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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要狠-主人公叫纪梦夕沈梓安的小说免费阅读

重生之嫡女要狠

小说:重生之嫡女要狠

作者:守北

主角:纪梦夕沈梓安

类型:重生

简介:同父异母的姐妹联合渣男骗她感情,为了利用她母亲的娘家势力。纪梦夕用尽全力去了那人登上皇位,本以为能够坐上皇后的位置与他共度一生,结果换来的就是舅舅满门被灭,她毁容身死。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这一世,怎么,她的好姐妹还想要害她?抱歉!今生她不傻了!

重生之嫡女要狠免费阅读 第1章:死后重生

凤梧宫。

“砰——”端坐在绛红色杌子上的纪梦夕愣了一下,手中描着丹青的茶杯猛的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支离破碎,茶渍飞溅到她水蓝色的襦裙上,晕开一片。

“你……你说什么?”她颤抖着嘴唇,眼眶泛红,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小月。

“小姐,三皇子……他带兵,带兵血洗了军帅府,骆府上下,无一生还……”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小月悲怆的说,眼泪往下直掉。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水汽顿时弥漫了她的眼,纪梦夕不停的摇着头,心里却慌得厉害。

“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她不顾小月的阻拦,起身就往外冲,还没跑几步,就被忽然冲进来的御林军抓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她挣扎着却没有丝毫用处。

小月在一旁用力扳着御林军的手,急红了眼,“你们简直胆大包天,竟敢对未来的皇后动手!”

“未来的皇后?”一道清脆宛如黄莺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纪梦夕猛然顿住,直到看见那个一身鹅黄色曳地望仙裙,笑容明艳的女人时,她咬牙切齿道:“纪欣然,你放肆!”

“呵呵呵——”被叫了名字的女人拿着玉白色手帕轻轻捂唇,眼里流光溢彩,“纪梦夕,你竟还做皇后梦呢,”她笑着倾身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脆声询问身后的纪文琼,“妹妹,你看她这副可怜的样子,真是要笑死人了。”

“可不是吗?”纪文琼走上来低低的笑,“就凭她也妄想和姐姐争夺皇后之位,真是白日做梦。”

“纪欣然,你把话说清楚!”她怒目圆瞪,眼底充斥着红色的血丝,嘶吼着。

“话自然是要说清楚的。”纪欣然抬眸扫了一眼屋内精雕细琢的装饰,勾了勾唇,趾高气扬的说:“你以为三皇子真的要封你为皇后?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重?”

“便在你爱慕上三皇子以后,他的计划便完成了一半,而我,才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是这片江山的皇后!”纪欣然嘲讽的看着她。

“你说谎!你说谎……”她摇着头泪流满面,她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就是在撒谎,祁汜的心里只有她,只有她……

“瞧瞧你这个脸蛋,还真不愧第一美人……”纪欣然眼中闪过一抹嫉恨,随即从纪文琼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瓶子。

蓦然之间,纪梦夕感到一股凉意。

纪欣然挥手一下,就有人按着纪梦夕,紧接着纪欣然缓缓的将小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了纪梦夕的脸上。带着酸性的液体一下就腐蚀了纪梦夕的脸。

“啊——”一声惨叫。纪欣然听着这叫声,缓缓的笑了。“纪梦夕,你也有今天?”

“你这样对我,他会帮我报仇的!”纪梦夕忍着疼痛,心里甚至是报着一丝丝的幻想,幻想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纪欣然做的。

“你是说三皇子?到现在你还不信呢?”纪欣然笑了,笑的无比的嘲讽。

“还记得你那次失身吧?”

纪梦夕猛的僵住,回想起那次失身,她浑身都在打颤,又气又羞。

纪文琼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那次失身,便是我帮着欣然姐姐策划的,而且……三皇子也全都知道,并且从未阻拦过我们。”

“你们……”她攥紧了拳头,节骨都泛着白。

纪欣然悠悠的略过她,转身坐在杌子上,抬手轻轻的摸着绛红色的木桌,“三皇子为的就是这一天,亲自带兵血洗军帅府,你从头至尾不过就是颗棋子,助他登上帝位。”

闻言,她像失去魂一样,浑身发软,一下子失去重心,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双眼呆滞无神,被腐蚀过的脸庞,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风采。

原来她从头至尾不过是个棋子!她引狼入室,害死了骆府上下,她简直该死!

纪欣然挥了挥手,那些御林军便放开了她,她瘫坐在地上,再掉不出一滴眼泪。

“纪梦夕,你就认命吧,不属于你的强求也没用。”

骆府……无一生还。

这些字眼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她眼睫微颤,眼角余光触及不远处的镂空雕花木门,撑在地上的手一点点抓紧。

忽然,她猛的从地上爬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便一头撞向木门,“砰”的一声,额角鲜血淋漓。

纪梦夕倒靠在门上,意识渐渐模糊,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脸庞,她吃力的勾起一抹笑意。

若有来世,我纪梦夕,发誓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渐渐闭上眼帘,意识也在加快涣散,这一辈子,她活的窝囊顺从,到死都是一个笑话。

纪欣然看着已然没了气的女人,眯了眯眼睛,看不出悲喜。

五合院。

银质莲瓣铜香炉正冒着缕缕香烟,清爽宜人,在屋子里漫开来,如丝如缕。

沉香木质的柔软大床上,正躺着一位身着淡青色百褶裙的女子,女子双目紧闭,脸色微白,眼睫轻颤,双眉凝蹙。

骆府上下无一生还……

你不过是颗棋子……

我才是这片江山的皇后……

纪梦夕双手紧紧抓住被褥,人不停的抖动,连额角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梦中的自己一头撞死在木门上,鲜血淋淋的样子猛然惊醒了她,纪梦夕揪着被褥坐在床上大口喘气,脸色比先前还要白上几分。

缓过神后,她抬眸望着眼前淡黄色的帐幔,又偏头看向右侧的墙壁,其上正挂着一幅米襄阳《烟雨图》。

她记得这幅画早已被冯氏占为己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景象,她极速掀了被子跑出去,正撞上端水前来的小月,险些洒她一身。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小月蹙着眉看她,走进去放下铜盆,把门再次关上。

“你昨日忽然晕倒,大夫说要好生养着,别吹风。”

纪梦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说我昨日忽然晕倒?”她看着略显青涩的小月,心里砰砰打鼓。

小月打湿了毛巾,点头回她:“可不是吗?昨日大夫人说了不少恶毒的话,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她转动着眼珠子,轻轻蹙起眉,记得冯氏先侮辱她,后侮辱她娘亲,她虽怒却没办法动手,气急攻心便晕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她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上天当真是眷顾她,真的让她重来一回,这一世她若再为人所用,便不得好死!她一点点咬紧后槽牙,梦中鲜血淋淋的模样在她眼前一遍遍的清晰着,她不会忘了骆府之仇,绝不!

小月正准备递毛巾,捕捉到她眼里的恨意心下一惊,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恨冯氏吗?

想着如今冯氏做大,她只好劝慰道:“小姐,奴婢知道你对大夫人恨之入骨,可如今大夫人是主母,不得不低头。”

她拿过毛巾仔细擦了手与额角上的汗珠,唇角微勾,“低头?这一世,我纪梦夕的字典里可再没有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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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月咬了咬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小姐这样子叫她有些怕。

纪梦夕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绛红色的木窗,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前的槐树打下斑驳的影子,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记忆里,今日冯氏会开个茶会,请各位府上的夫人来纪府一聚,她也会被邀请。

而冯氏最珍爱的青宝石玉佩也会在茶会上丢失,最后在她的房里找到,并且让她有口难辩。自此,她的名声一落千丈,她的父亲纪池也会从此厌恶她,一连串的恶果她都要自己吞下去。

“小月,我身子已大好,帮我挑身好看的衣裳,我要去给冯氏请安。”她悠悠的说。

小月虽不明白为何,但还是仔细挑了件藕荷色金丝软烟罗裙。

到了散欣院,纪梦夕淡淡扫了一眼满院的各色花草,朝主屋走去。

“大夫人,二小姐来了。”玉清在冯氏耳边轻声说道。

冯氏捧起茶盏轻喝一口,眼中划过一抹讶异。

正想着,纪梦夕便从外边走进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往日不曾有的笑意,柔声道:“大夫人。”

冯氏抬眼瞧了瞧她,一身明媚的衣裙,见到她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的紧了紧眉,“身子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她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微微扬唇,“昨夜有神仙给我托梦,说是让我平日里放开些心怀,不要总同一些猫猫狗狗计较,我想着也是,坏了身子总是不值得的。”

闻言,冯氏端着茶盏的手一紧,望着她的眼神变化莫测,这小蹄子醒来竟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神仙说的不错,你呀就该放开些心怀,正好今日午时过后有一场茶会,你也来散散心吧。”

纪梦夕笑着点头,“既然大夫人开口了,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她站起来微微躬身,“时辰不早了,我也先回去准备准备。”

待她走后,冯氏立刻摔了手中的茶盏,眼色立刻凶狠起来,“还神仙托梦,真是使得一番好话,拐着弯来骂我,我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

“夫人息怒。”玉清有些惶恐。

午后,各府的夫人陆陆续续来了纪府,被下人们带着去了散欣院。

小月看着她坐在妆奁前安静的描眉,心下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小月屏了一口气,“小姐,你真的要去吗?”

纪梦夕淡淡的描眉,片刻后放下黛笔,“时辰差不多了,该过去了。”

端着姿态走到抄手游廊时,她便见到那些个夫人一个个笑颜如花,奉承着冯氏,把冯氏逗得嘴都合不拢。

今日的冯氏特意穿了一件宝蓝色缎织刻丝锦衣,她眯了眯眼睛,端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一身品竹色烟纱散花裙的纪文琼看到她便走上前,一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指,笑容满面,“姐姐怎么才来啊。”

看到那张化成灰她也认得的脸,纪梦夕清浅的勾唇一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疏离有不乏礼貌的说:“身子骨有些差,来路花了点时间。”

纪文琼一时有些尴尬,转身看向那些衣着华丽的夫人们说:“还望夫人们不要怪罪。”

“自然不会。”一侍郎夫人笑着摆摆手,目光更多的落在纪文琼身上。

冯氏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立刻笑着说:“这是我的三女儿,”随后又看向纪欣然,“这个便是我大女儿。”

一众夫人们都笑着夸赞两人多么气质和美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忽视了纪梦夕。

她也不恼,抬眸扫了一眼这些夫人,看穿着,这些人里地位最高的怕就是陆尚书的夫人。

说是茶会,不过是冯氏为了展示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

“夫人,今儿茶会我本便是来散心的,各位夫人,你们慢聊,我自个儿去瞧瞧夫人种的那些花草。”说着,纪梦夕便委了委身子,先行去了远处。

冯氏乐的她这样,也不阻拦。

纪欣然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轻咳了一声。

站在海棠前的纪梦夕能感受到有目光盯在她身上。

“小月,你去厨房让厨娘做些冰玉糕,我怕待会饿了。”她轻轻吩咐道。

小月点了点头,随即从小路走开。

冯氏坐在石凳上,赞美了一番陆尚书夫人的衣服,却又皱眉感叹不足,“陆夫人,我前些日子正好让人做了一块青宝石玉佩,一直没有合适的衣裳搭配,今日看了夫人的衣裳,竟觉得那块玉佩与夫人匹配不已。”

“难得夫人来,我便做个美事,将那玉佩让给有缘人。”

“夫人万万使不得。”陆夫人恭敬有礼的婉拒,奈何她硬是要送,还让玉清去房里拿。

陆夫人见此也不好再推脱,只好谢过她的好意。

一盏茶的功夫,玉清脸色苍白的跑回来,一回来就跪在地上,“夫人,玉佩……玉佩没了。”

众夫人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场面一下子安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玉清身上。

冯氏脸色一僵,随即愤怒的问:“什么叫玉佩没了?”

远处的纪梦夕听到一丝声音,弯了弯唇角,同小月一起走过去。

“奴婢……奴婢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不见了。”

纪欣然见状,目光落在纪梦夕身上,音调拔高,“纪梦夕,我方才就见你的贴身丫环离开,至少有一刻钟。”

众人闻言,偏头看向了她。

纪梦夕也不恼,掩唇笑道:“姐姐这是何意?不会以为是我的丫环偷的吧?”

原本她才是这丞相府的嫡长女,因为冯氏扶正,她便一下落成嫡次女,还要称纪欣然为长姐。

“呵。”纪欣然不屑的请哼一声,眼里散发出鄙夷的目光,“是与不是,让人一搜便知。”

她忽然敛住笑容,目光尖锐,“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搜!”

众人安静的望着这两人对峙。

冯氏忽然开口:“梦夕,欣然也是好意,你不要误解了她。”

“好意?”她冷笑,“你这样可曾把我放在眼里半点?”

30

纪欣然望着她勾唇嘲讽:“怎么,难道你是心虚了,不敢让人搜?”

“没做过的事,我为何要心虚?”

“来人,给我去五合院仔仔细细的搜!”纪欣然冷声命令。

望着那些下人一个个的往抄手游廊走,她大声喝住:“我看谁敢动!”

下人们忽的停住,一时不知该如何。

“你为何频频阻拦?”纪欣然眯了眯眼,走近拔高了声音。

她缓缓勾唇,“不知姐姐有什么资格让人搜房?”不等纪欣然回答,她便继续说:“怎么着,我也是丞相之女,就算是姐姐要搜房也得禀告爹爹吧,或者……”

“或者什么?”纪欣然皱起眉头,不悦的看她。

“我们不妨赌一赌,若是玉佩在我房里,我甘愿受罚,且给大夫人跪下道歉,若玉佩不在我房里,你说该如何?”

纪欣然盯着她的脸,淡淡吐出一句话:“若不在你房里,我便当众跪下向你赔罪。”和她玩把戏,纪梦夕还嫩着点,那块玉佩,她早已命人藏好,纪梦夕啊纪梦夕,你就等着下跪吧。

“好。”她一口应道,转身看向那些个夫人,弯唇笑道:“劳烦各位夫人做个见证。”

众夫人互相望着,有意无意的点头。

半柱香后,玉清手里拿着一块青色的玉佩从抄手游廊那儿走来。

纪欣然远远的便瞧见那抹青色,嘴角若有似无得翘起。

玉清方走过来,她便问道:“可否找到?”眼里是划过一抹得意。

哪知玉清摇了摇头,咬着唇说:“回大小姐,奴婢们并未找到。”

纪欣然脸色一僵,“你再说一遍?”不等玉清回答,她便指着她手里拿的,“那这是什么?”

玉清这才呈上那抹周边泛青,中心通红的玉佩,这明显不是冯氏的玉佩,“奴婢搜来搜去,也只找到了这块玉佩,怕主子责罚,便带回来交差。”

站在一旁的纪梦夕轻轻的笑了笑,伸手温雅的拿过玉佩,“这可是我前些日子让人精心雕琢的玉佩,我知道夫人喜欢玉制品,所以,为的就是有一日将这送给大夫人。”她细细摸着玉佩上的纹路,隐约露出些失落,“原本是个惊喜,现在反倒没有了那份感觉。”

纪欣然浑身僵住,死死的盯着那块玉佩,似是要盯出个洞来,怎么会?她明明让纪文琼去放了,怎么会?

