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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任王妃-主人公叫慕容瑾柳敏儿的小说免费阅读

第九任王妃

小说:第九任王妃

作者:梨花酒

主角:慕容瑾柳敏儿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柳敏儿,一个从出生就被当做棋子的庶女,因为一场阴谋,代替妹妹嫁给慕容瑾这个恶魔。所有人都以为她第二日会死的很惨,可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她不仅没有死,反倒还让冰冷无情,蔑视一切的恶魔对她言听必从!他宠她护她纵容着她!就在柳敏儿以为这个男人会守着她一生一世时,却突然得知,从头至尾她只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

第九任王妃免费阅读 第一章:克妻之王九王爷

从昨天开始,整个京城就沸沸扬扬的传着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他们周朝的克妻之王九王爷,第八任妻子又香消玉损了。

为了这事,太后她老人家上了寒山寺烧香拜佛,求高僧指点迷津,怎么样才能杜绝这种“悲剧”重复发生。

高僧给予的一个回答,是要找一个七月十四子时生,阴气最为重的女子阴阳结合,才可以避免一次又一次克妻的命运。

京城不是一般的城市,王侯将相,权贵世家众多。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七个八个闺女,那都不叫大家族。

所以,关于高僧说的,七月十四日生的女子,一定会有很多人。

但为了让儿子满意这第九任新娘,太后决定在宫中举办一场相亲大会!

由她儿子亲自挑选!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让更多人将女儿送来,太后将此次的聘礼礼金,抬为了一百万两白银!

此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哪怕对方是一个已经克死了八个妻子的九王爷,大家因为这一百万两白银,也都趋之若鹜。

位于皇宫外的一个四进的院落里,即使卧房紧闭着房门,即使柳敏儿就站在院落里,依然能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争吵。

“柳城元,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想要让玉儿去?难道你不知道那个九王爷他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鬼吗?你这样做,不就是将我们的女儿往死里整吗?”

说这话的是柳城元的妻子,苏媛。和柳家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苏媛是一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

“你以为我愿意吗?这不是咱们的生意需要钱去周转……”

“需要钱你就要让我们的女儿送死吗?”

里面有一阵沉默,随后,又听苏媛说着。

“诶?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这种‘光荣’的任务,当然是要交给柳敏儿了!”

院落外,有着一张清秀雅俗的温柔女子,听到这里,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被柳城元带回来这十一年来,柳家从来都不肯承认她是柳家的血脉。

却在这个时候,终于承认她是柳家的女儿了。

她抬头,看着天上一闪而过的鸿鹄,眸子里满是坚定。

世人说女人生下来,就是要为了家族的荣耀来牺牲的。

可她柳敏儿偏不!

她若得权,她一定会,手刃荣耀,让整个家族化为灰烬!

后花园里,苏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面前的柳敏儿,假惺惺的哭了一个时辰。

“敏儿,你也知道,这半年来,你爹爹他的生意上出了问题,还有那么多的工人和族人要养,倘若我们要是再没有钱来填上这个窟窿,怕是不仅咱们没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就是你爹爹,也会坐牢的!”

“夫人。”

柳敏儿一脸木然的打断了她:“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听苏媛这种虚假的话上面,那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这个……”苏媛咳了咳,给身边的柳城元使了一个眼色。

柳城元立即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的说着。

“现在唯一一个能救为父的,便是你嫁给九王爷做九王妃。”说道这里,柳城元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不过片刻之后,柳城元又慈祥的笑了笑。

“虽然外界传言九王爷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鬼,可是爹爹是见过九王爷的,他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青年才俊!相信你嫁过去,你会过的很幸福的!”

虽然早就知道柳城元无情无义,可当听到他这一番“好话”时,她的心还是微微的一痛。

尽管她和这个男人的身体流着一样的血,可她从来不认为,他配她喊一句“父亲”。

而她,虽然为柳家的长女,却也从来没有一天,享受过长女的待遇。

“敏儿啊,是母亲对不起你,这后妈不好当,要不是玉儿还小,我这个做母亲的,可真的是不舍得你嫁给他。”

柳敏儿闻言,心里嘲笑。这柳玉儿不过就比她小上半个月而已。当年,苏媛与她的母亲同时怀孕,她柳敏儿本该是在八月生的,柳玉儿是七月生的,可偏偏她这个八月份的生在了七月十四。本该七月生的,八月初一才生。

“嗯,好。”

柳敏儿平静的答应,一点拒绝或者恐惧的神色都没有。

“你,你答应了?”

柳城元以及苏媛二人面面相觑,像是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爽快的就答应嫁给九王爷。

本来他们两口还想着,如果柳敏儿不愿意,他们就将这一百万两给她二八分。

当然,他们八,柳敏儿二。

“是,你们把我拉扯这么打,女儿也该为这个家做点事情了。”

“不愧是咱们家的长女,识大体,懂事理。玉儿要是有你一般懂事,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何必要等到做梦?

你现在就可以笑了。

皇宫外,苏媛看着她精心打扮的柳敏儿,宛若一朵开在湖中央的莲花,美而不妖,清新脱俗,无与伦比。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我都记得。”

“那好,你就进去吧。”

苏媛挥手,柳敏儿在太监的带领下,进了皇宫。

身后,苏媛却在大喊。

“敏儿,把当年你姨娘勾引你父亲的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柳敏儿指尖戳破了掌心,可多年来寄人篱下的生活,早就让她修炼成了一副不显露真实情绪的技能。

“柳家大小姐,到了。”

柳敏儿看了一眼前面,果然,皇宫中的御花园,和寻常人家的后花园就是不一样。

那盛开的牡丹,如掌心一般大小,花瓣层层包裹,很是艳丽夺目。

“来来来!登记名字了!”

一个管事的嬷嬷喊着,在凉亭里坐着的其他姑娘,也都起身前往登记,柳敏儿填完信息,就已经有别的嬷嬷带着其他千金小姐进那富丽堂皇的大殿。

“上官明兰,你跟老奴进来。”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跟在嬷嬷的身后,可能是和她一样,都是因为被家族的荣耀所捆绑,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层层阴郁的愁容。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上官明兰便一脸惊恐的哭着跑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一脸害怕的进去,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哭着走出来!

本来这个相亲宴会就不是多么的明媚,因为这些女孩子哭的,柳敏儿觉得头顶的上空,盘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些还没有进去的,纷纷吓得发抖,还有一个瘦弱皮肤发黄的女孩子,牵住了她的手,害怕的小声问着。

“小姐,你也是被家人篡改了生辰送来的吧?”

30

柳敏儿看了一眼她,再看着整个凉亭里的人,有了一丝了然。

这里面的女孩子,怕是有很多人的生辰,并不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吧。

毕竟……

这一天,是鬼节。

凡是剩下的孩子,都视为不详。

大户人家一般谁家有孩子在这一天出生,不是被长辈杀死,便是活不过两年。

能够活下来的,代表着大凶大煞。这也是她苏媛和柳城元很厌恶她,却也不敢杀了她的原因之一。

“不是。”

她冷漠的将自己的手臂,从那个瘦弱的女孩子手中抽出。

“我的确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

“吓——”

瘦弱的女孩子听到她这么说,立即吓得将手收了回去,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瞧着那女孩子眼中的嫌弃以及害怕,柳敏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这时有嬷嬷喊着她的名字,她顺势起身离开。

大殿门被关上,窗户也被关的严严实实的。

本该是明亮的大殿,此时却是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压抑,和来自黑暗的压迫感。

等她适应了黑暗之后,这才发现,大殿的右侧,一个男人坐在太师椅上。

他棱角分明的罗轮廓,薄如刀削的唇,剑眉星目,宛若画中仙。他的身材修长,只是随意的一个小动作而已,却时刻透露着他傲视天地的强势。

柳敏儿无所畏惧的仔细打量着他,待看清楚他的容颜以后,泰若安然的走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慕容瑾对此行为,有那么一丁点的诧异。

这个女人……倒是比之前进来的那些女人平静许多。

他打量着她,面容精致,长得不错,就是身材有些扁平。

对于慕容瑾的打量,柳敏儿没有任何的心颤,反而还平静的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包纸,后摊在桌上。

“做什么?”他没有感情的问着。

“怕一会的问题太无聊,准备了一点瓜子。”

慕容瑾先是一怔,后是笑了一声。

“你是再说,本王无聊?”

“至少,我不想我的时间被浪费。”

面前的女人太过目中无人,没有前面那些女人的刻意奉承,倒是让她和那些人比起来,有一些与众不同。

“你来参加这次的选秀,难道不是你无聊的一种表现?”

柳敏儿放下手中的瓜子,缓缓站起身。

“不,如果能嫁给你,就不是无聊。”

“哦?”慕容瑾挑眉,嗤笑:“你觉得我会选你?”

“不管你会不会选我,我都会是你唯一九王妃的人选,外面那么多秀女,你大可以去调查,有几个是真的七月十四所生?她们不外乎是家族荣耀的一颗棋子,只要能够嫁给你,她的家里就可以获得一百万两白银。你虽然克死了八任妻子,但你也不想,有更多的女人因为那一百万两而被你继续克死吧?”

她说的太直白,太过……无法无天。

这对于向来被人尊敬和害怕惯了的慕容瑾来说,有一点特别。

“你可知道,还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的面前这么狂妄。”

“九王爷娶了我,我可以日日这么狂妄。”

慕容瑾被她平静冷漠脸,却说着可以让人跳脚话的态度惹笑。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

“就冲着你这份狂妄,本王娶你!不过……”

“但婚后出现了任何意外,本王是概不承担!”

他克妻之名在外,却还是有那么多人上赶着把女儿送过来,这就表明,这些人的父母已经做好了女子随时香消玉损的准备。

“这个自然,小女烂命一条,无福享受九王妃的福分。”

连死后的说辞都想好了,看起来是已经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

慕容瑾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他容貌惊艳,一出去便引来无数女子的围观。

即使他是魔鬼,可是当看到了他的那张脸以后,还是有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九王爷,不选了吗?”

那嬷嬷见他出来,连忙走上去询问。

“不选了,就她了。”

他转身,手向身后指过去。众人一看,可不就是那个一直和她们不太合群的一个女子!

