”

30

好好的一个洛阳巡抚衙门,大堂里坐满了各路高手。堂里气氛黑压压的,徐良觉得自己坐在里面都快要窒息了。一旁的汪捕头,小心翼翼的走到徐良身边,生怕惊动了其他人,小声凑到耳边说道:“大人,这邀请公告已经发出一天了,洛阳始终没有看到赤月教的人来,而且现在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到场的人都不好惹,我们要不要先开始?”

徐良看了看坐在左边一直闭目养神的青云帮主应无忧,他身后站在的正是这次在昆仑大出风头的温景安和苏语白,苏语白好像在说什么,温景安一边听,偶尔回答一下。再下面坐着的就是凌烟阁的凌霄阁主,身后的弟子刚好在为她添茶,而旁边的南烛目光似有若无的看着温景安。在到对面,崆峒朱啸双目瞪得像灯笼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应无忧,他的弟子邢峰也跟他师父一样,瞪着温景安,两人散发出的杀气吓得徐良吞咽了口水以平复心情。反观站在门廊木柱边的盛祁和谢琳琅,就像是路过的看客般,悠闲自在。

按照昨日谢琳琅的分析,赤月教的人应是已经来了,可现在久久不出现。徐良内心像是有万马奔腾般,一直难以平静,想要找这场聚会的始作俑者商量,可人家现在根本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原就老迈的徐良,现在更是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

忽的,从远处传来一诡异笛声,声音虽空洞清灵,却让闻者不寒而栗。众人纷纷抬头,眼见远处四个小鬼抬着一定竹轿凌空踏步向前。竹轿四周由黑纱缠绕,在空中随风飘荡,配合着这笛声就如百鬼出行般。

笛声止,轿子也落下了。谢琳琅微微一笑,对着轿中人说道:“叶教主可真是姗姗来迟啊。”

只见轿中人半躺在轿中,不徐不疾的说道:“既要查剑门案,当然是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到场才行。”

说罢,一大汉从门外将仵作和已经疯癫的李明扔了进来。大汉身形魁梧,走起路来感觉地都震上了一震,身着一袈裟,脖子上挂着的念珠一颗颗如拳头般大小。走到轿前,右手负于胸前向叶殇行礼道:“教主,人都带来。”

看着地上哆哆嗦嗦的仵作还有已经疯癫只会抬头望天的李明,徐良起身问道:“叶教主这是何意?”

叶殇眉眼一沉,瞟了眼不远处的谢琳琅,说道:“我赤月教这些年虽然没参合江湖事,但也不能随随便便被人冤枉。”

“叶教主这话可是说给我听的?”谢琳琅轻摇两步上前,一个不备就使出手中轻纱直至轿中叶殇。

轻纱刮起一阵清风,可还没接近竹轿就被不知从哪出现的红衣女子接住。而后从袖中飞出金蝉丝将谢琳琅的轻纱死死缠住,女子一笑,左眼睑下的月亮标志很是显眼,她将手中金蝉丝便将轻纱越勒越紧,不一会就碎成渣飘散。

没想到叶殇竟是带着两大护法前来的。谢琳琅将剩余轻纱收回袖中,双手背于身后,又恢复到之前笑脸吟吟的样子,对着红衣女子说道:“早听说叶教主身边有四大护法,四大护法各不相同,假书生灭日,红尘女炼月,无影人锻星,浑和尚无辰。不知这两位是?”