忽然,她转身看向纪文琼,目光狠厉。

纪文琼低垂着眉,紧紧揪着手里的锦帕,愣是不敢抬头。

“姐姐,你是不是该实现你的诺言?”纪梦夕悠悠的看着她的脸色从赤转青又转白,心中很是舒坦。

纪欣然望着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自己身上,被衣袖掩住的手紧紧攥起,她咬牙看着她,身体一点点往下沉去。

冯氏在一旁看着,心中气的生烟,原本是要叫这贱蹄子失去颜面,从此抬不起头,没成想她竟如此狡猾。

“姐姐,”纪梦夕适时伸手拦住她,随后两手扶着她起来,笑意盎然,“妹妹只是说笑,姐姐怎能真的给我下跪?妹妹受不起的。”

“二小姐真是心胸开阔。”众夫人中有人不吝赞美了一句。

“蕙质兰心,懂得宽容,确实是个好丫头。”

“……”

冯氏和纪欣然听到这些话都要气炸了,却碍于面子又无法发作。

“姐姐有愧,不敢让妹妹原谅。”纪欣然顺势直起身子,一副惭愧的模样,泫然欲泣。

纪梦夕淡淡的看着她,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姐姐说的哪里话,本就是我让小月去厨房的举动让你误会,是该怪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她转身走向冯氏,将那块玉佩呈给她,“夫人,这玉佩想来配您是最好的,您对我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随后,她委了委身子,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夫人,这茶会我怕是没有那个福气继续参加了,身子骨一直不大好,先行告退,还望夫人莫怪。”

话都说到这份上,冯氏也不好说什么,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你回屋好好休息。”

她点头应了,转身同小月往回走。

纪欣然望着那抹月白色身影,目光平缓,藏在袖中的手却掐破了手背,留下一道红色的指甲印。

回到五合院时,小月有些愤愤的说:“小姐,那可是沈夫人留给你的玉佩,你平日里不知擦拭过多少回,哪里是前些日子让人雕琢的。”

纪梦夕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冲她摇摇头,“娘的玉佩固然重要,但娘更希望我过得好。”

小月似懂非懂的点头,又问:“方才茶会上,小姐为什么不让大小姐跪着?她可一肚子坏水呢。”

“你这丫头,”她好笑的戳了戳她额头,“一时痛快是争不得的。”

“今日那么多夫人在场,若她真给我跪下了,外头不知要把我传成什么样。”

小月鼓了鼓嘴,“又不是小姐逼她的,可是她自个儿说的,怎么能怪上小姐?”

“若她真给我跪下了,届时一传十十传百,再让有心人一搅和,我铁定成了个饶不得人的人,到时不仅名誉受损,好的婚事也不会落在我头上了。”她已然十五,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她可不能为争一时之气而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小月咬了咬牙,“算了……我去厨房给小姐冰玉糕。”

望着小月的身影,她葱玉的手指在红木桌上轻轻敲打着,眼睛微微眯起,回想起一些情景。

晌午用午饭的时候,她以肚子不适要去茅厕,特意回院躲在屋子的密处,不多时,果然有个丫环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关了门后从怀里拿出一块青的通透的玉佩放在她的枕头下,随后又张望了一番方才出去。

等人走远了,她才出来,眼疾手快的从枕头下拿起玉佩,顺便把自己现有的一块玉佩放在枕头底下,而后绕小路从茅厕一边回去,把冯氏的玉佩顺路扔进了府中的碧湖中。

想起冯氏和纪欣然的那副嘴脸,她脑袋就疼的厉害,总有一天要彻底铲除她们。

30

晚间,毛管家前来请她,语气恭敬:“二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纪梦夕抬眸看了一眼毛管家,温温的笑道:“我整理一下就去,劳烦毛管家跑一趟了。”

“不妨事。”毛管家慈祥的笑着,等了片刻后,领着她去了书房。

冯氏和纪欣然坐在下首,望见她进来脸色有些不好,像是才知道她要来。

“爹。”纪梦夕委了委身子,淡淡的叫了一声。

“坐吧。”纪池声色如隆钟,气息沉稳。

她垂眸坐在纪欣然边上,恭敬的问:“不知爹叫我来所为何事?”

上方的纪池摸了摸胡子,看着这个女儿,心思转了几转,“过两日皇后要举行百花宴,我正思忖着你和欣然谁去更好。”

纪欣然闻言一个急眼,“爹,您不说好让我去了吗?”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纪欣然,堪堪笑着:“女儿虽向往皇后的百花宴,但爹爹说什么,女儿都接受,爹若不让女儿去,我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稳下心神的纪欣然看着他说:“爹,皇后的百花宴邀请的都是嫡长女,梦夕去的话岂不让人笑话我们丞相府?”

纪池听了忽的皱起眉,“今日若不是夕儿,你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冯氏一怔,转了转眸子扬起笑意:“欣然今日也是护我心切,老爷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儿上,便不要计较茶会上的事儿了吧。”

“是啊,爹。姐姐今日一时着急才会这样,夕儿从未怪罪过姐姐,姐姐的孝心反倒让我有些愧疚。”她眼眸清澈,看在纪池眼里就是一份单纯善良。

纪池沉闷了片刻才缓缓出声:“夫人,你带着两个女儿一起。”

冯氏一惊,“老爷……”

他打断冯氏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多一人去想必皇后不会怪罪的。”

冯氏垂了垂眸子,随后应道:“老爷说的是。”

夜半,纪梦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被冯氏诬陷后,她爹十分厌恶她,连面都不肯见,这一世倒是反转了。

不用说,像百花宴这种大宴,能被皇后邀请是荣幸,而带子女一起,面儿上说是赏花,实际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子女选个意中人。

这样的场合,冯氏不肯带她是理所当然,况且她今日下午还损了纪欣然的面子,冯氏怎会不气恼?

纪梦夕想着想着渐渐迷糊起来,直到丑时才沉沉入睡。

几个日升日落,转眼便到了百花宴的日子。

今日一早,冯氏便让玉清送来了定制的衣裙,她谢过后拿起来瞧了一番,颜色很是清淡,她明白冯氏的意图。

换好衣裳去了正院后,纪梦夕瞧见站在冯氏边上的纪欣然,一身月蓝色滚雪细纱千水裙,头上插着襄着宝石的金步摇,相比之下,反倒让她显得有些逊色。

冯氏眼角不经意露出些得意之色,招呼她一声便去往皇宫。

皇后今日穿着明黄色绣凤宫裙,头戴金色凤钿,摇曳生姿。

见人来的差不多,皇后便让众人入座,“今儿个天气晴朗,本宫瞧这些花儿都开的好,便想着让你们也来赏赏。”

“娘娘客气,能来赏花是妾妇们的荣幸。”冯氏莞尔笑道。

坐在冯氏身边的纪梦夕目光有意无意的散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一袭月白色刻丝直襟长袍,腰束同色锦云纹宽腰带,两边垂下几缕青丝,若有似无得晃动。

明明一副文雅之气,她却偏生看出一种狠厉果决的模样。

沈梓桉,她上一世见过这个男人,虽只有一面,却让她印象深刻。

感受到他清雅的目光传来,纪梦夕倏地移开眼神。

看到他身边穿着杏黄色袍子的太子,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纪梦夕不动声色的环望一圈,心底暗自嘲讽,这样的日子祁汜确实不该来。

她恨透了祁汜,却依旧要忍着。

对面的沈梓桉捕捉到她眼中泄露出来的恨意,心中微微惊讶,这样的闺房女子,究竟会对谁有如此之大的恨意?

“今日可不能光赏花,本宫安排了几段歌舞,为大家助兴。”皇后坐在上首淡淡的笑道。

纪欣然此时突然起身,声音很是清脆:“回禀皇后娘娘,臣女的妹妹略懂歌舞,不如让她亲自跳上一段,若能博得皇后娘娘一笑,也是荣幸。”

此话一出,一些夫人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另一些人则悠悠的看着纪梦夕。

皇后见她如此诚挚,便点头答应:“好,本宫就依你,若是跳得好重重有赏。”

纪欣然高声写过,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别人不知,她还不知?纪梦夕压根不懂歌舞,今日纪梦夕敢来,她就让她悔不当初。

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纪梦夕如坐针毡,遇到这种情况确实让她猝不及防。

“怎么了妹妹,今日可是皇后的百花宴,万不能毁了大家的兴致啊。”纪欣然看着她言笑晏晏。

她抬眸扫了一眼众人,心思转了几番,最后对皇后委了委身子,“臣女献丑了。”

沈梓桉清浅的看着这一身白灰色衣服的女子,容妆素雅,比起在座的这些娇花,倒是别有风味。

纪梦夕着起衣裙,缓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中间的空处,她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前世为了讨得祁汜的欢心而苦练的舞曲,摇曳的动作一点一点在脑中清晰。

她闭着双目,沿着记忆里的样子挥舞是儒袖,双臂交相舞动,藏在衣服上的花粉吸引来不少远处飞舞的蝴蝶,围绕在她的周身,有如出尘的仙子。

纪欣然在一旁恨得直咬牙,明明是为了招蜂,没想到竟让她引来蝴蝶,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纪梦夕的舞曲,就是同她相比也毫不逊色,这个贱蹄子究竟何时偷偷学的舞?

一舞终了,夫人们看的很是陶醉,倒是皇后先反应过来,笑着抬手鼓掌,“不错,真是不错!”

有皇后的带头,下首几位夫人也交头称赞。

“这二姑娘的舞跳的可真好。”

“可不吗?连蝴蝶都来助舞了,看的真的意犹未尽啊。”

“……”

细细碎碎的赞赏传入冯氏耳中,脸色不由得白了两分,放在桌下的手紧紧交缠,面上却不得不带着笑意。

30

皇后看着纪梦夕,眼里是满满的赞赏,“听晴,等宴会结束把本宫珍藏的一套钗饰送给纪二姑娘。”

“是。”听晴在一旁轻声应道。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她有规有矩的委身,声色清纯。

一旁的沈梓桉见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勾唇,伸手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纪欣然看不得她如此得意,兀自起身走上前,“多谢皇后娘娘对纪家的抬爱。”转身拉住纪梦夕的衣袖,笑容甜甜,“恭喜妹妹赢得如此殊荣了。”

她刚低眉想要回答,纪欣然便从她身侧走过,一手在暗处掠过她的衣襟,纪梦夕微微蹙眉,一个激灵,连忙用手护住。

“嘶——”衣袖被轻轻一扯,裂了个一到大口子,皓腕若隐若现。

纪欣然闻声停下,装作不解的问:“妹妹衣裳怎么坏了?”而后又嗔怪道:“好妹妹,先前便让你穿身好衣裳,你偏要穿这件,如今碎了可不吉利。”

纪梦夕淡淡的看着她演戏,垂眸看着自己被撕破的衣袖,没有说话。

冯氏在下首淡然的瞧着,嘴角噙起一丝讥笑。

坐在皇后身旁的祁心琪一个没忍住,蹭的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冯氏,“纪夫人是纪家的主母,连纪二姑娘一身衣服都做不起吗?”

她才不信纪欣然的那些鬼话,“众位夫人,你们看看纪大姑娘和纪二姑娘的衣服,虽不是天壤之别,但有眼人都能看得出好坏,纪二姑娘一身素淡,反观纪大姑娘处处摇曳生姿,你们当本公主是瞎子吗?”

纪欣然和冯氏被如此直白的话语说的无处可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看着纪梦夕被欺负到这份上还不说话,祁心琪心里又气又无奈,疾步走下去拉着她就走,临走前还给了纪欣然一个狠狠的白眼。

沈梓桉看着被拉走的女子,眼中有些深意。

祁心琪一路拉着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寝宫,利落的关上了门,随后瞪了她一眼,“你是傻子吗?她们那么欺负你,你都不会还口的吗?”

望着给她找衣服的小公主,她淡然一笑,“何必争一时之气?”

“你就是被欺负的不够,”小公主回头望了她一眼继续说:“就是一时之气才更要争,你若是任她们欺负,她们才会更加嚣张!”

纪梦夕摇摇头,“有时候不争不是代表不在意,倘若她们真的触犯到臣女的底线,臣女不会视若无睹的。”

小公主叹了口气,拿出一件藕粉色玉锦织金锦彩裙递给她,“诺,你快些换吧,一会儿亮瞎她们的眼睛。”

接过衣裳,她走进屏风里换,出来时得公主赞叹了好一番。

出了寝宫,她们遇上正走来的一位女子,一袭黛青色八福罗裙,姿态端庄。

“江姐姐。”祁心琪扬起笑容叫她。

江妙菱走过来委了委身子,“殿下。”随后看着纪梦夕又夸赞道:“纪二姑娘容姿倾城。”

她含蓄的笑了笑:“江姑娘过誉。”

“哎呀……你们就别姑娘来姑娘去了,本公主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

祁心琪笑眯眯的对她说:“她可是我未来嫂子噢。”

“公主……”江妙菱有些羞涩。

“嫂子?”她愣了一下,心里转了圈,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未来的太子妃啊。

这姿态相貌谈吐举止,确实称得上是太子的良人。

她掩唇一笑,“那未来的太子妃,能否请你一叙呢?”

“是啊,未来嫂子。”公主也在一旁帮腔道。

江妙菱嗔了她们一眼,便同她们一起并肩走。

“你和太子有没有说过话呀?”纪梦夕偏头望她,想起前世,她竟觉得有些愧疚。

江妙菱羞红了脸,温声细语:“说过几句。”

“那未来嫂子,太子哥哥有没有牵过你的手啊?”公主兴味盎然的问。

“公主……”

纪梦夕忍着笑打住公主,“殿下还是不要再问了,未来太子妃可要羞死了。”

一行人你一句我一句便走回了宴会,见到换了身衣裳的纪梦夕,沈梓桉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她安安静静坐到冯氏旁边,惹得冯氏和纪欣然心中气的冒火却只能忍着。

宴会结束以后,纪梦夕跟在冯氏后面,却突然被一个温润的男声叫住。

她迟疑的回眸,不解地问:“公子何事?”

纪欣然看不惯她,先行拉着冯氏上了车。

他有礼有节的笑道:“方才在下捡到姑娘遗落的锦帕,特追来还给姑娘。”他说着便从袖袍中拿出一方锦帕交给她。

纪梦夕轻轻扫了他一眼,接过那方锦帕,委身道谢:“多谢公子归还。”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纪欣然见到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妹妹还真是有本事呢,不过一个赏花宴,竟勾的男人对你恋恋不忘。”

她收起锦帕淡淡回答:“要不说姐姐想象力丰富呢,我只不过丢失了东西,被人拾到来归还罢了,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

“你!”纪欣然怒目圆瞪。

“都给我住嘴!”冯氏重重的出声。

纪欣然冷哼一声,不在看她。

回府后,纪池正在正厅候着她们,见三人回来,抬了抬眸子继续下棋。

冯氏看见纪池娇媚的叫了一声:“老爷。”

他略过冯氏看到家丁拿着一个木盒子,挑眉问:“那是什么?”

冯氏脸色一僵,一五一十的说:“是皇后娘娘给的赞赏。”

“赐给谁的?”他问。

纪梦夕垂眸答道:“女儿献了一舞,博得皇后娘娘开怀,娘娘仁慈,赏了些钗饰。”

纪池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意味深长,沉默片刻后说:“既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你便好生留着。”

“是,女儿有些累了,先行回去了。”她退了几步拿着木盒子回了五合院。

小月见到她一脸兴奋,“小姐终于回来了,奴婢可担心死了。”

她点了点小月的额头,把木盒子交给她,“你担心什么,难不成谁会吃了我?”

“奴婢就担心大夫人会给小姐使绊子。”小月打开盒子看到金光闪闪的钗饰,好生惊讶:“小姐,这些是皇后赏赐的吗?真好看。”

她应了一声,自顾自坐在桌边,斟了一杯茶。

30

小月把钗饰放在妆奁上,走过来这才发现她的衣裳跟出去的时候不一样了,“小姐,你这衣裳怎么也换了?”