她貌美如花,气质淡然,像是个大家女。

一时间,人群之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同情的,也有害怕的……

见已经确定了人选,那老嬷嬷的心里也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那老奴便带着这位小姐见过太后了。”

慕容瑾颔首,似在点头答应。

柳敏儿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去了慈宁宫。

紫檀木的床榻上,一个雍容华贵又一脸和蔼的中年妇人,手拿佛珠,盘腿而坐。

看她这模样,倒是与外面传言威严又可拍的太后,有着很大的差别。

听到了声音,太后缓缓睁开双眼,见到了慕容瑾,上下打量了一番,和蔼的笑着询问。

“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女儿?”

“回太后,民女是京中柳家货商,柳城元的长女,柳敏儿。”

说完,柳敏儿故意装作不经意间抬头去看太后,想要从她的脸上发现了一抹嫌弃。毕竟,王侯将相,权贵们从来都不喜欢商家女。

觉得商家女低贱,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太皇太后对于她是商家女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反倒还很亲切的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样?有没有被瑾儿那个臭小子给吓到?”

“回太后,九王爷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吓人,民女觉得,九王爷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什么?”

太后惊呼出声,不敢相信。

“你是说真的?”

“是。”

太后闻言,笑了。

“外界传闻哀家这个儿子吃人肉,喝人血,难道你真的不怕他?”

“不怕,方才民女与九王爷聊的很是投机,也很愉快。”

“佛祖显灵!佛祖显灵!”

太后双手合十,只觉得佛祖显灵,寒山寺的高僧,没有骗她!

“你不怕他就太好了!瑾儿已经成婚八次,哀家早已经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只要你与他能够好好的生活,为他生下一男半女的,哀家以及皇帝,都会善待你的!”

“谢谢太后!”

柳敏儿谢恩,同时也明白了,怪不得当她特意瞧太后,从她的脸上找出一抹嫌弃的时候,却从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发现。

从宫里走出,苏媛就火急火燎的将她拉倒了马车上。

“怎么样?”

30

看着苏媛那掉进钱眼里的虚假情谊,柳敏儿忍住了恶心,点了点头。

“不负父亲所托。”

胜利归来,苏媛以及柳城元都是笑的合不拢嘴。

回到破落小院的柳敏儿,看着破碎一角的铜镜,暗暗发誓。

她们想要让她活的低贱,活的生不由己,她偏偏要过的如高贵的公主!将她们这些害了她母亲的人,踩在脚下!

九王府。

张灯结彩,唢呐声传遍整个大街小巷,好不热闹。

即使慕容瑾已经结了八次婚,这是第九次了,可整个皇室的人还是全都出席了。

不为别的,大家都想看看这第九个不怕死的新娘,长得什么模样。

一通繁琐的礼仪过后,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柳敏儿便被喜婆搀扶着进了喜堂。

随着喜婆进来的,还有慕容瑾的妹妹,慕容雪。

她和慕容瑾的关系是最为亲密的,自然也就特别想来关照这个大嫂。她偷偷的钻入到了喜帕下,当看到了喜帕下的脸以后,惊呼了一声。

“九皇嫂长得好漂亮啊!”

女人嘛,被夸奖都是会很开心的,包括柳敏儿也是。

她微微一笑,温柔出声。

“谢谢公主夸奖。”

“不谢不谢,本公主只希望九皇嫂这一次可以久一点。”

“久一点?什么意思?”柳敏儿有些疑惑。

“额……就是……”

慕容雪咬了咬手指头,后小声的说着:“之前那八个皇嫂,不出三个月就都死了。可是你我很喜欢,所以希望你能活的久一点。”

“那……她们都是怎么死的呢?”

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她也好对症下药不是?

“关于这个问题,爱妃为何不问问本王这个当事人?”

喜帕被一股强烈的风掀开,慕容瑾那张妖孽的脸,瞬间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靠的太近,男性的气息充斥在了她的鼻尖,让柳敏儿有那么一瞬间,快要不能够呼吸。

“本王有性,癖好。所以,爱妃,你要好好珍惜今天,不然,本王担心一会洞房花烛,你会承受不住本王的狂烈,干枯而死。”

……

这个男人,是说,现在,他们就要行夫妻之实?

不等柳敏儿思考清楚,男人陡然俯下身,冰凉的薄唇含住了她的。

温柔如棉花的触感,让柳敏儿睁大了双眼。她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差点要尖叫出声。

什么理智,什么复仇,在那一刻,全都因为慕容瑾的吻给刺激到消失无影无踪。

男人熟练的撬开了她的贝齿,在她的城池之中攻略着。

当柳敏儿快要不能呼吸时,慕容瑾终于松开了她。

也是在回神之后,柳敏儿这才发现,新房的门外,有一群人影在偷偷摸摸的离开。

知道他刚刚是在做戏以后,柳敏儿十分平静的擦拭着唇角的口水。

“每次都要这么演吗?”

慕容瑾倒像是打量着一个怪物似的打量着柳敏儿。

这个女人还是不是女人啊!

明明被他吻了,一点激动或者害羞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变得更加的冷漠和平静。

“不是,因为你是本王第一次主动挑选的女人。所以太后以及皇兄他们,觉得你对本王来说,会有什么不同。”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人虽然是他挑的,但却是柳敏儿毛遂自荐。他也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

“对了,本王不喜欢女人碰触任何本王的东西,凡是本王的东西被女人碰了,本王都会将这个东西给扔掉!”

“那……”

柳敏儿的唇角闪过一丝揶揄:“你方才亲我,是扔你的嘴还是你?”

“扔你!”

说做就做!

慕容瑾话不啰嗦的拉着柳敏儿的手臂,就将她从床上扔了下来。

柳敏儿痛呼一声,暗骂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默!将这个喜床给扔出去!”

……

怪胎!

柳敏儿在内心暗骂一句,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我睡哪里?”

“那!”

慕容瑾手一指,柳敏儿只见到一排书架。

“你让我睡书架?”

她差点要被气笑。

“不是。”

慕容瑾待李默带下人进来把床换好以后,走到了书架旁,拧开了摆放在书架上的一个铁壶。

“咔嚓”一声过后,只见那书架缓缓的向左移动,一间直径不超过两米的小房间赫然映入柳敏儿的眼前。

“这就是你的房间!”

……

虽然对慕容瑾这个怪胎,说话又不饶人的王爷有点点的讨厌,可面前这个狭小的房间,却也比她在柳家的时候,要好上百倍和千倍。

于是,柳敏儿没有抗拒。

不知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心里压的事情太多。

这一夜,柳敏儿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

卯时,她便听见了书架那边传来。

“喂!女人!赶紧起来!”

新婚第一天,要向公婆敬茶。

虽然慕容瑾的父亲,先帝已经驾崩。可母后还在,外加上皇上皇后什么的,够她的腿跪残废的。

但为了未来的复仇,她还是快速的穿好衣服,开始沐浴,并装扮。

早朝过后,太后与皇帝等人到了九王府,坐在正厅。

柳敏儿双手紧握成拳,暗暗的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后带着得体的微笑,走到了太后老人家的面前。

“婆婆,喝茶。”

她没有喊母后,也没有喊太后,而是喊了一句婆婆。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嗤笑了出声。

而其他之人虽然没有笑,但是也觉得,商人的女儿就是商人的女儿,一点规矩也不懂得。

“婆婆”二字,这对于听惯了太后娘娘,母后的太后而言,是一句非常动听的称呼。

人到老年,要的不是荣华不是权势,而是子女的幸福。

她这个太后也不曾例外,所以她特别想向一个平常人一样,被儿媳妇成为“婆婆”,但皇后以及其他王妃来说,都对她特别的尊重和疏远。

“不错不错。”太后忙接下了茶水:“你不知道,往前的那八个啊,都是喊哀家太后娘娘,或者母后的。喊‘婆婆’的就你一份。哀家喜欢。”

她看了一眼同样跪在地上的慕容瑾,满眼的欢喜。

“千年古刹就是灵!看来哀家是时候要去上寒山寺还愿了!”

30

“母后,别高兴的太早,能撑过一两个月再说吧。”

慕容瑾的一盆冷水泼过来,太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后又一脸和蔼的拉着柳敏儿的手,温柔的说着。

“这是哀家一直随身带着的暖玉,很养人。儿媳妇你就好好带着,争取早日给哀家生个大白胖孙子!”

“母后!”

见到那乳白色的暖玉,慕容瑾与一直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的帝王,一起出手阻拦。

“这可使不得!”

帝王慕容恪与慕容瑾不过相差三岁,容貌英俊。或许是因为帝王威仪的原因,柳敏儿觉得慕容恪要比慕容瑾刚毅以及正义许多,也顺眼许多。

“这是父皇当年去上寒山寺为你求来的护身符,您老人家就算再怎么喜欢弟妹,可以赏赐别的物品,也不能将这块玉赠与她。”

慕容恪一脸严肃,语气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他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扫视在了柳敏儿的身上,柳敏儿都觉得像是被刀背贴着皮肤划过一样的恐惧。

“婆婆,如此贵重的礼物,儿媳不能收!”

得知这暖玉竟然还有着这样大的来头,柳敏儿当即挺直了胸膛,一脸义正言辞的婉拒着。

太后闻言,责怪的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你父皇给哀家留的东西多着了,不差这块暖玉,主要是这丫头,你们瞧瞧,身子瘦弱,手背有着冻疮过的痕迹,一看就是吃过苦的孩子,哀家心疼儿媳妇,你们管得着吗?”

太后决定要做的事情,一般人通常是左右不了决定的。

所以,慕容恪与慕容瑾兄弟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默契的默不作声。

柳敏儿手背后不敢收,太后立即一脸严肃。

“你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

“当然,当然不是!”

柳敏儿摇头,她怎么敢瞧不起当今的太后?

“既然不是,那就收着!”

太后强硬的将那玉佩塞到了柳敏儿的手中,见柳敏儿讪讪的收下了以后,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这才对吗!”

跪拜完了太后,因为帝王身份特殊的原因,所以柳敏儿又敬茶给了他和皇后一杯,其他的都只是听着一旁嬷嬷的介绍,张口叫着。

“三皇兄,三皇嫂。”

“七皇兄。”

“林洛公主。”

……

一圈叫下来,柳敏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废掉了。

慕容恪还要回宫批奏折,便在见过了这个弟媳妇后,带着太后等人一起离开。

“拿来!”

当人都走了以后,慕容瑾冷着一张脸,向柳敏儿索要暖玉。

“这是太后赏赐给我的,恕我不能从。”语落,柳敏儿率先回到厢房。

见状,慕容瑾差点鼻子没有气歪!

