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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无关风与月-主人公叫沈绮罗厉以聿的小说免费阅读

此恨无关风与月

小说:此恨无关风与月

作者:烛照

主角:沈绮罗厉以聿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沈绮罗以为终于能嫁给厉以聿了,可以免她惊苦,免她流离,却最终发现,他方才是她最大的人世惊苦,最大的颠沛流离,永无宁日。

此恨无关风与月免费阅读 第一章:冒领君恩

漫天大雪,冰寒三尺,今日的南宁王府,正在张灯结彩,庆祝南宁王新纳了一个宠妾。

偏院的一间柴房里,一个老婆子虎着脸,不耐烦的把一碗饭放到柴房门口,道:“吃饭了。”

柴房里面一个瘦弱的人影慢慢坐了起来,缓缓伸出手来拿过那碗凉了的饭,柴房极冷,她的脸色极为苍白,瘦削而憔悴的样子,任谁都很难相信,这是上个月还是南宁王妃的沈绮罗。只有仔细端详,才能看出她曾经扬名京城的无双美貌。

几个丫鬟刚好从偏院门口路过,一边欢快的叽叽喳喳:“今天王爷带来的新夫人可真美呢。”

“是啊,据说王爷上次在边关险些丢了性命,就是这个新夫人救了他,王爷痴情的找了她五年呢。”

沈绮罗猛地起身,险些打了手上的碗。

什么……什么新夫人?

王爷在边关丢了性命,是别人救的?怎么可能!她咬着牙,忍着腿上被冻伤的痛站了起来。

——

南宁王府的后花园里,管弦丝竹,一片繁华盛景。

南宁王厉以聿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一个美丽大方的女人,显然就是今天的新夫人。厉以聿是边关名将,身材高大,五官凌厉深刻,此刻眼睛里却满是宠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身边的那个女人。

客人中有自小就跟南宁王相熟的,忍不住打趣道:“认识王爷这么多年,不知道王爷竟然是这般贴心的男人。”

厉以聿伸手将女人揽到怀里,挑眉看过去:“对心爱的女人,当然要好了。”

宾客们哈哈大笑,他怀里的女人嫣红了脸,本就美丽的脸蛋显得更加娇嫩欲滴,不少年纪尚轻的公子们看得直了眼,心下赞叹南宁王真是好艳福。

新夫人柳如姬识大体的从他怀里坐起来,给他亲自斟酒,捧到他面前,厉以聿含笑瞅着她,就着她的手喝下去,恩爱的又是一片满堂彩。酒过三巡,已经有人开始喝多了,酒酣脑热之际口无遮拦的感叹:“以前王妃在的时候,王府里可没有这么热闹过。”

宴席静寂了一瞬,旁边立刻有人戳他一下,示意他慎言。厉以聿凌厉的目光投了过来,那个闯祸的人总算酒醒了,后背惊出了冷汗。

那个上个月才废了的王妃,可万万不能提,她本是京城沈丞相的小女儿,但是上个月沈家被发现有谋反的嫌疑,满家抄斩,只有沈绮罗因为嫁给了王爷,免遭死刑,但是也已经被厉以聿废了王妃之位。

最糟糕的是,厉以聿娶了她三年,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每次宴席上两个人同时出现时,厉以聿连夫妻和睦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径直冷落她,态度跟对眼前的如夫人可是天壤之别。

一片可怕的静默中,竟然是柳如姬微笑款款的打破了沉默,柔声对厉以聿道:“王爷,如姬入府还没拜见过姐姐呢,是不是失了礼数?”

厉以聿皱起眉头:“那种女人,你见她做什么,脏了你的眼睛。”

他话音落下,花园入口却传来一阵喧哗,门口丫鬟着急的大叫:“沈小姐,您不能进去,王爷在里面设宴呢!”

沈小姐?