纪梦夕低眉瞥了一眼身上的衣裳,轻描淡写的说:“原先那件破了,承蒙公主抬爱,带我换了身衣裳。”

小月顿时皱起眉,气呼呼的说:“奴婢就知道大夫人没安好心。”

此时,屋门顿然打开,阴沉的声音传来:“谁没安好心?”

小月见到冯氏,吓得脸色瞬间变白。

纪梦夕见状,立刻站起来,不动声色的把小月护在身后,笑着说:“夫人怕是听岔了,小月说的是做衣裳的人,定是为了贪图钱财而偷工减料了。”

“是吗?”冯氏冷冷盯着小月,话从牙缝里跑出来。

“自然是。”她回道。

冯氏冷哼一声:“家里的婢女越发不规矩了,若不教导一翻,怕是会更加不规矩,传出去可要叫人笑话丞相府的。”

“夫人说的是,我定会教导。”

冯氏扬了扬手,立刻进来两个婆子,“给我好好教教这个贱婢,什么是规矩!”

“是。”两个婆子应着就要上来。

“谁敢动手?”纪梦夕冷冷的喝住,她看向冯氏,“不劳夫人费心,我的丫环我自己会教。”

小月见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

“今儿我既然来了,就顺便教教她,”冯氏勾了勾唇,沉声道:“还不动手?”

两个婆子立刻把小月从她身后拉出来,扬手便要掌嘴,纪梦夕一把捏住婆子的手,冷眼看着她们:“你们动手试试。”

“夫人,您这般跑过来气势汹汹的要教训我的丫环,不知爹是否知晓?”

冯氏轻笑:“你别以为老爷如今给你几分颜色你便能开染坊了,我是纪府的当家主母,便是老爷来了,也拦不住。”

纪梦夕恨恨的看着她,一手紧紧握拳。

“给我动手!”

冯氏一声令下,一个婆子便狠狠地掌起嘴来,声音响亮清脆。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婆子冷眼横眉的打着小月,却无还手之力。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小月的嘴脸已经渗出血迹,双颊被打的通红。

她紧紧咬着牙,看着小月被一巴掌一巴掌的打。

“夫人,求求你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知错了!”小月凄惨的哭喊着。

“够了!”她厉声喝道,伸手拦在小月面前,“我也有责任,夫人要打就打我吧。”

人单力薄,叫她如何反抗?

冯氏悠悠然的看了她一眼,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你可是纪家的二姑娘,我怎么敢打你?”

“放开她。”冯氏看了一眼没什么气力的贱奴,随后带着两个婆子离开了五合院。

纪梦夕扶着跪在地上的小月,一手摸上她被打的红肿的脸,蹙着眉问:“是不是很疼?”

小月流着眼泪摇头,“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说夫人,是奴婢给小姐添麻烦了。”

“小月,今日你所受的,来日我必让她百倍偿还。”她一点一点说着,眼底渗出一丝毒意。

她知道,今日她在赏花宴上受尽了风光,冯氏怕是早已想好了法子,否则不会带着两个婆子来。

冯氏不敢动她,所以小月是必定要受罪的,冯氏不过是借教训小月来击打她,让她懂得收敛。

可惜,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扶起小月,她从柜子里拿出创伤药给她涂上。

“嘶——”

她轻轻的抹着,“你忍着点。”

“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去军帅府讨几个丫环,这样小姐就有帮手了,这丞相府么丫环婆子,哪一个不向着冯氏,不巴结冯氏?”

她顿了一下,垂了垂眸,“我会考虑的。”

收起创伤药,回想小月说的话,她觉得不无道理,哪怕她再能逢凶化夷,也不一定能护着小月。

如果跟着她的人她都护不好,那她重活一世还有何意义?

翌日一早,她便向纪池说了一番,独自乘车去了军帅府。

到了军帅府,看见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她险些落下泪来,还好,这一世他们都还在。

刚进军帅府,她便瞧见表哥骆修宇,一袭品竹色直襟长袍,身形挺直。

“表哥。”她轻唤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听到声音的骆修宇转身看向大门边,见到纪梦夕的那一刻,他一时呆住,竟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表哥,多日不见。”

听着她的声音,他一时没缓过神来,他这个表妹自姑母去世以后,便没再来过这儿,如今……

“去看看舅舅吧,他很想你。”骆修宇的声音很好听,像被雨润过的竹子。

跟着他七拐八弯的来到一个简朴的院子时,舅舅骆平正在自个儿同自个儿下棋。

见到她时,一颗白子砰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夕儿……”

苍老的声音川进她耳里,她登时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舅舅……”

骆平拉着她坐下,看着她笑意不曾减淡一点,“夕儿长大了,和你母亲越来越像了。”

她莞尔一笑,没有说话。

和骆平说了许多,她才转到今儿来的正题上,“舅舅,我想在您府上咱两个会功夫的丫环带回去。”

骆平一听,眉头一皱,“怎么?是不是纪家人苛待你?”

她不想让舅舅担心,便摇头笑说:“不是,舅舅,纪家的丫环都是些柔弱无力的。我想若我身边有两个会功夫的丫环,若遇到什么事,也能抵一阵子。”

骆平听着,随后拍了拍她的手,“一会儿我让你表哥去给你挑两个丫环你带回去,在纪家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跟舅舅说。”

她点点头,鼻头一酸,险些又要落下泪。

在军帅府用了午饭后,她带着两个丫头回了纪家。

一进门便看见冯氏,她走上前委了委身,“夫人。”

冯氏见她背后两个从未见过的婢子,扬唇一笑,看着她说:“听闻你回军帅府了?”

她抬眸看着冯氏,“夫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冯氏向她走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的存在就是不妥。”

她堪堪一笑,颜色清冷,“谢夫人夸奖。”随后带着两个侍女回了五合院。

30

回到五合院,纪梦夕脑海里想起上辈子的凄惨死状,垂眸掩饰掉眼底的恨意。前世,若不是冯氏母女,她也不会落得那般惨烈的境地。

而今,上苍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势必要让这对母女付出代价!

“小姐,你有没有事……”小月红着眼眶上前,见她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女子,神情有些诧异。

冯氏向来不喜她家小姐,府里的人又一向的拜高踩低,这些年她家小姐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冯氏多少苦。

闻言,纪梦夕心头心暖,菱唇浅浅挽起,冰冷的眼神也瞬间柔和不少:“我没事。”

这偌大的府邸,真心对她好的,只有小月。这些年,小月也因她吃了不少苦,被其他丫鬟排挤针对。

这些情谊她自然铭记,这辈子,一定会尽力补偿小月。

转头望向刚从将军府带回来的两名婢女,纪梦夕声音冷静中带着几分威严:“从今以后,在这府上,我,就是你们的主子。”

“我不喜欢阳奉阴违和自作聪明的。你们既然决定要跟了我,就必得忠心,一次不忠永不再用,”纪梦夕顿了顿,扫了眼肃穆的两人又道:“自然,现在也还有后悔的机会,想回去的我绝不会阻拦!”

“奴婢誓死追随主子,愿为主子肝脑涂地!”芳玉芳荟异口同声道。

两人声音平稳有力,站在一处姿势标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可见她舅舅也是废了番心思,生怕她在纪府受了委屈。

小月也算看明白了,这两人以后大约也是同她一样,都是效忠大小姐的婢女。

穿过长廊来到大厅,纪欣然见到母亲冯氏眉头轻蹙,嘴角露出丝笑意:“母亲,何事如此烦恼?可否说与女儿听听?”

顾自揉了揉眉心,冯氏看向纪欣然的深色眸中流露出些许愁意:“还不是纪梦夕那死丫头。然儿,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怎么还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原来是纪梦夕那个草包,母亲何须为此费心,这些年在纪府还不是母亲说了算,她又怎么会有翻身的机会?”纪欣然笑道。

“今日我见她从军帅府带了两个丫鬟回来,担心若那两人真是她在那里带回来的人,以后要对付她就会棘手许多……”

轻叹一声,冯氏道出自己此刻心中的忧愁。想起方才她同自己说话的语气态度,她总觉得纪梦夕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表面上纪梦夕还是那个纪梦夕。冯氏不由得眸光一冷,她一定不能让那个贱蹄子对她们母女构成威胁!

“军帅府?”纪欣然闻言一笑,想起纪梦夕那一副自作清高的模样,不由得恨得咬牙:“原是如此,母亲,即便那两人是军帅府的人,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想知道那两人究竟会不会武,我们只需要试一试便可,现下女儿便有一计……”她脸上勾勒出丝恶毒的冷笑,凑到冯氏耳根前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然儿,你若是能一直如此,那我也不需要再为你操心了。我即刻命人着手去办。”冯氏赞同的点点头,亲昵的抚上她的头发。

顺着动作,纪欣然乖巧的为冯氏捶了捶肩,眼角闪过丝得意:“女儿自然不能让母亲失望。”

闭眸,冯氏即想起纪梦夕的脸,暗自捏紧拳头。她是绝不会让那个贱蹄子威胁到然儿的未来……

又同冯氏说了会儿话,纪欣然这才独自来到五合院,故作亲切道:“姐姐,你在吗?我方才听母亲说你已经回来了……”

闻声出去,小月见是纪欣然前来,小脸上顿时露出气愤,声音中带着丝怒意:“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些年你们母女合起来欺负我家小姐还不够吗?”

“这里不欢迎你,还请二小姐离开!”她作势就要赶人。

纪欣然面色冷凝,眸中迸出些厌恶之色,嘴角勾勒出抹冷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这纪府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吗?”

说着扬手作势就要打。这些年,小月为了不给纪梦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是忍气吞声惯了,下意识惨白着脸。

手才在半空,一身形动作利落的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半天挣脱不开。

“芳玉。”纪梦夕从房间里走出来,口中轻轻吐出个名字,抓着纪欣然手腕的女子便松了手,垂首退到她身后。

“小月是我的人,姐姐想教训她,怎么也得问过我才是。还是说,姐姐是特意来教训我的丫鬟?”

不平不淡的一番话,让纪欣然有些难堪,她眸中飞快掠过丝恨意,转而笑着开口道:“妹妹误会了,我来找妹妹另有要事!”

“哦?那不知姐姐来此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纪梦夕上前将小月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扫向纪欣然。

“听闻京中近来新开了家胭脂铺,我想约妹妹一同前往,妹妹若有看中的,也可买下来,”纪欣然随意编了个谎,装出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我也禀明母亲了,以前是姐姐的不是。这次全当做姐姐的给妹妹赔罪了。”

“姐姐如此贤良淑德,看来母亲功不可没。”纪梦夕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异样,嘲讽似的勾了勾唇。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妹妹不会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吧,我们都是父亲的血脉,何必总要闹得府里不安生……”

说的好像纪梦夕如果不同她去,就是故意要闹得纪府不得安宁似的,她全然一副坦然的模样。

故作副贴心关怀的模样,纪欣然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如果一切顺利,咏巷的那间破屋里,就会有事先买通的打手等着这草包!

“呸,说的倒是好听,指不定背地里又想对我家小姐使什么坏呢!二小姐若是真心悔过,何不把这纪府嫡出小姐的名头还给我家小姐!”小月满脸不屑的冷哼声。

被她说中,纪欣然不由得微微变了脸色,却又碍于纪梦夕而不好发作,冷声喝道:“主子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有你个贱婢插嘴的份?”

纪梦夕垂首向小月示意,心知纪欣然必定不怀好意,故而也只是想去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既如此,那我同你一起去就是了。”

30

天色还不晚,余霞已稀稀落落的扶着云彩冒出了头,托着着天边的飞鸿,渐行渐远。

此番出行,纪欣然暗藏心思,就借口铺子关门早,等不到府上安排的车马,央求着纪梦夕随她步行前去。

也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纪梦夕不顾阻拦的就兀自随她去了,一个帮手都没带,只是私下里嘱咐了小月,半个时辰未归就去带人救她。

路上行人渐少,红瓦白墙的富贵人家少了些,倒是那土灰色的建筑多了许多。门口不再是庄严肃穆的石狮,而是招摇的红标商布旗,甚至有几家早早就点上了灯笼。

炊烟袅袅,尘俗自乐,不见风雨。

纪欣然瞧着纪梦夕目光游离于周遭景致,还以为她是被这落魄风光吓到了,连声继续蛊惑她:“妹妹啊,我给你说的那家胭脂铺子,可是真的好,京里大户女眷都用着呢!”说着,望向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暗暗攥了攥手中的丝帕。

这么漂亮的脸,真想亲自给毁了。纪梦夕长得的确漂亮,只可惜,脑子太差的女人终究只会是别人的玩具。

是她纪欣然的垫脚石!

两人悠闲地走着,一路走走看看,越过了个木制的廊桥,平日里轿子可不走这种地方,倒是让纪梦夕饱了眼福。

澄江如炼,若是无这些龌蹉里的勾心斗角,天涯何处不是佳景。

心里有鬼,纪欣然自然是看不进去景色,她一路故作亲昵的挽着纪梦夕的胳膊,很快就到了咏巷外头。

打量着四周,纪梦夕眯了眯眼。这咏巷从这里看进去,除了红砖垒砌的墙面,和隐在深处的废弃民楼,别无其他。

她皱眉停下脚步,纪欣然却像没有发现异常,依然拉着她往里走。

“就在里面了,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破旧的小巷有一股腐朽的味道,纪欣然带着纪梦夕在咏巷里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破屋旁。

“看来是找不到了。”纪欣然用帕子扇着风,装作很累的样子,一脸可惜的道:“妹妹,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下吧?”她轻咳一声,抓住了纪梦夕的手。

眸光一转,纪梦夕目光扫向废屋。

下一刻,就看到几人眼里冒光,从废屋的阴影里走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纪欣然挡在她面前,看似把她护在身后,实则却是抓着她不让她逃跑。

这几人身形壮硕,都是流氓装扮,破破烂烂不修边幅,头发汪着厚厚一层油光,比眼里的绿光还要瘆人。

为首的壮汉狞笑一声,“这是哪家的大户小姐?还真是细皮嫩肉。让兄弟们摸摸。”剩下的自然都应和着,把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不要乱来,妹妹,现在怎么办?”纪欣然手微微颤抖,“你要是被人给侮辱了,我怎么给父亲交代啊!”

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像盼着她马上就被侮辱一般。

几名大汉也打量着纪梦夕,吞了口口水。

她的确很美,鹅蛋脸庞上有一双漂亮的凤眼,五官精致漂亮,肌肤莹白如玉。

清冷的声音很淡然,纪梦夕垂眸道:“你们想做什么?”

还以为纪欣然能有什么手段,没想到,这么下作的还用得如此明目张胆,真当她是傻子吗?

“小美人,我们当然是想和你做一次露水夫妻。你放心,我们不害人性命。”壮汉们搓着手。

这幕后的人可是承诺他们,任务完成便有一大笔钱!

“妹妹,怎么办?你就从了他们吧,免得害了你性命。”纪欣然好心地劝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对对,从了我们吧,我们也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众人大笑。

为首的自然是得先尝尝鲜,眼底闪着贪婪和欲望,朝纪梦夕走来。

突然,纪梦夕本是徘徊犹疑的双眼倏地盯住了他,眼底粹着的寒芒,让人感觉有一丝凉意爬上心头,声音也是清冷无比,只是带了点血腥气:“就算是……做完就死,你们也会做?”

