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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萌夫-主人公叫秦思南卿尘的小说免费阅读

天降萌夫

小说:天降萌夫

作者:喵小喵

主角:秦思南卿尘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本该是女子一生中最期待的事,但从秦思南穿上嫁衣那一刻开始,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前有丧父之痛,后有虎狼亲戚,痛苦的事情接踵而来……不过,还好,这个捡来的夫君,不赖嘛!

天降萌夫免费阅读 第1章 无赖悔婚

大红色鞭炮纸漫天飞舞,响声震天,好不热闹,着一身喜服的秦思南,正坐在自个儿的房中,喜帕下的脸白嫩柔美,却丝毫不见待嫁的喜悦,只有满脸的迫切不安。

她很紧张,为了保住爹爹的安葬费和这三间茅草屋,不得不嫁给村东的张大郎,如果不是奶奶和二叔逼迫的太狠,说什么她也看不上那个痞汉。

方圆几十里的村子谁不知道她一手好绣工赶得上城里的绣娘了,可偏偏议亲的人全被奶奶赶了出去,还将她的八字说的克夫克子,断子绝孙,为的就是要将她们母女赶出去。

手中帕子越揉越紧,也不见新郎人影,她已经拿了一半的安葬费给张大郎了,希望他不要食言才好啊,秦思南焦虑难安的想着。

然而,老天爷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不安的秦思南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边本是去迎亲的媒婆却是只身回来了。

秦思南掀开喜帕,露出清瘦的面庞,她看着走进来的媒婆,急忙问道:“媒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张大郎呢?”

媒婆叹了一声,道:“思南啊,这张家大郎果然还是反悔了,这会儿正和那村头的孙寡妇拜天地呢!”

秦思南一个踉跄,耷下了肩膀,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而这时,秦思南的娘进来了,当她看到媒婆的时候,微微一怔,却还是稳住心神问道:“媒婆,你不是去迎亲了么,怎的一人回来了,张家大郎呢?”

媒婆正要开头说出实情,却被秦思南抢道:“娘,你别担心,那张家大郎怕是入赘,心中还有些不舍,想让我亲去迎一迎呢。”

她这话刚落音,就听到哼的一声,秦思南的奶奶秦钟氏叼着旱烟走了进来,又是一哼,便讥讽道:“不是说那张大郎愿意入赘么,这人呢?”

秦思南站起来说道:“我这不正要亲去迎一迎么,急什么,这吉时都还没到呢!”

说着,她便冲出了家门,秦钟氏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老娘倒是要看看,这死丫头有没有这个本事,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奶奶的不讲情面!”

思南娘秦苏氏看了一眼秦钟氏,懦懦地低下了头,心里祈祷着这秦思南能将那张大郎给带回来,不然,她和秦思南就要被这刻薄地婆婆给赶出秦家了。

秦思南一口气跑到了张大郎的家中,果然见这破烂不堪的张家竟然张灯结彩,她心中实在气愤,这本来都谈妥了,张家大郎收了她给的礼金,今日就要与她拜堂成亲的,可这张大郎竟是拿着她用她爹的安葬费出的礼金,转身跑来娶村头的孙寡妇!

一口恶气堵在秦思南的胸口,她冲了进去,当面质问那张大郎,“张大郎,你怎可言而无信,说好今儿个与我成亲,怎的却在这与他人拜天地?!”

张大郎听了之后,不紧张不内疚,反到是嘲笑道:“我若不佯装应下,你会将那礼金双手奉上么,若没了礼金,我又如何能娶到这美娇娘啊?”

说着,那混蛋张大郎还在那孙寡妇圆润挺翘的臀上掐了一把,惹的孙寡妇难受地娇嗔了一声。

秦思南哪里想到这张大郎竟然是此等无赖之人,真真儿是让人愤怒至极,她冲着张大郎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快将我家的银子还来!”

一脸无耻的张大郎冲她张了张手,“银子是没了,就剩我这么个人了,你要是愿意,今儿个我也是可以将你一并儿给娶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块儿洞房如何?看你这样子,也是没尝过男人的滋味。”

说罢,他还伸出手,就要往秦思南的脸上摸。

秦思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懊悔不已,她怎的就觅了这么个无赖,眼下让他入赘是没戏了,就算是有戏,她也不想要了,只是她爹用命换来的安葬费就这样打了水漂,白白地给了这样的混蛋,真是气不过。

可如今燃眉之急,是去哪儿找个人来入赘,不然她和她娘就得被扫地出门了,礼金没了不要紧,她可以慢慢挣,可是那个家是她爹留给她和她娘最后的念想了,不能就这样被秦钟氏给抢了去。

她转身跑出了张大郎家,一路哭着,不知所措的她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个男人。

心绪不宁的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她自个儿走错路路,竟是一路跑到了山上,还被什么给绊了一跤。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个人躺在那儿,还是个男人……

她抬头看了看这路边的陡峭的长坡,这男人莫不是从上面滚下来的吧?

想到这,秦思南赶紧蹲过去,探了一下那男人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这才安下心。

之后,她定了定心神,才发现自个儿走错了路,只怕这会儿,秦钟氏看到她还没回去,正在她家里大闹呢。

她恨啊,恨自个儿作何不是男儿身,不然也不会让她和她娘,被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奶奶所欺负,也不会因为她是女儿身,让她奶有借口说她爹无人继后,想着要大伯的儿子过继,然后理所当然的把她爹留下来的屋子都给拿走。

泪,又开始往下流,一滴,两滴,好像怎么都流不完一样。

“新娘子不哭,不哭。”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吓得秦思南跌坐在地,她抬头望去,就看见那本是昏迷的男人正坐在那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睛明亮,就像是夜晚的星辰一样闪耀。

秦思南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那脸上满是泥巴,看不出好看不好看,而且也面生,不像是他们村里的,倒是那身上穿的是极好的绸缎,在他们村子里还没人穿过这样好的缎子呢,只是已经被磨破了。

“你醒了啊,你怎么会昏倒在这里?”秦思南问道。

可那个男人却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自顾自地伸出手,用指腹在她的脸上轻轻擦了起来,“新娘子不哭,不哭,哭了,丑丑。”

秦思南一怔,再看那男人,眼睛虽然明亮如星辰,却透着些许呆滞,像……像村尾的二傻子,但又没二傻子那么傻。

于是,她又试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说道:“卿尘,我好像叫卿尘吧?”

秦思南又是一愣,什么叫好像,“你不记得你是谁了吗?那你可还记得你家住哪儿?”

卿尘摇摇头,然后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秦思南看着他那傻乎乎却又天真无知的样子,心中打了主意,左不过这个叫卿尘的男人什么也不记得了,她何不将他带回去,一来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二来她也好将他带在身边替他寻找亲人。

于是,她缓缓凑到卿尘面前,眸光有些狡黠,大概像极了坏人准备哄骗小孩子,“卿尘……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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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尘闪烁着双眼直点头,“好啊,我要跟漂亮的新娘子回家,我饿了,肚肚好饿。”

秦思南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却也没办法了,只好带着他回到了秦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秦钟氏和她的叔伯们,正把她家里的大件小件一个劲儿地往外搬,而她娘秦苏氏被她那几个恶毒的婶娘搂着不能动。

秦思南黑沉着脸,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秦钟氏听到她的声音,只是扭头瞅了她一眼,用鼻子轻哼一声,然后示意她那几个儿子继续搬。

秦思南见他们无动于衷,该是知道了她被张大郎悔婚一事,按照先前的说法,没有人入赘秦家,不能给她爹秦之章添续香火,那她和她娘秦苏氏就得搬出去。

但是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些说起来都是她亲奶、亲伯、亲叔的人,竟是这般急不可耐,她爹尸骨未寒,这些人就急着赶她和她娘出门,一天多余的时间都不给她们。

既然他们不念亲情,那也别怪她不顾一切了。

秦思南便是冲进了柴房,拎着一把柴刀站到了秦钟氏等人的面前。

秦钟氏被她着凶神恶煞的样子惊着了,连连后退,生怕那柴刀落了过来,不过,纵使受惊,可这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做甚呢!”

秦思南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秦钟氏迫于这种气势,干咳了一声,以眼神示意她那几个儿子把东西先放下,随后,她又说道:“死丫头,我们可不是在赶你娘俩,只是你爹死了,没后上香,老娘这也是为了你爹,才让你叔伯把东西搬出去,好叫你哥哥们给你爹磕头,也叫你爹有个后。”

秦思南讥讽地“呸”了一声,自从一个多月前,战场传回她爹爹死讯,县衙送来五百两抚恤金之后,秦钟氏就寻思着她爹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便以她爹无人继后为由,天天撺掇着她娘将抚恤金交给她这个做奶奶的,然后她这个做奶奶的就给她在叔伯家找个儿子过继给她爹。

但是,秦钟氏这些人安的什么心,秦思南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在被逼的没法子的时候,她才想到了这么个入赘的事儿,这样生了孩子也算是给她爹继后了。

只是秦钟氏逼人太甚,只许了一个月的时间,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一穷二白的张大郎答应入赘,却不想,竟是个混账玩意,不仅悔了婚,还吞了她给的礼金。

秦钟氏见秦思南半天儿没说出话来,脸上不免有些得意之色,便是说道:“死丫头,可不是老娘不给你时间,你这找不到人拜堂成亲,也怪不得我们,总不能让你爹的灵位就这样巴巴儿地等着,死不瞑目吧?你瞅瞅你这德行,怕是送上门也没人愿意要啊!”

说完,她见秦思南还是哑口无言的样子,便是拿定了秦思南找不到人来入赘,于是又张罗着儿子们继续搬。

就在这时,秦思南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柴刀,走到了门口将那卿尘拉了过来,并悄悄地对着门口的媒婆支会了一声,让她帮忙去把里正请来。

随后,秦思南便将卿尘带到了秦钟氏面前,“谁说我没人成亲,人不是在这儿么!”

“你个死丫头,糊弄谁呢,你这找了一个月才找那么个张大郎,这张大郎吞了你的礼金,已经跟村头的孙寡妇拜了堂,你这又是哪儿捡来的流浪汉,别以为随便找个人来就能成了这事儿了。”

秦钟氏瞅了卿尘一眼,这破烂不堪的样子,定是那秦思南病急乱投医,随便在路上捡来的。

秦思南定了定心神,说道:“他不过是赶路赶得有些急,风尘仆仆地不小心给摔了一跤,我这就带他去擦洗一下。”

说罢,没等秦钟氏说话,秦思南就拉着卿尘朝屋里走去,她打了一盆清水,轻轻地将卿尘脸上的污迹擦洗干净,刚好新郎的喜服也在这,本是给张大郎准备的,眼下倒是穿在了卿尘身上了。

不过别说,还挺合身的,这会儿她才认真地看了卿尘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看痴了,没想到这卿尘的模样竟是这般的好看,剑眉不画而黑,眼眸明亮如星,高挺的鼻梁也恰到好处,而他那薄薄的嘴唇更添俊美。

唉,可惜是个傻子,不过,若是往后没人来寻他,那她就照顾他一辈子,也算是还他今儿个帮她的恩情。

“卿尘,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子了,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再饿肚子,再颠沛流离了。”

卿尘听了之后高兴地拍着手,“娘子好,我喜欢娘子,娘子不会让我饿肚子。”

秦思南拍了拍他的手背,便带着他去到了外边,秦钟氏等人见到梳洗一番后的卿尘,都不免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刚才那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秦钟氏皱了皱眉头,却是不服气地说道:“哼,这怕不是你从哪儿拐回来的吧,是不是给人家下迷药了?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正常人,你这死丫头,当真是为了银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啊!”

秦思南也是挺佩服秦钟氏胡说八道的本事,不过她也不辩解,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舌,只要等媒婆将里正请来,看这秦钟氏还能如此猖狂不。

秦钟氏倒是见她不做声,以为是戳到了她的痛处,便是更变本加厉地说了起来,“想不到你这死丫头心思还挺多的啊,这找不到人上门了,竟是连这种绑架的事儿都做出来了,这弄不好以后还要杀人越货呢!”

秦钟氏越说越起劲,这门口围观的乡亲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她见乡亲们也都开始说这秦思南的不是,于是赶紧给儿子们使眼色,让他们继续搬。

秦苏氏见大伙儿这般议论她女儿的不是,不甘地喊道:“我家思南乖巧懂事,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大伙儿可不能听信她奶的片面之词啊。”

然而,秦苏氏的话就像是石头扔进了大海,根本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秦思南气得不轻,却也是极力忍着,只要等里正来了,相信里正会为她和她娘做主的。

眼见着东西都快要被搬空了,那里正总算是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便是脸色一沉,“不是喊我来喝喜酒的么,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山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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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哼哧哼哧搬东西的秦家叔伯们,听到里正的声音,不觉有些讪讪然的放下了手下的东西。

但是那秦钟氏见到里正来了,仗着年长些,依然面不改色的走上前来说道:“原来是里正来了,不巧今日这喜酒是喝不成了,还是改日再请里正来喝一杯吧!”

说罢,又准备吩咐儿子们动起手来。那里正见老太太这般无理,心中更是恼火。

另一边,秦思南看见里正来,连忙就挽着她娘一齐走到他的面前。行了个见面礼,就恭敬的说道:“今日小女子大婚,感谢里正赏光,简直是蓬荜生辉”

里正见秦思南礼数周全,不觉心中对她很有好感。

那边秦钟氏听到秦思南这样说,连忙大步流星的走来说道:“你这死妮子,贯是会胡说,现在还在这诓骗里正,谁不知道那张家大郎此刻在和孙寡妇成亲呢!”

里正听到秦钟氏的话,想起喊他的媒婆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替秦思南可惜,照望月村的规矩,家中无人继后的情况,房屋田地就要收回重新分配。

秦思南见里正似在思考之样,连忙将卿尘拉到身旁说道:“里正大人,您看我和这新郎可般配?”

里正抬头望去,只见卿尘和秦思南并排站立,简直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人儿。心中不免也为秦思南高兴,便回道:“思南,你俩站一起简直就是佳偶天成。”

那边,秦钟氏听到秦思南的话,不免又呛声道:“什么般配,里正大人,你可千万别被这小丫头给骗了,这还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拐来的新郎呢!”

里正瞧着这个新郎确实眼生,又听见秦钟氏这样说,不免也有些疑惑了,问道:“思南,这新郎本不是说的是张家大郎吗,怎么今日却变了个人,看着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啊!”