厉以聿眼底阴霾顿生,刚要赶她走,突然改了主意,笑得很是无情:“正好,就让她进来。”

30

沈绮罗被下人狠狠推了一把,跌跌撞撞的摔进了宴会里面。

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听见周边响亮的哄笑,心里一阵难堪。

她毕竟是相国之女,何曾受过这份屈辱。

宾客自然也都认出她来了,更是乐得欣赏凤凰落难这番落魄凄惨的模样,毫不掩饰的讥笑声声入耳。

在她难堪至极的时候,席上传来一道宠溺的声音:“你素来爱吃这个,这是我让人三百里加急送来的,你尝尝味道可还合你心意?”

沈绮罗猛然抬头,那声音果然是厉以聿的,那样温柔宠溺的声音,新婚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了。

只是眼下,他高高在上坐在主位,原来她的位置换成了一个娇柔的美人。曾经他们坐在一起总是相隔甚远,可如今厉以聿却把女人揽在怀里,宠爱的喂她一颗葡萄,那样的亲昵,自己与他从未有过。而他怀中的美人十指纤纤,披着雪白的狐裘,一张脸娇美动人。

而她站在下面,一身灰色布衣四处破洞,曾经柔美的手指现在红红肿肿,还生着冻疮,十分丑陋。

沈绮罗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忽略这一切,毅然抬起头来大声道:“王爷,民女有事禀报。”

宴席上一切如常,没人理她。

沈绮罗忍下眼泪,刚想抬高声音再喊一句,膝盖忽然一痛,不知道什么打了她,将她打得踉跄着跪在地上。

厉以聿这才抬了头,懒懒道:“既是罪女,就得学会守本分,见到本王就得跪着说话。”

沈绮罗咬牙道:“王爷,这女人是个骗子,她……”

啪,一个杯子被掷在她脸上,打得她脸一偏。

动手的是厉以聿,他冷冷的看着她,吩咐旁边的侍卫:“给我拖上来。”

众目睽睽之下,沈绮罗被像拖麻袋一样拖到他脚下。

厉以聿钳住她的下巴,手劲大的几乎要把她下巴卸掉:“你可知道当众污蔑本王的夫人,是什么罪?”

沈绮罗倔强的盯着他,忍着痛也硬要说:“她骗了你,当初在雪山上救了你的人是我……”

咔,她的下巴被他捏脱臼了。

厉以聿最厌恶这个女人之处,就是她总是谎称他的救命恩人,骗他娶了她,结果却……他恶狠狠地道:“你再冒领一次,我就豁了你的嘴。”

沈绮罗不能说话,怒瞪着他。

厉以聿:“你也假冒不了,救我的女子尚未婚嫁,如姬冰清玉洁,跟我的时候还是处子。你呢?”他的眼神变得阴狠,“你第一次给了什么野男人,现在可愿意说了?”

沈绮罗痛得要命,像是要说什么,嘴里含混的呜着。

然而厉以聿似乎根本也不在意她说不说,有人来奏事,他边将她随手扔到一边。

只是听完禀报,他突然又笑了,视线落到了地上的她身上:“你倒也不是完全没用处,正好,我府里舞妓生病了,这一支舞,就由你来跳吧。”

宴会献舞?在当朝,只有舞妓才这么做。

沈绮罗总算明白了,他让她进来,就是为了变着花样羞辱她的。何况,她若是真这么做了,被羞辱的不仅是她,还有已经惨死的整个沈家。

沈绮罗艰难的挤出三个字:“你做梦!”反正家人已经死了,与其受这个侮辱,不如跟着家人一起死。

厉以聿看明白她眼神中的决绝,嘴角一扯,冷道:“听说满门抄斩的时候,还漏下了一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不足月的妹妹……”

沈绮罗顿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

下巴脱臼着跳舞太扫客人兴了,厉以聿招来大夫,给她简单的接上。

沈绮罗眼神冷冷的看着他:“甚好,那就跳羽衣霓裳舞吧。”她转身走向宴会中央的看台上,身姿决绝。

倒是厉以聿,听到羽衣霓裳那几个字,眼神陡然阴暗了下来。

30

羽衣霓裳舞是沈绮罗最拿手的舞,跳得天上有地上无,却只跳给厉以聿一个人看过。

在沈绮罗走向看台的时候,宾客就已经沸腾了。堂堂前王妃,竟然被王爷在宴会上直接贬为舞妓?而且,沈绮罗未出阁之前就已经是京城第一美人,听说舞姿绝伦,难得有这个艳福,宾客们狼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