壮汉们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肥头大耳,面如脸盆的光头大汉色眯眯的看着纪梦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嘻嘻的说道:“你这小娘子也是会说话啊。”说着擦了擦嘴角,猥琐的让人想吐。

又一本隐在暗处的人笑道:“哪些穷酸秀才不是这么说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可不是,如果能在卖钱之前爽一顿,那就再好不过了。”说着为首的壮汉窥伺之色尽现,仿佛两人都光溜溜的站在他们前面。

听到这些话,纪梦夕冷冷的没有表情,仿佛那恶语所言之人不是她一般。

却是有人受不了他们粗俗的话,纪欣然故作矜持,像是金贵惯了再有城府也兜不住的样子,张口大叫道:“你们可要想想后果!”

此话一出,壮汉们都的望向了她。

肥头大耳的光头大汉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凶悍:“后果?哈哈,那是什么?不过哥哥这儿还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来尝尝?”

这话粗俗的让纪欣然有些胆怯,她踉跄着躲到纪梦夕的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么一躲,更是激起人的施虐心,那肥头大汉一把把她从纪梦夕身后拽了出来:“还躲?现在可由不得你。”

说着,就纠着纪欣然的领子,准备把她拖到一边再“好好待她”。

“慢着。”冷漠如冰霜的清脆女声响起,纪梦夕满脸寒意的看着这肥头大汉。

那肥头大汉听到她的话,到还真的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纪梦夕问道:“小美人,喊小爷有什么事呀?”

“放开她。”纪梦夕冷冷的说道,眸中闪着骇人的冷光。

“美人,你叫我放我就放呀,那小爷岂不是太没面子了?”肥头大汉笑嘻嘻的说道,眼里也尽是对纪梦夕的轻蔑,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们是丞相府的小姐,你们若是对我们不利,后果可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纪梦夕冷意看着他们,出声威胁。

30

一般的土匪听到丞相府,谁不敬畏,谁知他们却并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那又怎样,抓的就是你。”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看到他的表情,纪梦夕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就在她思考间,肥头大汉已经抓着纪欣然大步离去。纪梦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旧警惕的看着壮汉们。

“救命,救命,梦夕,救我……”纪欣然呼救的声音渐渐远去。

肥头大汉把她带到了旁边的一座破屋里,而后却是放开了她。

四周不再是故作的凌乱,只是依旧昏暗,墙角处的蜘蛛网已厚厚一层,落满尘埃。

得了自由,纪欣然立马离他三尺远,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她拿手扇了扇风,捏住了鼻子,“你离我远点。”

再无之前的恶劣,肥头大汉并未对她发怒,而后听话的往旁边走了走。纪欣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屋子后面有一条小路,你从小路上离开吧。”肥头大汉指着屋子的后门说道,肥胖的脸上依旧看起来可憎。

自然,纪欣然也不傻,心里依旧有所防范,也不跟他多说废话,捏起裙角往后门去了。

狞笑了一声,而后,肥头大汉不屑的往地上吐了口痰,走出了破屋。

纪梦夕抬头望向回来的肥头大汉:“纪欣然呢?”她声音冷清平稳,丝毫没有发现亲人不见的惊慌。

见此,肥头大汉一愣:这女人怎么这么镇定?视线扫到她身上穿着的上好的料子,他浮肿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在怎么样也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还能翻了天不成?

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肥头大汉此时心情很是不错:“她呀,被我关在了屋子里了,你也乖乖受降吧,这样还能少吃些苦头。”

听到这话,纪梦夕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对他后面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如此境地下,自己居然被无视,肥头大汉有些动怒,“她娘个捶的,耳朵聋了吗?小爷问你话呢?”

这话糙得难以入耳,纪梦夕却仍未失分寸,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如冰山融化,雪莲花开。

冷清的美人突然展露笑颜,这样的反差美没有人能抵抗。壮汉们也只不过是凡夫俗子,全都失了神。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纪梦夕把之前悄悄在地上搙起的一把沙子向壮汉们扬了过去。壮汉们一时不查,好几个中了招。

面首的肥头大汉更是首当其冲,眼睛进了沙子,疼的他直叫唤。

“啊,什么东西!好疼。”

纪梦夕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姿态,一把推开手忙脚乱的几人,向门口冲去,还不忘丢下烟雾弹:“家中秘药,三刻不服解药,眼瞎是轻,没命是大。”

“快抓住她。”为首的人急忙喊道。

人影已到门前,他也顾不得眼睛的疼痛,企图抓住纪梦夕。

眼疾手快的她一把将一旁摆着的水果摊给推倒在地,圆溜溜的水果倒在地上,身后追出来的壮汉们猝不及防,又摔倒了好几个。

肥头大汉更是“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霎时地面仿佛抖了三抖。

回头扫一眼战局,纪梦夕勾唇一笑,提着裙摆继续跑了起来,她可不想再被他们抓住。

“站住,你给我站住。”

大汉们依旧穷追不舍。她只好再次依瓢画葫芦,一路上推倒了不少东西,却还是和壮汉们渐渐的拉进了距离。

土路自然是崎岖不平,她突然的一时不差,没有看到前方一个小坑,一脚踩了进去,差点失足摔倒,刚忙稳住身子,继续逃跑。

可是就这耽误的了一下的功夫里,后面的壮汉已快追了上来,并且离她只有一米了。

情况越来越紧急,纪梦夕眼睛往后看了看,咬了咬牙,四处环顾。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摆脱这群土匪。

眼看离她越来越近,壮汉们都不由自主的飘飘然起来,他们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比纪梦夕的耐力不知好了多少。

“小姑娘,你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吧,你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这话像是最后的审判一样。纪梦夕的性子耐的住,然而她的身体却终是拖了后腿,跑着跑着,腿突然一软,摔倒在地。

身后的壮汉近在咫尺,狞笑着把手伸向她。

实在是动不了了,她只能凝视着越来越近的手,暗自思虑后路。

眼看壮汉们就要抓住纪梦夕,一个身着件玄色螺纹直襟长袍的男子突然半路杀出,一把搂住了纪梦夕。

被环在怀里她仰头瞧着他的脸颊,心里顿时充溢着难以言说的惊讶,是他!

还来不及寒暄,壮汉们已经近在眼前。

沈梓安无暇分心,长腿踹向扑过来的壮汉们,每一脚都正中腹部。

一时之间,除了他竟无人站着,个个都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见小弟们都倒在了地上,肥头大汉心知不能退缩,大吼一声,冲上前去,肥胖的身躯都颤抖起来,脚踩在地上发出了震动声。

面色冷然的看着他,慕容梓安眯起眼,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抱紧纪梦夕一个扭身,回旋一脚揣在了他的小腿上。

巨大的力道使得肥头大汉的脚不正常的歪曲,“碰”的一声,他的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还想爬起来,可他脚上的剧痛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今日饶你们一命,此事再犯,定当严惩不贷。还不速速招来?”面容俊美又武力高强的他,仿若九天之上的神将临世,拯救凡间。

壮汉们吃了苦头,害怕不已,有个假激灵的悄悄伏地爬着挪动身体妄图逃跑。

“想跑?”沈梓安冷哼一声,手轻轻一动,袖子翻转间,那人立即惨叫一声,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定睛一看,众人方才发现那人的脚脖子上此时正泊泊鲜血,并且很快鲜血就变得乌黑——那暗器上有毒!

见此,其他的壮汉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的趴在地上。

这些人都老实了,沈梓安低头望向纪梦夕,像是怕吓到她,轻声问道:“可有恙?”

30

这才发现两人姿势暧昧的纪梦夕,立刻退出了他的怀抱。她微微拂身,冷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笑意:“谢谢公子相救。”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沈梓桉还了一礼,彬彬有礼的答道。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心安。

纪梦夕心里有些砰砰直跳。

见她无事,沈梓安便走向那群土匪,像是换了个面孔,冷声质问:“此地非盗匪所能及之地,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

“我,我们不知道。”壮汉们蜷缩起身体,害怕的回答道。

沈梓安自然是并不信他们的回答,冷冽的督着他们,沉稳的声音中带着迫人的寒意:“不答?甚好。有女眷在场,剔骨刮肉不必,断手膑足自便。”

“少侠,不是我们不说,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呀。”壮汉们苦着脸的哭诉。

见状,纪梦夕走了过来,扫视着众人:“你们真的不知道?”

壮汉们心中瞬间涌起了希望,跪起来磕头道:“这位美人,哦,不,这位小姐。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呀啊……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受到了惩罚,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们吧。”

本以为纪梦夕一个小女人一定心慈手软,自己只要哭诉几声,卖几声惨,她就会不忍心的放过他们了。谁知,纪梦夕闻言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同情他们的意思,反而直接无视了壮汉腿上留着毒血的伤,道:“受到了惩罚,我怎么没看到?”

只一眼,沈梓安就明白了纪梦夕的意思,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笑意: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及其自然的配合着道:“再不如实交代,我可要替你们动手了。”

壮汉们相互顾盼,迟疑着不说话。沈梓安作势扬起手就要射暗器,吓的为首的壮汉挣扎着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喊道:“求求您了,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才三个月的女儿,求少侠开开恩,放过我吧。”

连纪梦夕听了都觉得有些无语,这是拿他们当傻子耍吗?

“滚!”看着自己被蹭脏的裤角,沈梓安脸上阴云密布起来,不再留手,脚用力一踹,壮汉就飞出了一米远,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直教他噗得猛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

见此,沈梓安望向下一个人,那壮汉一惊,一股淡黄色的水顺着裤子流了下来。

“我,我说,我们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老大一定什么都知道,你去问他吧。”

话音刚落,他周围还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壮汉们都眼神凶狠的看向了那人,有人还呸的一声,狠狠的朝他吐了口痰,

这壮汉赶忙捂住头,哭着道:“别怪我,我只是想活命。”

“为首者何人?”沈梓安熟视无睹,继续问道,面色依旧寒气逼人,丝毫不见心软。

壮汉咬了咬牙,既然已经背叛了,自认也就不差指名道姓了,紧接着便毫不犹豫的指着肥头大汉:“是他,是他,就是他。你找他别找我。”

从人群中立刻响起一声怒吼:“我才不会告诉你,呸!”肥头大汉强硬着胆子,却因为脚上的疼痛而紧皱眉头。

闻此,沈梓安勾唇一笑:“是吗?”他便朝肥头大汉走去,高大修长的身影让人敬畏,轻轻一个抬手,肥头大汉便惨叫一声。连声干嚎,听的人毛骨悚然,等停下来的时候,肥头大耳已经奄奄一息,身上遍布伤痕。

“说,还是不说?”地上惨状丝毫没有让沈梓安动容。

看着他如修罗一般的模样,肥头大汉这下是真的知道怕了,他怕自己在不求饶真的会没命,他气若游丝的说道:“我说,我说。”

双臂抱在胸前,沈梓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若是说谎,再添几刀,漫天神佛也保不住你。”

看着沈梓安的动作,肥头大汉还以为他又要教训他,吓得用手拦住了脸。闻此言,他才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得,丝毫不见之前的胆色,大着舌头的就开始招认:“我也不知道什么啊,就只知道要我们教训这位小姐的,就是之前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似乎是生怕他们不相信,肥头大汉赶忙道:“之前我跟这位小姐说那个女人被我绑在屋子里,其实当时我就已经放了她了,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真的没有其他什么了,好汉饶命啊!”

并没有感到意外,纪梦夕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意。她早已有了猜测,此番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看来有些人,就是不记教训。

“是么?”她轻笑,清冷的姿态没有一丝愤怒,像是在问大汉,又像不是。

“是是是!我发誓我说的话绝对属实!还请二位饶命。”大汉直点头。

纪梦夕只是静静地望着大汉,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沈梓桉微微瞧了她一眼,不作思索,“你想要如何处置?”

被温润清雅的声音拉回思绪,她勾了勾唇,“放了他们吧,毕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大汉一听,激动的连忙磕头,“谢姑娘饶命,谢姑娘饶命!”

“不过,”她轻轻出声,眼里清明一片,“以后若再为非作歹让我遇见,绝不轻饶。”

“多谢姑娘,小人一定吸取教训!”大汉面色感激,心里松了口气。

纪梦夕瞧着差不多了,也不愿在此继续停留,转身同沈梓桉再次道谢:“今日真是多谢公子。”

沈梓安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个姑娘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刚刚只不过是觉得熟悉,可是他这一看倒是想起来了。

皇后宴会上,那一舞的女子,据说还是丞相的嫡女,不知为何现在被这一群人追赶。

沈梓安微微笑:“姑娘这倒是客气了,可否是受惊了,要不我送你回相府?”

沈梓安这话一说,自己都愣在了那里。

他说这话,是不是略微轻浮了些,剧本里面的花花公子是不是都爱说这个话,只不过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30

纪梦夕是没有想到沈梓安会这样说。

可是时间又不早了,这个时候难免那些人又回来,自己又会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一时之间,纪梦夕有些摇摆不定。

“那就多谢公子了。”纪梦夕朝着沈梓安行了一礼,倒是不再多做纠结。

因为沈梓安的原因,纪梦夕一路上倒是再没有遇见其他什么危险。

“我就送到这里了,前面就是丞相府。”沈梓安笑了笑。

纪梦夕自是明白沈梓安的意思。

她是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和沈梓安两人走在一起要是让人看到铁定是要说什么闲言闲语之类的东西。

纪梦夕谢过了沈梓安。

还没有进相府的门,纪梦夕就听到府中吵闹的声音。

纪欣然的声音就这样传到她的耳朵里面。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应该约妹妹出去,这一回她要是遭遇了不测,我这就随妹妹去了!”纪梦夕走进一看,倒是看见正堂里面纪欣然哭的是叫做一个梨花带雨,那模样好像是她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纪欣然还会真的随自己去了一样。

“然儿,你不要想不开,你还有娘啊!这都不怪你,要怪就怪那该死的土匪。”冯氏一把就抱住了纪欣然,两人哭的倒是一个可怜的样子。

纪池一脸铁青的站在一旁。

纪雯琼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随即又看了冯氏。

冯氏朝着纪雯琼使了一个眼神。

纪雯琼马上会意,一脸劝解的劝道:“姐姐不要这样,父亲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二姐姐肯定不会有事的,这都不是你的错,根本就不怪你,你还是受害者呢……要不是遇见了人相救,估计姐姐你也……”、

说完这个话,纪雯琼也是拿着手绢似乎是在擦眼睛。

“若是二姐姐要是真的出事了……这个事情总是不好说出去,父亲您可是要做个决断。”纪雯琼虽然是没有明说,但是这个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纪梦夕这要是出事了,相府肯定是不能留这纪梦夕了,留着纪梦夕的话,相府的名声会受损,丞相的官位也是会有问题。最好的办法要不就说纪梦夕缴了头发做那姑子,要么就是病逝了。

纪梦夕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看着这几个人。

冯氏当真是好手段啊。

“我的妹妹,怎么就这么希望我出事?”

就在纪雯琼看着纪池的脸色准备再给纪池下一剂猛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纪梦夕身上完好无损,就是连发髻都没有松动一下的出现在了正堂的正中央。

“二姐姐?”

纪雯琼一脸诧异的看着纪梦夕。

当纪梦夕走进来的那一刻,冯氏和纪欣然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怎么?对于我能够回来,三妹不觉得高兴吗?”

纪梦夕的嘴角一勾,目光犹如利刃一般看着纪雯琼。

纪雯琼的表情略微一僵,很快便恢复自然。

“怎么会,二姐姐你能完好无损的回来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心里也是为你高兴的。只不过听大姐说这个土匪很是凶猛,二姐姐是如何脱身的呢?”