这个女人倒真是如她婚前说的那般,就算是嫁进了九王府,日日狂妄给他看啊!不过,关于那暖玉,他势在必得!

晚膳时,慕容瑾并没有同她一起,而是让他的随身侍卫李默,将王府后厨里送来的饭,分了一些在两个碗里,像是打发要饭似的,将那饭放到了书架上。

“喂!自己拿饭

那一瞬间,柳敏儿觉得自己坐牢了,慕容瑾送来的是牢饭,而慕容瑾,是那个牢头……

“王爷,外面有人找王妃。说是柳家的下人。”

慕容瑾思索了一番,双手背后。

“问他什么事情。”

李默很快回来,交给了慕容瑾一封信件。

慕容瑾修长的手指放在信封的火漆上,就在他差点撕掉信封的时候,那修长的手指突然停顿了下来。

“你下去吧。”

他转身向书架走去,拧开暗门,大赤赤的走了进去。

“谁——”

柳敏儿正准备换衣服睡觉,谁知慕容瑾却突然闯了进来!

她连忙拉起锦被,将自己的身子给盖住。但是那裸露在外的锁骨,还是让慕容瑾看到了。

女子的肌肤说不上多好,左肩上方还有着一道青紫色的痕迹,像是鞭痕。

陡然之间,太后那句“一看就受过很多苦”的话钻入他的脑海。再看她满眼的戒备,和一瞬间闪过的害怕,让他的心莫名的揪痛了一下。

在最开始他是想调侃她“勾引”他的,可是现在,他一点恶作剧的心思都没有。

“柳家送过来的信。”

他运用内力将信送到了柳敏儿的面前,柳敏儿见状,讶异与男人的武功的同时,又接过了信封。

拆开了信封,看到了信件上面那句“一定要带九王爷回门”的话,柳敏儿便明白,柳家的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她的笑话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九王爷虽然结婚八次,可是从没和任何一个妻子回门!

这些女人,成婚后连家人都没见最后一面,便就香消玉损。

最短的三日就被九王爷杀死,最长的一个不足三个月。

所以,柳家这是迫不及待就验证,她是不是死了?然后他们自己好独吞那一百万两银子?

如果是的话……

呵呵……那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将心底那一股升起的仇恨压下以后,她抬眸,精致小巧的脸上,只剩下平静和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父亲来信,问我们三日回门的事情。”

“三日回门?”

慕容瑾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一脸冷漠:“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笑话!

他成了九次亲,八次都没带过媳妇回门!那这第九次,也不可能了!

“你必须去!”

柳敏儿很是强势,一点不给慕容瑾拒绝的可能。

她这一副强势,不给他拒绝的气势,让慕容瑾心里不爽。

他冷着一张脸,左手运用内力,一股气流迅速在那不够大的小房间里,开始流动,最后那气息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攀上了她的脖颈,掐着她的脖子,不给她一丝呼吸的可能。

“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狂妄!本王可以娶你,也可以休了你!可以让你活,也可以杀了你!”

快要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这种感觉,柳敏儿太熟悉了。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依然一脸平静。

因为,她曾在睡梦中经历过无数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30

每次她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脖子不是被苏媛掐着,就是被柳玉儿恶作剧的用绳子系住。

死亡并吓不住她,可是她还没有复仇,所以,她不能死。

于是,她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去,我给你暖玉。不去,我死了,暖玉你也拿不到。”

“你以为本王会信你?”

她这个屋子就那么点,他能找不到?

可当真让他找的时候,他还真的找不到。最后,慕容瑾败阵。

“本王答应你,一起回。暖玉呢?”

柳敏儿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撇过头,一脸冷漠:“从柳家回来以后,我自会双手奉上。”

三日后。

关于三日回门的事情,太后虽然知道自己那个宝贝儿子定不会陪着柳敏儿一起回去,但还是特意嘱咐宫中以及九王府,多准备一些礼物,让柳敏儿带回去。

可当她的人从九王府回来,告诉她一件事情的时候,她老人家却不淡定了!

“你说……瑾儿也一起去了?”

小太监狂点头:“是啊太后!奴才可是亲眼看见的!不仅如此,王爷还搀扶着王妃上了马车呢!”

“天呢!”

在太后宫中玩耍的慕容雪听到小太监的这句话,整个人都激动的跳了起来。

“母后,这还是头一次呢!”

“是啊!”

太后内心同样的激动,眼泪都快要流出:“真是佛祖保佑!我儿终于开窍了!”

“女儿也好想看看,温柔的皇兄是什么样的。”

别说是慕容雪想看了!

就是太后自己也想看!

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母女二人最终携手一起出宫,偷偷前往柳家。

柳家门前,柳城元带着柳家一众下人,翘首以盼。

根据柳敏儿的回信,说是她会带九王爷回柳家。而他派去的下人,也告诉他,确实是看见了九王爷和柳敏儿一起上了马车。

当真是没有想到,他这个废物一样的女儿,竟然还真的迷惑住了九王爷!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下,一长列抬着礼物的人群也停下,浩浩荡荡的,颇有一种十里长街的感觉。

当马车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紫色衣袍,面容英俊且充满了气质高贵的男人,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随后,一个粉色宫装,如一个含苞待放花骨朵的女子,温婉的跟在男人的身后缓缓走下。

“草民见过九王爷,九王妃!”

见到确实是他们俩以后,柳城元立即跪下。

苏媛看到他们两人相携,一脸“柔情蜜意”的模样,三角眼都快瞪成了牛眼!她不敢相信,外界传闻的那个,杀人狂魔竟然会对柳敏儿动了情!

装的,一定是装的!

与她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柳玉儿!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紫衣男人,看着那俊美如谪仙的男人,竟然微笑着,对他身后那个低贱的女人,说了一句“小心”,看着他温柔的将柳敏儿搂在怀里,看着柳敏儿享受他怀抱的甜蜜,这一切,让柳玉儿的耳朵嗡嗡的哄叫!

“大胆!”

就在苏媛母女俩失神时,慕容瑾冷下了脸,话语无情又毒舌。

“腿是石头还是脑子装糨糊?见到本王以及九王妃,为何不行礼?”

柳敏儿听后,差点没有笑出声。

倒是苏媛和柳玉儿,两个人面色统一的一僵,后像是吃了屎一样,脸色难看又铁青。

柳敏儿那个贱人,就是一个妓女生的!

让她们跪一个妓女生的女儿?

这简直就是要她们的命!

“王爷,算了。”

柳敏儿出声劝解,她并不是心软,而是她怕折寿。

“既是王妃开口,那本王便不再追究,只是再让本王发现她们二人,对本王或者王妃,有着任何的不尊重,那本王便是屠杀了整个柳家也不解恨!”

吓!

那一刻,柳城元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

他连忙应下,后捅了捅不长眼的苏媛和柳玉儿,一行人进了柳家。

苏媛回神了以后,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杀头的罪。

心里虽然很恨柳敏儿有手段,可是面上却还是装作开心的样子,上前抱住了柳敏儿,假惺惺的哭着。

“为娘自你出嫁以后,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为娘的宝贝女儿给盼回来了!”

呕——

苏媛这番话,差点没让柳敏儿将隔夜饭吐出来。

“九王爷,好女婿,欢迎您大驾光临!”

苏媛顺势,走到了慕容瑾的面前,夸着慕容瑾是如何的貌比潘安,惊为天人。夫妇俩人的小人做派,柳敏儿冷眼看着,内心冷笑。

这就是她的家,可是这个家里的人,哪有一个是她的亲人?

相对于夫妇俩对他的热情,慕容瑾的表现很是冷漠。

他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柳敏儿,长臂揽住了她的腰,温柔的双眼快要溺出了水。

“你身子经不起折腾,慢点走。”语落,还暧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轰的一声,柳敏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炸了锅!

这个男人,在柳城元和苏媛的面前,伪造出他们俩洞房且连续缠绵过的事情,会不会玩的有些过火?

趁着柳敏儿惊愕之际,慕容瑾邪笑一声,用着二人只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柳敏儿,这就是你威胁本王的下场!”

柳敏儿全身僵硬的笑了笑,心里慰问了一圈慕容瑾。只是男人的胸膛温热又宽厚,让她有一种漂泊了许久的小船儿,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港湾。

慕容瑾温柔快要溺出水的眼神,体贴却又不失霸道的横抱,两人时不时相视时“甜蜜”的眼神,都足以让柳氏夫妇大跌眼睛!

这还是他们所听闻的冷血残酷的王爷吗?

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不远处的柳玉儿,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一切本来是该属于她的啊!

柳敏儿被慕容瑾充满“爱意”的照顾,弄的浑身是不自在。也担心柳城元和苏媛发现她们之间的“演戏”,于是,当一进入大厅,忙从男人的怀里跳下来,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九王爷,喝茶!呵呵!”

其实柳城元很想称呼九王爷一句“女婿”,奈何他有贼心但是没有贼胆。

柳家虽然是大型商户人家,可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是最低贱。外加上柳家和皇室太后最为宠爱的九王爷相比,那就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云泥之别!

30

眼下,他正双手捧着茶水,一副像是对待自己老祖宗那样的恭敬,为慕容瑾奉茶!

而跟上来的柳玉儿,也拉着柳敏儿的手,一脸乖巧可爱的喊着“姐姐,欢迎你与姐夫回家。”

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一直紧紧盯着慕容瑾。

柳敏儿借助端起茶盏喝水时,掩饰住了自己嘴角的一抹冷笑。

慕容瑾或许会被她这“乖巧”的一面给欺骗了,可是她自己倒是清楚的知道。在柳家苟活的这些年,柳玉儿从来都不拿正眼瞧她,更是对她直呼其名!

眼下竟然喊她姐姐了!

柳敏儿向窗外看了看,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但是面上,她还是装作一副“姊妹友爱”的样子,微微一笑:“谢谢妹妹,不知妹妹这几日过的可好?”

“不好!”

柳玉儿特别夸张的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你走了以后,我好无聊!都没有人和我说话了,现在你回来了,我要把这几日的话全都和你说,咱们去我房间里?”