秦思南听里正发问,知晓今天如果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以后麻烦更大了,她只能在心里说道,卿尘,今天只能先对不住你了!

然后她就回道:“里正大人,卿尘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四处漂泊,今被我所救,他答应入赘我家,以报救命之恩。”

里正见秦思南回答倒也合理,便也高兴的说:“思南啊,今日我可就要讨杯薄酒喝了。”

那边秦钟氏见二人有说有笑,心中很是闹火,一个健步冲上来,对着里正大喊道:“大人你可千万别被这贱丫头给骗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被她救的,我看是被她绑来才是!”

里正本来和颜悦色的脸上又是一沉,这个咋咋呼呼的老太太真的是不讨人喜欢。

也就黑着脸说:“你既说是绑来的,可有依据!”

秦钟氏只是一时嘴硬,哪里来的证据,但她还是不服输的梗着脖子说:“我虽然没证据,但是我就是知道这个小丫头,就不是个好东西!”这话说的,里正和秦思南都非常无语,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秦思南便也不理她,恭敬的请里正去堂屋坐,准备开始成亲的事宜。

秦钟氏见两人要拜堂成亲,就势就往地上一躺,然后就开始哭天抢地:“我的那个儿啊,你怎么就那么早去了啊,留下老娘我可怎么办哪!”

这一哭,让本围在屋里观礼的人都涌了出来,坐在堂上的里正和秦苏氏也有点变了脸色,这成亲的大好日子,还这样哭天喊地的人,绝对是和这家人有仇!

可出门到院子一看,躺地上打滚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思南的亲奶奶,秦钟氏。

秦钟氏,一见到人都围过来看,就更来劲了,头发也给弄散了,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你这个杀千刀的害人精,害死了我儿子,还霸着我儿留我的养老钱,你这个黑心肠的人啊!我那可怜的三儿啊,你这一走,可让娘怎么办啊,就让娘跟你去了吧”

刚正准备夫妻对拜的秦思南见人都走了,也只得跟着出来了。看见她奶这个样子,她一把就把准备去扶老太太的秦苏氏拉了回来。

她娘被她奶用这个方法吃的死死的。但是她秦思南可不吃这一套,现在她也看明白了,她这个奶奶对她们母女俩厌恶之极。既然这样,她的心肠对秦钟氏也不会再软了。

“说吧,你想干嘛!”秦思南冷冷的看着躺地上的秦钟氏。

秦钟氏抬起头,看了看黑着脸的秦思南,心里有点打鼓,毕竟刚刚她拿着柴刀就冲出来了。但是面上她还是依然一副泼妇嘴脸,骂道:“怎么了,小兔崽子,现在连奶奶都不会叫了是吗,亏我还把你养这么大,早知道把你这个小杂种丢河里淹死去。”

秦钟氏真是嘴上不饶人,但这些话,在秦思南过去的十六年里听得太多了,她已经对这些话,没什么感觉了。

“好,我叫你一声奶奶,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清楚,不用在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秦思南怒目圆瞪的看着她奶奶。

秦钟氏依旧不起来,只是躺在地上,翻了个身,接着泼妇骂街。里正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径直走过去,用眼神示意秦家儿媳们赶紧把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见里正过来了,也不再坚持,爬了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嘴里又开始嘀咕个不停:“里正大人啊,你今天来了,可要为我这个老太婆做主啊,我哪可怜的三儿,就这么去了,留下我们这老家伙可怎么过活啊!”

里正大人只好安慰道:“秦家奶奶,我们都知道您家三儿是为了我们大周朝捐了躯,是条汉子,您老人家也要节哀,这以后的日子,您不是还有三个儿子吗,难道他们就不能给你养老吗!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说出来,我帮你想想法子”

“里正大人,我们这都是黄土里刨食的,自己养活自己都难,里正你就做主,让那老三家的扫把星,把那安葬费交出来,再补我们几百两养老钱,另外再把这三间屋子腾出来,我想我们勉强过活还是能挨得下去的。”

好大的口气,秦思南没想到,她奶奶连一丝活路都没给她们留,既然这样,不如早些恩断义绝!

“好,奶奶,我可以答应,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秦思南斩钉截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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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南的话让大家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秦思南竟然一口答应了她奶奶这般无理的要求。

一旁的秦苏氏也轻轻的拉了拉秦思南的衣角,喏喏的劝道:“思南啊,娘去给你奶认个错,道个歉,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这把银子和房子给她,我们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秦思南对着她娘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们再怎么退让,奶奶依旧不会放过我们的,娘,你相信我,今天我们失去的,以后我一定要他们双手奉还!”

秦钟氏见秦思南答应的如此干脆,不禁面露喜色,然后不屑的说道:“小丫头片子,还想和我谈条件,你也太嫩了点!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把银子交出来,奶奶我看在你死去的爹份上,给你留点锅碗瓢盆过活!”

秦钟氏嚣张的气焰,让本在一旁观望的里正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也开口打起了圆场:“秦家奶奶,你这条件也太过了吧,那安葬金和房子是她们孤儿寡母日后安身立命的,那思南也是之章的血脉啊,虽然她是一介女子,但今日不是已经招婿上门,日后也是可以传承秦家香火的啊!”

秦钟氏说:“谁知道她今日招婿,日后会不会下蛋啊,万一像她那个光会生赔钱货的娘一样,还不是可怜了我那可怜的三儿,无人磕头上香啊!”

秦钟氏句句都在戳人伤疤,让秦苏氏不禁又是泪水连连,秦思南握了握她娘的手。

一阵风轻轻的吹过,让穿着大红嫁衣的秦思南更显得消瘦,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坚毅。她坚定的朝着里正的方向走去,然后向着里正说道:“里正大人,既然今日您在这,不如就给我们做个见证,我答应把安葬金和房子交出去,只是这另外的银子,我一时拿不出来,不过我可以打个欠条,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今日我和我娘,还有我爹的灵位就从这老秦家分出来,单立门户。以后和他们再无干系!”

秦思南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们都惊呆了,要知道在望月村,一直是靠种田为主的,而种田就是需要劳动力的,不分家,还可以仰仗秦家叔伯们帮忙。这要是单立门户了,那以后她娘俩靠什么生活呢?

里正很吃惊秦思南提出的要求,他于心不忍的劝道:“思南,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知道这一分家,以后你们的日子可是很难过下去的。就说第一件事,你们把房子交出去了,你们住哪里啊?”

秦思南用眼神很感激里正为她们考虑,但是她很肯定的说道:“既然我说了要分家,以后的生活我们就能活下去!还麻烦里正今日就按照村里的分家规矩,帮我们拟好文书。”

而从刚刚就一直在旁边盘算的秦钟氏,心中不免高兴万分,她没想到秦思南这个丫头竟然敢提出分家,不过也好,这下不仅能拿到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还不用再养着这两个赔钱货了。她正打算开口答应此事的时候,一直看着这场闹剧的秦之章的爹,秦木说话了!

“老三家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想分这个家吗?”

秦木平常都是不管家里的事,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婆娘干的事。他只热衷于抽旱烟,和期望他的老大考上举人,让他能在村里横着走路。对于老三的离开,他说不上很痛心,毕竟他有好几个儿子。

但是这次被孙女辈的主动提出分家,这让秦木有点担心她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不过更多的是他怕这个时候,将老三家的分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

秦苏氏面对这个平常沉默寡言的公公突然的发问,有点发愣,但还是打算支持女儿的决定,她稳了稳心神,低着头怯怯的说道:“是的,爹,我和思南想的一样!”

面对这个平常都是低头做事,小心说话的儿媳妇的肯定的回答。秦木心里还是有点难过,虽然一开始对于秦钟氏去吵要安葬金的时候,他也是有些不同意的,毕竟那是老三用命换来的。可后来连考了五回,都名落孙山的老大回来说,这次已经找到了门路,只要花些银子就可以稳中举人了。

想着都是一家人,老三的银子拿来老大花也没什么,更何况要是老大中了举人,那就官运亨通了。老三家的也能跟着享福,所以后来他对秦钟氏去闹,也就是默许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会闹成这个样子,算了,老三家的不识抬举,也指望不上她家的丫头片子光宗耀祖。

虽然还是初秋,暑气还未褪去,但是秦家母女已经心寒的如坠冰窟。

秦木得到秦苏氏的回答之后,沉默了半响,最终把旱烟袋敲了敲,然后朝着里正说道:“里正,今日你就替我们把分家文书写了吧!”

里正见事情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也就作罢。让人找来笔墨之后,里正依着规矩,询问这家中财物如何分配。

这一问,秦木还没有支声,秦钟氏又蹦出来说话了,“分东西,我家可没有什么东西分给她,今天既然是她自己要分家的,就干干净净的从我这家中出去吧!”

旁边围观的村民都面面相觑,一直都知道秦钟氏偏心,不喜欢老三家的,可没想到她的心竟然这般黑,一时间,大家都左顾右盼的窃窃私语,说着说着,还要瞟几眼秦家那伙人。

秦木实在是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只得用眼睛瞪了下秦钟氏,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里正,你别听这老婆子瞎说,都是我秦家的血脉,今天既然是分家了。还是照着规矩来,老三家的把安葬金交来之后,那三间屋子还是留给他们住,地的话,她们娘两也吃不了太多,就把村东头那块靠近河边的给他们。这分了家之后,我们的养老银子,他们就一年二十两吧。”

里正听完秦木的话,也同样询问了秦苏氏的意见,她也轻轻的点点头。双方都没有意见,里正很快就拟好了文书,双方各得一份,里正作为见证人也得一份。

秦思南接过文书,让她娘进屋收好。片刻,秦苏氏端着一个木匣子径直交给了秦钟氏。

别人都没有看到,但秦思南看见了,她娘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盒子上。

接过木匣子的秦钟氏,可没管那么多,欢天喜地的抱着盒子就回家去了。跟着来的老大,老二一大家子也都跟着回去了。

只老四家的看着秦思南她们,欲言又止,那眼神中似有万千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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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犹豫不决的秦思南四婶秦李氏,还是咬咬牙,将秦思南拉倒了一旁。将贴身的包着几块碎银子的手帕,往秦思南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秦思南有点吃惊看着四婶,要知道秦家一直都是秦钟氏管家,四叔也是个老实的,家里情况也没有比她们好哪里去。

秦思南身上的红色嫁衣,就是用的四婶送来的布匹做的,这下她还拿出银子,秦思南万万是不肯要了,四叔家情况也不好,四婶也只生了两个女儿,天天也要受那秦钟氏磋磨。

秦思南赶紧拉住四婶,把手帕往四婶怀里塞。四婶握住了秦思南的手,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思南,你们这一分家,处处都是要花银子的,我和你四叔好歹在家里,饭总是能吃上一口。这钱虽然不多,你们就收下吧!”

听到四婶的话,秦思南那颗坠入冰窟的心,顿时如同三春暖阳那般温暖。她感激的看着四婶,说道:“四婶,谢谢你了,你和四叔还有小春,小花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秦李氏朝着秦思南微微一笑,就转身朝着秦家老宅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也没有什么闹新人的心思了,只剩几家交好的留下来观礼,吃过喜宴的人都各回各家去了。

屋里昏暗的灯光,将三人的身影映的摇摇晃晃,卿尘就这样安静的坐着。俊俏的脸和这空荡荡的破旧屋子格格不入。本来秦苏氏还想着用那笔银子添置些东西。如今,只剩下这家徒四壁的三间屋子。不过好歹这房子还是保住了,秦苏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半响,三人都没有说话,还是卿尘像想起什么似的。在胸前掏了半天,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坠儿就塞到了秦思南手里。

秦思南疑惑不解,卿尘瞪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甜甜的说:“娘子,他们说我们今日成亲,我应该送些信物给你。这个玉坠儿,我只记得好像是我娘留给我的,今天我就送你了!”

秦思南突然被叫娘子,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虽然今天和卿尘已经拜堂成亲,但这本来就是为了应付她奶奶的权宜之计,她也没有当真。

秦思南涨红了脸的说道:“卿尘,今天你我成亲,是让你帮了我的忙,我很谢谢你,这个玉坠儿你自己收好。过几天,我就去帮你找你的家人,送你回家!那这几天,你还是叫我思南吧!”

“娘子,你不要我了吗?卿尘不想回家,卿尘只想和娘子在一起,娘子会给我做好吃的!”

秦思南被卿尘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有些不知所措。她只好接过卿尘一直拿着不肯收回去的玉坠儿,权当是先帮他保管了。

卿尘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回凳子上去,然后开始啃思南给他烙的饼,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秦思南看着孩子气的卿尘,嘴角不自觉的笑起来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但被卿尘这么一闹,秦思南也不想想那么多了,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夜更深了,思南让卿尘在挂满红绸的婚房里睡下了,自己去了她娘的小房间,母女俩挤在了一张小床上。

天微微亮起来,村里已经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忙碌声音。秦苏氏正悄悄的起身,准备去厨房烧早饭。但一动,秦思南就醒了。

“思南,你多睡一会吧,昨晚你做梦一个劲的喊爹。”秦苏氏提到思南爹,眼眶不禁又开始泛红。

秦思南只记得昨晚梦里,她爹一身戎装大步流星的回来了,一把就把秦思南举起来转圈,乐的秦思南咯咯的笑,可一转眼,她爹就满身是血的跑远了,只剩下思南在后面,追啊追,可怎么就是追不上,只能看着她爹越来越远。

秦思南没想到自己不仅做梦了,还说了梦话,听到她喊爹,她娘一定更难受了。从前爹在家的时候,每天回来就要抱着思南亲了又亲,对她娘也是极好的。要不是去了军营,怎么会丢了性命。想到这,思南更难过了。

本来村里抽壮丁,一家出一个,大伯的说是要考举人去不了,二伯就是借故做生意一直躲在县城不回来,四叔家四婶又快要生产。最后,只有思南爹去了。临行前,爹还说了要给思南拼一份好嫁妆回来。

秦思南眼看她娘的眼泪又要落下来,赶紧把自己从回忆里抽回来。上前搂着她娘,一道去厨房做早饭了。

可是一揭米缸,只有缸底浅浅的一层米了。煮粥的话也只够勉强撑两天的。看来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要解决粮食问题。

秦苏氏早上只好做了,只比清水稠一点的粥,另外又用家里剩的最后一点玉米面,煎了些饼子。

三人坐在桌前,边吃着早饭。秦思南边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就和她娘商量,先用昨天四婶给的银子,托村里赶车的牛大爷帮忙去县里先带些米面回来。她们二人就先去昨天分家得到的村东头的那块地上去开荒。那块地虽然是离河边近,但是之前那条河经常会涨水出来,那块地种点东西总是会被淹,久而久之那地就荒了。

也许就是因为是荒地,秦木才会充大方的分给她们母女俩吧。

就这样吃完早饭,秦苏氏出门和牛大爷说好。母女两人就拿着工具起身去地里,卿尘她们打算留在家里。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是他现在头受了伤,还是在家休养比较好。

可是卿尘看见秦思南要出门,就赶紧扯住她的衣角。

“娘子,你要去哪里,你要丢下我吗?”