纪雯琼这个话说白了就是,我不相信你能够完好无损的回来。

就连一旁的纪池眉头都是皱了皱。

纪梦夕知道,她要是真的说了什么,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三妹妹多心了,大姐被带走的时候,我是被人给救下来的,说起来还是上次宫宴上的沈公子。”纪梦夕这样一说,纪池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下来。

毕竟纪池也不希望纪梦夕真的出什么事。

“那就好。”

纪雯琼一副将心给放下来的样子,看的纪梦夕一阵好笑。

这个时候,纪欣然也不哭了。

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一把抓住纪梦夕的袖子道:“妹妹你没事就好了,要是你有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纪欣然一改之前的样子,说的话也是情真意切。

纪梦夕看着这两个人,眉头皱了皱。

还真的是会演戏,比那唱戏的戏子都要厉害一倍了。

“姐姐哪里的话,不过姐姐直接是被那土匪带出去了,没有事情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纪梦夕这话一落,纪欣然的脸色就变了。

这丫头现在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得,说话都这般的刁钻。

“跟妹妹一样,都是万幸呢,要不是有人相救,估计我……”纪欣然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好了,这个事情就不要说了,以后出门都注意一点。”

纪池一发话,纪欣然等人也是不敢再说。

纪池说完这话就走了,留下了纪欣然几人在正堂之中。

“人都走了,还装给谁看呢?”纪梦夕看着冯氏几个人,刚刚在正堂上的演戏还真的是精彩至极啊。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难不成妹妹认为我会赌上自己来陷害你?”

纪欣然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哦?”

纪梦夕眉毛微微一挑,眼神冰冷。

“谁知道呢?不过姐姐以后邀请我出去玩的时候还真的是要注意了,别哪天又遇上了,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纪梦夕说完这个话转身就走,留下一个背影。

“娘,我怎么觉得这个纪梦夕变了好多?”纪欣然想到刚刚纪梦夕的眼神,背脊蓦然一凉。

之前的玉佩事件,还有今天的事情她都觉得很是不对劲。

“不要想多了,她和她那个娘都是愚蠢的,不然能够落到这个份上?放心吧,她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冯氏的目光一利。

当初那个女人在的时候就斗不过自己,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能够有什么用?

“那是!”

纪欣然听到冯氏这个话,一把抱住冯氏的胳膊在冯氏的怀里撒娇道:“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冯氏笑了笑道:“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是要好好的,放心,娘绝对不会让纪梦夕这个小贱蹄子挡了你的路的。”冯氏的眸光一闪,似乎又有什么主意在心里生成。

30

回到五合院的时候,小月连忙紧张的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我刚刚听说你……”

小月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纪梦夕笑了笑,虽然这是在笑,但是心里面还是一阵后怕,今天要是没有沈梓安的话,自己肯定是完了。

因为自己重生,知道纪欣然和冯氏的阴谋,可是正是因为这样,自己好像是有些掉以轻心,今天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姐,你可是担心死我了!”

小月都快要哭出来了的感觉。

“好了,我都没事了,先回去吧。”纪梦夕挥了挥手,紧接着就进了五合院。

想起来,这一回虽然是重生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的时候纪欣然就没有邀请她出去,也没有土匪这个事情。

所以说,她虽然知道前世一些事情的走向,但是冯氏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小姐,还好你回来了,我带了夏禾和秋阳过去,一直找都没有找到你在哪里,下次去还是要带上人好一点。”小月还是有些后怕,只能再提醒了一下纪梦夕。

纪梦夕听着这个话点了点头。

既然是要了两个丫鬟,这两丫鬟是会武艺的,还是要好好的带着身边自己的安全才会放心。

“小姐,你这么久应该饿了吧,奴婢在厨房给您做了您最喜欢吃的糯米丸子。”见着纪梦夕点头,小月的心情也是一松,连忙给纪梦夕端了饭菜上来。

这么一耽搁,纪梦夕还真的是有些饿了。

不过一会儿,纪梦夕就吃了个大半。

“外面什么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倒是有着一种吵闹的声音,纪梦夕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去看看。”

小月应了一声,立马跑了出去。

现在的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难不成是丞相府进了贼了?但是相府啊,哪个贼这么胆大包天的就是相府的东西都敢来偷?

“小姐!”

突然,纪梦夕听到小月的声音,也顾不得什么只能跑了出去,这一看纪梦夕整个人都呆在那里。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院子里面所有的花草全部都一下子枯萎了,一株都不剩。

下人们都在这里不停的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二小姐的院子中的花草变成这样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谁说的准呢,我看是这样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就二小姐的院子里面的花草出现问题,其他的地方怎么就没事?“几个丫鬟婆子堆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哎,二小姐在呢。”

有的倒是有胆小害怕的,扯了扯正在说话的人袖子。

“什么事情,这么吵闹!”

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缓缓的出现在纪梦夕的眼里。

“大夫人。”

纪梦夕朝着冯氏微微行了一礼。

“这是怎么回事?”冯氏扫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一群人都不敢看冯氏的眼睛。倒是有个嬷嬷站了出来,答道:“回夫人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二小姐院子里面的花,突然一下子就枯萎了,连草都不长,我们这才聚在这里。”

那嬷嬷说完这话,冯氏的眼神不断的朝着四周看去。

“去,请老爷过来。”

冯氏的眉头一皱,看起来很是担心的样子。

不过在纪梦夕的眼里,冯氏可是没有半点的担忧,有的是满眼的算计。

“小姐……”

小月似乎是有些担忧。刚刚那些个丫鬟婆子说的话分明是要对小姐不利。

纪梦夕一双眸子微微冷了下来,示意小月不要紧张,自己则是看向了冯氏。

“大夫人,不过就是最近天气不好,死了些花草,大夫人这般兴师动众?”纪梦夕看着冯氏。

“没有的事,这花草是小,只不过今天你和欣然出了事情,说不定在和相府里面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这是为了你好,所以还是让老爷来做主吧。”

冯氏笑的很是温婉,一副为了纪梦夕好的意思。

说实在的,纪梦夕的心情很是不平静。

这才多久,刚刚回来,冯氏就能够对她下手?可是又不存在啊,冯氏怎么会能够让这些花草突然之间直接枯死,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过不了一会儿,纪池就出现在纪梦夕的院子里面了。

看着这院子里面的情形,纪池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脸色很是不好。

“这是怎么回事?”

纪池沉声问道。

“相爷,这婆子说是她们路过夕儿的院子结果发现她院子里面的花草都枯死了,这不想请相爷来看看,这是不是有点什么……那种东西?”

冯氏说的很是委婉,但是说的话却是句句致命。

“你是说?”

纪池看着冯氏。

冯氏点了点头。

“然儿和夕儿今天都出了事情,这般夕儿的院子里面又出现这么诡异的事情,相爷我们要不要还是请大师来看看?”

冯氏试探性的开口。

“夕儿,你觉得呢?”

纪池看纪梦夕,询问了一下纪梦夕的意见。换做前世那件事情以后,纪池都对她失望了,以至于以后冯氏给她下的阴谋套子,纪池都不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个时候纪池还会问她的意见,倒是那玉佩事件的影响了。

“全凭爹爹做主了。”

纪梦夕朝着纪池微微行了一礼,然后很是坦然的说道。

对于纪梦夕的表现,纪池点了点头。

不愧是原配正室生的女儿,他就怕真的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若是纪梦夕不让的话,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女儿的院子,也不过就是花草的小事情。

但是这种小事情还真的需要重视起来的。

纪梦夕自然知道纪池心里的想法,断然是不会和纪池正面相撞的。

见着纪梦夕和纪池之间的互动,冯氏的眼神又阴鸷了几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纪梦夕这个小贱蹄子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不然的话,准能够让她好好喝一壶的了。

“既然是这样,夫人到时候请云山寺的大师过来一下吧。”

纪池朝着冯氏道。

30

“好的,老爷妾身会安排妥当的。”

冯氏倒是一副持家有度的模样。

纪池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过去了以后,冯氏手一挥,朝着那些个丫鬟婆子道:“你们该干嘛的就干嘛去,还在二小姐的院子里面做什么?相府是没有规矩了吗?”

这规矩两个字冯氏刻意的加重了语气,一时之间那些个丫鬟婆子连忙做鸟兽般散了出去。

“小姐……”

小月扯了扯纪梦夕的袖子。

纪梦夕回头就对上了大夫人的目光。

“大夫人。”

纪梦夕笑眯眯的看着冯氏。

冯氏倒是很意外纪梦夕会在这个时候喊她。

“云山寺的无方大师,大夫人可是还记得?”纪梦夕盯着大夫人的眼睛来了这么一句话。

当然,奇怪的是,平常泰山面前都不动于色的冯氏,脸色一下就变了,似乎纪梦夕说的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你提这个做什么?”

冯氏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有金粉本事的,只不过片刻便是调整好心情,皱着眉头看着纪梦夕。

“我提这个,只是想告诉大夫人,不管你是要拿这些花草做什么文章,你终究是不会得逞的。”纪梦夕笑吟吟的看着冯氏,脸上写着驽定。

“怎么会?”

冯氏笑了起来。

“若是不信,大夫人尽管一试。”

纪梦夕没有管冯氏是多难看的脸色,目光微微一凛,对着冯氏灿烂一笑,只不过这笑容在冯氏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在纪梦夕这里没有讨到半分的好处,冯氏气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自己的房门,纪欣然就凑了过来。

“娘……怎么样了?”纪欣然的目光之中透露出一股期待。

冯氏的脸色很是难看。

纪欣然一眼就看出来冯氏的脸色,整个人一愣。

“是不是……不可能啊……”

纪欣然摇了摇头。

按照她爹的秉性,这个事情肯定是要查下去的,只要是请了人作法,她就能够说纪梦夕是个不祥之人,而且花草这个东西这么诡异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分辩个明白的。

纪梦夕就是有千万种的手段,这个后果也只能是往肚子里面咽。

“那个小贱蹄子我还真的是低估她了,她在威胁我。”冯氏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和那个无方大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她是怎么会知道的!

要是真的这样做了以后,这个小贱蹄子一定会将她的那个事情给捅出来。

“威胁?”

纪欣然有些不太懂。

“这个事情你不用知道,不过我们是要换一个法子了。”

冯氏的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冯氏这个模样,纪欣然到底是不懂出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边的纪梦夕带着小月直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脸轻松,没有半点被人算计的模样。

“小姐……那个无方大师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大夫人刚刚挺嚣张的,结果你说这个人,大夫人一下就变了脸色?”小月一脸惊讶的看看着纪梦夕。

刚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大夫人没有做什么,但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大夫人的气势。

“无方大师?”

纪梦夕的嘴角微微一勾。

这个事情也是她前世的时候知道的,冯氏在给嫁给她爹做妾之前和这无方大师有过那么一段,只不过这些个事情冯氏是瞒的挺好的,她知道无方的时候都已经很久以后了。

当时她父亲的脸色,可是难看的很。

小月一听纪梦夕这样说,当即就是有些疑惑。

“小姐你为什么不等大夫人带了人过来然后在相爷面前……”

纪梦夕自然是知道小月的想法,等到大夫人之后了人过来以后就说出这个事情,然后给大夫人致命一击。

“哪有这么容易。”

纪梦夕笑了笑。

“大夫人在相府已经这么多年了,再说了我也没有真凭实据的,到时候只要是大夫人说我怀恨在心污蔑她,这个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到时候,我该受的还是要受的。”

“但是我现在拿这个事情出来,大夫人就会有所忌惮,做事情的时候就有些畏首畏尾。”纪梦夕眸子微微一眯,整个人的感觉似乎都不同了。

小月看着纪梦夕。

她家的小姐……什么时候变成这般的??

运筹帷幄?

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一样。

小月呆呆的看着纪梦夕。

“愣着做什么?快找人来看看,这些个花草到底是怎么了?”

纪梦夕的眉头一皱。

她虽然知道大夫人对付她,但是这个花草,她实在是想不到是什么原因一下子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姐,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府上有花匠,不如去找?”

小月询问道。

“不行,大夫人管家,就算是那花匠知道些什么,但是碍于大夫人是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纪梦夕的眉头一皱,沉声道。

“那怎么办?”

小月都是有些着急。

“你去一趟军帅府。”

纪梦夕想了一下,她既然在相府没有人可以用,那就去军帅府找人不是吗?

“我知道了,小姐,奴婢这下就去!”

小月一听这个就知道纪梦夕的想法,连忙走跑了出去。

纪梦夕看着小月走了,一个人蹲在那堆花草之中看着这些个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梦夕看着小月走远以后,低头看和这些个花草,这些花草枯萎的一点预兆都没有,下午回来的时候看着还是那种开得正好的样子。

结果现在。

花瓣全部是掉在了地上,茎叶已经变成了黑色。

这难不成是中毒了?

纪梦夕也不敢伸手去碰,就大夫人这种人的手段也不知道是多么狠毒,难不成在这些花草上面要是下那么点什么毒药之类的,她可是得不偿失。

纪梦夕看了半天,还没有看出来这些个花草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能喊了夏禾过来,将掉下来的花瓣收拾一下,自己就进了屋子。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大夫人估计还有后招。她必须是要养好精神了。

30

第二天清早,纪梦夕就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老太太倒是不管事的,前世的时候老太太以前是最疼爱她这个孙女的。

可是自从她母亲去世以后,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和老太太生分了,倒是让纪欣然在老太太的面前刷了不少的好感。

这一世,她怎么会让自己的优势拱手让人?

“夕儿给祖母请安。”

纪梦夕过去就给老太太行了一礼,嘴巴很甜。

“哎呦……快起来。”

老太太连忙道。

“哟,二姐姐这个时候才记起来祖母给祖母请安?”

一旁的纪雯琼很是刻薄的道。

她每天来给老祖宗请安,也没有见老祖宗对她这么好了,神色都是淡淡的,这人一来,祖母就这么的激动。不就是因为她是个庶女吗?