倘若不是柳玉儿眼中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柳敏儿倒是相信了她这番鬼话。

柳敏儿看了一眼慕容瑾,见他应付那对夫妻得心应手,便与柳玉儿一同出了客厅。当到了没有外人所在的后院里,柳玉儿那一脸的虚假笑容立即收住,她恢复了从前的蛮横无理,鼻子挂在眼睛上的模样。

“柳敏儿!没想到啊!你可真是有本事啊!杀人如麻的魔鬼都搞定了!看起来你是得了你娘的真传啊!”

柳敏儿淡然一笑,没有一丝愤怒。

“并非是我有本事,而是九王爷并不像是外界传言的那般,嗜杀成性,是个冷酷无情的魔鬼。反倒是……”

她低头,故意装作羞涩一笑。

“你也看到了,他很温柔,很体贴,很疼爱我,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要谢谢你和母亲,如果不是你和母亲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遇见这么好的男人。”

柳玉儿脸上故意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可是她眼中的后悔之意,柳敏儿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柳敏儿,你就骗我吧!如果九王爷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为什么他会杀死了八任妻子!”

“你又不在九王府,也未曾亲眼见过当时的情况,怎么能随意妄言?再者,我这三日听府中的下人说,这几任妻子,除了后面几位本就身残体弱,离死亡不元远,前面三任妻子,可都是带着偷九王府中的军机图的心思才被处死的。”

柳玉儿闻言,那灰色的眼珠子咕溜溜的转了几圈,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如果,让九王爷知道你和他结婚,是为了钱,他会不会也杀了你?”

果然啊。

当真是一天也见不得她过上好日子。

柳敏儿故意装作难过的样子:“你当真是连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幸福,也要毁去吗?还是说……你想要当九王爷的第十任新娘?”

方才在柳家门外包括在大厅内,柳玉儿看慕容瑾的眼神,完全一副沉入了爱河和无尽后悔的眼神。

怕是此时此刻,柳玉儿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当上九王爷的第十任新娘吧!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柳玉儿神色略微慌张,冷哼一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柳敏儿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嘴上说着没有,但是那急速的步伐,却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她有点期待,当一向只会羞辱人的柳玉儿,真的进到了九王府以后,被九王爷出声侮辱的画面。

想一想,就觉得一定很“精彩”!

这厢,柳玉儿和柳敏儿分开以后,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苏媛。

此时的苏媛,正在厨房张罗着中午的饭菜。

柳玉儿心急如火的将苏媛拉到了一边,确定没有人看见以后,双目怒瞪,一脸秋后算账的样子。

“娘!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

苏媛本以为柳玉儿着急将她带到一边,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没有开口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听见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一吼!

眼下九王爷正在府中!倘若要是让九王爷看到柳玉儿这一副脸孔,那她刚刚维持了半天的“慈母”不就白做了?

“柳玉儿!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说这句大逆不道的事情干什么?”说着,苏媛还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捅着柳玉儿的脑门。

“还有!我不是你娘难道还是你后娘吗!”

柳玉儿被她这么一捅,心中的不平和怒火燃烧的更旺,当即就开始耍赖!

“我看你就是个后娘!如果不是你当初使坏心,现在嫁给九王爷的人是我!现在在柳家耀武扬威的是我!”

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气,自己知道。一听柳玉儿这么说,苏媛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怎么回事?是不是柳敏儿那个小贱人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柳玉儿将在后院她和柳敏儿的对话与苏媛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苏媛听后,脸上的恨意快要将路过的飞鸟给杀死。

“乖女儿,你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相信最长不超出三个月,她就会被九王爷给……”苏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什么杀啊!九王爷对她好着呢!娘莫不是忘了,门口九王爷那么温柔把她抱在怀里的事情,娘亲难不成忘记了?”

说完这句话,柳玉儿便嚎啕大哭着离开。

苏媛站在原地发愣。

先不说柳玉儿喜欢上了九王爷,就是九王爷从柳家门口,就对柳敏儿那温柔溺出水的眼神,就狗她郁闷许久的!

她本来是想让柳敏儿这个小贱人嫁到九王府受苦受累的,最好是三日回门之前,就死翘翘的!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柳敏儿现在不仅没有死,还从一个上不得了台面的庶女变成了人人尊敬的“九王妃”!

天底下还有比她这个还要糟心的事吗?

别说柳玉儿会埋怨她,就是连她自己,眼下都有点埋怨她自个了。

只是,纵使再怎么怨恨柳敏儿,可那九王爷是他们柳家惹不起的主!伺候好了九王爷,说不定能让他们柳家在京城的地位水涨船高!

到时候不怕给玉儿说不到好人家!

30

午膳。

慕容瑾坐在了柳家一家之主才能坐上的位置,柳敏儿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是我父亲做的位置……”

“哎!你这丫头!”

谁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城元说了一通:“王爷是贵客,他身份尊贵,想要坐哪里便坐哪里!”

柳敏儿扁了扁嘴,柳城元上赶着讨好九王爷,她拦不着。

“你,坐这!”

柳城元太过兴奋,一时间忘记了要伪装对柳敏儿“疼爱”的样子,直接伸手指着她,吆五喝六的让柳敏儿坐在南边的位置。

周朝的传统,北面的位置通常是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做的,东西两侧是一些辈分比北门低,但比南面高的人。

南面的位置,谁坐下,说明谁的位分最低,或者是最不受待见。

往日里,柳敏儿在用膳时,不是“不小心”被遗忘,就是来到了正厅以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画面。

今天,她竟然被柳城元喊入座了!她是不是要感恩戴德跪下感谢了?

“等等。”

慕容瑾冰冷出声,伸出手,轻轻将柳敏儿拉在他身边,一脸严肃:“本王今日要看看,谁敢让王妃坐在那个位置!”

听到慕容瑾这么说,柳城元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露馅了!

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装作昏了头的样子。

“九王爷莫生气,闺女,快,快坐!爹一时间眼花,把你看成了玉儿!”

柳敏儿目光看了一眼鼻子快要气歪的柳玉儿,唇角笑容意味不明。

……

落座之后,柳城元让人将他准备了十四年的女儿红给拿了出来。

“九王爷!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慕容瑾不愧是魔鬼,这放了十多年的女儿红,都喝了三坛了,他依然很清醒,还替柳敏儿夹着一个红烧鸡块。

“你最爱吃的。”四目相对之间,他还冲她温柔一笑。

柳敏儿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她看着自己碗里的红烧鸡块,心中满是疑惑。

冷酷无情的嗜血魔王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红烧鸡块的?

他们虽为“夫妻”,可不过是各取所需。再者,刚刚成婚三天,她和他还没有熟悉到知道彼此喜好的地步吧?

难道说……

柳敏儿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冷血魔王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就在柳敏儿疑惑慕容瑾是怎么知道她的喜好时,柳城元和苏媛母女三人,纷纷望着那碗里的红烧鸡块发愣。

不过柳城元毕竟是商人,反应还是快。

在知道九王爷连他女儿的喜好都知道的时候,内心雀跃了起来!

九王爷如果要真的喜欢上柳敏儿,那柳家以后要是想将生意插手皇室,一举成为皇家认定的皇商,那岂不是容易极了?

想到这里,柳城元立即爽朗一笑。

“没想到九王爷竟然这般爱护我家小女,多谢!”

语落,二人碰杯,又连喝了三杯。

一旁,苏媛母女两人的脸就像是便秘一样,很是难看。

柳敏儿低头之间,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能让苏媛母女吃瘪,她还是要感谢慕容瑾的。

于是,再次抬起头时,她和一般恩爱的夫妻一般,伸手将慕容瑾手中的酒杯给夺了过来。并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王爷,喝酒伤身,一会回去还要面见太后,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你喝的酩酊大醉,该怪罪我爹爹他们了。”

慕容瑾目光微眯,柳敏儿觉得有一道寒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下一刻,慕容瑾借助起身的姿势,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不要自作多情,本王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过刚好是本王讨厌的而已。这一次,本王把面子留给你。”

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很重,潜台词告诉柳敏儿,下次她再敢不经过慕容瑾的同意这样擅自做决定,他会立即翻脸。

柳敏儿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有一抹自己说不清楚的遗憾。

回想这几日在九王府,两人用膳时,她碰的饭菜他从来不吃。她以为他是嫌弃她脏,原来是因为她喜欢的东西,他刚好都不喜欢而已。

亏她刚刚还以为……这个男人偷偷暗恋自己……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柳敏儿指了指自己的院落。

“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拿,我先回房间了。”

慕容瑾虽然不喜欢柳敏儿,但既然答应在柳家人面前表现出“恩爱”的形象,他还是会照做的,毕竟,他是一个重视承诺的人。

没了柳敏儿在,柳城元那是拼命巴结的讨好着慕容瑾,奈何柳敏儿走了以后,慕容瑾冷着一张脸,对于他说的话,几乎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苏媛看着自己女儿痴痴望着慕容瑾的模样,内心长长叹息一声。

为了满足自己女儿的心愿,也带着想让柳敏儿不好过的心思,苏媛故意装作要和柳城元商量回礼的事情,将柳城元从接待厅里拉走。

瞬间,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慕容瑾和柳玉儿。

没有了外人在,柳玉儿打量着慕容瑾的目光越发的肆无忌惮。

十四年来,她从来没有见到哪个男人像是慕容瑾一般英俊!不管他是温柔还是冰冷着一张脸的时候,都像是天边遥不可及的谪仙!

这等上等的男人,应该是属于她柳玉儿的才对!

“姐夫……”

柳玉儿咬唇,故作羞涩:“你是真心的爱我姐姐的吗?”

她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她可不信柳敏儿有那个本事,能够让九王爷这般高贵的人,对她动心!

慕容瑾挑眉,漆黑如漩涡的眸子看了一眼柳玉儿,淡淡的说着一句和她问话不相干的话。

“你头上这个羊脂白玉发簪哪里买的?好像是出自雕刻大师华元之手。”

“是啊!没想到姐夫你对女子的发簪还挺有研究!”

他在乎她头上的发簪,一定是喜欢她吧!

“不了解,只是觉得好看,回头,本王让华元为王妃打造十副羊脂白玉的发簪。”

十副!

一套就要了一万两银子起!他一开口就是十副!

慕容瑾对柳敏儿的宠,让柳玉儿沉不住气,将秘密说出来。

“姐夫!你知道吗?我才是你该娶的九王妃!”

30

“什么?”

慕容瑾皱眉,像是没有听明白柳玉儿说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父亲本来是想要让我去宫中参加选秀的,可是我娘却说,姐姐自幼母亲死的早,这种事情应该让姐姐去,不让我娘她怕人议论,她作为后母太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说,柳敏儿不是你娘的亲生女儿?”