“……我说了,不要叫我娘子,叫我思南。我和娘出门去开荒,你就留在家里,厨房锅里我留了饼子,中午饿了你就自己吃。”

“不要,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没有办法,秦思南只好锁好院门,带着卿尘一起往地里走了。

到了地边,果然是荒了很久的地,杂草都快长的有半人高了。秦苏氏和秦思南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手起刀落的割起了草,而卿尘也跟着在后面用锄头翻土。

太阳越升越高,豆大的汗珠从两人头上滴落,但是谁都没有停下来。母女俩在前面割草,却还赶不上卿尘翻土的速度。

就在卿尘正要再挥一锄头翻土的时候,突然就翻不动了,他再一用劲,地里露出了一个像是木匣子的东西,卿尘扔掉了锄头,就把匣子刨了出来。

卿尘开心的搂着匣子献宝似的拿去秦思南看,可谁知脚下一绊,匣子飞了出去,竟露出满地金光。

30

秦思南听见声响,一抬头,就看见卿尘摔了个狗吃屎,噗嗤一笑,赶紧把卿尘扶了起来,上下检查,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身上沾满了灰。

秦思南还没开口唠叨卿尘,卿尘就拉着思南来到匣子飞出去的地方。这一看,秦思南就惊呆了,地上竟然是金叶子在闪闪发光。

思南赶紧招手让她娘也过来,三人看着满地的金叶子,都愣住了。还是秦思南最先反应过来,她赶紧将一片片金叶子捡起来,放回了匣子里。

又把匣子收在了带来的提篮里,最后又小心翼翼的在匣子上铺满了野草。这才放心的回去接着干活了,三人忙活了一天,终于是把地翻了一大半,估计再有几日,就可以种东西了。

一回到家,关好门,秦思南把匣子拿了出来。白天在田里,她没仔细瞧匣子。这下仔细一看,发现这匣子外面做工就很精美,匣子上还刻着“如意坊”。

看到“如意坊”三个字,秦思南好像听她爹提过,这是一家百年金店,里面的工匠个个手艺非凡,这下看见盒子里的金叶子,果然是技艺高超的匠人所制,片片栩栩如生。

只是很奇怪,“如意坊”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她家的地里。秦思南想不明白,不过她想既然知道是“如意坊”的东西,明月县里也正好有一家“如意坊”的分店。干脆明天去一趟县里,把这东西送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主人,再顺便去买些种子回来种。

秦思南把想法和她娘说了,秦苏氏也同意。虽然这些金叶子是很值钱,但总归不是他们的东西,拿了也不心安。

第二天,天刚亮,秦思南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牛大爷正赶着车要往明月县去,她赶紧招手让牛大爷带她一程。不然要是靠两只脚走,估计要走到天黑才能到,那事情就全耽搁了。卿尘又想跟着去,但是坐牛车一个人要五文钱,秦思南家剩的一点银子都买了米面,剩下的银子也只够买种子,秦思南只好把卿尘哄着留在了家里。

昨天干活的太累,秦思南坐在牛大爷的车上,牛车一颠一颠的颠的她睡着了,到了县城,牛大爷停下来,秦思南才醒过来。和牛大爷说好回村的时间,秦思南就下车去找“如意坊”了。

秦思南不是第一次来县城,所以熟门熟路的她在街上很容易就找到了“如意坊”。

“如意坊”的招牌金碧辉煌,店面也是相当阔气。一身粗布衣衫的秦思南走进店里,和满店的金光闪闪很不搭配。但是秦思南没有多看这些金器,只是径直走到了店掌柜面前。

掌柜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上下打量一番,不像是来买金器的,但是掌柜还是开口问道:“小姑娘,想看些什么?”

“不,掌柜的,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买东西,你来干嘛的?”

“我是来送东西的。”

掌柜的听到秦思南说是来送东西,以为又是个兜售山货的,就有点厌烦的挥了挥手说:“我们这不买东西,你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

秦思南听到掌柜的这么说,也不生气,解开了随身背的包袱,将匣子拿了出来。只一眼,掌柜的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店里的东西,而且是他们店里的老造型匣子。看到这个,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于是就让秦思南在大厅稍等片刻,小跑到后厅找少东家汇报这事去了。说来也巧,这“如意坊”的少东家昨日刚到明月县的分店巡视。

掌柜的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帘外面,低着头说:“少东家,外面有个姑娘,带着一个我们十年前款式的盒子来了,说是给我们送东西。”

“姑娘?不会又是哪家的要攀高枝,又找个理由来见我吧!”只听见一把充满诱惑的嗓音不屑的说道。

“东家,我看不像,那姑娘穿的都是些粗布衣衫。”

“呵,这倒好玩了,去请她过来吧!”

不一会儿,掌柜的就把秦思南带进了后厅。隔着门帘,秦思南看不见门后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能闻的见满屋子的香味。

“听说你是来送东西的?”帘内的人隔着门帘,慵懒的说道。

“是的”说着,秦思南就将盒子拿了出来。

帘里的人一看见那盒子,顷刻之间,掀了门帘就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夺过盒子,手却又有些打抖的打开盒子。当他看到满盒子的金叶子时,一瞬间有些呆住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秦思南这才看清,面前的说是男子,却比女子更俊秀,一双桃花眼隐隐泛光。

“这盒子,你从何处得来?”男子没有再回到帘后,只是明显现在的声音要比刚才落寞的多。

“这是我在家中荒地里开荒的时候挖出来的。”

“你可知,这盒子里的金叶子价值连城。”

“我只知道,这盒子上刻了如意坊三个字,所以来找它的主人。”

“你当真不为钱财动心?”

“这些东西再值钱不是我的,我想要的,我会靠我自己去争取!”

一番对话,男子又仔细打量了秦思南,只见秦思南虽衣衫普通,但是语气不卑不亢。面对这满盒的金叶子,也只当它是个普通物件。男子对秦思南充满了好奇了。

“谢谢你。我叫许子安。这盒子的主人是我娘。”

“不客气,既然替它找到了主人,我就走了。”

许子安对于秦思南转身离去,更是奇怪,他见过太多逐利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坦荡之人。

“慢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秦思南,我娘怀我的时候特喜欢吃南瓜糕,但是总也没吃着,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

许子安听到秦思南的解释,噗嗤一笑,说道:“秦姑娘,既然你送了这份大礼给我,我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秦思南听到许子安这样说,突然眼睛像放出光一样,开心的说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许子安见秦思南突然像变了个人,心中又有点失望,本来以为她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她说来说去,也是这样贪图富贵的人。

秦思南不知道许子安想了那么多,她只是突然有了个赚钱的好主意!

30

“许公子,刚我在店里等待的时候,看了下您店里的陈设?”

“哦,然后呢……”许子安又恢复他那慵懒的语调。

“我发现你店面虽然很大,但是陈设却很空,而且那些首饰的款式很多都是几年前的旧款了,其他的像是新款的,但是样式都太笨重了,我想在这明月县您这店也是难拔头筹的。”秦思南冷静的分析着情况。

“哦!”许子安一挑眉,像是对于秦思南的话持怀疑态度。虽然他心里知道,秦思南说的都是真的,自从娘走后,如意坊再没有找到合适的匠师,工艺水平一直在直线下降。但是此时他还不清楚秦思南的目的,所以他还不想轻易亮出底牌。

秦思南见许子安表现平淡,也不着急,只是请许子安拿来文房四宝。

这让许子安摸不着头脑了,但他还是派人依秦思南要求取来东西。秦思南拿到笔墨之后,将纸铺平在桌上,就开始涂涂画画起来。

许子安见秦思南开始作画,也不扰他,就自顾自的拿起一壶酒坐在旁边饮起。平日里,他多是饮茶,总觉得喝酒误事,但今日他收得娘的旧物,心中总是有一股气郁结在胸,只想一饮而快。

一壶酒很快就见了低,秦思南也画完了,她把画纸铺到了许子安面前。

只一眼,许子安的眼睛就放光了,秦思南的只画了一朵芙蓉花,但是只简单的几笔,却将花的形态画的柔美可人。要是将这个样式打成金簪,那更是要美的不可方物。

秦思南见许子安眼中放光,就知道她挣银子的机会来了。对于自己的画工,秦思南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她的绣品传神,就是她能把景色画的栩栩如生,再加上她的绣艺非凡,一副上好的绣品就成型了。只是自从爹走后,没人再给她从县里带回好的丝线绣布,她也很久没有刺绣了。

“怎么样,许公子,这款型不比你店里的差吧!”

“秦姑娘,技艺了得,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这个图样卖给我,你开个价吧?”许子安现在很需要一款精美的首饰,让如意坊在明月县打开名气。

“许公子,觉得这个值多少价呢?”秦思南反问道。

“一百两,怎么样?”商人出身的许子安,斟酌一番报了价。

对于这个价格,秦思南很满意,这个价格大大的超出她的预期。有了这笔银子,家里就能添置不少东西了。

两人很爽快的就签订了协议,然后秦思南又神采奕奕的望着许子安道:“许公子,我想你不止想要这一件精品吧!”

许子安拿到这一件精美的图样,心情很是愉悦,声音也欢快了不少:“怎么,秦姑娘,还有合作的意思是吗?”

“是的,许公子,这种图样我的心中还有很多,我们不如再签一个协议,我每个月再向你提供五张独门的图样,你按月给我银子。”

看着秦思南神采飞扬的样子,许子安想起当年她娘亲设计出金叶子时,也是这般模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答应了秦思南的要求。

两人再一次签订了一份协议,然后秦思南就揣着轻飘飘的银票,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许子安本来给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但是听说秦思南还要赶路回家,就派人换了银票,再添了几两碎银子,方便携带。

秦思南拿着银子出了如意坊的门,先是到布店扯了几匹布。这个颜色素的给娘亲,这个青的给卿尘做一身,再挑了两匹结实的粗布带回去去四叔一家。和店家说好,等会帮他送到城门口。

就转去菜市场买了不少吃食,割了两斤肉,又在市集逛了大半天。然后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朝城门的方向去了。

秦思南边走边盘算着,回家如何分这些东西,但是突然间,她感觉后来有人跟着她似的。她猛地一扭头,但是身后谁也没看到。

秦思南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是自己听错了,又朝前走去了。

但是走着走着,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思南瞧准前面路口有个拐角。一个闪身,就躲了进去。

可她刚一躲进去,就被人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说,藏宝图在哪里?”秦思南身后的人,压低着声音问道。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我不知道啊!”

“别给我装糊涂,就是你今天给如意坊送去的盒子,你打开了盒子,你会不知道?”

原来是问那个盒子的,但是那个盒子自己打开的时候,除了一盒金叶子什么也都没有啊。但是现在要是说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秦思南还在想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脖子上的冰凉感觉却突然消失了。

秦思南长舒一口气,刚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就看见卿尘的脸直愣愣的出现在面前,还一副委屈的表情。

“卿尘,你怎么来了?”

“娘子,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这怎么来的……”

“走来的,我跟着娘子走来的。。”

秦思南一低头,就看见卿尘鞋灰扑扑的,鞋底也磨去大半。他一定是跟着牛大爷的车一路走到这来,这一路走路要追上牛车,那得多辛苦。

这样想着,秦思南心疼的摸了摸卿尘的脸说:“傻卿尘,下次不要再跟着我了,你看鞋都走坏了。”

“娘子,卿尘是你的夫君,卿尘保护你,刚刚坏人被卿尘赶跑了。”卿尘依旧是眯着眼睛,笑着看向秦思南。

秦思南看着卿尘的样子,傻傻的却那么可爱,心中有个柔软的地方似乎被击中了。

卿尘看见秦思南手里的东西,赶紧抢过来提着,就这样两个人一齐朝城门走去了。

牛大爷早在这等了,看见卿尘还觉得奇怪,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是新婚夫妻,黏在一起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牛车又一颠一颠的把思南他俩带回了望月村。

秦苏氏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这下瞧见卿尘和思南一道回来,才放下心来。

秦思南将买的东西一股脑都堆在了桌上,然后兴高采烈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秦苏氏听。当然遇见蒙面人的那事没说,省得她娘担心。还是等下次去送设计图的时候,问问许子安,都是他招惹来的麻烦。

秦思南将带回来的东西收好之后,就拿着带给四叔一家的布匹和一些吃食就往秦家老宅去。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是想着这个时候,秦钟氏应该歇息了,还是摸着黑去了。

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瞧见了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秦家老宅的墙外拉扯,看身形像是她大伯和个女的,秦思南就猫着腰躲在一旁,准备一探究竟了。

30

“之仁,你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奴家,还要人家上门来寻你。”

猫在一旁的秦思南听见这娇的能滴出水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你这个小寡妇,怎么一天没见男人,就心痒是吗?”一贯以读书人自谦的大伯此刻却这么道貌岸然,听得秦思南直反胃。

“是不是人家帮你拆散了你侄女的婚事,你就觉得用不上人家了。”

“怎么会,你这么能干,我可要好好奖励你不可。”说完,秦思南就看见他大伯在那个女子屁股上就是一摸,再一看那女子,呵,原来还是自己的“情敌”孙寡妇。

孙寡妇此刻正悄悄的告诉秦之仁,张大郎去邻村喝喜酒了,要明日才回来。说完,孙寡妇就转身的回家去了。留在原地的秦之仁油腻腻的脸上,露出一脸色欲迷心的笑就也跟着去了。

只剩下秦思南还蹲在墙角。她没有想到,原来张大郎悔婚不是突然,是有些人别有用心啊。秦思南只觉得阵阵心寒,本该是最亲的人却这样处处设计。

秦思南摇了摇头,想到还好和这样的亲人分了家,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怎么算计。还是赶紧把东西给四婶送去,送完就回家,这里就是个是非地。

秦思南提着东西刚进到院门口,就看见她大伯母正朝外走。秦思南想着还是打个招呼,谁知道她大伯母斜着眼看了眼她,就“哼”的一声走了。

这大伯母还是一贯的蛮横啊,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的丈夫竟然和村里的寡妇好上了,会是什么样子。突然,秦思南有了个坏主意。

秦思南把东西交给了四婶,也没急着走,就站在院子里又和四婶唠了会磕。

“四婶,这次就大伯母回来了吗?怎么没看见大伯啊?”