纪梦夕自然是知道纪雯琼现在是在针对她了,说她不守孝道,好几天来都不给祖母请安。

“咳咳……’

纪梦夕咳了几声,脸色变的有些苍白。

“祖母,我几天感染了风寒,昨天还受了一点点的惊吓,所以这才没有来给您请安,您不会怪我吧,我这一好就赶了过来了。”

纪梦夕说的是一个可怜,那脸色惨白的样子看的老太太是一个劲的心疼。

老太太不悦的瞪了纪雯琼一眼。

“祖母怎么会怪你,这都这样了还来给祖母请安,祖母心里可是高兴了。”

老太太拉着纪梦夕的手一脸的感动。

倒是老太太还不忘记纪雯琼,直接瞪了一眼纪雯琼。“三丫头刚刚都是说的什么话,自己的姐姐病了也不知道看望一下,这庶出的终究是庶出的,上不得台面。”

老太太的这话一说,纪雯琼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几分。

也活该是这纪雯琼自己作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被个小妾气到过,那小妾深的老相爷的喜欢,要不是因为老太太的娘家后台硬,这个儿子争气,估计老太爷糊涂的都要将那小妾抬成个平妻了。

老太太的眼里就是最看不得这些莺莺燕燕的,对这些个庶出的也是有偏见的。

以前冯氏那么厉害的人愣是在老夫人的面前勤勤恳恳的刷了一波好感,还是刷了好几年,不然的话,冯氏也不可能扶正。

但是尽管冯氏一直在老太太的面前刷好感,但是在老太太的心里,还是喜欢她一些,毕竟正室和继室还是有些区别的。

“祖母,三妹妹只不过是一时口快,到也不是故意的。”

纪欣然还是帮着纪雯琼开了口。

纪雯琼这个时候倒是找了台阶下,连忙道:“祖母我这也是担心姐姐,所以这才……我不是无心的……”

老太太倒是就说了那么一句,不过就是个妾生的女儿,她也不想多说,只得道:“这正儿八经教出来的女儿到都是个懂规矩的,祖母也不是说你,只是你既然是相府的女儿,就算是个庶出的,出去了以后也是关系到相府的颜面,你瞧瞧你两个姐姐都是个得体的,以后多去你母亲那里,让你母亲好好的教一教,不要学了外面什么不正经的风气,省的到时候落了咱们相府的颜面。”

老太太这话说的那叫做一个不留情面,不过到也是这样。

老太太的年纪大了,一般的事情倒是不会怎么管,但是这些个关于相府的事情,老太太是最为看重的。

“是,祖母,孙女知道了。“

纪雯琼没有讨到半点的好处,只能把这一切都记在了纪梦夕的头上。

“冯氏啊,你这个主母,也是要好好管管,不然的话,这府上的丫头都要翻了天了。”

老太太有些不悦的看着冯氏。

毕竟这冯氏终究是个继室,以前还是做妾的,难免这府中的事情都做不到位,她还是要提点一下。

冯氏被这么一说,脸色有些难看,只能瞪了一眼纪雯琼。

还以为是个聪明的,结果在这里干这么蠢的事情。难道不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庶出的,还非得那样说一句,也不知道是针对纪梦夕还是给自己挖坑呢。

“母亲,我会好好的教一教这些孩子的。”

冯氏点头很是得体的道。

“恩。”

老太太这才放心了。

对于冯氏,老太太这么多年了,也是放心的,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同意扶正冯氏。

纪梦夕得了这个机会,倒是在老太太的面前刷着好感,逗的老太太一直哈哈大笑,还留了纪梦夕吃午饭。

纪欣然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就开始跟冯氏抱怨。

“娘,您刚刚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瞧瞧那小贱蹄子,现在都到祖母面前去了。”纪欣然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一想到刚刚所有的风头都被纪梦夕给抢了,心里就是不大舒服。

“你急什么,你不知道老太太的性子?纪雯琼那个丫头也是个没有脑子的,直接被老太太说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冯氏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以前倒是一个傻不拉几的姑娘,怎么这几天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让她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那娘您还不快治治她,上次宫宴,倒是让她出了好大的风头,这要是再得了老太太的喜欢,将来要是许配人家的时候,我这个嫡长女怕是要低了她一层去了!”

纪欣然很是担忧。

“胡说!”

冯氏厉声道。

“你是个正儿八经的嫡长女,还是相府的嫡长女,以后嫁的人那都要是顶好的,她拿什么跟你比,再说了这丫头的婚事还不是得我说了算?”

冯氏的眸子一冷。

她在相府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女儿,以后还得指望女儿嫁的好呢。

她怎会让那小贱蹄子爬到她家然儿的头上去。

“娘,你说的是真的?”

纪欣然一听,又有了希望。

以前骆氏还在的时候,纪梦夕就是嫡长女,一直以来她就顶着庶女的身份,各种都要低了纪梦夕一头,现在好不容易翻身了,她绝对不能回以前那种日子。

她是嫡长女不管是什么都一定要压着纪梦夕。

嫁人,她也要嫁最好的。

30

纪梦夕可是不知道纪欣然和冯氏脑子里在打的什么鬼主意。

但是不出意外的是,冯氏将这个大师还是请了过来。

中午的时候,大师就来相府的宅子里面。

这大师是云山寺的。

纪池今日上朝也是回来了。大夫人将大师和纪池都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那个大师纪梦夕在自己的记忆里面好像是没有见过,长的不像是云山寺那些个师傅一样。到也不是那种和尚专门穿的袍子,一身都是白色,似乎是俗家的人,头顶上也没有戒疤,只不过是剃了光头。

但是让纪梦夕有些诧异的是,这个和尚的容貌。

和尚长的很……好看。

若是不出家的话,那肯定是一个翩翩公子。她是喜欢这相貌的,不然的话,前世也不会被三皇子给骗的团团转。这和尚的容貌倒是那三皇子都比不上,看起来好像和沈梓安不相上下。

纪梦夕朝着那和尚的目光看了一下,结果对上了一双清澈睿智的眸子。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不过,这人既然是被大夫人请过来的,那么就应该是她的敌人。

纪梦夕定了定心神。

可不能因为就长得好看自己的心神倒是不稳了,这个时候是最为危险的,指不定大夫人现在是要出什么招呢。

大夫人请了人过来,一旁倒是有些丫鬟婆子好奇的在远处凑着脑袋想要看热闹。

纪梦夕倒是很镇定。

“大师,您快看看我这妹妹的院子里面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说……”

纪欣然忍不住的开口了。

冯氏赶紧拉了一下纪欣然的手将她给拉了回来。

剩下的话,也就被纪欣然咽在了嘴里。

纪欣然有些不解,这不是母亲请来的人她怎么说话被母亲给拦下来了?

冯氏将纪欣然拉过去小声道:“别说话。”然后连忙看向了那个和尚道:“清风大师不要怪罪,小女年纪太小没有什么分寸。”

纪欣然看着冯氏这么客气的对这个和尚,目光里面都是诧异,结果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里面就闭了嘴,看着清风的目光都充满了畏惧。

听到冯氏喊了这个人的名字,纪梦夕突然之间就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了。难怪冯氏都对这个人都不敢造次的。

清风本不是出家之人,而且是和皇室有着关系。

这是以前有着杀神之名的七皇子。说七皇子的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他,但是说一下杀神,就会想到这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了。

七皇子从小就能文能武,而且还是太子是一母同胞,皇后嫡出的皇子,深的皇上的喜欢,也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儿子。

这个杀神之名就是在战场上敌军给七皇子起的,七皇子十二岁的时候就上了战场,从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一个敌人活着出去,杀人快很准,所到之处无一活口,以至于塞外的小孩子只要听到杀神的名号,在晚上都不敢再哭泣。

可能是因为造的杀孽似乎是太多了,在一次战役回来以后七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得,非得要出家。

皇上和皇后自然是不准,可是那个时候的七皇子态度极为的坚决,硬是以绝食相逼,甚至不惜和皇上皇后闹翻,最后终究是抵不过七皇子的坚决,同意了七皇子出家。皇上皇后心疼儿子,不想让儿子是真的出家,倒是做了手脚,让儿子在云山寺做了一个俗家弟子。

纪梦夕看着那宛如春天一阵微风般的男子,正如同他的法号一般。就是这种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竟然是那战场上人人都恐惧的杀神?

那手上沾染了无数人鲜血的杀神?

纪池显然是知道清风的身份,从始至终的眉头都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看着冯氏的眼神也是不大满意。

去云山寺请谁不好,怎么将七皇子请到了这里?

大夫人对上了纪池表示自己也很是无奈。

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会请这么一尊大佛来家里,完全是他自己来的啊……

“丞相?”

清风淡淡的开口。

纪池对于清风那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不过在七皇子出家以后,他也见过几次,终究是没有敢行礼,只能站在一旁身子微躬。

“早上大夫人派人去云山寺请大师来看相府里的情况,师傅听说了这个事情,专门派我来走了一趟。”清风说话都很是轻柔,淡淡的话语一下就解释了自己来的原因。

七皇子的师傅,纪池是知道的。

云山寺的了然大师,了然大师乃是世外的高人,就是连皇帝见了也是要谦让个三分,既然了然大师都知道了这个事情,那就是说明纪欣然的事情很是不同寻常了。

纪池心神一下就紧了起来。

“有劳清风大师了走这么一趟了,只是不知道这院子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为何物?”

纪池现在还是觉得院子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脏东西,这才连了然大师都给惊动了。不过要是普通的那倒是没有什么,但是要是那种祸国殃民的东西……那他可是担待不起。

纪池想到这里,看着纪梦夕的眼神都透着复杂。

若是真的这样,那么纪梦夕作为这个院子的主人,那就是首当其冲的。

冯氏也是看出来纪池的脸色,心里一阵窃喜。

了然大师都惊动了的事情,那这一次纪梦夕怎么都逃不过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倒是枉费了自己的一番心思。

冯氏心里的想的很是不错,就连刚刚被纪池那般对待的不舒服都随之烟消云散。

只要这小贱蹄子一出事,她在这个相府里面就没有任何人来妨碍她了,她就是这个相府里面说一不二的女主人,而欣然也会没有了绊脚石,一路青云直上。

纪梦夕此时的内心很是忐忑。

毕竟这种东西是真的玄幻,说不定……

她是重生的,莫不是了然大师这样的高僧能够算出来,这一次是来……

纪梦夕的目光变的森冷。

30

不管这七皇子来的目的如何,但是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纪梦夕放在两侧的手都紧紧的握了起来。

清风似乎是有些诧异。

他从小对人就特别的敏感,在这里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所有的人都对他是畏惧的,可是独独这个女人。

他从她的眼神里面看出来了一种敌意。

一种莫名的敌意。

这就是师傅说的人?怎么有些不像呢?

清风的嘴角微微一勾,看着纪池道:“这位是?”清风指了指了纪梦夕。

纪池被清风这样一问,躬着的身子又往下了几分道:“这是我的二女儿,这里也是她的院子。”纪池没有说尊称之类的,毕竟现在的清风只不过是一个出家人,要是说了断然会引得七皇子的不高兴。

清风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还真的是她。

“这个院子里面,倒是没有什么脏东西。”

清风在这院子作势的转了一圈,也看了一下那些枯萎的花草。

纪梦夕其实看到了清风看到那些个花草的时候神色似乎是微微变了一下,但是很快一瞬又好了。纪梦夕似乎都有些怀疑自己是眼花了,仔细回想的时候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花草肯定是有问题的!

纪梦夕的目光盯着清风。

这个清风应该知道花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是偏向大夫人,为何不拿这个事情做文章,反而说她的院子里面没有什么脏东西?

清风的这话一说,纪池提到嗓子眼的心就落了下来。

相比纪池,冯氏和纪欣然的脸色就是不好了。

“又让这个小婊砸逃过一劫!”纪欣然很是恼火,小声的在冯氏的耳边嘟囔着。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一下就对上了清眸的目光。

那目光将纪欣然给吓了愣在了那里,嘴张了张,后面的话再也不敢说出来了。

“丞相不必忧心,二小姐是有福之人,这种花草自然是承受不了二小姐的福气,所以受不住的枯萎了。若是换上其他的品种的花草就会不同了。”

清风目光很是微妙,倒是让纪梦夕都愣了一下。

怎么看着这个清风是来帮自己的?

“换花草品种?”

纪池有些不解。这跟换花草品种又有什么关系。

“二小姐的命格太好,是有福的人,这一般的花草自然是不能入了这二小姐的院子,这些花草终究是承受不住福气的。”清风说的倒是有些悬乎,让别人都是有些不解。

要说命格太好有福,这丞相府的二小姐自然就是贵人,肯定是有福的。

这福气还能让花草都受不住,这是该有多大的福气了

纪欣然和冯氏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能够形容的了,要不是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估计冯氏和纪欣然两个人都要站不住了。

那些探着头的丫鬟婆子也是听到了清风的话。

议论的声音不断的响了起来。

“二小姐,这是什么福气啊,那清风大师都那么说了难不成……”

“去去去,二小姐是丞相府嫡出的小姐,那福气是顶天的,有什么问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然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对对,有些话可是不能瞎说的。”

丫鬟婆子之类的胆子也小做事都是谨慎的,这话也就没有说出来。

但是听着这话,明白人都想到了什么。

“清风大师,那您看这……”

纪池看了一眼七皇子,然后朝着七皇子道。

“二小姐这院子里面的花草受不住的话,要不就换了吧,我看着那牡丹是最好不过的。”清风这话一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牡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这种花是真的贵气。

一般的大户人家的正妻才有资格用牡丹这样的花,官家的夫人也是只有有头有脸或者是诰命夫人才有资格和牡丹这样联系在一起。

那种身份的妾室是配不上牡丹的。

但是牡丹这种花……在清风说了这个话以后,所有人不得不往其他的方面想了。

“清风大师说笑了,小女不过就是微薄之姿怎么能……”纪池虽然说的是谦虚,可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是抵不住的。

清风这样说,摆明了就是了然大师的说法。

了然大师这种境界的高人是从来都没有说错过,也很少给人批命,但是批了以后就没有不准的。这让纪池能不高兴吗?不说纪梦夕是不是真的能够到那个位置,但是就是有了这个话,纪梦夕一个皇子妃的名头是少不了的。

纪池的态度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冯氏和纪欣然,就是连一旁的纪雯琼的手都紧紧的握了起来。指甲嵌入了肉里面,丝毫都不觉得疼痛。

凭什么。

这纪梦夕有这么好的命数?

不甘,嫉妒,这些个情绪不断的涌上了心头。

相比冯氏和纪欣然这样嫉妒的眼光,纪梦夕整个人都淡定很多。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清风,显然觉得这个事情根本就不像是清风说的那般简单,而且清风的话一出去,相比她以后就会出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

皇子们的年龄已经长大了,皇帝的身子骨现在也是不大好,虽然有人会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但是了然大师说的东西,难免不会有人当真。

而她,就是这些斗争之中的牺牲品。

这个清风,不安好心!

纪梦夕的目光犹如利刃一般朝着清风刮了过去。

清风倒是一愣,这纪梦夕到是有些意思。要是别的官家小姐听到他这么说了,那感谢还来不及,将结果这个女人还这么的恨他?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不怕他。

不说他的身份在那里,就是他以前的名号,杀神。谁见着他都不是害怕的?

可是她却没有。

清风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纪梦夕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是惨死的人,再苦再难受的事情都已经是经历过了。再坏的事情也是走过了。

杀神在她面前不过就是一死,对于死,纪梦夕一点都没有畏惧过。

30

纪池得了这么一个消息自然是特别的高兴。连忙朝着清风道:“有劳清风大师了,家里已经备好素斋,请清风大师赏脸留下一品。”

其实这么说,纪池也不过是客套一下,因为不管是杀神的时候,还是清风的时候,七皇子从未在臣子家吃过饭。纪池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哪知,清风听了这话倒是嘴角一勾,朝着纪池道:“那就有劳丞相了。”

纪池微微一愣。

这……

不过好在纪池做了这么多年的丞相,这种素质还是有的,只不过是稍微疑惑一下就立马恢复,笑着吩咐了下去。

“那就有劳清风大师稍等片刻了,不如这个时候让我家小女陪清风大师逛一下园子吧。”

纪池本来就没有准备,既然清风说了这个要留下来吃晚饭,这不就只能让人在相府里面瞎转悠了。

纪梦夕表示一点都不想和清风走,还要带着他在府里面瞎转悠?