慕容瑾的语气之中已经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意味,可柳玉儿不仅没有感觉到,不,或者说她已经感觉到了,她依然坚持继续说,是想让慕容瑾对柳敏儿厌恶!

“是的姐夫,姐姐她……”她装作有些不耻的模样:“是我父亲和一个妓女生的孩子。”

她还有意说柳敏儿的亲生母亲,是如何的低贱下作。更污蔑柳敏儿在自幼,就已经有了妓女的倾向,胡乱的勾引着男人。

如她所愿,在听到了她的这些话以后,慕容瑾的脸色十分的难看。

不过,他并没有按照柳玉儿所期待的那般,立即大发雷霆,要将柳敏儿逐出九王府。

他只是双手背后,居高临下,语气轻蔑。

“不过,当初如果去的人是你,那么本王很荣幸的告诉你一句,本王连看你一眼都不会看!更别提让你当九王妃!因为,你不配!”

不顾柳玉儿在听到了这些话以后会不会哭,慕容瑾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一向说话不讲情面,他十分讨厌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倘若不是念在太后十分喜欢柳敏儿,柳玉儿又是柳敏儿的妹妹,他不想惹事,也不想让太后头疼,他早就一掌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巴掌拍到地底下了!

柳敏儿拎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走来,就看见慕容瑾冷脸,带着一丝愤怒的向着她这走。

“怎么了?”

慕容瑾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立刻,马上,走!”

这是怎么了?

吃火药了?

柳敏儿虽然纳闷慕容瑾为什么会生气,但魔王下令她焉能有不从的道理?

再者,今日回娘家,也是她因为暖玉威胁他换来的,他们这“恩爱”的模样维持了快要一天,想必大魔王的好脾气都要用光了吧!

柳家门外。

柳城元夫妇又是一通奉承的话,但这一次,慕容瑾却是没有来时的好态度,直接冷着脸上了车。

柳城元夫妇看了一眼柳敏儿:“怎么回事?”

柳敏儿看了一眼夫妇俩身后,笑的像是一只偷腥猫的柳玉儿,眼神之中也有着幸灾乐祸,想要看她笑话的眼神。

这让柳敏儿意识到,在她去屋子里后,柳玉儿一定做了什么。

虽然不太确定是不是柳玉儿背着她对慕容瑾说了什么,可因为想要报复苏媛母女,她缓缓说道。

“父亲和母亲,可以问问妹妹都和王爷说了什么。”

不待几人回应,柳敏儿也转身上了马车。前方,慕容瑾虽然已经冷着脸上了马车,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弯身,伸手,拉着落后的柳敏儿上了马车。

柳城元一看,立即明白人家夫妇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难道,九王爷会突然生气,真的和玉儿有关……

马车上。

气氛十分僵硬,柳敏儿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当马车离开柳家有一段距离时,慕容瑾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冷声质问着。

“为什么当初在宫中,你并没有表明你的身份?”

果然……

柳敏儿的心里紧张了一下,但面上平静:“不知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呵!”

慕容瑾冷笑一声:“本王就算真的克死了八任妻子又如何!可本王身份还是高贵,还没沦落到要娶一个庶女为正妃!更何况,你是妓女所生!你顶着低贱的血脉来选秀,柳家把本王当什么了?把整个皇室当成什么了?竟然还让你冒名顶替柳玉儿!这些都是灭九族的大罪!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庶女,妓女,低贱的血脉……

这些字眼,无疑就像是一把把尖刀,生生戳着柳敏儿本就满是伤痕的心。

她以为,在柳家待的这些年里,早已经从苏媛母女嘴里的辱骂,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金刚身子。

可是现在看来,当这些话是别人说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痛的。

她身子微微颤抖,缓和了好一会,才攥紧了拳头,故作云淡风轻。

“是,我的母亲是妓女,可我并不觉得她是低贱,肮脏的。相反,我倒觉得我的身体里流着柳城元的血,肮脏无比!她本是官家小姐,家道中落才不得已到了青楼,可她只卖艺不卖身,是柳城元欺骗她的感情,她才会识人不清委身与他。”

“庶女又怎么样?庶女便不是人了?再者……”

她目光直视他,不曾有一丝胆怯。

“你是想要娶一个嫡女,但却假冒为七月十四子时生的正妃,还是一个庶女,但却真的是七月十四子时生的女人为妃为你改命?”

“本王谁都不会娶!”因为,他压根都没有想过要娶妃!

是太后觉得别的儿子都有了媳妇,他没有,担心他孤单,所以才会不停的给他娶妻!

他闭上眼,说了一句让柳敏儿难过的话。

他说。

“你滚,本王不想看到一个骗子!”

柳敏儿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说着:娘亲,对不起。今天,让我任性一次吧,我真的做不到每次都能够刀枪不入!

……

“母后,皇嫂她怎么从马车上下来了?”

不远处,一个模样看似不是很起眼的马车里,慕容雪撩开了马车车帘,看着被遗落在原地的柳敏儿,有些不懂的问着自己身边的太后。

太后闻言,也立即掀开车帘,果然就瞧见柳敏儿背影略显哀伤的站在那里。

她立即让车夫赶到了柳敏儿身边……

再说慕容瑾,将柳敏儿赶下了马车以后,心里就有一点堵的慌。

平日里柳敏儿脸皮厚的和城墙似的,自告奋勇当他的第九任王妃,又时常拌嘴,还拿着暖玉要挟他陪她回娘家。

那么一个脸皮厚,不知廉耻的女人,怎么今天就那么乖巧的从马车上离开了呢?

“掉头!”

他让人掉头,本想去接柳敏儿,可是当马车行驶到了丢柳敏儿的那个地方时,柳敏儿却不见了!

这个蠢女人!

慕容瑾阴沉着一张脸,回到王府。

30

整个王府大院里已经站了一排宫中的侍卫,气场颇为强大,慕容瑾皱着眉头走至大厅,就看见主位上雍容华贵的女人。

他在放慢节奏,俯身行礼:“母后怎么会来王府?”

太后眉眼转动,说的随意,“对我儿媳甚是想念,不能来吗?”意味深长地向着慕容瑾身后看去,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不悦道:“我的儿媳呢?”

那个女人!

慕容瑾将眼中的戾气以及愠怒统统收敛,沉声回答:“不知道。”

他走至太后身边,随手拿起茶壶,将里面清澈的液体倒进茶杯里,试图欲盖弥彰,“母后,这是才从云南带回来的新茶,清香……”

太后一边转动着自己掌心里的佛珠,一边瞥了一眼心虚的慕容瑾,直接切断了他的话,“是不是和柳敏儿吵架,把一个小姑娘扔在半路上了?”

小姑娘?慕容瑾嘴角掀起一抹鄙夷的弧度,柳敏儿脸皮堪称城墙拐角那么厚,嚣张至极,何以见得与“小姑娘”三字沾边!

她还是冒充柳玉儿的身份嫁给他,可见心思深沉,出身低贱!

再者,母后怎会料事如神,慕容瑾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悔意,却被太后精准的捕捉到。

太后抿唇轻咳一声,眼中尽是狡黠的笑意,“暮色将至,一个小姑娘在外不安全,你把我儿媳给我找回来。”

她的儿子肯定还不成了解过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好不容易娶回来的王妃,可别被这个榆木脑袋又折腾没了。

慕容瑾负手而立,直接侧过了身子,他怎么会去找那么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找不到你也不用回王府了。”太后下了最后的指令,抬手被婢女搀扶着,大有今夜待在九王府不回宫的架势。

“母后,那个女人……”

面对太后如炬的目光,慕容瑾收回了自己的话,双腿已经慢慢向着大厅外挪动。

太后对他的表现甚是满意,“她是我的儿媳,你的王妃。”

慕容瑾完全转身,如墨的瞳孔看向了远方,心事重重。

“是,母后,儿臣一定将九王妃安全带回来。”

九王妃?恐怕谁都不配!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融入到了暮色里,太后才叹了一口气,“想凭本事单身?那可没门!”

慕容瑾回到柳敏儿下马车的地方,四周皆是空荡荡的巷子,哪里看得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双手攥紧,一手砸在马车的侧壁上,发出巨大的声音来。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马车又徐徐出发,他将莲子捏紧在掌心里,好似把柳敏儿捏碎。

若不是母后喜欢她,她有什么资本让他亲自寻找!

慕容瑾周身都散发出骇人的气息,对着车夫冷喝一声:“加快速度!”

最好别让他找到她!否则一定要她好看!

——

半个时辰以前。

慕容雪跳下一辆低调又不彰显豪华的马车,悄悄朝着柳敏儿的身后走去。

柳敏儿独自向着空无一人的巷子那头走,越走心里就越发毛,她一直紧紧拧着衣角,仿佛这样黑夜就能来的慢一些。

有细微的脚步声向她慢慢靠近,甚至还故意踢响了地上的碎石子,刚好打中柳敏儿的脚踝。

她看似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其实都是她的面具。她极度怕黑夜。

慕容雪小心翼翼跟在柳敏儿身后,看见她越走越快,心头生疑,直接小跑起来,眼看就与皇嫂肩并肩,她先伸手搭上了柳敏儿的肩膀,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柳敏儿整个胳膊朝慕容雪抡过来……

砸的慕容雪眼冒金星。

她尖叫着,解释道:“皇嫂,是我!”

光线昏暗,慕容雪并未留意,柳敏儿一张脸完全惨白,甚至肩膀都在微微发抖,额前细碎的头发遮住了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柳敏儿如临大敌,在听到慕容雪的声音后,全身的防备卸下,也收起自己竖起的所有倒刺,声音清凉又不失规矩:“公主为何在此地?”

她另一只手捏紧了自己刚才打到慕容雪的胳膊,她视死如归,是用了九成力气的。

慕容雪笑得没心没肺,“告诉皇嫂一个小秘密。”

她神秘地朝着柳敏儿靠过来,勾了勾手指头,低声在柳敏儿耳边说道:“母后去九王府做客了,你猜接下来会怎样?”