柳如姬看着厉以聿的脸色,心下暗喜,面上却一副天真不解之色:“姐姐可真是放得开之人呢。”

果然,这话落下,厉以聿的脸色更难看了。

京城第一美人绝不是浪得虚名,哪怕她此时穿的只是灰麻布衣,当她跳起来时,就让人自动忽视一切,眼睛里只有她柔软妖娆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她的身体弯成一个极美的形状,如临花照水,明明没有一个露骨的动作,却诱惑十足,撩拨得人血脉贲张。

因为厉以聿说她是舞妓,甚至有大胆的宾客伸出手去,抚摸她动作间露出的雪白柔软的腰肢。

沈绮罗也感觉到那些伸到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手,有意要躲闪,却因为躲闪,不经意间肢体被迫更加柔软的弯折,显得更为诱人。

已经有宾客被美色迷住了眼,开始口出淫言秽语。

厉以聿衣袖间遮住的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荡妇!果然是个荡妇!别人伸手摸她,她不但不躲闪,反而跳的更浪了。可见他真是没有冤枉她,她骨子里就是个淫荡之人。

沈绮罗的舞越跳越动人,虽然很愤怒,但是曾经按着这柔软的腰肢任意驰骋的旖旎片段却不经意间闯进他的思绪,让他狠狠的眯起了眼。

离他最近的几个公子哥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厉以聿耳力过人,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平时看着那么端庄,没想到跳起舞来这么有风情。”

“是啊,真想尝尝这等美人的滋味啊,既然南宁王不要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嘿嘿嘿。”

啪!

一个茶杯凭空飞来,精准的砸在沈绮罗的额头上,砸的她狠狠摔在地上。

突来变故,众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厉以聿却从座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地上的人,道:“跳得这么差,真是给我南宁王府丢脸,”转头扫了一圈宾客,淡淡道:“今日选的舞妓不好,扫了诸位的兴,改天专门寻个上好的舞妓,到时候再请诸位好好尽兴一番。”

不等别人反应,他把地上的人拖起来,就向外走。

他步子又大又快,沈绮罗几乎被他半拖在着走,他的手劲其大无比,被他捏住的手腕好像要碎掉一般,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又头晕又痛,她哀哀地求他慢点,他却毫不怜惜,径直把她拖到了寝宫内,一把把她扔到了床上。

厉以聿心里很是烦躁,明明已经彻底对她断了情,这三年来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她,可是看着她在那么多男人面前露出那么妩媚的一面,又听到别的男人对她身体的觊觎,他心里却无法控制的烦躁起来。

大概是因为这个女人太浪荡妖媚,给他抹黑了。

厉以聿眸光一暗,既然是她惹火的自己,这火,就得由她来负责消。

30

厉以聿欺身压在她身上,直接撕开了她的上衣。

现在还是白天,外面丫鬟杂役来来往往,沈绮罗惊慌的推开他:“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厉以聿冷笑着脱下自己的衣服,毫不在意的扔在地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跳得那么浪,不就是为了让男人上你吗?做这幅贞洁烈妇的样子给谁看?还是……你根本就是想尝尝别的男人的滋味?”

“不……不是的……”沈绮罗挣扎的反驳,他却已经懒得再听她说什么了,扯碎了她仅剩的衣服,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直接闯了进去。

她的身体干涩的很,疼得苍白着脸想要挣扎爬开,却被厉以聿一把拉了回来。

她的滋味一如既往的好,明明心里这么厌恶她,可是每次沾上她,都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沈绮罗无法抵抗,只能试图封闭住自己的意识,他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如毒蛇一般钻进她的骨子里:“你这个身体真是好用,可惜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沾过了,太脏了。”

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厉以聿一把将她翻了过来,摆成最耻辱的姿势,“叫出来。”

沈绮罗抿紧嘴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可是他的技术太好,没过多久,她就忍耐不住,低低的发出声音。