“好像你大伯说是去找里正有事,估计是留在里正那吃饭了吧!”

“哦,我就说嘛,我刚看到的肯定不是大伯。”

“你看到啥了?”

“四婶,我和你说,你说奇怪不,我刚看见一个和大伯长的特像的人,一路上跟孙寡妇有说有笑的,我还想说,大伯咋会认识孙寡妇,这样看肯定是我看错了!”秦思南故作无知的和四婶打趣道。

“你这丫头,没看清的事也说,等下等你大伯母听到了,两人不又要干仗了!”

“恩,四婶,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家去了。”说罢,秦思南就朝外走去了。

走出院门的秦思南,又找了个地方猫着,果然她看见她大伯母就朝张大郎家方向,她这个大伯母除了蛮横,就是对她大伯管的相当之严。但是没想到她大伯在这高压之下,还能偷着腥,也是厉害。

秦思南已经可以想象等会,将会是多么“腥风血雨”的一幕。还没等她走到家,就看见张大郎正从村道上迎面走来。想躲开是躲不开了,秦思南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人渣,但是张大郎可不是这么想的。

“呦,小娘子,怎么今天一个人回家了,你那傻相公没有陪你啊!”张大郎打了酒嗝醉醺醺的说着。

“那是卿尘,他不是傻,他是单纯,不像有些人,哦,不对,你这种人,怎么是人,就是只乱吠的狗!”

张大郎听见秦思南骂他,也不生气,还色眯眯的说:“你那傻相公,能陪你睡吗,不如还是到我家去,我好好让你感受下相公的滋味,好歹我也是过你相公啊!”

秦思南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不想再和他做说下去。说罢就往前走,但是那张大郎却借着酒劲,上前就把秦思南手抓住不松。

秦思南毕竟是个女子,一时竟挣脱不开,但是此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你放开我娘子!”

卿尘正怒目圆瞪的看着张大郎,那手就已经捏上了张大郎的脖子。

张大郎被卿尘捏的喘不过气,抓着秦思南的手就赶紧松开了。

但是嘴上还不饶人:“我不和你这个傻子计较!”

卿尘也不还嘴,就是瞪着张大郎看。瞪的张大郎心里发毛,灰溜溜的就往家里去了。

见坏人走了,卿尘赶紧把秦思南的手拿起来仔细看,一看上面都被隐约抓出红印子了,就鼓起腮帮子给秦思南的吹气。

秦思南看卿尘这么逗趣的样子,和刚刚的凶神恶煞简直是判若两人,心里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卿尘了,不过不管他,等帮他找到亲人,就送他回去了。

想到要送他回去了,秦思南心里竟突然有点舍不得了。

卿尘见秦思南突然发呆了,就调皮的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问:“娘子,你在想什么啊?”

被卿尘一戳,秦思南的脸唰的又红了,只好岔开话题:“卿尘,你怎么跑出来了,娘呢?”

“娘在家等你,我见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担心你。你看,娘子,我又保护你一次了!”

然后卿尘就一副等表扬的表情。

秦思南只好举起手,摸摸了卿尘的头。别看卿尘比秦思南高出半个头,这下被摸摸了,竟然还歪着头在秦思南的手上蹭了蹭。

秦思南被卿尘蹭的手痒痒,忍不住就笑了。

“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卿尘又一脸甜蜜的看着秦思南,秦思南彻底被卿尘打败了。说了让他叫“思南”,他竟然现在“娘子”越叫越顺口了。

真拿他没办法,还是赶紧回家吧!

秦思南和卿尘还没走到家,就看见村里的“长舌妇”李大娘正往这边跑来,她看见思南,就一把拉住思南说:“思南,你快去把你爷她们找来,你大伯在张大郎家闹得不可开交呢!我这下子,肚子疼死了,要赶紧去茅房,你快去叫哈!晚了可不知道会不会要闹出人命!”

说完,李大娘就一溜烟钻进茅房了,秦思南本来是很不想去找她爷爷他们的,但是这张大郎突然回来了,可不光是大伯大伯母两人闹架那么简单的事了。想到这,秦思南只得又硬着头皮去秦家老宅了,这就是个是非地啊!

30

四婶见秦思南去而复返,连忙问思南有什么事,思南只得如实相告。这一说,把四婶给吓的一愣,这被抓奸了,要是让人告发到县衙,可是要坐大牢的。

赶紧让秦之中带着思南去找秦木了他们了,秦木本来都歇下了,听见小儿子在外面喊。就让他进去说,秦之中刚说完,就听见屋里重重的一声旱烟摔出去的声音。

然后秦木就匆匆披着衣服就往外赶,看见秦思南在这,想着好歹和张大郎有些关系,就喊着秦思南一齐去。

就这样几个人小跑着就往张大郎家赶了,等他们气喘吁吁的赶到的时候,屋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秦木感觉村里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真是生气,这大儿子也真是太不争气了。

一走进屋内,秦思南大伯和孙寡妇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凳子上,而大伯母衣服也有些凌乱的坐在另一边瞪着他两,三人脸上都带着伤,刚才估计是一场恶战,但那张大郎此刻却像没事人似的坐在桌旁喝茶。

张大郎看见秦思南他们来,竟然还嬉皮笑脸的招呼他们去喝茶。完全让人看不出是他的媳妇和别人偷人,被他抓个正着。

秦思南不愿意理他,只是因为秦木请求,她才跟着过来。

秦木坐下来,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就不做声了,他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还能说些什么。

还是张大郎先开口:“你们这来,想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事也好说,最近我这个身体有毛病,总想去看看大夫,只是这口袋没什么银子。”

“不知,你这看病一下要花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有个两百两应该就够了!”

“你这也太多了。”

“这不多了,我这身体毛病,你是不知道,就是喜欢乱跑,秦老爷子,你说这要是我一小心走到县衙,说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好,那就这么多,不过今天天晚了,我们先回去,明天给你送银子来!”

“这可不行,你们走了,谁知道会不会给我银子。”

秦木和张大郎这你来我往的话,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秦思南听明白了。

这是张大郎在准备要银子就算了此事,秦思南在心中万般鄙视张大郎,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无耻之人,连这种事也能用来换银子。

得,秦思南知道她也不需要留在这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个继续扯皮时间。这简直就是让她来看什么是无耻之徒。

这事过后,她大伯和大伯母回县城去了,张大郎和孙寡妇继续在村里腻歪。而她家里的荒地种的东西都开始出芽了,去明月县给许子安也送了好几趟设计图了,家里的也置办了不少东西,这就让一些人眼红了。

这天,秦思南正在房里想新的设计图,最近想的样子都不太满意,这还是刚画了几张,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秦思南,你这个小妮子给我滚出来,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丧门星。”

秦思南出门一看,秦钟氏正扯着嗓子在门口破口大骂,这让秦思南真是莫名其妙。

“奶奶,虽然我们已经分家了,但我还是叫你一声奶奶,这大白天的没事,你跑我家门口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我来讨债啊,要不是你,我能赔那二百两银子吗?”

“什么银子?该你的银子我一分不少都给你了!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们已经分家了,就算我现在有银子了,那也是我自己的,和你一分钱没关系!”

“别和我这说这没用的,要不是你,那张大郎会找我要那二百两银子!”

听到这,秦思南明白了,秦钟氏把张大郎敲诈的银子算在她头上了。秦思南彻底无语了,原来这世上有比张大郎更无耻的人。

“那银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是要我把这银子怎么来的怎么去的,原原本本都讲给大伙听一遍吗?”

围观的人很多都听说了秦家和张大郎家的事,此刻也都起哄要秦思南说出来。

这秦钟氏眼见这局面有点失控,又开始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撒泼。

“我的那个儿啊,你起来看看哦,看看你的好女儿就是怎么欺负我的,让我这么大年纪,还要做这丢人现眼啊!“

秦思南干脆不理她,就看着她坐在地上干嚎。

突然,一盆水从天而降,把秦钟氏淋了浑身透湿。她只得从地上爬起来,正想骂是谁泼她。

卿尘正端着脸盆瞪着她,虽然她知道卿尘是有点傻的,但是此刻她却被卿尘眼神中流露出的凶恨所震住了。

只敢“呸”了一声就灰溜溜的走了,只剩下围观乡亲们的一阵哄笑。

秦思南见秦钟氏走了,也转身回房间准备接着画设计图,这个月的五张她还没有想好呢。卿尘也继续像个小跟班一样,跟着秦思南进屋了。

“奇怪,刚刚我放坐上的画图不见了。”秦思南来到桌前,却发现刚刚画好的图样却不见了。

在桌上桌下屋里屋外到处都找了都没看见,秦思南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她想不出谁要这个有什么用,想着大概是哪个看热闹的小孩捡了去玩吧。

这样想了,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又照着刚刚的记忆重新画了几张。

终于五张画好了,秦思南准备明天一大早就赶到明月县给许子安送去。再给娘选件礼物,娘的生日快到了。

又是一路马车颠簸,秦思南终于到了明月县,到了明月县她就直奔如意坊了。但是奇怪,如意坊的对面好像新开一家金器店,看样子是准备和如意坊竞争,不过秦思南对自己设计的图样很有信心。

她熟门熟路的直接就走到后厅找许子安,许子安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慵懒的坐在躺椅上饮茶。而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当他接过秦思南的图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啪”的一声,许子安扔出了一根金簪,秦思南一看,这金簪竟然和她今天交来的图样一模一样!

30

秦思南一看这金簪就明白今天许子安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这秦思南独家提供给如意坊的图样,还没送到如意坊的手上,东西竟然已经被人早一步制造出来了。这任谁都会觉得秦思南是在“一女侍二夫”了。

不过秦思南知道她从没做过这事,这次肯定是被人谋算了。她仔细察看了下手里的金簪,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秦钟氏上门来闹事,之后画好的草稿就失踪了的事,心中就大概有数了。

放下手里的金簪,秦思南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看着许子安说:“不知许公子这金簪,从何而来?”

“在对面金宝阁买的!”

“金宝阁?是新开的吗,怎么之前没见过,许公子知道是何人开的吗?”

“你的设计出现在金宝阁,你还来问我是谁开的吗?秦姑娘,看来我们之间的协议你可完全不以为然啊!”

许子安的语气非常不好,他一向最恨别人欺骗,没想到这次却被秦思南给摆了一道!

“许公子,你再仔细看我今天送来的图样,和这个金簪一起看。”

秦思南不在意许子安的黑脸,只是沉着的将金簪和图样递过去让他瞧个清楚。

许子安不知道秦思南是何意,但是看她的神态丝毫没有被揭发的不安感。也就将信将疑的接过金簪和图样仔细看了起来。

一时之间,屋里安静的只听得见金簪被摩挲的声音。

终于许子安抬起了头,冲着秦思南一挑眉:“这金簪和你的图样不一样,虽说样式很相似,但和你的图样比起来,太过于粗糙了,不过这是何人,竟然能仿出你七八分的图样?”

秦思南微微一笑道:“不错,还是有些眼力,要是你没看出来,我还真要重新考虑有没有必要和你合作下去了!”

许子安也恢复了往常姿态,语气悠扬的说:“你这是在考验我如意坊的鉴赏能力咯!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世上还能有人可以想出这么相似你的作品!”

“考验不敢,不过这次你对我竟然这么不信任,我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了!”秦思南调笑起许子安,“不过,这东西的出现,让我知道了,我之前失踪的几张初稿哪里去了,你赶快派人去查探下那金宝阁的老板是谁,我想应该和我村里人有关!”

“好,我这派人去查。”说完,许子安转过身吩咐了随从几句,那人就退下了。

“秦姑娘,今日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和我断了合作,我还指着和你一起赚大钱呢!不如今日我做东,请姑娘去味美斋,就当是我给秦姑娘陪不是了。”

还没等秦思南回答,她的肚子先“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了。这让秦思南很是尴尬,一大早赶到明月县,本是准备送了图样,就去集市吃些东西。结果被耽搁到现在,不争气的肚子叫了起来。

“哈哈,看来这赔罪酒,我是非请不可了!”

秦思南瞪了一眼许子安,想着还不都是怪你啊!今天不好好吃你一顿,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出门朝味美斋走去了,还只刚走了一会,秦思南突然停了下来。

许子安只能也跟着停下来,等他看见秦思南在一堆银首饰面前这个试试,那个摸摸,一副都想买下来,却又舍不得的样子,直觉得可爱。没想到平常和他谈生意神采飞扬的秦思南,还有这么小女儿的姿态。

“喜欢什么,你选了,我送给你!”许子安大方的对秦思南说。

“谢谢,许公子,不过我不是在给我买,是给我娘挑礼物,她的生辰快到了!帮我看看哪个好看?”秦思南一手举着银簪子,一手拿着对银手镯问许子安。

“都挺好看的,全买了吧,你娘肯定喜欢。”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有钱啊,还都买了!不过等我攒够了钱,盖了大房子,我就把这些全给我娘买回家!”

听到秦思南打趣他,许子安却没有再接话,只是淡淡的自言自语道:“娘,我现在什么都能买了,你去哪了?”

声音低的秦思南都没有听清楚,她转过身正想问个清楚,却看见许子安眼眶红红,正准备开口问。

许子安就岔开了话题:“选这个簪子吧,精巧秀美,你娘戴起来肯定很好看。”

秦思南听了,又仔细比了比两手上的东西,感觉簪子确实更适合她娘!就从荷包里数了银子给小贩,先是用手帕把银簪子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又把手帕往包袱里收好,才心满意足的朝味美斋走去。

不一会儿,“味美斋”的招牌就看到了,许子安是这里的常客,小二一见他来,就把他俩领到了环境优雅的包房。

“行了,就点这些吧,你们快些上菜,有些人的肚子已经饿的受不了了!”张子安又用他一贯张扬的声音吩咐着小二。

小二应了声好,就带上门出去了。

“我这肚子饿,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碰见你就没好事!”

“行行行,今天这宴席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还有,我一直想好好的谢谢你,把金叶子送回来了!”