太后去王府了,那她一个刚成婚的九王妃现在还在此地,柳敏儿心头疑虑慢慢扩大,她不想刚得来的位置和荣耀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赌气丢失。

慕容雪看她神色凝重,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哎呀,皇嫂别担心了,母后可是知道九哥对皇嫂干的事,她高明着呢,这不,派我保护你。”

最后四个字,柳敏儿在唇齿间呢喃很多次。

她听到这四个字已经是很久远的时候了,八岁那年,她娘亲死前和她说的。

眼眶有些发热,柳敏儿点点头,被慕容雪拉着,向着巷子外走去。

慕容雪的手很小,但是散发出来一股温热,暖了她半颗心。

到了光亮的的地方,柳敏儿才完全放松下来,慕容雪大方地买了两个糖人递给她一只,冲着她笑得格外甜,“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敏儿没忍住,脸上笑意逐渐深刻。

本以为皇室之人都冰冷,无情无爱,只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从她见太后与慕容雪开始,就有钟说不出的亲切感,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再推动着她前进。

柳敏儿脚步有些踌躇,应着晕黄的光,她看见慕容雪左边的脸颊已经微微肿起,她心头愧疚,“公主,我们现在不回王府吗?”

慕容雪调皮地对柳敏儿眨眨眼,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即神秘道:“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们所去的方向是与九王府南辕北辙的方向,柳敏儿想问原因,后来还是保持缄默。

从她嫁给慕容瑾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要谨言慎行。

她们一路来到了城南的春江花月楼,全京城消费最高的酒楼,菜品闻名天下,慕容雪拉着她大摇大摆的进去,柳敏儿一脸茶色,她可是除了太后送的暖玉,其余分文没带。

慕容雪看出了柳敏儿拘谨,大方地拉着她的手,愉悦道:“等九哥来找我们!”

30

等?

慕容瑾那么高高在上又看不起她的人怎会放下身段来找她?

之前马车里他还讽刺她身上流淌的血液低贱。

柳敏儿唇角扯开一抹淡淡的弧度,她沉默着和慕容雪一起上了二楼的包厢,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这里偏西南,打开一扇窗户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整条街的繁华。

慕容雪纤细的手臂在她眼前晃了晃,扰了柳敏儿的思绪,“好男人都是女人调教出来的,不能心软。”

原来她已经轻易洞察了柳敏儿想要给慕容瑾留线索的心思。

柳敏儿坐回原来的位子上,手捏着茶杯,心不在焉,慕容雪这才告诉她实情:“母后下令,这次要给九哥一个教训,没有母后的指令,你坚决不能活动在九哥的视线范围内!”

慕容雪信誓旦旦地和柳敏儿说完,浩浩汤汤点了一桌子佳肴,笑的古灵精怪,“皇嫂,你也别客气了,这是母后请我们的,也别担心自己的安危,有暗卫跟着我呢,四平八稳在这等着,我也想看看九哥心急如焚,气急败坏的样子。”

“好。”柳敏儿淡淡地应着,余光看见窗外月亮已经悄然升起,散发出青灰色的光。

慕容瑾耐着性子找了一个来回,随后就发动了九王府的侍卫,轰轰烈烈展开了搜寻。

京城每一条主干道都不放过,只要是柳敏儿可能去的地方,都搜了一个遍。

贴身侍卫萧决从不远处跑来,一本正经地汇报:“主子,并未打探到王妃的下落,就剩下城南地区没有搜寻了。”

慕容瑾鹰隼般的眸子闪过锐利的光,声音雷霆万钧,“搜索京城以南地区,王妃失踪前穿着淡绿色的皇室锦边刺绣罗群,找到王妃者,赏赐黄金百两。”

士兵皆兴奋,就连跑起来的节奏都加快了不少,慕容瑾骑在高头大马上,视线极具侵略性,从街头扫到街尾,没有一个疑似柳敏儿身影的人。

他大手指着自己的随从,声音寒凉似从冰窖里渗透出来,“去柳家查探一番,看看王妃是否在柳家!”

随从点头,身影快速消融在暗夜里。

慕容瑾深色冷然,注视着周遭的一切,京城就这么大,东南西北,都有他的人在寻找,他就不信找不出那个女人!

他暗暗垂头,懊恼之气随之而来,大手都不经意拔下了几根马鬃,马儿前蹄高抬,嘶鸣一声,响彻方圆一里。

亥时。

月上中天。

随从与侍卫们同时撤回,皆没有得到有关柳敏儿的任何消息。

慕容瑾负气,直接跳下大马,用力拍在马屁股上,他气势如虹,对回来复命的萧决沉声道:“都回府吧,本王稍后就回。”

他踩着月光去了城门处,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连影子都是伟岸的。

每走一步,心情就沉重一分,回过神来,他俨然站在了高高的城楼之上。

江山宛若一座座雕塑在脚下绵延了千里万里,暗夜里的城外,四面八方,每一条路都空无一人。

慕容瑾咬牙切齿,那个女人到底去哪儿了!

春江花月楼内,一桌子美味佳肴都被慕容雪和柳敏儿大快朵颐。

慕容雪大大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眼睛里散发出清澈的光芒,为柳敏儿盛了一碗汤推过去,“皇嫂,虽说你是王妃吧,但也不用在哪儿都那么优雅,出了王府和皇宫,就自己怎么乐意怎么来。”

柳敏儿怔愣了一瞬间,她看着慕容雪天真无邪的面孔,说不艳羡是假的。

她不是优雅,是拘谨。

在柳家的时候,她吃的基本都是剩饭,用的都是柳玉儿瞧都不会瞧一眼的衣服。

没有人拿她当柳家长女看待,甚至觉得她身份卑微,低贱,不如一个丫鬟……

思绪蜂涌,连呼吸都是苦涩的,柳敏儿笑的清浅,给了慕容雪一个安定的眼神。

她想,倘若自己的母亲没有被骗,柳元城没有家室,那么她现在是不是也是一个名门淑女,大家闺秀,还有一个和乐的家庭。

然而事与愿违,都是奢望。

慕容雪站起身,对柳敏儿打了一个响指,挤眉弄眼:“可以回王府了。”

她们抵达九王府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太后还在大厅等待,熏香的香炉里都已经不冒烟了,太后眼睛微眯,听到响动,才堪堪睁眼。

“母后!”

“婆婆。”

慕容雪与柳敏儿的声音同时响起,太后心情愉悦,看着两个俏丽的人影,指着自己侧面的位置,让柳敏儿与慕容雪皆入座。

柳敏儿不失礼仪,福身颔首行礼,淡淡道谢:“谢谢婆婆赐座。”

“瑾儿虽说已娶了八任王妃,可都是没有产生任何感情,外界传言沸沸扬扬,许多未出阁的女子都惧怕他,其实,他性格还是很好的,今天算作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媳妇是有靠山的。”

太后说的平易近人,话落还让贴身婢女给柳敏儿送上了一个精致的红木雕花盒子。

“这可是绿篱国进贡的圣物,专门调气血的,雪儿说你双手冰凉,这样怎么给哀家生大胖孙子?”

柳敏儿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那种感觉蔓延到耳根。

脑海里闪过新婚那日慕容瑾靠近自己的画面,他气场强大到震慑着她,大脑直接空白一片。

慕容雪附和太后的话,“是啊,我可是第一次见九哥对自己的王妃如此重视,回门陪着回去,闹别扭还出门寻找的,两情相悦的感觉真好。”

可只有柳敏儿自己知道,这哪是什么两情相悦……

是自己用暖玉威胁了慕容瑾罢了。

她接过太后赏赐的礼物,面若桃花,在太后看来就是娇羞。

“都成亲的人了,总要面对这些。”太后不动声色地指圆房之事。

柳敏儿身形僵硬,她不知道如何接下来的话。

她可是做好了和慕容瑾井水不犯河水的打算,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还稳稳的跳进来了……

为什么感觉有一道冰凉的目光自很远的地方朝着她射过来,柳敏儿头皮发麻,等她转头的时候,就看见风尘仆仆归来的慕容瑾。

他一脸杀气向大厅走过来,她有些快绷不住,心虚。

30

柳敏儿率先站起身,她优雅地走至殿外迎接慕容瑾,可是看着他那张紧绷的脸,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瑾在距离柳敏儿三部外的距离站定,目光如炬,扫了她一眼,声音里迸发出隐隐的怒气,“爱妃,怎么这么不乖?”

柳敏儿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哪里知道慕容瑾演戏的时候这么毫无破绽。

她拘谨地点头,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被慕容瑾给捞过去,她纤细的身影完全落进了慕容瑾的怀里,全身都僵硬着,慕容瑾的一张脸在柳敏儿面前无限放大。

他的气息全部扑到了她的脸上,六面儿不自觉脸颊发烫。

从来还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靠近过,她胸腔里一颗心已经悄然加快了速度。

慕容瑾的大手在她腰间游走,等到柳敏儿回过神来,她后知后觉,慕容瑾已经将暖玉拿了回去。

他狠狠地剜了柳敏儿一眼,“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能说的话就说,不能说的一个字都别说,否则……”

柳敏儿清楚自己的地位,他能出面陪她回门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不是,给足了暖玉面子,她哪来的面子。

她唇角抹开恬淡的笑意,低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在家被那么对待,想必察言观色是你最擅长的吧?”