男人嘴里却毫不留情的讽刺着她,沈绮罗的脸埋进枕头,无声的流泪。

她喜欢这个男人,已经十年了,那时她只是惊鸿一瞥,就爱上了他。

她爱他,救他,嫁给他。

然后现在,学着放弃爱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闷哼一声,终于发泄出来。

没有丝毫停留,他嫌弃的丢开她,擦拭自己的身体,仿佛刚才沾的是恶心的病菌毒霉一般。

看着床上她蜷缩着,不想多看他一眼的样子,厉以聿突然冷冷的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你去年不是问我,我为什么天天不回府吗?因为我早就找到了如姬,把她养在别院好生照顾了一年,我不回府,是因为我在别院,跟她一直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柔,她却听得心里窒息一般痛。

“现在,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一个月后,她就是我的南宁王妃。而你,要是敢对她动一根手指头,我就亲手送你去见你的爹娘。”

30

第二日,柳如姬就住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挑了沈绮罗原本的院子绮罗汀来住。

而沈绮罗也被厉以聿指派给了她,成了柳如姬的丫鬟。

清晨,沈绮罗去侍奉柳如姬的时候,恰逢柳如姬刚刚梳了发髻,铺了满桌子的簪子在挑拣今日要戴哪个。

沈绮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簪子,登时变了脸色。

那些簪子,全都是她从沈家带来的嫁妆,之前她被从绮罗汀赶出去了,这些嫁妆就被留在了房间里。没想到柳如姬占了她的房子还不算,竟然连她的嫁妆都强占了。

柳如姬看见她过来了,眼波一扫,轻飘飘的道:“你来得正巧,帮我挑挑这些簪子,哪个适合我今日的妆面?”

她捡起里面最华丽的那个,像是要往头上插,却“不小心”脱了手,啪地掉到了地上,华美的金丝牡丹万圣簪被摔成了两段。

柳如姬嘴角含着笑,瞥了一眼沈绮罗瞬间苍白的脸色,假惺惺的惊呼:“哎呀,怎么这么不结实,这么容易就摔坏了。”

沈绮罗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

那个簪子是她娘最心爱之物,她嫁人了,阿娘就给了她做嫁妆。她从来没舍得戴几次过,而自从沈府满府抄斩,她爹娘去了,她就更是再也没舍得戴过,只留着睹物思人。

柳如姬看她不言,唇角更是翘起:“怎么,看你这样子,该不会东西坏了,还想赖我吧?”

啪。

沈绮罗用尽力气,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饶是柳如姬早有防备,也被她这个巴掌打懵了,呆了一会,捂着脸尖叫了起来:“反了反了!下人敢打主子了,来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卫迅速赶来,钳制住疯狂冲上去还想要打她的沈绮罗。

闻到风声的厉以聿很快就赶来了,柳如姬一看到他,就扎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委屈:“夫君,你总算来了,刚才我好害怕,姐姐不知道为什么,上来就打我……”

厉以聿一眼看到她脸上的巴掌痕迹,眼睛里怒火蔓延,转头盯向被护卫钳着的沈绮罗,声音冰冷如同地狱:“你胆敢打她?”

沈绮罗攥着刚才抢来的半截簪子,恨得浑身都在发抖,只想把他怀里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柳如姬在厉以聿的怀里瑟瑟发抖:“夫君,你看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就像要杀了我一样,我好怕啊,她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她说着话,脚下却还踏着那个簪子的另外一半,看着沈绮罗愤怒的眼神,嘴角隐秘的翘了翘,刻意的拿脚用力碾了几下,上面的金丝牡丹立刻扭曲变了形。

沈绮罗眼睛都红了,使劲想要挣脱护卫,显然还想要打她。

厉以聿看见沈绮罗当着他的面还不知悔改收敛,脸色遽沉,狠狠抬脚将沈绮罗踹到了地上:“敢对新夫人动手,好大的胆子。”

沈绮罗被当胸踹了一脚,胸口几乎窒息,半天才喘过气来。

浑身明明疼得厉害,沈绮罗却挣扎着挺直了腰背,冷冷看着柳如姬:“看来你就是喜欢抢人东西。不过我警告你,男人你要抢便抢,我也不想要了;但是我从沈府带来的东西,你抢一次,我打一次,绝不手软。”

30

厉以聿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簪子上,他对这个簪子隐隐有点印象,知道这是她曾经多么宝贝的东西,眼神刚要微微有点软,就听到她那句话,男人要抢便抢,她也不想要了。

她的表情真的一副无谓的样子,好像她只在乎那些个簪子,至于别的,她真的都不在意了。

厉以聿眸色沉沉的盯着她看。

曾经她成天围着他,要死要活的跟着他,让他厌烦的不得了,现在却说这种话。这是她的欲擒故纵之计吗?