不过清风可是一点机会都不给纪梦夕,像是看不出纪梦夕的脸色一般。

“那就有劳二小姐了。”

清风难得的笑了一下,就这么一笑,倒是不少的小丫鬟都惊叹不已。

别说是这些个小丫鬟了,就是纪梦夕这个人都因为清风的笑容愣了愣。

“不客气。”纪梦夕朝着清风笑道。

因为纪池吩咐了下去,冯氏就算是想要作妖也是只能先张罗素斋去了,而纪欣然到也是只能陪着冯氏过去。她可是没有纪梦夕的这个胆子。

陪着杀神去逛什么花园之类的事情,还是有一定的危险的。

纪梦夕看着所有的人都走了以后,自然也对于清风不是那么的恭敬了,开玩笑,这个家伙刚刚就是在害她,她哪里还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二小姐好像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清风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纪梦夕。

他明明是帮了她不是?怎么还对他有着偏见。

纪梦夕走在后面,对于清风的话倒是没有反驳。毕竟她是真的对他很有意见。

“不知道清风大师为何要撒谎?出家人不打诳语清风大师难道是不懂的吗?”纪梦夕对上了清风的眼睛。

清风的瞳孔微微一缩。

“二小姐说笑了,我何时说过?”清风也不愧是被称为杀神的人,被纪梦夕这样一说也不过就是那一瞬,转眼也就变成了那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恩,清风大师没有说过?那是如何瞎编出来牡丹这种东西的。”纪梦夕一阵冷笑。

什么牡丹这种东西完全就是清风瞎编的,因为她在看着清风检查花草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清风在战场上这么多年,见识肯定不是她这种深闺女子能够相比的。

所以说清风肯定是看出来什么了。

“呵呵,没有想到二小姐竟是这般人物。”

清风走到凉亭处停了下来。

他今日是得了师傅的意思才过来帮她的,他本来还是纳闷,为何师傅要帮这样一个人,但是现在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要是不帮她,她也不会出事。

特别是看到她那种目光,所以自己的心里也是升起了一种要戏弄她的感觉。

所以才有了牡丹这一说。

不是很厉害,那么不妨再给她拉一下仇恨?

要是纪梦夕知道清风现在心里想什么,估计现在就要拿刀和这个所谓的杀神直接拼命了。

“清风大师想多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人物,当不起清风大师这个话。”纪梦夕有些无奈。

“好,不过……二小姐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这一回事吗?所有的人都说人死了以后是会有灵魂存在的,但是为何我们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灵魂回来过?”

清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之间就和纪梦夕说出来这种话。

他自己说完以后都是有些后悔,怎么突然之间和一个不怎么相识的人说出这个话来。

不说清风,就是纪梦夕都愣了一下。

“你们佛家不都是相信这个的吗?生平行善的人就会上了西天极乐世界,那么作恶多端的就会下那十八层地狱。清风大师作为了然大师的弟子,为何还要我问我这些?”纪梦夕笑着道。

说起这个灵魂。

她自是信的。

不然,怎么会有今日的她?

“佛家之说,又有谁真的见过极乐世界或者那无边地狱?”清风似乎是不赞同纪梦夕的说法。

“我见过。无边的地狱。”

纪梦夕脑子里面回想着前世的种种。

那不就是无边的地狱吗?经过人手都造成的无边地狱。

“清风大师可能不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地狱,最可怕的是人心。反之,最好的不是西方极乐,最好的,也是人心。”纪梦夕此时好像不像是一个豆蔻少女,而是那种经历过风霜了年老之人。

看尽了人间沧桑。

纪梦夕此时给清风的感觉就是这样。

丞相府的嫡女,母亲娘家又是军帅府。舅舅手握兵权。生来就比很多人要高贵,本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为何却能够说出这种历经沧桑的话?

清风的眼里充满了探究。

这时,纪梦夕也是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说的有些多了,可是当清风说起这个的时候,她就是有些忍不住。

“清风大师是出家之人,倒是没有我们这种俗世之人的烦恼,所以一不小心说多了,还望清风大师不要见怪。”纪梦夕朝着清风行了一礼,嘴角含笑,似乎更加的疏离。

“二小姐多虑了,二小姐一番话倒是交了清风许多,不过还想冒昧的再问二小姐一个问题。”

清风淡淡的道。

“大师有话不妨请讲。”说真的,纪梦夕这样和清风说话是真的有些别扭,不过是差不多的年纪,却是要一口一个的大师喊着,让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这清风要是真的是大师也就罢了。

可是,他不是。

“二小姐既是相信这灵魂只说,那么二小姐可曾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错觉,纪梦夕觉得清风很是在乎这个答案,在乎到,他现在的手都是在微微颤抖。

30

“见过。”

纪梦夕淡淡的道。

倏地,清风的目光突然之间改变,那眸子似乎是带着一丝丝的亮光,似乎还有一种希望的光芒在里面。

纪梦夕微微一愣。

“二小姐在哪里见过?”

清风似乎是有些急切。

纪梦夕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其实纪梦夕看着这个佛家的人老是用那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在忽悠众人,不过自己还真的重生过,加上清风这个人给她的印象是真的不大好,所以当清风这么问的时候就已经起了那种糊弄的心思。

可是,纪梦夕没有想到的是,清风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此时的清风已经呆在了那里,似乎是……

丢了魂?

“清风大师?”

纪梦夕拿着手在清风的面前晃了晃,结果清风是半点的反应都没有。

“这……”

纪梦夕有些头疼,这她胡乱瞎扯一下就把这个杀神给弄成一个二傻子了?

这个时候,小月倒是跑了过来。

“小姐,相爷说都准备好了,让您和清风大师去前厅呢……”

小月说到一半,就发现现在的情形似乎是有些不大对劲。

这是……

清风大师怎么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小姐……这……”

小月有些不解。什么时候清风大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清风似乎从那种状态下回神,不过纪梦夕发现,此时的清风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大对了。

之前是无所谓,甚至是特别的疏离,虽然说着的话是好的。

现在却是不同。

清风看着她的眼神,居然特别的和善?

“让二小姐看笑话了。”清风微微一笑。

“没有。清风大师那是什么样的人物,我怎么敢介意。“纪梦夕笑的特别的假。

“咳咳。”

清风咳了一声。

纪梦夕也没有和清风多说,直接让小月带着就去了前厅。

冯氏和纪欣然是笑盈盈的,一旁的纪池也是心情不错,从来都没有人有这一份待遇,这一次清风大师在丞相府留了这么久,那说出去更是好听了。

特别是皇帝疼爱这个儿子,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原因……

纪池的心情很好。

不过纪梦夕倒是吃饭是吃不下去了,她总是觉得清风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太诡异了,还不如一开始的眼神。

纪梦夕倒是和纪池说了一句自己不舒服就下去了。

纪池也没有多问,只是让人说请大夫好好的看一下。

离开正堂,纪梦夕突然之间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气氛是太过于压抑了,所以她才出来的。

“小姐,咱们院子里面的花草要怎么办?”小月是听到清风说的话的。

“种牡丹。”

纪梦夕淡淡的道。

“啊?”

小月不解。

小姐不是很讨厌清风大师说的牡丹的吗?按照小姐的性子……怎么会。

“小月啊,你说我要是种了一院子的牡丹,谁是最生气?”纪梦夕的眸子弯了弯,笑着道。

“是大夫人。”小月很快的就答了出来。

是啊。

既然清风给了她这么一个大的难题,都已经这样了,那就不要怪她了不是?反正都这样了,就要用现在的东西弄一下她讨厌的人。

“走了。”

纪梦夕喊了小月一声。

小月这个时候也是跟着纪梦夕回了五合院。

第二天清早。

纪梦夕起了一个大早,然后去给老太太请安。

冯氏等人也在。

带着纪欣然和纪雯琼。

纪雯琼的亲生母亲是没有过来,因为是个姨娘,所以老夫人不待见,也不想让林姨娘过来请安,索性就不让过来了。

纪雯琼还记得昨天的情景,今天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说话。但是今天的老夫人是特别的高兴。

“昨儿个清风的大师来了家里,说我们家的二小姐将来是个有福气的呢。”老夫人的身旁的沈嬷嬷看到纪梦夕笑着给老夫人说着这话。

老夫人一听,眼睛一亮,一张脸上都是笑容。

“我们家的丫头那自然是顶好的,相府的嫡小姐那不就是个有福气的吗?二丫头快!到祖母这里来,祖母来看看。”老太太看着纪梦夕,朝着纪梦夕道。

纪梦夕听了老太太的话,连忙上前去,直接坐在了老太太的身边。

一张嘴格外讨喜的朝着老太太说着。

“祖母这是说哪里的话,这前几天还病着呢,结果早上来祖母这里转了一圈,沾上了祖母的福气,清风大师才这样说的。终究还是蹭了祖母的福气!”纪梦夕这话一说,老太太的心情那是变的更好了。

“就你嘴甜!”

老太太被哄的乐开了花。

纪梦夕趁热打铁的,一直给老太太说话,老太太被纪梦夕这么一哄,越发的喜欢纪梦夕。也是忽视了纪欣然几人。

“这小婊砸是真的会哄人,老太太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种话都信。”纪欣然听着心里很是不舒服,对着冯氏小声抱怨。

冯氏按了一下纪欣然的手。

“别乱说。”

冯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瞪了纪欣然一眼。

“哦。知道了。”

纪欣然低下了头。

冯氏见状,只能朝着老太太道。

“都是拖了母亲的福气。”

冯氏见状想要插上话题。

“什么我的福气不福气的,我年纪都大了,府里面就交给你了,不过我这个孙女是个有福气的人,虽然现在不是个嫡长女,那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原配嫡女,以后出去你要多带着,说不定还能给相府争光呢。”

老太太拉着纪梦夕的手,对上冯氏很是严肃。

特别是老太太说的那原配两个字。

那两字,老太太故意是说的重了些。

在老太太的心里,纪梦夕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女,纪欣然这样的大概也是算不上嫡女。现在的这个冯氏虽然好是好,但是终究是出身低了那么些,连带着带出来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优秀的。

这相府的女儿大多就只能是指望纪梦夕了。

就算是骆氏没了,可是军帅府还在那里,这二丫头的身份还是贵重,以后嫁人那肯定是要嫁一个好的。总是要比那大丫头好上许多。

30

老太太的心是偏的,也是偏向纪梦夕的。

只不过前世的时候,自己因为很多原因和祖母是不大亲近,倒是让纪欣然钻了空子。

所以说,今生,她是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母亲,这个是下个月您六十大寿宴请宾客的清单,您看一下有什么遗漏的。”冯氏这个时候朝着老太太递过去了一份清单。

老太太摆了摆手。

“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不过二丫头娘家一定好好的请过来。”

老太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倒是说了军帅府。

冯氏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道:“这是自然的,不过也不知道军帅府会不会过来……”

冯氏这个意思大概就是,我请是请了,但是人家要是不看您老人家的面子连寿宴都不来,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纪梦夕心里冷笑。

因为母亲的去世,舅舅是对纪池有些不满的,但是老太太的寿辰那肯定是有人要来祝寿的,冯氏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在提醒老太太,相府其实和军帅府不和,她这个女儿终究也会向着外人。

果然,老太太一下就变了脸色。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舅舅和我们都是一家人,老祖母的生辰那肯定是要来的,母亲说这个话难不成不希望我舅舅过来?”纪梦夕板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直接说的一点的脸面都不给冯氏留。

意思就是。

本来军帅府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你冯氏偏偏要这样说,倒是要直接坏了这两家的关系。

老太太听着纪梦夕这话,心里也是在想。

按照道理来说,丞相府也算是高门了,不说军帅府,就是一般的官家那是一个个都想要过来和相府攀上个什么关系,那军帅府就算是手握重兵,但是也不可能狂妄到这个地步。

再说了,二丫头母亲的事情那是自己的身子骨不争气,所以这才去了。

人家的亲外甥女都在呢,怎会不来。

这冯氏终究是小门小户里面出来的,做个事情都不靠谱,还带着有些小气。

“冯氏,你倒是去请就是了,二丫头都这么说了哪里会不来,你倒是这个心还多的很。”老太太的脸色已经是有些不悦了。

以前看着冯氏倒是一个听话会做事的,想着儿媳去了以后,儿子的年龄也大了,这冯氏虽然是个妾娘家也不是太好,但终究是官家的小姐,平时做事也是靠谱,儿子又喜欢,她这才答应是抬了身份,做了继室。

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儿女大了竟是变的这般的不安分起来了。

“身为丞相夫人,做事情就是要大度,做事也要有分寸,有些话在我老婆子这里说就算了,这些话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了,还会有人说我们相府还容不得人呢。”

老太太这一说,冯氏脸色有些难看。

“母亲……这,我哪里说这个话,哎呀,都是我一时不注意,说话没有个分寸。”冯氏见状只能连忙认错。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

老太太看了冯氏一眼,越发的是不满意了,终究是小门小户的做事情都是小气了些,没有大家的小姐来的大气。

老太太心里这么一想,倒是想到了这两丫头。

这一看,还是觉得纪梦夕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小姐,就是站在那里都是有一种气质,带出去这才像是相府的脸面。

冯氏和纪欣然几天都没有在老太太这里讨到半分的好处,离了老太太的院子,纪欣然就开始抱怨了。

“娘,您怎么这么忍,那个小贱蹄子老是在祖母面前说您,倒是让她得了眼去了!”

纪欣然有些郁闷,她也是在老太太的身上是下了功夫的。

老太太本就是国公家的人,和现在长公主的母亲以前还是手帕交的交情,还是一品的诰命夫人。身份那叫做一个贵重,所以只要是在老太太的面前得了脸,什么时候在老太太带着去露个脸,那也是极为张脸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够嫁一个皇子什么的。

纪欣然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纪梦夕突然之间出现,还将老太太给哄的那叫做一愣一愣的。

“你着急什么,这纪梦夕你看看她能够坚持多久,就她那娇生惯养的,说不定没个几天就不会过去了。”冯氏拍了拍纪欣然的手,满眼都是嫌弃。

纪梦夕以前那请安都是三天两头的不去,现在就算是哄的厉害,到时候,老太太也就将她给忘记了,她再在老太太的耳边那样一说,老太太就会彻底的对纪梦夕失去信心。

“也是,还是娘想的长久。”纪欣然自然是想到了纪梦夕以前的做派。

“不过,就这样让这个小贱人这么嚣张下去,我看着实在是碍眼的很。”纪欣然的眉头一皱,想起纪梦夕好端端的在她的眼前晃悠她的心里就是不大舒服。

“放心,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冯氏想了一下,目光似乎是有些危险。

纪欣然看着自家的母亲这个模样,一下子就放心了。

上一次清风大师那是一个意外,这一次的话,肯定是不会放过纪梦夕的。

纪梦夕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和小月就回了院子,丝毫不知道冯氏和纪欣然两个人又在算计她。

不过不想也是知道的。

“小姐,你这字写的可是真好看。”

小月看着自家的小姐,给老夫人请安回来以后就在练字,以前倒是没有见小姐练字练的这么的勤密。

纪梦夕看着自己的这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前世的时候,因为三皇子喜欢女人能歌善舞,所以她放弃了自己从小喜欢的诗书之类的东西,请了先生,专门去学那些舞蹈。

想想这个就觉得好笑。

她居然为了别人的一个计谋去改变自己,到现在看看,还是做自己最好。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给我爹送了些书吗?小月你去我爹的书房去借来几本。”

纪梦夕想了想道。

这些个日子在院子里面也是憋的无聊,还不如找点书来打发日子。

30

纪梦夕一边写字,一边回想着这个时间的事情。

前世老太太的寿辰她本来因为冯氏陷害,所以不被纪池待见了,结果送给老太太寿辰的礼物也是给人换了。拿出来的时候老太太的脸色都变了。

结果本来对她很不错的老太太因为这个事情再也不想见她。

老人家是最信这些神佛东西,所以她也是送了一座白玉观音像,只不过当红绸揭开的时候,白玉观音上面已经染了血。

老太太因此对自己就产生了芥蒂。

现在想想,这也是冯氏搞的鬼。

不过这一回呢?