慕容瑾冷哼了一声,大手就松开了对柳敏儿的环抱,那种温热的气息瞬间撤离,柳敏儿重心不稳,身形虚晃,踉跄着直接向后倒去。

她已经做好了狼狈倒在地上的准备,紧张的闭上了眼睛,许久,她后腰被人猛地一拽,这才堪堪站稳。

柳敏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怒气恒生的慕容瑾,全身发毛。

太后也跟着走出来,站在大厅的台阶上,轻咳一声提醒他们二人,慕容瑾这才与柳敏儿保持距离,走至太后跟前福身行礼,“母后,您怎么还不休息。”

“不把我的儿媳给我找回来,我怎能安枕?”太后看着柳敏儿意味深长地说着。

慕容雪亦凑过来,“九哥,你可不知道,皇嫂今天经历波折,你得好好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柳敏儿垂着头,虽然有太后撑腰,但这也只是一时的,不是一辈子的,现在慕容雪帮着她插科打诨骗慕容瑾,这种浅显的谎话,慕容瑾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深邃的目光在柳敏儿脸上稍作停留,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声音也柔和不少,“我自然会好好安慰。”

“好好”那两个字几乎是慕容瑾从牙缝里蹦跶出来的。

太后听着颇为满意,愣是没察觉出来慕容瑾浑身散发出来的火药味,她身居后宫多年,老谋深算,岂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所以提议道:“进来在宫中待得有些烦闷,刚好让敏儿陪陪我。”

柳敏儿和慕容瑾同时瞪大了眼睛,母后这又唱的是哪出戏。

“瑾儿,没事了多去学学怎么宠着自己媳妇,别整日都忙政事,年轻气盛的,就该风流一些。”

柳敏儿额头划过几条黑线,听见太后继续说道:“新婚燕尔的,都能把媳妇气跑,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母后教训的是。”慕容瑾蔫了,像一株偃旗息鼓的食人花。

太后脸上挂着笑意,上前抓住了柳敏儿的手,“陪哀家进宫吧。”

柳敏儿双手微凉,她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后退一步,诚惶诚恐,低低道:“婆婆有公主陪伴,臣妾还是留下来陪九王爷吧。”

她说的含蓄,太后也没有再说,摆驾回宫上了马车,柳敏儿目送太后离开,马车链子突然掀开,太后拧眉询问:“你是不是和瑾儿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

“那就上马车,随哀家进宫。”

柳敏儿怎会察觉不到太后细腻的心思,只是有些人,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她得自己强大起来,即使前路布满了荆棘。

“敏儿身份低微,所以……”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没关系,既然你不想进宫陪哀家,就好好和瑾儿相处。”

“是,婆婆。”

太后给了柳敏儿一个安定的眼神,马车便启程,消失在了黑夜里。

柳敏儿发现,自己说自己身份低微的时候,太后没有一丝惊讶,反倒平静的似一潭湖水,难得遇上这么睿智的婆婆。

慕容瑾转身,都没多看她一眼,冷哼一声,直接进了寝殿。

柳敏儿看着慕容瑾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只是对太后孝顺,所以不得不向她妥协吧。

她才回到那个小房间,慕容瑾就犹如鬼影一样出现在外面,他敲了敲那移动的门,柳敏儿便推开,慕容瑾就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里面的状况,柳敏儿只一身亵衣,脸色红润,映着烛火看过去,倒也有几分姿色。

“本王罚你禁足三日。”

他说的不容置喙,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余下柳敏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慕容瑾真可爱,还有点幼稚吧……

翌日。

清晨,慕容瑾就收到了宫中的懿旨,太后要求九王带着九王妃一同进宫朝见。

慕容瑾如墨的眸子越发沉静,他换上一身蓝色的锦袍,骑马独自进宫。

朝见并未见到皇上,而是被一个小丫鬟请着去了慈宁宫。

太后慵懒地靠在凤榻上,闭目养神。

丫鬟见慕容瑾前来,正欲叫醒太后,慕容瑾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既然母后在休息就算了。

他刚转身,跨出一步,太后的声音就从他身后淡淡的传来,“让你和敏儿一起来朝见,爱家的媳妇呢?”

慕容瑾眉头微粗,转身面不改色的说谎,“柳敏儿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所以不能来见母后。”

太后挺直了脊背,紧张道:“哀家的媳妇生病了生病了,就是你的失职。”

“是。”慕容瑾低头,面前出现了柳敏儿各种嘚瑟的表情,他很想一巴掌呼死那个女人,才嫁过来,就惹是生非!

“既然敏儿生病了,哀家也没心情在这继续待着,宣太医随哀家一起去九王府。”太后轻呷一口丫鬟递给她的茶,说着就站起身要去九王府。

30

“慢着!”慕容瑾这才出口阻拦太后,太后眼眸微眯,神秘一笑,又坐回了凤榻之上。

“瑾儿,身份并不能决定一切,古往今来,英雄不问出处,你的王妃也是,哀家进宫没遇到先帝前,还是一个小宫女,后天的努力才能决定自身的价值。”太后说完后偷偷瞄了慕容瑾一眼,自己的儿子在感情这方面好像就是个榆木疙瘩。

当年和那个女人的事,让他连一颗心都封锁了起来,每一任王妃都不长久。

柳敏儿聪慧深得她喜欢,希望能和瑾儿相辅相成。

虽说出身商家,还是大凶的命,瑾儿待柳敏儿还是有些不同的,倒是希望她没乱点鸳鸯谱,成就一段良缘。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自当反省,对王妃好一些。”慕容瑾说的心不甘情不愿,就是不知道林敏而给自己母后下了什么药,能得到母后倾力相助。

太后眼底的精明完全收敛起来,她拍拍手,从她身后的珠帘屏风里,柳敏儿身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发鬓还是少女时期的样子,慈宁宫的光线暖意满满,就这样看过去,,竟觉得柳敏儿调皮了不少。

慕容瑾将自己的心思不动声色的收敛,他被母后和自己的王妃轻易地设计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遏制住了柳敏儿的脖子,她的脸憋得通红,不过片刻,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挣扎着,慕容瑾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还加大了受伤的力道。

柳敏儿的手就箍在慕容瑾的胸膛前,她艰难地说:“你松开我!”

慕容瑾冷笑,“不要以为这是母后的寝宫,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昨天失踪,今天无视本王的责罚,没有一个王妃该有的样子,你还真以为你一个商家女就足以匹配本王?”

柳敏儿眼眶发热,嘀咕道:“那你还不是娶了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这个女人!在找死!

慕容瑾轻呵一声,“柳敏儿,你活着不好吗,每天都来本王这找死?”

太后着急,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快要把柳敏儿掐死,而且他格外生气,额头上的青筋已然条条绽开,手背上青涩的血管也暴露着,她急忙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冷喝一声,“慕容瑾,你想上天不成!”

慕容瑾这才慢慢松开手,将柳敏儿甩到了一边,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帕子,擦了擦手,随即就将那帕子放在了点燃的烛台上,真丝丝绸燃烧的味道慢慢散开整个慈宁宫。

柳敏儿剧烈咳嗽,她浑身绵软无力,慕容瑾这个疯子,心情就跟暴风雨一样,说来就来。

“瑾儿,既然你不会温柔对待自己的媳妇,哀家今天就教你。”太后瞪了慕容瑾一眼,“对自己媳妇说话不能咬牙切齿,说三道四,也不能吼,什么事都可以心平气和的解决,为什么非要用暴力呢,要温柔一点。”

温柔?

对那个女人?

下辈子吧!

慕容瑾不吭声,内心已经波涛汹涌,要不是看在幕后的面子上,那个敢威胁他的女人,早已身首异处!

前八任还可以活两三个月,是因为她们本分,一旦触碰到他的禁忌,那么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慕容瑾即便娶九十九任王妃,依然也不会缺女人!

“是,母后。”慕容瑾还是没悖了太后的意思,温顺地应了一声。

“给你媳妇道歉。”太后说着就示意柳敏儿过来,还亲昵地拉着柳敏儿的手。

她有意无意道:“哀家不是赠送了你一块暖玉吗,这怎么还是这么凉?”

柳敏儿敛眉,抿唇没有说话。

慕容瑾眉心发烫,指着柳敏儿的面门发飙:“要我给这种女人道歉?休想!”

太后挑眉,“这种女人?瑾儿,哪种女人?”

自然是血液低贱,这种低贱都渗透到了骨子里血液里的一种人!

“她是你的王妃,你说这种话,无异于贬低你自己,瑾儿,你不三思?”

慕容瑾鼻孔冒烟,无话可说。

他用力甩了一下自己宽大的袖子,黑着一张脸坐在了一边的座位上,将丫鬟刚沏的一杯茶一口饮尽,还不能解气。

太后看见柳敏儿脸色有些发白,有点不忍心。

这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可不能再发生前八任王妃的事情,不然瑾儿必然成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她不经意看了柳敏儿一眼,掩面轻咳道:“敏儿,把哀家赠与你的暖玉拿出来,让哀家瞧瞧,可是那块暖玉坏了吗,不发挥作用。”

柳敏儿眼皮子突突突的跳,她哪里还有暖玉,昨天夜里就被慕容瑾拿走了。

“婆婆……”

柳敏儿双手藏在自己的袖口里,紧张的手心发汗,说实话太后不会责怪慕容瑾,她若是承担罪责,说暖玉丢了,那必死无疑。

她牙齿轻咬着下唇,像个毛躁的猴子,在那瞻前顾后,实则紧张到不能自己。

慕容瑾自己先猴急了,生怕柳敏儿说出实情,所以他大步迈开,脸上的表情格外玄幻,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深沉,“爱妃,那可是先帝赠给幕后的宝物,你若是丢了,整个柳家恐怕都要……”

他说的是诛九族,本想着要吓吓柳敏儿,这个嚣张的女人,他还以为她没有软肋呢,没想到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她身形一颤。

慕容瑾上前,伸出长臂,直接将柳敏儿捞进自己的怀里,他稍稍低头,嘴唇就贴在柳敏儿的耳边,热气悉数呵进了她耳朵里。

好像有无数只羽毛在撩拨她的感官,柳敏儿浑身轻颤,她还在想托词,下一瞬,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接着慕容瑾富有磁性的声音灌输进她的耳朵里,“爱妃,你的暖玉掉了。”

柳敏儿不可置信,睁大了双眼,朝着慕容瑾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地上那通体透亮的玉正是太后哪日赠给她的暖玉!

她俯身捡起来,慕容瑾霎时间就与她保持距离,温热的感觉消失的太快,柳敏儿失神,说话都颠三倒四,“婆婆,暖玉找到了……”

太后只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道破。

30

慕容瑾悬在半空里的一颗心慢慢放下来,他漫不经心地继续在客座上品茶,唇角还晕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故意开口道:“爱妃,本王进宫朝见母后时,找寻爱妃耽搁了足足半个时辰,爱妃却在母后这里安安稳稳,刚成婚,爱妃就在骗本王?”

耽搁了足足半个时辰?