“呵呵呵,没想到你对我们还是多了解的嘛。”红衣女说话极其轻柔妩媚,眼里满带笑意的看着躲在后面的南烛说道,“没想到你还活着。”

南烛脸一下就红了,几年前她无意发现炼月,为了表功偷偷跟踪她,没想到最后被炼月打成重伤送回了凌烟阁。这件事是她一生的耻辱,所以从不在人前提起,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看到她。恼怒道:“你这妖女居然还敢现身,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炼月故作惊吓,拍了拍胸口,对着叶殇委屈的说道:“教主你看她,好凶哦。当年要不是我手下留情,她那还有命出现在这。”

“哼,黄毛小儿也敢在此喧闹。”大汉冷哼一声,显然对南烛不屑。

本就吃过炼月的亏,现在显然赤月教的人都看不起自己,南烛又羞又恼,手握剑欲与两人拼个你死我活。

“叶教主难道就是来逞口舌之快的?”一直在旁边未开口的凌霄,看到自己徒儿被人羞辱,虽看不过去,但是这丫头竟愚蠢到想要去挑战那两个护法,简直不知死活。抬眼看了眼南烛,吓得南烛将拨出的剑又收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自是来看你们怎么查这个案子的。”叶殇笑的格外狂傲,整个大堂都不断回荡他的笑声,“炼月,无辰还不住嘴。”

说是让他们住嘴,可语气却没有丝毫命令感。炼月,无辰轻声讥笑,回道:“是,教主。”

盛祈站在一旁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四大帮与赤月教当年一战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可从眼前情形看来,这两大护法的功夫已是上乘,在座的恐怕除了自己也就三大帮主和温景安能与之过手。而这叶殇至始至终都一直坐在轿中,刚刚谢琳琅试探时卷起的风,自己大概看清了里面的人。里面人身着墨衣长衫,一头黑发未经梳理随意搭在腰间,一双眼睛半眯着,总是玩味的看着眼前的人。

盛祈心里一笑,这公审怕是把不该招惹的人都招惹来了吧。

“那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开审了吧。”徐良站在中间,生怕在场有谁不高兴,直接就要了自己的命,恭恭敬敬的说道。

见众人没有反应,徐良又颤颤巍巍的说:“具仵作查验剑门人就是一掌毙命,所以杀手应是有着浑厚内力,并且人员众多,才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杀死而后将尸体摆成小山,让剑门主坐与其中。”

“杀人还摆造型,也就只有赤月教这种邪门歪教才做的出来。”刚刚被炼月他们口头欺辱,南烛心里一直记着,趁着现在徐良描述便将矛头全指向他们。

“杀人讲究美感的确向我们赤月教的做法,可世人皆知我赤月教从不喜欢一掌毙命,比起让对方死得快,还不如让他体验一步步接近死亡时的恐惧,不是更有趣吗,南烛姑娘。”叶殇淡淡解释着,可这一个‘南烛姑娘’却还是吓到了她。

南烛接连出头,还总是被对方吓回来。凌霄对她很是失望,眉头一皱说道:“即是一掌毙命,那就没我凌烟阁什么事了。”

“是,是。”徐良马上回道,想到自己在这一堆高手中就像是一只小白兔一样,就不由的感叹了下自己的命运,又瞟了眼谢琳琅,不知道如果这些人打起来,琳琅郡主会不会救自己。为自己默哀了一会以后,徐良又接着说道:“凌烟阁以暗器为主,所以已被排除在外,而青云善使剑,硬碰硬的内力比拼也不一定能胜过剑门,所以青云也暂时被排除在外。”

“那你的意思是我崆峒干的吗?”朱啸听完一拍桌子,过大的嗓门吓得徐良脚抖了两下。

“这才刚刚开始说案情,朱掌门这么激动,莫不是真是崆峒干的?”应无忧本就和朱啸不对付,趁此机会正好一解心中郁结。

“应无忧,我看这件事就是你们青云干的,故意栽赃给我崆峒,别以为我不知道。”朱啸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应无忧一说,马上就被激怒了。

“我青云用的着栽赃你们,哼,可笑。”

眼看青云,崆峒两个帮主一触即发,徐良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了眼平时总在自己身边转圈的汪捕头,现在都已经躲到后衙了。心里默默的流出两行血泪,想谢琳琅投去求救的眼神。

这场面徐良一个文官怎么可能应付的来,谢琳琅不由一笑,也不知苏刑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反正这仵作都已经被抓来了,要不我们在重新问问?”与其现在就让应无忧和朱啸两个在这打起来,还不如先分散两人注意力。谢琳琅上前两步走到仵作面前问道:“你重新将你查验的结果说一遍呢?”