柳如姬抽泣着趴在厉以聿的怀里,哭道:“我不懂姐姐说抢什么的,是个什么意思。我刚住进来,不知道那是姐姐的东西,还以为是府里提早备下的,早上就拿出来用了,却不知道姐姐看到之后,竟然发那么大脾气,我被姐姐惊吓到,一时没拿住,那簪子不小心掉了,结果姐姐就上来打我……”

沈绮罗冷眼看着,这女人真是好一副颠倒黑白的本事啊,若不是她亲身经历,恐怕都要信了她的这番说辞。

厉以聿安抚着柳如姬,冰冷的视线对准了沈绮罗,冷冷一抬手。

身后的护卫立刻狠狠钳住沈绮罗胳膊,将她按得跪倒在地。

厉以聿:“污蔑准王妃,掌嘴四十;以下犯上掌掴准王妃,十指拶刑,立即执行。”

原本安静的绮罗汀响起了掌掴和拶指的惨痛叫声。

柳如姬看着沈绮罗被一下下掌掴后面目血糊的脸,和十指淋漓的鲜血,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

因为受刑,手骨受损,感染的伤口也没有得到处理,加上身体已经有很多旧伤劳损,当夜,沈绮罗就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烧到半夜,一桶冰水将她泼醒了。

柳如姬带着心腹的丫鬟,收起冰桶,得意的俯身看她。

看到沈绮罗狼狈又衰弱的样子,柳如姬笑得志得意满:“真可惜,外面那些男人看不到,他们曾经心心念念的美人,现在是个什么丑样子。”

沈绮罗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她那副样子,又厌恶的闭上了,只说了一个字:“滚。”

柳如姬贴身的丫鬟立刻上去给了她两巴掌。

看她疼得受不住,柳如姬的脸色总算又好了起来,得意的冷嘲热讽。

沈绮罗闭着眼睛,忍过那阵难捱的手骨和脸的疼痛,才淡淡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假装成王爷的救命恩人的?你是什么人?”

柳如姬冷下脸来:“你不认得我?”

柳如姬出身不差,她的父亲也跟沈绮罗的父亲一样,是当朝宰相,只是沈父是左相,柳如姬的父亲是右相。

从小,她就知道沈绮罗。因为沈绮罗几乎处处是京城名女的典范,她的美貌京城第一,她的舞姿当朝第一,她绣工绝伦,谈吐典雅,更重要的是,她是沈相唯一的嫡女,而柳如姬自己,却是庶女出身。

柳如姬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人就是沈绮罗,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美貌,足够聪慧,可是有那个沈绮罗在,没有人多看她一眼过。

她从小就想成为南宁王妃,除了厉以聿英姿俊朗,身份高贵,是众多京城少女的思慕对象之外,只要能嫁给厉以聿,她就可以摆脱庶女身份,成为人上人,再也不被人小看。

而最后,南宁王竟然还是娶了这个沈绮罗为妻。

想到这里,柳如姬看向沈绮罗的眼神里,又带了几分怨毒和恨意。

30

柳如姬嘴角不善的扯了一下,似笑不笑:“没错,我是冒充了王爷的救命恩人。不过,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

她俯身在沈绮罗的耳边,耳语一般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贴身的丫鬟,叫绿萝?怪就怪你那丫鬟,被我派去的人一灌就醉了,把你救过王爷的事说出来了,于是我的人就把她绑来给我了。”

沈绮罗猛然看向她。绿萝从小服侍她,她嫁人后绿萝也嫁了人,就没有跟来沈府,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一出。