“噢,金叶子,你不说,我还忘了,就是你这金叶子,害我差点没了命。”秦思南听到许子安提起金叶子,猛地就想起那次差点被割喉的事。

“怎么回事?你有没有伤到哪!”许子安听到秦思南差点没命,不自然的紧张起来。

“我没事,还好有卿尘救了我。”提起卿尘,秦思南都没有觉察到,她的唇角竟不自觉上扬起来。

“卿尘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咳咳,卿尘是我的一个朋友。”秦思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卿尘和她的关系,干脆扯开了话题。

“不说卿尘了。张少爷,那天我来给你送金叶子的事,你身边还有什么人知道吗?那天我刚从你这回去,就在路边被一个蒙面人逼问我藏宝图的事。可是那个盒子,我也打开看过,根本没有什么藏宝图啊!”

“藏宝图!”张子安重复着了三个字,脸一下就黑的可怕,“咚”的一声,一拳重重的锤在了桌上。

“没想到,这些人还是不肯罢休!”

30

“许公子,你怎么了?”

“思南,你知道吗?就为了这莫须有的藏宝图,害得我娘落水,尸骨无存。那盒金叶子是我娘,亲手做的待我娶亲之用。

可如今金叶子回来了,我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一刻的许子安没有了往常邪魅张扬的姿态,只剩下痛苦和脆弱。

秦思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许子安,只能静静的聆听着。

但许子安的脆弱只一瞬便消失,顷刻间他便眼藏杀意,嘴角含笑的说道:“既然他们就这么想要富贵,那我就要把他们拥有的一样样的都夺过来!”

“许公子,你还好吗?”秦思南看见这样的许子安,心间一颤,这样的许子安有点担心。

“思南,可以叫我子安吗?这个名字是我娘给我取得,她最喜欢这样叫我了。”许子安眼神中带着点祈求。

“好啊,子安。”

“嗯。”许子安开心的答应。

小二将菜肴依次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秦思南也没和许子安客气,就举起筷子,开吃了,这一上午折腾的她实在是饿极了!

许子安坐在一旁,拿了壶酒自斟自酌起来。

门外之前被派去查探的人立在门口,许子安用眼神示意他进来。那人进来就贴着许子安的耳朵说了几句。

听完,许子安饶有兴趣的看着秦思南:“思南,你可知道这金宝阁老板是谁?”

“谁?”

“秦之林,你可认识?”

听到这个名字,秦思南猛地一抬头,她没想到会是她二伯,不过一想,也不觉得奇怪,这秦钟氏无故上门闹事,估计也就是和这二伯串通好的。

“知道,秦之林是我二伯!”秦思南没好气的回答。

真是蛇鼠一家,秦思南心里想着,对这二伯,她只知道在明月县做生意的,但是具体是做什么的,她也不知道。

不过听说这二伯的生意做的那是很大的。因为每次二伯回来,秦思南都能看见他二伯,恨不得全身贴满金子那样招摇,说的也都是他每天有多少大买卖。

“你二伯?那这金宝阁看来还真的和你有些关系啊!”

“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秦家早就分家了。只是他是爹的兄长,我才叫他一声二伯!”

“你这二伯可不一般哦,偷了设计图,抢先一步发售,已经占了先机,思南,看来你要再想新的图样了!”

“不,许公子,我觉得这次对我们倒是次机会。”

“哦,你要我怎么做!”对于秦思南的想法,许子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许公子,你回去让匠人接着照我的图样做出来,但每件只做一样,再摆到店里最好的位置。不管人家出多少价,都不要卖!”

“你这是准备用我们的精品,让人家看出金宝阁是劣品,这计可让金宝阁不仅这批货出不去,名声也要一塌糊涂了!”

秦思南一说,许子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办法可真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仅昭示了如意坊的技艺卓越,更让人觉得金宝阁的都是劣品。

这一顿饭两人谈笑风生,秦思南也吃的肚子圆圆。

许子安将秦思南送到了城门外,目送着她上牛大爷的牛车,就回如意坊去交代了一番。

牛车一颠一颠的把秦思南送到了家门口,和牛大爷打了声招呼。就欢天喜地的往家里走去了。

一进家门,秦苏氏正安静的坐着刺绣,卿尘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娘,卿尘呢?”

“不知道,大概是出去等你了吧!”

“我刚从村口回来,没看见他啊。”

“那可能是到哪里去玩吧,这卿尘就像个孩子一样。”

秦思南听娘这么说,也没做它想,就拿了包袱准备去房间里把银簪子藏好。

东西还没放好,就听见外面喊着。

“思南啊,快去看看,你家相公掉河里了!”

“哒”的一声,手里的东西就掉在地上,秦思南拼命的往外跑,这卿尘可千万不要出事!

顺着村道,秦思南跑到了河边,远远的就看见卿尘躺在地上,一圈人把他围在中间。

秦思南疯了似的冲了上去,一把扑在了卿尘的身上,但是卿尘却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朝着她甜甜的喊“娘子”。

这一下,秦思南的心慌了。

豆大的眼泪就连成线似的,止不住的往下落。

周围围着的人,有同情思南的也跟着掉眼泪,也有那没心肝的想着,这秦思南还真是“丧门星”啊,才克死了爹,这成亲没多久的相公又好端端的没了。

“啪嗒、啪嗒”眼泪都落在卿尘的脸上。

突然,“咳”的一声,卿尘吐了一口水,睁开了眼睛。

卿尘刚一睁开眼,就看见秦思南哭花了了的脸。

“娘子,你怎么又哭了?哭了,不好看”

哭的稀里哗啦的秦思南,听见这声“娘子”,一下就笑了起来,心也有了再次跳动的感觉。

她赶紧把卿尘从地上扶起来,又上下检查一番,确定卿尘没有大碍,才真的放下心来。

卿尘刚想把什么给秦思南看,但秦思南却黑着脸,头也不回的就往家跑去了。

卿尘一见秦思南这样,赶紧跟在后面,一边喊着“娘子”,一边追着跑。

但秦思南一下也不理会卿尘,她打定主意要教训一下乱跑的卿尘。

卿尘气喘吁吁的终于跑到了家,秦思南黑着脸坐在桌旁,低着头只管刺绣,也不理卿尘。

卿尘只好委屈巴巴的拉着秦思南的衣角,怯生生的说:“娘子,我错了,卿尘惹你生气了!”

“那你说你哪错了!”

“卿尘也不知道。”听到秦思南问,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的卿尘,只能无辜的看着卿尘。

秦思南看着卿尘这委屈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不知道哪错,那你说错了!”

“卿尘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卿尘惹娘子不高兴,就是卿尘的错。”

好吧,秦思南彻底生不起卿尘的气了。

“那你去河边干嘛,你知不知道河边是很危险的!”

“卿尘知道了,卿尘只是想去给娘子……”话还没有说完,卿尘突然身体一软,“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30

卿尘摔到了地上,手里抓着的鱼滑到了地上,那鱼还在地上弹的老高。

秦苏氏看见卿尘倒在地上,吓得赶紧出门找人帮忙去了。

这一下午,卿尘晕了又醒,醒了又晕过去。

秦思南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她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是她娘进来喊秦思南一起去明月县给卿尘看病。秦思南才从那种不安的颤栗中反应过来。

牛车一颠一颠,但秦思南再也睡不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卿尘看。

多希望卿尘能像刚刚一样,突然就醒了叫她一声“娘子”。

但是这一次,从望月村一路到明月县,从明亮白昼走到了月明星稀,但卿尘都没有醒过来。

不仅没醒过来,卿尘全身还开始发烫。

等到了明月县的医馆时, 花白胡须的大夫仔细的检查起卿尘。然后摇了摇头说:“这病人,之前头部应是受了撞击,脑中淤血还未散去,前伤未愈,现在又呛了水,受了风寒。所以以至于昏迷不醒!”

“那现在怎么办,大夫,你千万要救救他啊!”秦思南极度紧张的恳求着大夫,她心里深深的自责,卿尘早就受了伤,她却不知道早点带她来看大夫,今天还不问青红皂白的和卿尘置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作为大夫,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救他,但是他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接下来的三天,你们的照顾了!我要和你说一声,接下来会非常辛苦。”

“大夫,只要你能救醒他,我都可以的!”秦思南已经带着哭腔说着。

“好的,接下来,我会给他的穴位扎上银针,扎完针之后,你们照这个方子去抓药,抓好之后,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然后喂他服下去。这药每隔三个时辰要喂一次,药一定要让他喝下去,病人才有可能醒过来。”大夫仔细的叮嘱着秦思南。

秦思南连连点头答应,就带着药方出门抓药去了。

留下秦苏氏守着卿尘扎针,细细的银针扎满了卿尘的头部。

外面,秦思南找了好久,才找到一间已经打烊了的药铺。秦思南不停的拍打着药铺的大门。

好半天,才有个小伙计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见秦思南在门外,没好气的嚷道:“这大晚上的,你敲什么敲,这刚睡下。”

“我是来抓药的,麻烦帮我抓下药,我是急等着要!”

小伙计嘀咕了几句,接过了药方,不一会抓好了药。

付了银子,秦思南抓起药包就往医馆去。

到了时候,老大夫已经收了针,卿尘依然安静的睡在那。老大夫说这医馆就他和他徒儿两个人,秦思南三人可以在这住下,煎药的东西也可以用。

秦思南付了诊金,又多给些银子,算是住宿费了。要不是老大夫收留,这大晚上真不知道去哪里休息。

但是现在把卿尘弄回房间休息,又成了大问题。来的时候是赶车的牛大爷帮忙背的,但是现在牛大爷已经回去了。

老大夫和徒儿去休息了,也没得帮手。秦思南只能一咬牙,把卿尘背了起来。

一步,一步,秦思南艰难的挪到了床边,在她娘的帮助下,放下了卿尘。

这一折腾,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是卿尘还需要吃药。

秦苏氏刚把药包拿起来准备去煎,秦思南瞧见了,让她娘快去睡觉。毕竟她娘身体一直不太好,没办法,秦苏氏在秦思南的坚持下只得去休息。

煎药炉里的炉火一窜一窜的,秦思南的头也像个捣蒜的锤一倒一倒的。

夜已深了,凉风习习,吹得秦思南猛地惊醒了。

赶紧掀起药罐,还好没干,看着煎的差不多了,秦思南赶紧把药倒在碗里。

端着碗,就来到了卿尘面前。

一勺喂进了卿尘的嘴里,但是很快就从卿尘的嘴角留了下来。

再喂一勺,还是一样留了下来,这样药根本喂不进去。

秦思南焦急的看看了药,又看了看卿尘睡着的脸,一动不动。

药快要凉了,秦思南眼一闭,含了一口药,低下了头。

她轻轻的覆住卿尘的双唇,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嘴,一口药就这样喂了进去。

一口,一口,终于一碗药都被秦思南喂了进去。

喂完了药,秦思南才发现自己的脸全部热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嘴,发现唇间竟然尝不到药的苦涩,只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卿尘的唇原来那么柔软。这一下,秦思南脸就已经滚烫极了!

她急忙从屋里走了出去,吹了好一会冷风,脸才降下温来,砰砰乱跳的心也平静了下。

担心留在房里的卿尘有什么事,秦思南长吸一口气,又回房去了。

躺在床上的卿尘还是没动,秦思南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很快三天过去了,秦思南又用同样的办法,喂完了药,熬了三个晚上,她实在太累了,就那样趴在床边睡着了。

“娘子,你怎么睡在这?”

卿尘微弱的声音喊着秦思南,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秦思南一下就醒了。她起身看了看,确定这是卿尘真的醒了,开心的大笑起来。

但是还是不放心,上次自己看了卿尘,以为没事,结果他还是晕了过去。

秦思南赶紧就出去把老大夫拖了过来,这老大夫毕竟年纪大了。被秦思南拖得直喘。

老大夫进屋仔细检查了卿尘,又替他把了脉,然后笑着说道:“小娘子,你的相公现在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只是脑中还留有些淤血,你把这药带回去接着服用。”

听到老大夫肯定的回答,秦思南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和老大夫告别之后,秦思南一行三人就离开医馆。

为了卿尘醒过来,秦思南在街上买了好多吃食,准备回家好好给卿尘补补。

大包小包的提着,三人就朝城门外走着,想雇俩马车回望月村,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下子,竟一俩马车也没见着。

突然一辆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马车,在秦思南她们三人的面前停了下来,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走了下来。

秦思南抬头一看,是他。

30

“大侄女,怎么来县里,也不到二伯哪里坐坐啊?”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偷了秦思南设计图的二伯秦之林。

“思南不敢叨扰二伯!”秦思南对这个二伯相当的没好脾气。

“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会打扰呢,快上马车,你二伯母在家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走,到家去吃去。”秦之林嘴上说着要请秦思南去吃饭,但脸上却是一副高傲的样子。

秦思南最见不得他二伯这幅嘴脸,也不想去他家吃饭,那饭搞不好就是什么鸿门宴!

“二伯,我们出门好几天了,赶着想回家看看,还是以后再去吃饭吧!”

秦思南拉着她娘,想要从旁边绕过去,却被他二伯的马车拦的走不动。

这让秦思南又气又恼,但他二伯却依旧皮笑肉不笑的说:“思南啊,你们来县里一趟不容易,走,去二伯府上开开眼界!”

秦之林已经打听到如意坊的设计图,都是出自他这个侄女的手中。

而且自从上次伙同她娘去秦思南家偷了几张图样,照样做出来之后,他的金宝阁就门庭若市,生意好的不得了!

所以这次他打定主意,干脆直接让秦思南给他画好了。省的他还要费劲去秦思南家拿,在秦之林心里,他可不觉得那是偷,他拿了秦思南的设计图,这还是看得起她呢!而且她秦思南是她们秦家的人,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把设计图便宜了外人!

对于二伯的邀请,秦思南可是半点都没有心动,她和秦苏氏对望了一眼,露出无奈的苦笑。

本来站在后面的卿尘,悄悄的移到了马车前面,对着马屁股就是一拍。

“嘶”的一声,那马就狂奔而去,扬起的灰落了二伯一身,好不狼狈。

秦思南假装瞪了卿尘一眼,然后强忍住笑意的朝秦之林说:“二伯,还不快去追你的马车,你的马儿可也要去开开眼界了!”

秦之林看着疾驰而去的马车,只得一跺脚赶紧去追了。

秦思南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个不停。不过还是说了句:“卿尘,刚刚多危险你知道,万一那马惊的把你踢了可怎么办!”

卿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着秦思南眨巴着眼睛说:“娘子,我以后不敢了!”