仵作原本在家休息,谁知道突然一个大汉进到他家,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出现在这堂上。看到徐大人都畏畏缩缩的样子,仵作更是怕的头都不敢抬起。因此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回各位大侠,我当时接到命令赶往现场的时候,剑门人都已经死完了,我查看了几个死人,确实是被一掌击中,内力由内往外,活生生将人五脏震碎而亡的。”

“那这么说来,你并没有检查完所有人?”

“是,不过其他人一眼看过去死相都一样,所以应都是死于掌下。”

若不是全部都检查过,那说法就与徐良的有所差异了。如果有人造假,假意嫁祸给崆峒也是有可能的。

谢琳琅眼神一沉,看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盛祈。自己与他交手过,以他的身手要想一掌毙命其他剑门众人完全是轻而易举,而且剑门如果被灭,江湖肯定动荡,到时人人自危,定会到处残杀,就算谢家不计前嫌出面平定忧患,也定会有所损伤,若是靖国此时来犯,魏国就有灭国之危。

感受到谢琳琅一瞬的打量,两家同为武将,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双目一闭,背靠着木柱说道:“我盛家从不屑这种阴险计量。”

的确,像盛祈这样自视甚高的人,怎么会使出这种卑鄙计量,而且这大面积屠杀,他一个人也是办不到的,而且也没有听闻盛家有其他人入魏。若是无关国家,谢琳琅的心就放下一半了。

“既然大家都争论不休,不如我们就问问唯一的目击证人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叶殇对谢、盛两家的大国大家的思想一点兴趣都没有,自是不想管太多。

“可这李明已经痴傻了,还能问出什么?”苏语白有些不耐烦,前段时间被师父强行带回了青云还没和他的小雪妹妹重新联系上,现在又被抓到洛阳来,一呆几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他是片刻都快坐不住了。

“别急,为了让这痴傻人清醒,我还带了一个人来。”说罢叶殇拂袖一挥,炼月一个飞身就出了洛阳府,没过一会就带着一个轻纱罗裙的女子回来。女子双手被麻绳套住,嘴里虽然堵着布条,可那清美绝伦的容颜还是无法挡住。

看到女子被如此对待,苏语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可还是慢了温景安一步,温景安握剑打向炼月,没想到炼月本就不愿对战,将女子往前一推,女子受力就倒在了温景安怀中。

温景安看到女子因麻绳摩擦手腕的血痕还有布条擦破的嘴皮甚是心疼,赶忙为女子取出封唇的布条,解开受伤的麻神,“小雪,没事吧。”

沐雪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手只伤到了皮肤,一双眼睛充满怒气,对着轿中的叶殇便说道:“这就是你们赤月教求人帮忙的态度?”

炼月扶脸笑道:“谁让沐雪姑娘不愿与我们同来呢,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你们竟敢这样对她。”苏语白走到沐雪身边,看到沐雪原本白皙的手现因摩擦出血,一股气就涌上头。长剑一挥便向炼月刺过去,炼月不慌不忙使出金蝉丝,丝线很快就缠住了苏语白的剑,而后一个飞身便到了苏语白面前,轻轻一掌,苏语白就倒在了地上。

看到炼月还想继续对已无力的苏语白出手,沐雪喊道:“住手。”

炼月一笑,收回已经缠到苏语白脖子上的金蝉丝,重新退回到了叶殇竹轿旁。叶殇在轿中看到沐雪刚刚紧张的神情,意味不明一笑,带着有些睡意的声音说道:“还请沐姑娘尽快出手医治他,不然我的手下会做什么,我可管不着。”