柳如姬继续耳语:“后来我就把她关进地牢,拷问了一个月,把她知道的所有细节都问出来了。刚好你们沈府抄斩了,我就把她杀了,丢进了府里,算作你们府里抄斩的人数。”

“狼心狗肺的东西!”沈绮罗眼角渗泪,挣扎着想要用断手打她,却被柳如姬半路截住了胳膊。

柳如姬狞笑着,一根根的拧她已经几乎断裂的手指。十指连心,沈绮罗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想强撑着一口气不晕在她面前,只是身体终究已经被折腾得太弱,在柳如姬狠狠往后折她的小指的时候,终于疼得再次晕了过去。

看着她现在这番苍白狼狈的模样,柳如姬终于满意了,带着丫鬟,悄悄地返回绮罗汀的主殿。

——

柳如姬是趁着厉以聿睡着的时候溜出来的,没想到回去之后,厉以聿竟然是醒着的。

厉以聿扫她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大晚上的,你去了哪里?”

柳如姬心里慌乱,只能扑上去撒娇:“王爷你怎么醒了?方才我肚子有些痛,怕吵醒您,就让红芪陪我到外面去出恭了。”

厉以聿倒是也没有怀疑。柳如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问:“王爷,你看起来似乎有点心事,怎么了?”她一边说着,柔软的身体就攀附上他结实的胸膛,手指刻意的挑逗着他,意图很是明显。

只是她刚挑逗了一会,竟然就被厉以聿推开了。

厉以聿将她抱起来,细心放到床榻上,对上她受伤的目光,笑意温柔,道:“别闹,你现在有身孕,做不得旁的。”

果然聿郎还是那么体贴她,柳如姬心头喜悦,顺着他的意思睡下了。

她睡了,厉以聿却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分明是厌恶沈绮罗那个贱人的,可是跟柳如姬一起躺在这张他曾经与沈绮罗一起睡过的床上,却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

曾经在这张床上颠鸾倒凤的那些细节不自觉的涌现在他脑海里,刚才柳如姬诱惑他的时候,他身体很平静,可是想起跟沈绮罗那些云雨之事之后,身体却莫名的火热了起来。他甚至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想把那个女人揪起来,把这些欲望在她身上发泄掉。

柳如姬似乎睡了,从后面抱住他。

厉以聿叹口气,终究还是克制了自己,也阖目睡去。

30

第二日,沈绮罗被发现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要死了。

毕竟是前王妃,丫鬟们一早就急急忙忙的跑来禀告了厉以聿。

厉以聿站在绮罗汀的小柴房里,垂眸看着躺在柴房的草垛里的沈绮罗。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中带着一点青色,眉目不像是她平时那样明媚惊艳的样子,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他的心情忽然有点差。

丫鬟小心翼翼的请示:“王爷,她还吊着一口气,要……请大夫吗?”

厉以聿顿了几顿,还是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差人去找太医来吧,免得她死在我府里,平白的招来晦气。”

他的声音好像还带着点厌恶,小丫鬟看着他冰冷的背影,缩了缩脖子:“王爷真是好无情啊。”

厉以聿回到绮罗汀,心里不知为何,烧着一股无名火。看到柳如姬正在梳妆,她的手边就是一个大箱子,里面应该放的就是沈绮罗的嫁妆,他皱眉看了几眼,还是说道:“以后她的东西你都不要动了,我再给你置办新的吧。”

柳如姬本已经听说沈绮罗濒死的事情了,心情高兴得很,却没想到厉以聿一回来,语气就这么差。

她柔顺的应着,心里却浮上一股怨毒。

看来,王爷对沈绮罗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动于衷,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把那个女人彻底除掉才行。

——

沈绮罗命还算大,被救治了过来,过了十天,缓缓苏醒了过来。

不过,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依旧是被丢着自生自灭。唯一比之前好一点的,是她终于不用躺在柴房里了,换成了一间王府里最普通的丫鬟住的耳室。

而同时,厉以聿正在柳如姬的伺候下梳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厉以聿突然说:“明日我再给你调个丫鬟过来,如果沈绮罗活过来了,也不必再留她做丫鬟了,把她从王府里打发出去吧。”

柳如姬一愣,刚要欣喜,忽然反应过来,王爷这是心软了,想要放了那沈绮罗吧?