秦思南看卿尘一副撒娇的模样,也不忍心说他了。

经过这么一闹,又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他们三人到城门外时,太阳都快下山了,一辆马车也没有看见。这让秦思南不免有些着急了,她一个人走回去倒没事,但是卿尘才恢复,那经得起折腾!

“吁”的一声,一辆马车停在了三人的面前。

秦思南以为是她二伯又追上来了,拉着卿尘就走,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思南,你怎么见着我就跑啊?”许子安从马车上下来,朝着秦思南一笑。

“啊,是你啊,许公子,我还以为……你在这干嘛呢?”秦思南一看原来是许子安啊!

“我从外面办事回来,看见你在这,下来和你打声招呼,思南,他是谁?”许子安看见秦思南拉着卿尘,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哦,他是卿尘。”

“他就是卿尘?”

卿尘看着秦思南和许子安有说有笑的,脸上挂满了不开心。

“是的,这次卿尘病了,我和娘带他来县里治病,现在打算回去,但是好像没有车了。”

“既然这样,我送你们回去了吧。说来,我们合作这么久,还一直没有机会去你家拜访,正好今日一同去。”

秦思南看着确实没有车了,就点头答应了。

马车果然是比牛大爷的牛车舒服,结果就让秦思南一上车就睡着了。剩下卿尘和许子安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秦苏氏本来是不想睡的,这一下也只能装作睡觉了,因为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马车停了下来,秦思南也醒了,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一看到家了。就扶着她娘下车了,卿尘和许子安这下子又都扭过头去,谁也不看谁的跟着下车了。

秦思南一推开家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臭味的来源就是那条从卿尘手里滑落的鱼。

跟着进门的卿尘,一看见地上的鱼,兴奋的跑过去捡起来,就往秦思南手里塞。

“娘子,你看我给你抓的鱼!”

“额……卿尘……这个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拿远点。”秦思南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卿尘不知所措的举着鱼,愣在原地,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卿尘……我知道你是给我抓的,但是这个鱼已经臭了!”秦思南只能摸摸卿尘的头,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

卿尘半信半疑的把鱼放在鼻子下面一闻,瞬间整个面部都扭曲了,抓着鱼就往外冲。

许子安听见一声“娘子”,心便沉了下去,但是看秦思南和卿尘的相处,更像在哄孩子,心中又觉得奇怪不已。

秦苏氏在看见许子安站在一旁,就招呼他到桌边坐着歇会,吃了饭再去。

许子安谢过秦苏氏,就坐到了一旁,跟着的随从从车上取下来茶具,沏好茶水,他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丢了鱼回来的卿尘,发现许子安还在家里,就气鼓鼓的跑到厨房帮忙。

但是在卿尘成功的打破了两个碗,三个碟之后,秦思南把他赶了出去。

无奈的卿尘只好再次来到房里,坐在了许子安面前。

许子安看着小孩子气的卿尘,忍不住笑了,斟了一杯茶就放到了卿尘的面前。

卿尘接过茶,先端起来闻了闻,又微微的抿了一口,再浅浅的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

整个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隐隐还有一股高贵的气息。这让许子安对卿尘的身份很是好奇。

从这品茶的姿态里,能感觉出卿尘不像农家之人,但是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的望月村,许子安更加好奇了。

屋里灯光摇曳,许子安一晃眼瞧着卿尘的脸,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30

许子安觉得卿尘眼熟,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他可以肯定,卿尘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留在这里肯定另有原因、所以他决定回去要好好查查卿尘这个人,绝不能让思南受到伤害。

坐在对面安静品茶的卿尘,可不知道许子安想了这么多。对于喝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端起茶杯自然而然的那么做了。

关于自己是谁,卿尘像是忘了一样,有时候在秦思南的追问下,他也试过去想,但是每次都头痛不已,这让秦思南也放弃了从卿尘身上找线索。只能每次去明月县的时候,就找人打听卿尘的家人,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线索。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坐着,直到秦思南端着饭菜上来,两个人才喜笑颜开。

这一顿饭,吃的秦思南都感觉到了奇怪,许子安和卿尘都一个劲的给她夹菜,直到她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一声怒吼,两人才作罢。

吃完了饭,许子安吩咐人从车上取了礼物送给秦苏氏,一番你推我让,秦苏氏笑意盈盈的收下了。

送走了许子安,秦思南将卿尘和她娘叫到了房里。坐在桌前,秦思南将她一直藏着的银票拿了出来。

“娘,这次卿尘病了,花了不少银子,我想了想,钱留在家里,总是越花越少的,我们要想个办法让钱生钱?”

“那思南,你有什么好主意?”

“娘,我是这么想的,这笔钱想要盖个大房子,一时半会肯定是不够的,不如我们去明月县开个铺子,多挣些银子,我们家不就能早点盖上新房了吗!”

“思南,你这个办法倒是好的,只是这明月县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那什么都要重头开始了!娘有点担心。”

“娘,只要我和您在一起,哪里我都不怕去,我想好了,我们先去买间铺子,铺子我之前去的时候,已经看好了一家,门面不大,但是位置不错,我们就开间绣品店,娘你觉得怎么样?”

“娘子,你不带我去吗?”一旁静静听着的卿尘,听了半天发现娘子没提带上他,一下就着急了。

“卿尘,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和我们一起去明月县,好不好。”

“恩,娘子去哪,卿尘就去哪!”卿尘乖巧的点点头。

秦思南又和她娘商量下买铺子的具体事宜,之后三人就都去歇息了。

天刚亮,秦思南三人就带着银票去了明月县,顺着大路,很快就找到了秦思南看好的那家铺子。铺子的主人是个老人家,儿子在京城做了官,要接他去享福,所以他就打算卖了铺子就去颐养天年。

价钱也就开的不高,秦思南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点好银票,就和老板签好了买卖文书。

秦思南站在这间属于了她的铺子,心里百感交集。秦苏氏也高兴的哭了,几个月前,刚分家的时候,缸里都没米下锅。但是现在她的女儿,不仅让她们不愁吃穿,现在还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看见娘哭了,秦思南也忍不住哭了。

想起娘从前在秦钟氏磋磨下,天天都从早做到晚,现在自己终于可以让她娘过上舒心的日子了,这分家真是一个太正确的决定了!

卿尘在一旁看着两人都哭了,一下给秦思南抹眼泪,一下又给秦苏氏递手帕,忙的团团转。

把秦思南和秦苏氏都看乐了,两人也就擦了眼泪,挽起衣袖就开始收拾起铺子。这间铺子之前是卖布料的,所以大部分东西秦思南都能用的上。

收拾的差不多了,秦思南她们就带了些布料和丝线回望月村了。因为是要开绣品店,那绣品都是不可少的,所以她们要带些材料回村去做。

开荒地里种的小麦也差不多成熟了,秦思南和秦苏氏只得放下手里的绣活,去地里收麦子。

连收了三天,三个人终于把麦子收回了家,这下过冬的粮食就有了。

秦思南和秦苏氏又开始加紧刺绣,而卿尘就在院子里晒麦子,赶走吃麦子的小鸟。

终于,绣品准备的差不多了,秦思南和秦苏氏也开始把衣服和一些日常用的东西都打包起来了。因为要是明月县的店铺开了张,那就没有时间天天来回跑了,只能先住在店里,不过还好那铺子后面有两间房,一个院子,三个人住刚刚好。

这一天,大红色的鞭炮指漫天飞舞,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很像秦思南成亲的那天。不过这一次,秦思南可是满脸笑容,神采飞扬,因为她的“绣心阁”开张了!

客人络绎不绝的进来,许子安也提着祝贺秦思南开张的礼物来了。他笑意盎然的打趣着秦思南:“恭喜你啊,秦掌柜,祝你财源广进,客似云来呦!”

“许公子,以后在这明月县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那是自然的,你可是我的贵人啊!还好你开的是绣品店,不然我的如意坊可要有一个强大的对手咯!”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秦思南说了一声,就忙着去照顾别的客人去。

许子安也没有再打扰,在店里逛了逛,选了两幅刺绣付了银子就走了。

天终于黑了,秦思南摊在了店里的凳子上,没想到这做生意比刺绣还辛苦。

秦苏氏把柜子里的银子数了几遍,没想到这一天就挣了五十两。秦苏氏高兴的一点不觉的累。

接下来的几天,“绣心阁”的生意不好不坏。但是秦思南也没有太担心,毕竟这绣品不能当饭吃,不是人人都需要。

这会子没什么客人,秦思南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一直坐到店里快打烊了,一个黑面的壮汉直愣愣的闯了进去,问了声谁是“秦思南”,秦思南虽觉得奇怪,还是应了声。

那汉子一把扛起秦思南就往外走了,秦思南刚喊了一声,就被黑面汉子打晕了过去。而卿尘出去送货了,她娘在后面做晚饭,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黑面汉子出了门,把秦思南塞进一俩停在门口的马车,呼的一下马车绝尘而去……

30

卿尘拿着银子,献宝的似的回到了店里,但是店里却空无一人。他大声喊着:“娘子,娘子,你到哪去了?”

但是没有人回答,秦苏氏在后院听见动静,跑到了前面,问:“卿尘,怎么了?”

“娘子,娘子不见了!”卿尘哭着说。

秦苏氏一瞧,思南不在她常坐的凳子上,那个绣了一半的“富贵花开”扔在了旁边。

秦苏氏心突突的直跳,这思南从来不会乱跑的,怎么会不在店里。她慌张的跑出店外,四处都找了,但是都没有思南的人影。

这下秦苏氏真的慌了,一下摊坐在地上。

卿尘冲到了外面,在街上不停的跑,大声的呼喊着“娘子”,但是就是不见思南的答应他。

他焦急的在路上四处张望,眼泪就夺眶而出。正在如意坊里查看货物的许子安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门一瞧,原来是卿尘。

走到卿尘的面前,却看见卿尘满脸焦急。

“卿尘,你怎么了,不在店里帮忙,跑到我这来干嘛?”许子安奇怪的打量着卿尘问道。

卿尘顾不上许子安和思南的关系,连忙抓住许子安哭着说:“许子安,娘子不见了!”

听到卿尘说娘子不见了,许子安脸色大变:“你说思南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走,我去你们那看。”

说着就和卿尘来到了“绣心阁”,秦苏氏还傻傻的坐在地上。许子安又赶紧把秦苏氏扶到了椅子上休息。

仔细了询问了两人之后,发现都不知道秦思南哪去了,只知道她是突然消失了。许子安又出门问了下隔壁的店铺,但是因为快要打烊了,大家都没有留心街上的情况,只有个老板说好像见着有俩马车下午停在了门口,但是没多久就走了。

许子安问不到更多的情况,只能觉得先回如意坊,派些人手去四处打探些消息,看这样子,秦思南像是被人绑了。

就在卿尘他们都在为秦思南的担心的时候,秦思南在马车里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手脚竟然被绑了起来。

秦思南被困住了,动弹不得,索性她也不动了,就躺在那想着会是谁暗害她。

她刚来这明月县不久,“绣心阁”也就是家小店,不至于给谁造成威胁啊,秦思南百思不及其解。

马车似乎停下来了,依然是那个黑面汉子,扛起秦思南就往屋里去了。

掀开蒙在眼睛上的纱布,一桌酒席出现在秦思南的面前,这让秦思南很是纳闷,还有人这样请人吃饭的,等抬眼一看,坐在对面的竟然是她二伯。

秦思南无语了,她二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秦之林看见秦思南,满脸横肉挤趁一团的笑着:“大侄女,来来来,二伯这一直想请你吃饭,你也不来,我只好派人去请你了!”

秦思南无语了,没这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秦之林见秦思南不理她,也不恼,反而兴冲冲的走到了秦思南的身边,看见她的手脚被绑着,还假惺惺的说着:“哎呀,这请你的人也太没眼力见了,说一定要把你请来,怎么还把你绑上了,来人,快给我大侄女解开!”

秦思南冷着脸,看着她二伯的表演,绑她的黑脸汉子把她的绳子给解开了。

秦思南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坐到了桌前,看来这顿鸿门宴是逃不了的,干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秦之林见秦思南乖乖的坐下来,想着这丫头片子就是丫头片子,略施点手段就让她相信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大侄女,来,吃菜,这些菜都是我让人精心的备下的。”

“嗯。”秦思南答应了一声,就自顾自的夹起菜,也不理秦之林。

“思南啊,你也知道二伯最近开了一家金宝阁,我听说你给那如意坊画了不少图样吧!”

“嗯。”

“你这丫头就是年轻,给那如意坊画图样,他们能给你什么好啊!不如来二伯这,二伯肯定不会像那如意坊一样尽让你吃亏!”秦之林一副怜惜晚辈的模样。

果然二伯的真实目的暴露了,看来是自己的计策,许子安实现的很好嘛!已经让他二伯迫不及待的需要秦思南的设计图了。

“那不知道二伯准备如何不让思南吃亏啊!”秦思南眼睛一转,准备看看他二伯到底如何打算,毕竟自己被困在这里。

“呵……思南,咋们都是一家人,二伯能让你吃亏吗?你一个月给我画二十张设计图,我按年,一年给你五十两银子!怎么样,这个价我还是看着我们是亲戚,照顾你多给了呐!”秦之林大方的说,但在他心里,要不是最近如意坊弄的一出,让他的金宝阁门庭冷落,他才舍不得出五十两呢!

秦思南听了秦之林的开价,心中鄙夷了他一万次。他这二伯还真是“大方”啊!

“哎呀,照二伯的价,那如意坊真是亏大了呢,他们一个月给我二十两,还都是现银呢!”秦思南装傻的说道。

秦之林知道了秦思南是在这和他绕圈子呢,顿时脸色就沉下来了。

“秦思南,我这是好话给你说了不少,你还不领情!那就别怪二伯不客气了,你给我待在这,什么时候画好设计图,什么时候让你回去!”

秦之林的真面目暴露了,见利诱秦思南不行,干脆还是来硬的!他把门一关,就走了。

只剩下秦思南和黑脸汉子被锁在屋里。

秦思南在屋里到处查看了一番,窗子门全都打不开,看来自己真的被关起来了。

秦思南想和黑脸汉子套套近乎,打听下这是哪里,但是那黑脸汉子像哑巴一样,完全不理会秦思南,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

打听不到消息的秦思南,只好沮丧的去了睡房,拴好房门,往床上一躺,就大字躺了!