说是请求,更多的是威胁。威胁的不仅仅是沐雪,更是在场的所有人。

一瞬间,大堂的气氛又低到了极点。

沐雪看着地上坐着的男子,张着嘴看着天,眼睛不知道在看何处,偶尔摇头晃脑,秀眉一蹙。正欲上前,温景安抱着她的手一紧,冲她摇摇头。赤月教行事一项不守信,就算沐雪治好李明,他们翻脸伤害她也是有可能的,他不能让她冒险。

温景安抱着自己的手力道有些让沐雪吃疼,可她知道他在担心她。于是便微笑着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她想做的,他阻止不了,所以放她去,他便站在她身边全力守护。

30

沐雪站在李明面前,原本望着天空的里面将视线渐渐落在她的身上,看到沐雪很是高兴的双手拍打鼓掌,发出‘哈哈’的傻笑声。

“他这样多久了?”沐雪回头看着徐良问道。

“案发后就一直这样,差不多有半月了。”徐良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可叶殇特意抓她前来医治,他自然也不敢不回答。

“这是痴傻之症,我可治不了。”沐雪说道。

谁知轿中人一声轻笑,炼月一个飞身不知何时就已经到达南烛身边,再一个眨眼她就已经带着南烛回到了刚刚的竹轿旁。

这是何等轻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凌霄目露凶光,她本就是暗卫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暗器和轻功,可是刚刚炼月究竟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将南烛带走,她竟丝毫不知。她起身一只飞镖就向炼月投过去,凌霄出手之快,眼见飞镖临近之时,炼月嘴角一笑,身体一侧,将南烛挡在了自己面前。

凌霄本是瞄准炼月脑门,没想到这一侧身,镖直接划过南烛的脸。飞镖又快又利,南烛白皙的脸上赫然就被划上一道血口,疼的她扶着右脸惨叫痛哭。

炼月原本抓着南烛,可现在她因毁容奔溃痛哭,也懒得继续,索性一推,将她和那白痴李明扔到一起。

李明看到南烛血流不止的脸,原本还笑嘻嘻一下就大哭起来,‘鬼,鬼啊。’的大叫。女子本就重视容貌,听到这样被人叫道,南烛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尤其现在看着自己的温景安那怜悯般的目光,更是让他无地自容。她颤抖这身体,将头埋得很低,不停的说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南烛对自己容貌极为重视,现在这样,温景安很想上前去看看南烛的情况,可是刚刚炼月的身手大家都见识到了,万一自己去看南烛,小雪不就落单了吗?他不能让自己冒这个险,更不能让小雪受伤。

“沐姑娘师承医仙,这区区痴症又如何难得了你,我劝姑娘还是快些治疗,不然。”叶殇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睛却没有停歇的找寻找下个目标,“下个就他吧。”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青云应无忧,从普通弟子到帮派帮主,这叶殇明显就是不怕事大。被点名的应无忧自是生气的,可凌霄刚刚都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还害了南烛,他纵使生气也不敢轻易出手。

沐雪一笑,看了眼不远处的应无忧,回道:“叶教主也是高看了我,他们与我非亲非故,即便你把他们全杀了,我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说得有理,那不如就换成他吧。”说完叶殇手指向右移动,停在了沐雪身旁的温景安身上,“你看他行吗?”

沐雪脸色一下就白了,向左一点将温景安挡在了身后。这一举动让温景安倍感欣喜,她果然是在乎他的。

“景安虽不才,可也不觉得两个护法能在我手中占到好处。”温景安上前一步握住沐雪的手,对上她紧张的目光温柔一笑,像是在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一样。

温景安就是有一股安定的力量,两个人只要双手紧握就不会有什么担忧。

叶殇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目色一沉,而后又笑道,“哈哈哈哈,很好,我很欣赏,无辰你去吧。”

无辰上前两步,双手握拳摆好架势准备开打,谢琳琅暗叫不好,这若真打起来就不是能收手的,这剑门案还没查清楚,又来个江湖纷争,这洛阳怕是要大乱了。盈盈上前冲着沐雪说道:“沐姑娘当真无法医治?”