若是就这么让她走了,王爷以后想起她来,没准还是心慈手软,这怎么能行?她要让他对她彻底没有一丝仁慈之心才行。

柳如姬眼睛一转,乖巧的说:“还是王爷想得周到,我记得之前听说过,沈相之女早就在京城之外有一个意中人,既然王爷不要她了,放了她出去,让她跟意中人相聚,也算是圆满。”

厉以聿眼神里顿时戾气暴涨。

“意中人?你知道是谁?”他的声音里面有点咬牙切齿。

柳如姬似乎吓了一跳,赶紧道:“如姬也是偶然听人嚼舌根,恐怕是冤枉了姐姐,请王爷赎罪。”

冤枉她?

厉以聿冷笑,娶沈绮罗的时候,他本是决定要好好对她的,可是新婚之夜却给了他痛击:她没有落红。

后来,无论他怎么逼问,她都坚称自己是处子,没有偷人。

这件事如骨梗喉,她的奸.夫是谁,一直是个拔不出来的刺,堵在他心口。

眼下,那个人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厉以聿脸色冷得可怕:“你听说过什么,都一一如实告诉我。”

30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沈绮罗苏醒过来之后,大夫给她把脉时,竟然把出了喜脉。

沈绮罗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送走大夫,沈绮罗坐在床上,心神大乱,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

死心塌地的爱着厉以聿的那些年里,她一直很期待有个他们的孩子,可是现在,她已经试着放下厉以聿了,却又有了他的孩子,这是造化弄人吗?

也罢,她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涉及情情爱爱了,后半生就跟这个孩子相依为命吧。

正在想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厉以聿。

刚有了他的孩子,乍然又见到他,沈绮罗心里多少还有点激荡,眼睛不自觉的望了过去。

厉以聿的脸色却很是难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出来的话像冰渣子:“孩子是谁的?”

沈绮罗震在原地:“你说什么?”

厉以聿钳住她的下巴,冰冷的逼问:“别装傻,孩子是我的,还是那个什么徐清的?”

沈绮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徐清?厉以聿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徐清是她的表哥,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她怒得眼睛都赤红了:“厉以聿,你侮辱我这么多年还不够,现在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厉以聿脸色冰冷,他刚刚从柳如姬那里得知了沈绮罗的姘夫是她的表哥徐清,这边沈绮罗就查出了怀孕,更何况,柳如姬还告诉他,这两个月中,徐清曾经偷偷来过一次南宁王府看望沈绮罗。

其实他不太觉得最近两个月,沈绮罗还能拖着这样的身体跟别人上过床,但是想到她褪去衣衫的样子也曾经被别的男人见过,她也曾经像躺在他身下那样,躺在别人的身下过,怒火就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

厉以聿声音咬牙切齿,几乎想要掐死她,因为心里的怒意,也想要彻底折磨她到底:“孩子打掉,我的府里不留野种。”

等到孩子打掉了,他要把她彻底囚禁起来,让她再也见不到别的男人,然后再让她生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沈绮罗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愤怒又悲凉。

她恨极了他,反而笑了起来:“好,好得很。厉以聿,就由你来亲手打掉这个孩子吧。以后,我们就毫不相干了。”从此,她对他再无念想,只余恨意。她的后半生,也不需要跟这个男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了。

跟他从此毫不相干?

她这么果决的就要拿掉他的孩子,这么果决的就要切开跟他的关系,厉以聿非但没有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愤怒反而像是被添了一把地狱之火,烧得更烈了。

厉以聿缓缓起身,嘴角笑意有点瘆人:“你想得倒是美,我刚想起来,你的孩子还有个用处。”

他一字一顿的说:“如姬身体弱,孩子胎相有点不稳,需要输入其他婴儿的血,方才稳住胎儿。不过太医说了,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婴儿的血液,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的孩子是我的,那就用你腹中孩儿的血,来给我的孩子安胎吧。”

沈绮罗猛地扑过来,想要杀了他:“厉以聿,你还是不是人!你这个畜生!”