但外面的秦苏氏双眼已哭的肿了,卿尘满明月县的去找秦思南了,“如意坊”的许子安也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了出去,但是谁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一切秦思南都不知道,被困在这里的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30

已经两天了,秦思南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是不画设计图。这让秦之林每次高高兴兴的来,气鼓鼓的走,对着秦思南是狠话说了一堆,但是秦思南全都充耳不闻,这让秦之林气的是抓耳挠腮,就是拿秦思南没办法。

虽然是强绑了秦思南来,但是他需要的是秦思南的图样,如果逼急了,他也捞不到什么好!

但是金宝阁最近的生意已经是一落千丈,损失惨重,这让秦之林心疼一大截,突然他的眼睛咕噜一转,就匆匆的朝“绣心阁”去了。

“吁”的一声,马车停在了“绣心阁”门口,秦之林就一脸关心的走到了秦苏氏的身旁。

他悄悄的对着秦苏氏说:“弟妹啊,听说思南不见了,我也很是着急,我也托人打听了,这好像是有些线索,弟妹你快关了店面,和我一同去找。”

秦苏氏一听有思南的线索,什么都顾不上想,跟着秦之林就上了马车。

但是一上马车,秦苏氏就晕了过去,原来秦之林刚在车上点了迷香,等了一会,估计着迷香的药效差不多过去了。秦之林也上了马车,就朝关着秦思南的地方去了。

不过这一切都被卿尘看见了,他悄悄的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到了那间小院,门口守卫的两个人见是秦之林来了,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跟着的随从扶着秦苏氏也一起进去了。

卿尘在门口打量了半天,这个小院围墙很高,一个人翻不进去。索性卿尘从正门直接进去,两个守卫拦下了他,卿尘的身体本能就打了回去,就在三人打的难解难分之际,一个守卫从背后偷袭了卿尘,瞬间卿尘的胳膊血流不止。

眼见硬闯没用,卿尘一溜烟跑了。一阵飞奔,到了“如意坊”的门口,这时卿尘的衣袖已经被血染透了。

许子安看着脸色煞白的卿尘,赶紧让人去请大夫。但是卿尘不等大夫来,拉着许子安就往朝小院跑去。

等快到了小院的时,卿尘发现院门口的守卫,比之前还多了两人。

赶紧就把许子安拉倒了一旁,躲了起来,然后小声的说着:“娘子在里面,许子安,我们要去救她!”

许子安听见思南就在里面,心情再也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终于思南的消息,这几天已经找不到思南,他吃不下睡不好。

许子安仔细察看了小院的环境,却发现凭他和卿尘两个人进去可以,但是要把秦思南和秦苏氏带出来却不是容易的事。

许子安思索了片刻,吹了声口哨,一名灰衣男子突然出现。

“属下叩见主人。”灰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跪着向许子安请安。

“曲离,现在我要你带我们进去,救两个人出来,可能完成?”

“好的,主人!”

说罢,就冲上前去,片刻之间就将门口的守卫打倒,许子安和卿尘赶紧跟着进去。

来到屋外,曲离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竟然在这里感受到了另一个暗卫的气息。

他敛住了内力,带着许子安他们来到一侧的窗户,掏了个小洞朝屋内看。

这一看,屋里秦苏氏被绑在椅子上,秦思南在一旁被黑脸汉子控制着,秦之林坐在堂上,凶神恶煞的吼着秦思南。

“秦思南,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画几张图,你还百般不愿意!今日,你画也的画,不画也得画,不然你娘会怎么样,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还故意淫笑着看向秦苏氏。

被按住的秦思南想要挣脱,但是却被黑脸汉子按的死死的,她拼命的喊着娘,但是秦苏氏都没醒过来。

她只能咬牙切齿的朝秦之林怒吼:“你对我娘,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还没有醒?”

“这个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下了点药,至于你娘什么时候能醒来,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你……”秦思南气的说不出话,看着她娘醒不过来,秦思南着急万分,“好,拿纸笔来了,我这画!”

见秦思南乖乖就范,秦之林得意的笑道:“早答应不就好了,还要二伯费这么大劲!”

在窗外看着的卿尘,再也忍不住了,冲过来就把门撞开了,许子安和曲黎也跟着进来。

卿尘径直冲向被黑脸汉子按住的秦思南,但是那黑脸汉子一见卿尘扑过来,松开了秦思南,一掌就打向卿尘。

那一掌眼看就要打中卿尘胸口,曲离一腿就踢开了黑脸汉子,被踢开的黑脸汉子,又是一掌直砸向曲离,曲离一闪就出去了,黑脸汉子也紧追不舍。

被救下的卿尘又扑向了秦思南,一把将秦思南抱住,又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秦思南没有受伤,才开心的笑道:“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子安见秦思南已经被卿尘抱住,只能落寞的立在一旁,却看见那秦之林想要偷偷溜出去。一把就上前抓住了秦之林,还将他绑了起来。

黑脸汉子和曲离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秦之林被绑在凳子上,秦苏氏被扶到了一边。秦思南,卿尘,许子安三人就一脸气愤的站在秦之林面前。

“卿尘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报答我二伯才好呢!”秦思南故意将报答两字咬的特重。

“既然你二伯这么喜欢你画的图样,思南不如你就在你二伯身上好好给他画一副,让他天天都能看的到!”许子安一脸笑意的对秦思南说。

“嗯,娘子,用笔画的容易花掉,来,娘子,这里有刀!”没想到卿尘的报复心也很重,他拿着一把刀就走了过来。

秦思南笑意盈盈的接过刀,在秦之林的身上就开始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叨怎么画好看。

秦之林看见拿着刀的秦思南,整个身体抖个像个筛子,不停的在求思南住手。

秦思南也没有真的要在秦之林动刀,见秦之林吓得够呛。就扶着秦苏氏往外走去。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一队官兵蜂拥而入,将秦思南他们全都捆了起来!

30

秦思南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官兵们给围起来了,下令的那个狗腿师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但后面跟着的知县打扮的竟然是秦思南大伯!

“知县大人到,你们这些刁民还不跪下。”狗腿子的师爷在旁边狐假虎威。

“不知我们何错之有,知县大人要将我们抓起来!”秦思南无所畏惧的说着。

“哼,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下竟敢绑架县里大人的兄弟,你们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狗腿师爷边帮秦之林松绑,边谄媚的恐吓道。

“不知师爷可有何证据我绑架了大人的兄弟!”

“这证据放在面前你们还要抵赖吗,看把我们秦掌柜给伤成什么样了!”师爷睁着眼说着瞎话,虽然秦之林确实是被绑起来了,但是秦思南他们压根没动他一根汗毛,最多就是“吓了吓”他!

“就是,这个丫头片子可凶了,还要拿刀划我呢!”秦之林见大哥来了,一扫之前的胆怯的模样,挺直腰杆也开始耀武扬威起来!

秦思南一个眼刀瞟过去,真后悔刚刚没真的划几刀。但是还是沉住了心神,朝他大伯就是一跪。

“知县大人,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民女三日前好好的在店里做事,却被我二伯派人把我给抓到了这里,天天关着,不让我吃不让我喝,非要我去帮他去偷如意坊的图样!”

既然你瞎扯,那我也不让好过,秦思南添油加醋的把这几天的事讲出来,说着说着,那豆大的眼泪滴滴滚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这丫头,就是胡说,我什么时候少你吃的了,吃我那么多东西,一张图也没画出来……”

不对,秦之林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中了秦思南的圈套了,这不是承认自己绑架她了嘛!气的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

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的秦之仁,听见弟弟这不打自招了,气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现在新官上任,也不能做的太过分,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来人,把他们都松开,本大人也是接到人来报,说这里发生了案件,没想到是误会一场!既然无事,本大人也回府衙了。”

说罢,出门乘轿走了,垂头丧气的秦之林也跟着一齐走了。

留下秦思南几人面面相觑,还好又是虚惊一场,旁边中了迷烟的秦苏氏这下子,也慢慢的醒过来。

一睁眼看见思南,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拉着秦思南看的没够。

“思南,都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秦苏氏已经泣不成声。

“娘,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欺人太甚!娘,没事了,我们回家去吧!”

秦思南心疼的给她娘擦着眼泪,母女两人牵着手回去了,卿尘和许子安也跟着走了。

到了“绣心阁”,卿尘一下倒在了地上,许子安想起来卿尘手上的伤还没有处理!急忙就出门去请大夫了。

大夫来了,仔细检查了卿尘的手,还好伤口不深,只是没处理以致出血太多,所以才晕了。

大夫替卿尘包好了伤口,写好药方,嘱咐秦思南她们要让卿尘多休息,好好补一补,就出门去了。

为了感谢许子安的帮忙,秦思南留许子安留下来吃饭,但是秦苏氏中了迷烟,还有点虚弱,这一顿饭只好由秦思南做。

秦思南信心满满的去厨房做饭了,她一直给秦苏氏打下手,还没有真正的做过一顿饭,所以这次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后院厨房,一顿鸡飞狗跳,秦思南终于端出了四菜一汤,她开心的招呼许子安他们来吃饭。

许子安听到招呼,兴奋的走到桌前,准备一尝秦思南的手艺,但是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汤”时,他懵了。

煎的鱼依稀可以看见鱼鳞,红烧肉黑的不成样子,不是秦思南介绍,还真看不出来,不过还好这个炒青菜和煎豆腐看起来还不错。

四个人坐在桌前拿起了筷子,许子安不知如何下手,决定还是先尝尝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煎豆腐,刚吃进嘴里面部表情瞬间可以说是抽搐了,这豆腐又甜又咸,还带着生味,许子安刚准备吐到桌上。但是瞧见秦思南的期待眼神,他闭上眼一口吞了下去,然后赶紧扒一大口米饭。还好谢天谢地,这米饭倒煮的很好吃。

秦苏氏瞧见了许子安的表情,决定还是吃点素菜,夹了一筷子青菜。还好,这青菜既熟了,味道也合适,两人就对着这一盘炒青菜可劲的吃。

另一边卿尘因为手受伤包扎了,只能由秦思南喂他吃,秦思南每样菜都给卿尘夹一大口,在许子安和秦苏氏投去的同情的眼神下,卿尘吃的不亦乐乎,还不停的说着:“娘子,你做的饭真好吃!娘子,你对我真好!”

秦思南在终于有人欣赏她厨艺的得意之情下,夹的更多更勤了!

许子安和秦苏氏实在看不下了,低下头,认真的吃起碗里的米饭,心中还祝福卿尘待会不要拉肚子!

卿尘吃饱了,秦思南满意的放下了筷子,一桌菜竟然被消灭干净了!

扶卿尘回房休息之后,秦苏氏也回屋躺着了。

许子安留在了店面,和秦思南谈事情。

“思南,这次秦之林把你绑去,所为何事啊?”

“还不是为了设计图的事,看来是上次我们的计划奏效了,他的金宝阁影响很大,所以想要我的图样,挽回局面!”

“真是可恶!明的不行,竟敢出阴的,我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我们行事要万事小心,没想到我那大伯竟然当上了这明月县的县令!这明里暗里肯定对我们会有很大影响!”秦思南有点担忧的说道。

“思南,这也是有些奇怪,之前的吴县令任期未满就调走了,没想到这空缺这么快填上了!这事我回去派人查探下,不过思南,现在是你要小心才对,我回去给你找个伙计过来!”

“谢谢许公子,不过我这店小,我们几个人就够了,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他们再有可乘之机!”

两人又谈了些关于图样的事,许子安出门走了。

马车刚驶出一会,一个灰色身影一闪而入马车里……

30

“你来了?”坐在马车里饮茶的许子安头也不抬的说。

“属下保护你,让主子受惊了!”曲离单膝跪下请罪。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曲离。你起来坐下,喝杯茶吧!”许子安不急不慢的倒了杯茶给曲离。

“属下听命!”曲离起身坐下,双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曲离,你是爹留给我的,我不想用,但是这次我却用了你!曲离,你知道为什么吗?”许子安提起他爹,脸就显得阴沉了。

“属下不知!属下的任务就是奉许泽大人的遗命,保护少主人安全!”曲离仍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不过曲离我现在要你去保护另一人!”

“主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要你去保护秦姑娘,我不想她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提到秦思南,许子安眼神里突然有了温柔的光。

“可是……”曲离还没说完。

“曲离,既然许泽把你留给我了,我的命令就可以不听是吗?”许子安沉下了脸。

“属下不敢,属下听命!”曲离抱拳答应了。

“曲离,你知道吗!听到她不见了的那一刻,我整个心都在抖,那年听到我娘没了的感觉又出现了,所以我不能让她再受一点伤害!”这一刻,许子安整个人是那么孤独。

“属下知道了,曲离一定会保护好秦姑娘!”听到许子安提起他娘,曲离的面无表情竟好像有了点变化。

曲离领了命,一闪身离开了马车。车里的许子安用手掩住了脸,一滴泪却从手间滑落,落进茶水里荡起无数涟漪。

“绣心阁”的生意慢慢好起来,秦思南在店里忙个不停,等她闲下来的时却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但出门一看又没人,不过她想肯定是上次的事情影响了她,弄得她紧张兮兮的。

卿尘的手很快恢复了,自从出了秦思南失踪的事。现在卿尘时时刻刻都跟在思南身边,他再也不想感受那种娘子不见了的痛苦!

这天,“绣心阁”客人不多,秦思南在店里刺绣,卿尘就在旁边给思南端茶倒水,时不时还要夸两句“娘子,绣的真好!”

“啧啧啧,你这野丫头本事见长啊!”一个上身穿红裳,下边配红裙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

秦思南奇怪的抬头一看,这一看秦思南乐的不行。这女人脸上的粉涂的像不要钱似得那么白,偏偏这么白的脸上还画上了红扑扑的腮红。但这眉眼秦思南却看着有点眼熟。

秦思南仔细一看,这是她小姑,秦如啊!

不过这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

还没等秦思南仔细看清她小姑,后面跟着的秦钟氏仰着头,鼻子一哼的跟了进来,径直坐到了秦思南的凳子上。

“死丫头,把你娘叫来伺候!”秦钟氏一坐下,就开始指使起人来。

不过秦思南压根不搭理她,自顾自的拿着绣样到一边绣去了。

把秦钟氏和秦如就那么晾着了!

但这秦钟氏自从跟着大儿子进了城,摆着县令大人母亲的派头,也有不少人对着她阿谀奉承,这让秦钟氏很是享受,但到了秦思南这,竟然一点不被待见,她气的不行!