这时候还提起这个问题,沐雪知道谢琳琅不想把事闹大,其实她心里也不想温景安和无辰动手,两大高手相争,不死也会重伤。便顺着谢琳琅回答:“也不是不能治,只是他是被惊吓所致,受惊过度,人体大脑自我产生了护体,才变得如此痴痴呆呆的样子,若想让他清醒,要不就让我用针为他理疗,这时间花的可就有点久了。”

“大约需要多久?”

“快者半年,慢的话,就看你们运气了,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或者更久也说不定。”

“没有更快的方法?”谢琳琅知道沐雪还留了余地,这方法耗时太长,根本不可能马上解决现在的情况。

银针如穴,逐渐打开脑神经是最稳定的治疗方法,不过耗时确实很长,在场的人怎么可能等的了这么久,沐雪瞟了眼现在已经没有大哭,可还是一脸痴傻的李明,虽然有点残忍和取巧,但是这也许是一个最快的方法,“情景重现,将他带回案发现场,重新让他看到当时的情景,在刺激下也许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谢琳琅听完沐雪所说马上喊道:“徐大人,剑门现在是否还是当日情形。”

原本刚刚那一触即发的场面吓得徐良已经渐渐往堂外移动,现在突然被谢琳琅叫到,马上又恭顺的行礼说道:“回郡主,剑门众人的尸体现在已经被送去义庄,不过因为朝廷和江湖都比较重视,所以里面其他的东西都还是当时的样子。”

谢琳琅点点头,对着众人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剑门,看看这个李明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不可。”沐雪出声阻止道:“若想刺激他的回忆,必须完全还原,只是场地一样是无法刺激大脑的。”

“你的意思是。”

“将剑门众人的尸体摆放回去。”

“胡闹。”一直没说话的朱啸突然冲着沐雪吼道:“剑门众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小儿都还不放过尸身吗?”

“那朱掌门的意思是,不用查明真相也无所谓,是吗?”沐雪对上朱啸的目光,没有一点退缩,反而笑得越发美丽,“我倒是无所谓,方法我已经说了,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不过朱掌门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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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沐雪只是告知了方法,大家都没有决定要将尸首放回去,朱啸激动的也太不合时节了。而且剑门众人都是死于掌下,在场的所有人,若真要说能做到这些的,除了赤月教的无辰恐怕就只有崆峒的。

崆峒所练武功均为硬功,而且掌风了得,昆仑之战的时候,邢峰打向苏语白那一掌,可谓是又快又狠,要不是两人是正面对战,苏语白一直都有所防备,恐怕那一掌他当场就死了。所以在谢琳琅心里,崆峒一直都是重点怀疑对象,可是既然要做到灭门这么大,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功路数不是很容易暴露吗,故此谢琳琅又不觉得会是崆峒干的。可刚刚朱啸异于常人的表现不得不重新加重怀疑。

“徐大人将那些尸体摆放回案发时的样子。”既然有人表现异象,那她谢琳琅就一定要看看原因。

“可是郡主,尸体都开始腐烂了。”虽然现在已经入秋,可尸体内脏腐烂,恶臭以由内向外蔓延,听人汇报有些外面的皮肤都开始长虫了。徐良光是想象都快恶心吐了。

“嗯?”谢琳琅只看了他一眼,徐良就觉得像是有一把利刃穿胸而过,不愧是和皇帝抗衡的谢家家主,那瞬间的威严,吓得他赶忙只是手下将尸体重新摆回原来的地方。

等待的时间,沐雪在温景安的陪同下检查了下苏语白的伤势,而南烛被青萝接回了凌霄的身边。

苏语白没有外伤,只是吃了炼月一掌受了内伤,服下沐雪给他治疗内伤的药,委屈巴巴的说道:“对不起啊小雪妹妹,我还说要保护你,结果每次都被你救了。”

“没本事就不要强出头,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吗?”不知何时谢琳琅走了过来,看到苏语白已经好多了,便放下心。