厉以聿轻巧的避开她,一脚把她踢回到床上,平静的俯视着她:“三日后,太医会来取你胎儿。”

他转身就走了,沈绮罗对着他的背影,终于痛哭出声。

30

三日之后。

清晨,沈绮罗早早地起床,王爷要取她腹中胎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王府,同情她的人颇多。而自从她嫁入南宁王府就开始服侍她,已经服侍了她整整三年的丫鬟环翠,也一早就不顾会受责罚,跑来找她。

沈绮罗已经穿好了衣服,是她出嫁之前最喜欢的那一身软香烟罗,看到环翠冲进来,她温柔的笑了笑:“环翠,你可还有胭脂粉黛,借我一用?”

……

镜前,她细致的一笔笔描绘着眉眼,认真的像是要穿上嫁衣的新娘。环翠站在一边,看得心里难受至极,眼泪忍不住的奔涌,想要安慰她两句,却哽咽了半天也张不开口。

反而是沈绮罗,梳妆完后,站起来转了个圈,轻笑着问她:“好看吗?”

环翠哭着使劲点头。

沈绮罗笑笑:“那便这样,去给孩儿送行吧。”

她微笑着走在前面,环翠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只是看着她微笑的样子,眼泪就断线珠子一样落下来。

刚走到院中古树下,就遇上了走进来的厉以聿和柳如姬,以及身后的太医。

沈绮罗淡淡的站定在原地。

厉以聿看到她,眼眸猛缩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绮罗做这样美的装扮,又这样轻松自如的微笑了。好像自从嫁给了她,沈绮罗的面容就越来越哀伤。

她如今的模样,在他心里好像唤起了很久远的记忆,而那个时候,好像还下着漫天大雪。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沈绮罗已经微笑着开了口:“王爷,可是时候到了?”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心里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异样。

厉以聿压住心头的异样,决然开口道:“这几年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不肯坦白,现在你就算想要求情,也已经晚了。”

一旁的柳如姬悄悄松了口气。所谓的什么安胎之法,当然是她串通太医说的谎,她甚至根本都没有怀孕,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霸住厉以聿。尤其是最开始她提出来的时候,厉以聿立即拒绝了,让她心里更为不满又不安。

沈绮罗挑挑眉,给她什么机会?姘夫的事?厉以聿不应该是担心柳如姬的胎儿吗,为什么他竟然是在纠缠这个?不过她不想追究答案了,决定已经在她心里了,她现在还跟他说话,也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而已。

“我妹妹有下落了吗?”沈绮罗问。

厉以聿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沈绮罗轻轻笑了笑:“其实她根本没活下来,你当时就是骗我的,对吗?”

她的笑容太落寞了,厉以聿皱起了眉头:“这是两码事,你别胡搅蛮缠。”

沈绮罗轻叹一口气:“是啊,早就不该抱希望的,早就……该想通了的。”

厉以聿本能的心里一顿,他几乎想要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想通了什么,对谁不报希望?

沈绮罗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靠在一个石台上,问道:“厉以聿,这么多年,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还没等厉以聿回答,她又说:“不管你有什么不满,我救你一命,也算是扯平了——虽然你一直不肯相信是我救的你。”

厉以聿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强。

沈绮罗平静道:“既然我不欠你的,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你的孩子是好是坏,是你们自己的障业,跟我无关,不需要我偿还,我也不会用我的孩子来替你偿还。厉以聿,”她唤了一声,厉以聿看向她。

她的笑容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解脱:“厉以聿,永别了,此生我们再不用相见了。”

她身体后仰,厉以聿这才发现,她就站在一口井边。心里警铃大作,他猛地扑了过去。

可是已经晚了,沈绮罗已经纵身跳入那口井中。

那口井连着海,水面上只泛起了一点水花,沈绮罗的身影就已经被冲入井底,彻底消失了。

王府乱作一团,环翠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她终于明白,今天沈绮罗为什么要那么隆重的梳妆打扮了。

如她所言,她与这世间,与王爷之间,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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