“小丫头,你真是没教养的东西,你家是这样教你对待长辈的吗?”秦钟氏坐在椅子上,还摆起老祖宗的款教训起秦思南。

“我娘教了我要尊敬长辈,可是没教我对那些为老不尊的人应当如何,不如您教教我,教教我对那些赶孤儿寡母净身出户,三天两头到孤儿寡母门口撒泼打滚的人该怎么做!”秦思南一句一句都给秦钟氏顶回去!

“你!你!你!”秦钟氏连说了三个你,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秦如赶紧端过旁边的茶水给她娘,让她顺顺气。

不过这茶杯还没到秦钟氏的手里,就被卿尘一把抢了回去。

“这是娘子的茶杯,不许动!”

“二位,不好意思,小店没有茶水招待二位,还请自便!”秦思南冲卿尘投去一个表扬的眼神,对这护主的表现很满意!

“思南啊,不是小姑说你,你看看你,也没有姑娘家的样子,还要卿尘伺候你!一点也不守妇道!”秦如对卿尘抢她茶杯的事,竟然一点不恼,还趁机给卿尘抛了个媚眼!

不过卿尘可没看见,因为他的眼里只看的到娘子!

秦如见卿尘不搭理他,竟然还走到了卿尘的旁边,整个身体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的说:“哎呀,卿尘,你看这思南就是不懂照顾人,衣服都破了,也不知道给你补补,来,脱下来,我给你补好!”

说着就还上手就要拖卿尘的衣服,这让卿尘蒙了!想要躲开,但是却被秦如给堵在了柜子旁,只能可怜兮兮的朝秦思南望去!

秦思南看见她小姑竟然想对卿尘动手动脚,顿时就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推开秦如。

然后将卿尘护在身后,瞪着差点摔倒的秦如说道:“我相公的衣服,我自己会补,不劳小姑费心!”

没讨到好的秦如气鼓鼓的拉着她娘就往外走,不过走到门口,竟然又回过头朝卿尘娇羞一笑!

这一笑,卿尘头皮发麻!

秦思南彻底无语,不知道秦如和秦钟氏这来到底闹的哪一出!

不过看来这秦家是举家搬到了望月县,这以后的幺蛾子又是要不少了。

出门坐上马车的秦如和秦钟氏在嘀嘀咕咕。

“如儿啊,这卿尘有啥好的,娘让你大哥给你寻个好人家不好吗!”

“娘,我不要别人,我就要卿尘,你看卿尘长得多好看啊!”

“可是再好看,他也是个傻得啊!”

“傻点要什么紧,那正好听话,以后家里我当家多好!都是那个死丫头,把我的卿尘看的紧紧的!”

“如儿啊,娘真是拿你没办法!”秦钟氏一脸宠溺的看着秦如。

这个秦如是秦钟氏的老来子,虽然是个女儿,但秦钟氏却疼她疼的不得了。一直舍不得嫁出去,结果留来留去,留成了老姑娘,这下提亲的人一个都没有,可把秦钟氏急坏了。本想借着大儿子的光,给秦如选个好人家。可谁知道她竟然看上了卿尘!

30

自从那一天秦如来了“绣心阁”以后,就上瘾似的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每次来还都头上插满了花,脸画的红扑扑的,冲着卿尘乐个不停,吓得的卿尘都不敢在店里呆了。

这一天,秦如一如既往的又来了“绣心阁”,卿尘一个人在店里,看见秦如来,撒开腿就想往外跑。可是秦思南出门采买东西了,还嘱咐卿尘一定要看好店。

卿尘想到娘子的嘱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柜台。

秦如看见今天卿尘竟然没有跑,还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他。

心花怒放的扭到了卿尘的旁边,娇滴滴的说着:“卿尘哥,你一个人在这啊,是在等我吗?”

“娘子让卿尘在这看店!”卿尘一脸严肃的说。

“哎,卿尘哥你板起脸的样子,真好看啊!”秦如完全听不见卿尘在说什么,只满眼放桃花的盯着卿尘。

但卿尘只盯着店门口,看也不看一眼秦如。

秦如见卿尘不理她,又一个扭身,转到了卿尘的面前,然后整个人就往卿尘怀里扑。

这真的是扑的卿尘一个措手不及,秦如柔软的胸脯紧贴着卿尘,身上还散发出浓郁的胭脂水粉香味,熏得卿尘直打喷嚏,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店家,这个……”一个小姑娘迈进门,拿起团扇正想问下价格,结果一抬头看见这一幕,尴尬的红着脸跑出去!

秦如和卿尘现在的场面实在是看起来太香艳了!

提着东西的秦思南还没走到门口,看见小姑娘夺路而逃,心里觉得很是奇怪,难道自己店里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不成!

走进门一看,想要推开秦如的卿尘却被秦如搂的紧紧,卿尘急的满脸通红,一看见思南来了,哭喊着:“娘子,救救我!”

秦思南看见卿尘的糗样,心里直偷笑。但是看见秦如还不放开卿尘,秦思南生气了!

竟然敢调戏卿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秦思南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在秦如的腰上就是一扭,让你抱卿尘!

秦如哇的一声弹开了,按着腰撕牙咧嘴的直喊疼!

半天才回过劲来,冲着秦思南就喊道:“你这死丫头,竟敢掐我的脸,看我不撕了你的脸!”

秦如朝着秦思南就扑过去,谁知道竟脚下一滑,啪叽一下摔倒了!

这摔的可是真结实,秦如疼的眼泪哗啦啦的落!

秦如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卿尘和秦思南,就一瘸一拐的出门走了!

刚开始为了不让卿尘,看见她的马车就跑,还特意叫送她来的马车停的远一点,但现在秦如脚崴了,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好不容易挪到了马车,伺候她的丫环小杏正和赶车的打的火热!这让秦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杏,你干嘛呢?还不过来扶着我!”秦如恶狠狠的说着。

吓得小杏赶紧过来搀住秦如,把她扶上了马车。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来,小杏上车想把秦如扶下来,一看秦如竟然痛晕过去了!

慌的小杏赶紧跑进县衙喊人去了,秦钟氏听见宝贝女儿竟然晕了,带着人就往门口奔来。

看着在马车里惨白着脸的秦如,秦钟氏一下就摊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啊!娘要给你去报仇啊!”

秦木瞪了一眼秦钟氏,这在县衙门口撒泼哭闹真是不成体统!好不容易大儿子当了官,他们跟着来城里享受,这面子还没有挣足,就被秦钟氏这么一闹,丢了大半!

秦木看着仍在哭天抢地的秦钟氏,觉得丢脸极了,也不管秦如,扭头就回县衙后院了!

跟着来的下人七手八脚的把秦如抬回了房间,秦钟氏才舍得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进去了。

秦木请了大夫来看秦如,大夫仔细诊治了一番,说道:“秦姑娘的脚崴的筋骨错位,崴了之后,又没有及时固定伤口,还可能走了一段路,这就让骨头错位更加严重,所以才会疼痛难忍的晕过去,只要照着我这方子服药,秦姑娘很快就会醒过来,但是……”大夫欲言又止。

秦之仁处理完公事,也到秦如的房里,来看看她这个小妹伤的怎么样,见这个大夫说病情,却说的欲言又止。

“大夫,既然舍妹很快会醒来,那就是没事了,只是我看你似乎有话未说完!”

“大人,这个小人医术有限,能止的了痛,但是令妹的腿,还是请大人另请高明吧!”说完,大夫就准备离开了。

“你的意思是,如儿的腿好不了!”秦钟氏听见大夫的话,晕了过去。

这一下,大夫又走不了,留下来诊治秦钟氏,还好秦钟氏到没有大碍,很快就醒了。

“之仁,如儿的腿好好的怎么会坏了!这叫如儿可怎么嫁人啊!”秦钟氏泪流满面的向,坐在床边的秦之仁哭诉着!

“娘,我早就说了,给如儿早点寻个亲事嫁了不就行,你非要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把如儿拖到了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

“老大,那些如儿都不喜欢啊,我不想她嫁过去不开心!”秦钟氏对这个女儿还真的是相当心疼的!

“好,挑个喜欢,现在喜欢上自己侄女的相公,这说出去丢不丢人啊!”秦之仁对于秦如天天去找卿尘的事非常反感!

“对,我的如儿今天是去找那个死丫头的店里,肯定是那个死丫头抢不过我们如儿,打断了我如儿的腿!”秦钟氏突然想起秦如今天那也没去,就是去了秦思南的店。

肯定是秦思南那个死丫头害的如儿受伤,秦钟氏气的就要下床去找秦思南算账,但是刚刚晕倒她还有些站不稳。

秦之仁只好又把她娘扶到床上,秦钟氏拉着大儿子的手说:“之仁,快去把那个害人精,抓回来!”

提到秦思南,秦之仁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和孙寡妇那次被夫人抓个正着,不就是着了秦思南的道嘛!

于是黑着脸,一声令下!

“来人,将绣心阁的秦思南给我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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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的落荒而逃,让秦思南在店里乐的咯咯笑,而卿尘却呆站旁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卿尘,你怎么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怎么还没抱够是嘛?”秦思南想起卿尘向她求救的样子,还想笑,那既委屈又无奈的样子,明明他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个人!真是又可爱又好笑!乐的秦思南这下子还忍不住打趣卿尘。

“娘子,你也欺负我!”卿尘见秦思南笑话他,一瘪嘴生气了!

看着卿尘生气的样子,秦思南笑的更欢了!

“娘子,卿尘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卿尘气鼓鼓的朝门外走了。

却和进门的官兵撞个正着,那官兵一把就把卿尘推到了一边。

哗啦啦的官兵涌进了”绣心阁”,把“绣心阁”堵了个水泄不通,走在前面的又是那个狗腿师爷!

“秦思南,又是你,你说你这个姑娘怎么老是惹事!”

秦思南见来了这么多官兵,虽不知道什么事,但还是镇定自若的问道:“不知师爷来我绣心阁有何贵干!”

“你把我们县太爷妹妹的腿给打折,本师爷是来抓你归案的!”说着,就让官兵押秦思南去县衙。

卿尘见官兵押着秦思南就走,冲过来要拉住秦思南!但那些官兵人多势众,把秦思南围在中间,堵的卿尘近不了秦思南的身。卿尘拼命的和那些官兵拉扯,让他们走不了。

师爷知道这卿尘是秦如的心上人,也不敢让官兵动粗,只好让人把卿尘围起来。

押着秦思南的官兵浩浩荡荡的走了,被押着的秦思南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还回头朝被堵住的卿尘喊道:“卿尘,和娘说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

被堵得无法动弹的卿尘,眼泪哗啦啦的流,他恨自己救不了娘子!

许子安派来保护秦思南安全的曲离,躲在暗处看见这一幕,本想现身去救秦思南。但是转念一想,他的身份特殊,不方便暴露在官府面前,还是快去找少主商量!

曲离飞身一跃,朝“如意坊”飞奔而去,但是找遍了“如意坊”许子安竟然不在。

这让曲离急的在原地打转!

终于许子安回来了。

“主子,属下无能!”曲离一看见许子安,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

许子安心中一慌。

“曲离,我不是让你保护秦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主子,秦姑娘被县衙的人抓走了!”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被县衙抓去?”许子安怒的将指上的扳指捏的粉碎。

“那来人说是秦姑娘伤人了!”

“来人,备马!我要去县衙一趟。”许子安焦急的吩咐着。

许子安飞也似的赶到县衙的时候,却被告知秦知县被知府大人请走了!

见不到秦知县,许子安想和师爷打听些情况,师爷却不睬他。

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师爷的手中。

师爷一颠荷包,脸瞬间笑的像个褶多的包子,一脸谄媚的看着许子安。

“哎呀,许公子,今天怎么亲自来县衙,不知所为何事啊?”

“我想像你打听下,今天被抓来的绣心阁掌柜犯了什么事!”

“她呀,可要倒霉了,把我们秦知县妹妹的腿给打折了,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师爷有了银子,什么都告诉了许子安。

得了消息的许子安赶去大牢看秦思南,一个荷包又塞到了狱卒手里。

狱卒把许子安带到了大牢最里面,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思南,你没事吧!”许子安隔着牢门喊着背对着她的秦思南。

秦思南听见动静转过身,坐了起来,看见是许子安来了,还冲她一笑。

“许公子,你怎么来了!”

许子安看着秦思南没受伤,揪着的心才松开一点!

“你在这你还睡得着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担心有什么用,他们都把抓来了!我也出不去,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秦知县妹妹的腿被你打折了!”看着秦思南还淡定的样子,许子安着急的不行。

“秦如腿折了,是她自己摔跤的,和我有什么关系”秦思南对自己被抓来的原因,真是相当无语,这秦家人颠倒是非的能力真是令人折服。

“思南,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叮嘱完秦思南,许子安就匆匆走了,离开大牢时,又塞了一张银票给狱卒,让他照顾好秦思南。

听到秦思南被抓走的消息,秦苏氏差点就晕过去了,卿尘赶紧扶秦苏氏到椅子上休息,端水扇风,忙活了半天,秦苏氏才慢慢缓过来!

卿尘安抚好秦苏氏,就出门去找秦如了!

这秦如明明是自己摔跤的,竟然说是娘子打的,一定是像我一样,摔跤把头摔坏了,我要去告诉她真相,把娘子放了!

卿尘一边想着就走到了县衙门口,师爷见是卿尘来了,也没拦着,就带她去了秦如房间门口。

喝了药秦如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休息,秦钟氏在一旁照顾他。

卿尘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为了娘子,轻轻的瞧了门。

躺在床上的秦如奇怪家里谁来还会敲门,连忙让她娘去开门。

秦钟氏一开门看见是卿尘,没好气的说:“卿尘,你来干什么?”床上躺着的秦如听见是卿尘来了,也顾不上痛,单腿一蹦一蹦的跳到了卿尘身边。

“卿尘,你是来看我的吗?”秦如挤出觉得最好看的笑问着。

“嗯。你脚好点了吗?”卿尘看着秦如受伤了,还是有点同情她。

“我脚好多了,你看马上就能走了!”说着还要走给卿尘看。

秦钟氏在一旁看见女儿的傻样子,直偷偷抹泪,她不忍心,没有把秦如的腿好不了的告诉她。

“你的腿没事就好,既然这样,你快让他们把娘子给放了!”

看见卿尘关心她,秦如的心都飘了,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思南被抓了吗?这肯定是误会,我这就让他们……”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钟氏一声怒吼打断!

“不行,要想放了那个死丫头!除非你休了她,娶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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