“我知道啊,所以这些年我不是很努力的在练功了吗?”苏语白撇撇嘴,自己这些年为了练功可没少伤,以前不管,现在倒是管起自己来了。

“哼,在努力不还是个没用的臭小子。”

“不要你管。”

看着谢琳琅和苏语白对话,谢琳琅虽对苏语白处处抱怨看不惯,实则是在担心他,而苏语白对她看似不满,其实更多是撒娇。看样子他们像是很早就认识了,沐雪想起在昆仑巅之时,苏语白拜托自己为谢琳琅治疗的事。看了眼温景安想要寻求答案,没想到温景安只是摇摇头。

两人的小动作被苏语白发现,他可不要小雪妹妹误会,忙说道:“小雪妹妹不要误会,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什么关系?”看到苏语白紧张的神情,沐雪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他。

“就是那种啊。”

“那种是哪种啊?”

“哎,就是那种。”

“哦,那种关系啊。”

“对对对,就是那种。”苏语白很高兴沐雪终于理解自己的意思了,连忙点头。

“那究竟是哪种关系啊?”

等到这句话问出,苏语白又一脸奔溃,求助般的看着温景安,为什么他的小雪妹妹就是不懂呢?

苏语白看着沐雪逗他逗得心情好,也不想理会苏语白求助的眼神,自是看向了另一边。而谢琳琅对这对话简直不忍直视,明眼人都看得出沐雪是故意的,这小子还像个傻瓜一样被逗得团团转,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离开了。

苏语白总是怎么令人欣喜,傻傻呆呆的样子,总是能让人的心情由阴转晴。

“小白,我没事的,以后不要在这么冲动了。”沐雪看着他委屈可怜的样子,他就应该是这样天真无邪,不由的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要你受伤,小雪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我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你的。”他是这样的单纯,只要认定,就会坚持到底。

沐雪没在说话,只是看着他,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守护这单纯的孩子到最后一刻。

“沐姑娘,可否请你为师姐看一下伤?”

来者正是当时在昆仑巅和南烛一起来苏语白房间的青萝,青萝说话小心翼翼与南烛那嚣张气焰倒是截然相反。

“不去不去不去,没看到我们正在叙旧吗?”想起之前南烛对沐雪的态度苏语白就来气,不耐烦的想将青萝推走。

温景安拉住了他,略带担忧的问道:“南烛师妹没事吧。”

“师姐她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容貌,现在一直哭,这肉若烂了可怎么办啊。”说着青萝也跟着哭了起来,“而且师父现在心情不好,师姐若是一直闹下去,恐怕就要被师父罚去闭过了,求沐姑娘帮帮师姐。”

说着便跪了下来,沐雪看着她哭得如此凄惨,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觉得自己在欺负她。不过也好,自己本来也不打算救她,“梨花坞有三大规矩,你不会不知吧。”

“可沐姑娘不是也为苏师兄医治了吗?”面对沐雪的拒绝,青萝有些慌张,“苏师兄也只是普通的内伤吧。”

“他嘛,我这人比较护短,对自己人那些条件当然可以不用理睬。”沐雪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苏语白那感动万分的目光,不由一阵恶寒,对着青萝说道:“回去让你的师姐多捅自己几刀,快死了,说不定看在相识一场,我会医治她。”

“小雪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温景安有些微怒,就算她再不愿医治南烛的伤,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有问题吗,梨花坞的规矩就是这样,非死不医。”又是这样,用着自己的大义凛然来制止自己,他的正义就这么重要吗。

“没问题,梨花坞的规矩就是这样,师兄你不准凶小雪妹妹。”苏语白护着沐雪,怒瞪了一样青萝,“还有你,赶快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可是……”青萝有些委屈的望着温景安。

“什么可是,赶快走走走。”

青萝被苏语白推着离开了,回头时看到沐雪和温景安还四目相对,不满的望着对方,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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