纪梦夕的手一顿,墨汁一下晕染开来,一团格格不入的墨色在这一副字上面,毁了这么一副秀气的好字。

“小姐,我给您吧书给拿过来了,相爷说小姐要是看书的话可以随便去书房拿。”

小月抱着好几本书过来,语气十分的欢快。

让小姐去互访,这还是头一份呢,一般女眷都是不能进这个书房之类的地方,还不说是丞相的书房。

纪池这样做的对于纪梦夕的看重那是显而易见了。

“这样啊。”

纪梦夕眸子微微一沉。

纪池这样的改变,其实很大的原因就是清风说的那些个话吧。

按照她前世对纪池的了解,纪池这个人肯定是不安于现在的,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丞相了,所以,他才将这个想法压在女儿的身上。

可能以前是纪欣然,但是现在的话。

纪池的心似乎是松动了。

“把书放下吧。你让夏禾出去给我买点东西。”纪梦夕看了眼小月,然后吩咐道。

“是。”

小月得了命令就下去了。

纪梦夕自己是不大敢出去的,上一次的事情她还在心里面记着,要不是因为碰上了沈梓安,她估计她这一世也是白重活了。

……

这边大夫人的院子里。

纪欣然是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不过她刚刚从前厅回来,就听到了纪池让纪梦夕随便进入书房的消息。

“娘,爹怎么能够这么偏心!”

纪欣然的心里已经是不平衡了。

就纪池现在的态度,对于纪梦夕是好的不得了。

之前的宫宴只能是嫡长女才能去,让纪梦夕去了以后就算了,现在还让纪梦夕随意的进出个书房。

“哎,你这个性子。”

冯氏皱了皱眉头。

“你这个性子怎么就这么急躁,娘不是教过你,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沉稳一点?”

冯氏看着纪欣然觉得有些头大。

这女儿的性子是太沉不住气了,就算是要对付这个纪梦夕,那也得从长计议。

“娘……”

纪欣然扯了扯冯氏的袖子撒娇。

冯氏这个时候也是拿纪欣然没有办法,朝着纪欣然道:“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是是是,娘总是这么慢性子。”

纪欣然小声嘟囔。

“你娘我要不是个慢性子,能够有你的今天?”冯氏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纪欣然。

她当年要不是准备了那么久,能够一下子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根本不可能。

估计现在还是个妾呢。

哪里有丞相夫人这样的地位。

纪欣然想了想以前,倒也是这样,反正她娘的手段多了去了,也不怕纪梦夕的那个小贱蹄子作妖。

“娘,要不明天我们去云山寺上香吧?”

纪欣然突然心血来潮。

“你怎么想到这个了?”冯氏眉头皱了皱。

“娘,那小贱蹄子能够得到清风大师那般说,那我怎么也不可能弱了那个小贱蹄子吧。“纪欣然眼睛一瞪,很是不服气。

说起来这个,冯氏也是觉得奇怪的。

她是不信这个东西的,但是清风大师说的东西别人都信啊。

再说了,这个纪梦夕不过就是一个死了娘的丫头,什么时候就变成这种福气之人了。

在她看来,纪梦夕分明就是那种克星,命格太硬,说不定克父克母呢。

“娘,你想啊,我们去云山寺,然后说起去给祖母祈福,这不就讨了祖母的欢心吗?”纪欣然看着冯氏,知道冯氏的眼里还犹豫,可是这么一说,冯氏到是点头答应了。

“那你可要安分一点,最近都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也不要对纪梦夕动手。”

冯氏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就害怕纪欣然忍不住,在云山寺的时候对纪欣然动手。

她已经频繁的出手几次了,纪梦夕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就算是没有察觉,在这个是时间上再做点什么事情是难免不会引人怀疑。

就算是成功了,没人怀疑到她的头上,但是频繁的出事,她这个当家主母也是难辞其咎。

她的目的可不是就这么整一个小贱蹄子,要是将自己的名声给坏了那就是因小失大。

“知道了,我哪有那么傻。”

纪欣然看着冯氏。

“是是,你不傻,为娘的这不是害怕你冲动吗?”冯氏拉着纪欣然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要知道,你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身份贵重,以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而坏了事,所有其他的事情,就让娘来做,你只需要好好的把自己的名声给打出去知道吗?就老太太的寿辰,那寿辰的礼物你可是要用心了。”

“娘,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是在准备了,到时候一定会给您长脸的。”

纪欣然说起这个时候那是一脸的自信。

仿佛已经是看到了寿宴上她拿出来寿礼的时候,众人看着她的目光。

“什么给娘长脸不张脸的,到时候都是靠你自己了,你要是这名声传了出去,那才好。”冯氏就纪欣然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在什么时候都给纪欣然想着。

就指望着纪欣然了。

“哎……都怪娘……没有给你生个哥哥或者弟弟的……不然我们冯家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冯氏目光一凛,想到这个事情,心里更是难受。

“娘……”

纪欣然看着冯氏,也是没有话说。

这也是她讨厌纪梦夕的原因,骆氏虽然死了,可是骆氏给纪梦夕生了个弟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以后长大了,纪梦夕总是有个靠山。

30

“去云山寺?”

纪梦夕听到小月来说的消息微微一愣。什么时候纪欣然和冯氏居然信佛了?

在她的印象里面,冯氏这个人是不信的。

“是啊,大夫人说是要去云山寺给老夫人祈福。”

小月给纪梦夕倒了一杯茶站在一旁恭敬的道。

纪梦夕将茶端了起来,慢慢的喝了一口。

“给我祖母祈福?”纪梦夕失笑,这冯氏讨好祖母的方式也是有些奇特了吧,不过老夫人应该也是吃这么一手的,毕竟老人家最信的就是这个东西。

冯氏这么虔诚的去云山寺,老太太自然是要领了她这一份情。

“大夫人要带谁去?”

纪梦夕的眸子眯了眯,倒是想要知道这一回冯氏想要做什么。

“大夫人说既然是祈福的话,这有这个心的人都可以去,就连一直不怎么出门的林姨娘,大夫人都给带上了。小姐,您要不要去啊。”小月有些疑惑。

“当然是要去的。”

纪梦夕冷笑。

“小姐这……”

“您上次出去就出事了,这要是再出去,岂不是?”小月自然指的就是之前纪梦夕和纪欣然出去差点被土匪给带走的事情。显然,小月很是担心。

“放心,大夫人在这个事情上还是不会对我出手的。”纪梦夕看了一眼小月。

冯氏打着给老夫人祈福的旗号去云山寺的,带了这么多的人,冯氏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动手。

“那大夫人……不也是……要是趁人不备呢,小姐我觉得还是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小月还是有些不放心。纪梦夕看着小月的样子还真的是有些无奈。

怎么小月的年纪也不是很大,结果这个人怎么的比那些个老婆子还要啰嗦。

纪梦夕将脸一板,一脸严肃的道:“小月啊,你现在的样子都快跟个老妈子一样了,这么的啰嗦,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小月听到纪梦夕这么一说,脸上一红。“小姐,你说什么呢!”

瞧着小月的模样,纪梦夕也是不大好再打趣小月。估计要是再说下去,这小月估计要找个地方将自己给埋下去。

“好了,我不说了,到时候将夏禾和秋阳也给带上,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纪梦夕想了一下还是让夏禾和秋阳也跟着过去,这是从舅舅那里要来的丫鬟一个个都是身怀武艺,想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这样一说,冯氏那边就来人了,询问纪梦夕是不是要去云山寺。

冯氏派来的人很是会说话,纪梦夕倒是也不能说不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要是说不去的话,指不定要说她什么。

……

第二天清早,冯氏就带了相府的女眷出发去云山寺。

冯氏和纪欣然是一马车,纪雯琼和林姨娘坐着一辆马车。纪梦夕就是自己一辆,丞相府的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朝着云山寺过去。

“哎呀,这丞相府的气派就是不一样。”路上的人看着是丞相府的马车一个个格外的羡慕。

“是啊,那丞相夫人出门可是气派十足了啧啧……”

“我听说那丞相府的嫡女长的可是好看,说是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呢。”

纪梦夕倒是听到了很多这样的声音,不过差不多都是羡慕的。再说了,谈论的对象也不是她,只是冯氏和纪欣然而已。

坐在最前面马车纪欣然听到这些话,下巴都是高高抬起,显然这些人的话很是适用,合了她的心意。

“娘,这出来的感觉真好。”纪欣然朝着冯氏笑道,脸上一阵的开心。

“你啊,叫你总是不要拘泥于府里面的那一点点事情啊,你瞧瞧这出来以后,谁还记得纪梦夕那个小贱蹄子,人家看到的永远都是相府的嫡长女,你才是相府的颜面。”冯氏拍了一下纪欣然的手,缓缓的道。

世上的人都是这样。

不然当初她也不刽费尽心力去弄到丞相夫人这个位置。自古以来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虽然都是嫡女,但是嫡长女终究是不同,当初她冒险的催产将纪欣然生到纪梦夕的前头也是因为这样。

“我知道了,娘。”纪欣然将之前的不愉快一下就抛到了脑后。

冯氏看着纪欣然微微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的前进着,云山寺的路不大好走,需要上山,所以这时间也就慢了起来,等到冯氏一行人到了云山寺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冯氏率先下了马车,紧接着纪梦夕几个人都跟着冯氏下了马车。

“夫人。”

来人是云山寺的主持方丈。主持方丈朝着冯氏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无云大师。”冯氏照样是给主持方丈行了一礼。

“夫人客气了,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那就有劳大师了。”

纪梦夕跟在后面,静静地走着也不说话。尽量做到最小的存在。

“无云大师。”突然,纪欣然叫住了无云大师。

“施主还有何吩咐。”

“那个……主持方丈,我想请问一下,了然大师在哪里啊?”

纪欣然的这个话一落,就几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了然大师在云山寺是不错,但是对了然大师来说,很多人是一生都见不上一面,很多人来云山寺都是来寻了然大师的。只不过这也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够寻到了然大师。

“这位施主,了然大师是不见客的。”主持方丈朝着纪欣然道。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小和尚在主持方丈的耳旁说了几句,主持方丈微微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纪梦夕。

“这位是二小姐吧?”

主持方丈突然朝着纪梦夕道。

纪梦夕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主持方丈会突然之间询问自己。

纪梦夕点了点头。

“了然大师想请二小姐过去一叙。”主持方丈看着纪梦夕,缓缓的说出了自己来意。

哗——

主持方丈的话音一落,整个天地都似乎静了。

了然方丈请纪梦夕过去一叙?

这主持方丈不会是……听错了吧?了然大师怎么会找纪梦夕?

30

纪欣然此刻的脸色很差。

她刚刚去问了然大师的情况方丈那是爱理不理的,结果转头就说了然大师要请纪梦夕过去,这不是在打她的脸?

就算是极为沉得住气的冯氏现在的脸色都已经不大好看了。

“大师,你没弄错吧?”纪欣然不敢相信率先问了方丈大师。

怎么了然大师要找纪梦夕,了然大师一直都是不见客的,就算是皇帝来了也是自己去了然大师的禅房,从来没有见过了然大师第一次找一个人去他的禅房。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老衲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还没有到那种耳聋眼花的地步。”

主持方丈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的在叙述。

“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主持方丈的话让纪欣然已经是……

“欣然,不要胡闹。”

冯氏一把拉住了纪欣然。

纪欣然有些不解,结果冯氏看着她摇了摇头。

就算是纪欣然再蠢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任性的时候。

“二小姐,方便吗?”主持方丈又问了一句。

“方便的,麻烦大师给我引路了。”纪梦夕朝着主持方丈一笑。“那是自然的。”主持方丈说完这话就带着纪梦夕往寺庙里面走去。

了然大师住的地方还真的是很偏僻,已经过了厢房的位置了。

“大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纪梦夕有些忐忑。虽然这云山寺是正经的寺庙,可是吧,她这也没有带个丫鬟什么的,上一回还遇见了强盗。一下子来这门偏僻的地方就有些忐忑了。

“穿过这一片竹林就到了,了然大师不喜欢喧闹,所以住的地方选的僻静了一些。”

“这不,到了。”

主持方丈领着纪梦夕过去,穿过了这一片竹林就到了一个小小的竹屋面前。

说起来,大周朝对于佛家是极为尊敬的,不说了然大师,就是一个普通寺庙的方丈也是风光无限的,料谁也想不到,在大周朝这么有威望的了然大师居然会住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竹屋里面。

“了然大师喜欢清静,施主还是一个人进去,老衲就不打扰了,到了时候自会有人送您出去。”说完这个话,主持方丈也没有等纪梦夕说话,转头就没有了踪影。

纪梦夕一头雾水,想着也只能进了这竹屋。

竹屋里面的设施很是简陋,一张小小的竹床和一个竹子做成的桌椅,上面点的应该是檀香。一位差不多是四五十岁的和尚在蒲团上面打坐。

打坐之人似乎是听到了声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施主,你来了。”

“您是了然大师?”纪梦夕微微一愣,她本以为了然大师这个威望起码也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但是终究没有想到了然大师会这么的年轻。

若是从相貌上来看,了然大师要比刚刚的主持大师都要年轻个几分。

“不错,施主终究还是来了。”了然大师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纪梦夕被了然大师这个话说的有些纳闷。怎么是她终究就来了?

“大师,这话是怎么说,难不成……”纪梦夕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大明白,就了然大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找自己,而且还说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施主不必惊慌,其实老衲请您来是为了我那个徒弟赔罪。”了然大师突然这样一说,纪梦夕整个人都愣了。

“这个……”

纪梦夕心里都愣了下。

“大师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清风也是帮了我的……”当时要不是清风过来,指不定冯氏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说起来清风也是帮忙了。只不过后面的那些话,她只能是选择性的遗忘。

“施主不必为他开脱,他回来的时候,老衲已经是惩罚过他了。“

纪梦夕一愣。

惩罚过了。

这青峰在相府的时候那就做一个……结果回来就被了然大师给惩罚了?纪梦夕突然在幻想着清风被惩罚的样子,不由得一下就笑出了声。

“施主这一世,似乎是和前世大不相同。”

突然。

了然大师的一句话,给了纪梦夕一个重击。纪梦夕的手都在颤抖。浑身警惕的看着了然大师。目光之中也是带了一丝丝杀气。

“施主不必惊慌,老衲并没有什么恶意。”

了然大师似乎是没有看见纪梦夕眼中的杀气一般,只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

纪梦夕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了然大师,在脑子里面转了一下,纪梦夕倒是放松了下来。

“大师何出此话?”纪梦夕还是警惕的看着了然。

“施主不必这么紧张,这个事情这世间上也只会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罢了,而老衲今天找施主也是为了这一件事情。”了然大师说的很是玄幻。

“为了我的事情?你们佛家难不成是要了我的性命?还是说我这样的存在碍眼了?”纪梦夕突然出现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整个人也是格外的戒备。

要是了然大师真的要对她动手,她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呵呵,施主还真的是不愧那个称号。”了然大师的话说的是越来越悬乎了。

“什么称号?”

纪梦夕似乎是觉得这个事情不大对劲。

“施主不必这么紧张,老衲一点恶意都没有,请施主来这里也是要给施主说一个很是重要的事情。”

了然大师很是郑重的道。

“何事?”

纪梦夕的眉头微微一皱。

“经过老衲的推算,天下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场大乱。”

“大乱,这是跟我有什么关系。”纪梦夕当然知道不久会有大乱。

三皇子觊觎皇位,军师府无一生还。在大周朝风雨飘摇的时候,周边的国家趁火打劫,民不聊生。

她知道是因为她是重活了一世,那了然大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这一世只能够明哲保身,不被三皇子给迷惑,这样才能保全军帅府,保全她们一家,不让前世的惨剧再一次的重演。

至于其他的,她是真的不想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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