柳敏儿内心“切”了一声,她怎么觉得慕容瑾是分毫不差地准时到了宫中朝见,传闻中吃人肉喝人血的九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也是炉火纯青。

要不是太后拍手让她出来,慕容瑾恐怕都不知道她失踪了吧。

他一口一声“爱妃”叫的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在排队。

再说了,太后懿旨她可不敢违抗,太后让她秘密入宫,给九王一个惊喜,她也没想到这就是惊喜。

柳敏儿拉回思绪,恬静地回答道:“臣妾可不敢骗夫君,只是……皇命难抗。”

她一句话就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了太后的身上,不过这都是太后教她的。

太后怎会不了解她的儿子。

慕容瑾撅着屁股,太后都知道要放啥屁,何况这种小事,太后压根没往心上去。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慕容瑾脸色极其难看,跟吃了屎一样,他的手紧紧捏着茶杯,若是再多用力一分,恐怕会当场捏碎。

她还是自己的王妃,总要回王府,他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慕容瑾这,仇人不分男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脸上堆积着笑意,傲娇地转移视线,拉着柳敏儿和太后说道:“母后,以后没事就不要宣爱妃进宫了,成亲到现在,一直进宫导致本王和爱妃至今还没圆房,再进宫怕是要耽搁母后抱孙子的计划。”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她的傻儿子终于开窍了啊。

“来人,将哀家托人找的绿松拿上来。”

慕容瑾脸色戏剧化地变化,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和太后说道:“母后,儿臣年轻力壮的,不用这些东西。”

柳敏儿羞红了一张脸,太后这是给慕容瑾赏赐,壮阳药?

真的是亲娘。

她还在想慕容瑾是不是真的那方面有问题,就被他拽着离开了慈宁宫,一路走出皇宫的南门,王府的马车就停在一丈之外。

萧决看见慕容瑾出来,急忙上前迎接,慕容瑾突然加快了脚步,将柳敏儿丢在身后,自己上了马车,离开了宫门口。

柳敏儿跺脚,慕容瑾,真小气啊!

此时阳光正好很盛,大刺刺地照射下来,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回到九王府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她双腿发软,还被侍卫阻拦在王府门口,饿的前胸贴后背,慕容瑾才下令开门,这才安然进去。

慕容瑾心情愉悦,看着柳敏儿想吩咐厨房做一些吃的送过来,他不声不响的站在柳敏儿身后,对下人说道:“王府有规矩,尽量节俭,既然爱妃好玩,在外逗留许久,想必已经美食佳肴享受过,不必准备了。”

下人抬头,王府什么时候有这么个规矩了?最后还是在慕容瑾刀子般的眼神里屈服,王爷说有就有吧。

柳敏儿憋着一口气,徐徐呼出来,气急败坏道:“慕容瑾,你欺人太甚!”

慕容瑾冷笑,“本王的名讳是你能直呼的吗?”他突然靠近她,嘴角噙着一丝笑,贱兮兮道:“本王忘了告诉你,本王不会要一个整日想溜走或者去找靠山的王妃。”

她哪溜走了,这不是还在王府呢么。柳敏儿嘟嘴,也没有过多计较,她直接回书房整理书籍,抬头就看到慕容瑾还没有离开,她愣是把自己手中的好几本书给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慕容瑾无动于衷,转身走的时候,背对着柳敏儿,声音凉薄,“下不为例。”

柳敏儿梗着脖子做鬼脸,是说她嫁给他下不为例,还是她威胁他,亦或是她不受他的控制?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表情,慕容瑾就转过头了,将她的小举动尽收眼底,柳敏儿只好问出了自己的真心话,“难道你想休了我?”

慕容瑾没有走的念头了,他觉得这个女人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所以,他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冷冷道:“对!”

“你不能休了我!”柳敏儿也顾不得地上的书散乱,情急直接向着慕容瑾面前走去,结果脚下的书狠狠地阻碍了她的路,她全身就妥妥地向前面倾过去。

本以为会稳稳地落进慕容瑾的怀里,他虽然厌恶自己,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太后那一关都难过。

柳敏儿高估了慕容瑾的善心,她直接狼狈地趴在了慕容瑾的脚边,一只手还应景地紧紧抱着慕容瑾的大腿。

“怎么,想求本王不要休了你?”慕容瑾抬脚,柳敏儿就一个咕噜滚到了一边。

她眼冒金星,良久才回过神来,咬牙站起来后变得理直气壮,脸上还带着戏谑的表情。

“你要是休了我,我可不敢保证我会把王爷性无能的事情传播出去。”

什么?!

这个女人是活在梦里吧!

慕容瑾一张脸黑的像没洗,他大手紧紧握成拳状,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你敢!”

“王爷可以试试,我身份低贱,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你知道吗,有句话叫做不要脸的最怕不要命的,你姑且算个不要脸的,我就是你那个克星,不要命的,王爷可要慎重考虑啊。”柳敏儿眨眨眼,轻松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仔细观察着慕容瑾的神色。

见他半天没有回应,柳敏儿觉得可能自己的话说服力不是很充足,于是又加油添醋道:“臣妾已经是网页的第九任王妃了,前面八任怎么死的,外界的人可不知道实情,我若是将这条劲爆的消息传出去,你说会不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啊?”她笑得像一朵花,“到时候王爷可就火遍全天下了,我就是你的王妃终结者。”

瞧着柳敏儿得意的样子,慕容瑾就想把她那颗头给掰下来!

30

他忽然冷笑一声,一步步靠近柳敏儿,她节节败退,直到后背都抵在书架上,柳敏儿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慕容瑾的容貌来,他虎视眈眈,掐上了柳敏儿的脖子,“你最好别玩出什么花样,否则没等你把这些谣言散播出去,你就会和前八任王妃的下场一样。”

柳敏儿咽了一口口水,胸口起伏都剧烈了一些,她没开口说话,慕容瑾忽然一改愤怒的态度,唇角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狭长的眸子里充满了男人看见猎物时才会有的情欲。

他就一直看着柳敏儿,柳敏儿实在忍受不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拼尽全力将他推开,但还是被慕容瑾稳稳地禁锢在双臂里。

他们两人靠的很近,彼此的呼吸都会贴上对方的面门,见柳敏儿已经紧张到不行,慕容瑾才邪魅一笑,“本王是不是性无能,爱妃试一试就知道了。”

这个变态!

她嫁给他明明就是为了那一百万两银子,他明明知道,还要这么调戏她!

“本王不喜欢有人来挑战本王的底线,尤其是你,本王觉得脏,最好自觉一些,离本王远点,别拈花惹草,别给王府蒙羞,否则……”

柳敏儿听得头皮发麻,她知道九王是一个不屑于和别人玩心计的男人,没想到城府这么深,当然玩起她来,轻而易举。

她心虚,却又不想完全失去主动权,所以夸张道:“臣妾是王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太后赐婚的,和王爷圆房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然……”

你以为太后想要的大胖孙子能从石头缝里蹦跶出来不成。

慕容瑾笑得奸诈,他的手逐渐伸进柳敏儿脖颈里,他一寸一寸抚摸,让她浑身颤栗,最后再反问道:“爱妃就这么想让本王睡你啊?”

她不是这个意思!

外面有欢快的脚步声向着书房这边靠近,慕容瑾提高了警惕,一手松开柳敏儿。

他逼迫她,“最好别胡说八道!”

柳敏儿也不甘示弱,她眼底尽是倔强和不可磨灭的固执,“那还请王爷不要有休妻的想法,如果王爷不休我,我一定不会胡说八道。”

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谁不会啊。

慕容瑾强大的气场完全笼罩着柳敏儿,他恨不得一口咬碎柳敏儿,“像你这种她慕虚荣的女人,还倒贴本王,就这么想嫁给本王吗?”

她轻咳一声,不发一言,整张脸都泛着不自然的粉红色,就好像一个即将成熟的桃子,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咬一口的冲动。

一定是疯了!

他一定是魔怔了,才会产生这种可笑的想法!

慕容瑾一拳砸在书架上,那书架就应声而倒,下的柳敏儿尖叫一声跳到了慕容瑾的怀抱里,他咬牙切齿,“下来!”

柳敏儿的发丝凌乱,额前细碎的发丝就萦绕在慕容瑾的脸上,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直接推开柳敏儿离开了书房。

与欢快来找柳敏儿的慕容雪相撞,慕容雪像观察怪物一样看了慕容瑾许久,“九哥,你脸色不太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在宫里好好待着,来王府做什么?”慕容瑾僵硬的问了一句。

慕容雪笑得诡谲,“母后怕你虐待皇嫂,所以派我来监视你,刚好带了一些公里的美食,来请皇嫂享用。”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踮起脚尖,勾住了慕容瑾的脖子,悄咪咪道:“九哥,母后是怕你两生娃太辛苦,营养跟不上,影响母后孙子计划,你看,母后多体贴。”

“你替我谢谢母后!”

慕容瑾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的磁场不对劲,怎么一个两个都被那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

当然,他也没想过,后来的后来,他堂堂九王,没有心的人,也会对一个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的女人动心。

“谢就不必了,你是幕后的亲儿子,母后的心头肉,她自然希望你好。”慕容雪古灵精怪,她可是看着自己的皇嫂把九哥气的变脸却又无可奈何还抓狂,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她这个皇嫂这么有意思,若是真的被九哥给气走了,那以后生活岂不是太枯燥了。

慕容雪噔噔噔跑进去想要拉着柳敏儿去享受美食,结果门关着,她怎么叫都叫不开。

她拦住了要离开的慕容瑾,颐指气使道:“一定是你的态度让皇嫂感到委屈,她才不出来吃饭的!”

慕容瑾就纳闷了,他一双眉头蹙在一起,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蚂蚱,他暴怒,“你是我妹妹还是柳敏儿的妹妹?”

“皇嫂是九哥的王妃,当然都是了!”

慕容瑾:“……”

他无话反驳。

慕容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自己的腰间拿了一道手谕出来,但是上面是空白的。

慕容瑾没有留意,凉凉道:“休想拿母后压我。”

才怪!

慕容雪呢喃,不拿母后压你拿谁压你!

“我亲爱的九哥,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幕后的手谕哦,你要是违抗的话,就会被扣上不孝的罪名,所以现在去哄皇嫂出来吃饭!”

慕容瑾伸手意图把那个手谕抢过来,结果慕容雪先一步将手谕藏进袖口里,轻哼一声,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慕容瑾进屋。

早知道会被算计,平生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慕容瑾一个头,两个大,女人就是麻烦!

他傲娇地站在柳敏儿的寝室外,冷声道:“出来吃饭!”

没有回应!

柳敏儿偷偷爬起来,想要从缝隙里看看慕容瑾暴跳如雷的样子,下一刻门就应声而开!

慕容瑾体内的暴力因子一触即发,他一脚踹开了那个可以活动的门,对上一双清亮的又颇感意外的眸子,直直抓住她的胳膊,就把柳敏儿拖到了房间外。

柳敏儿全身的重量都在慕容瑾身上,她的手腕被拽的生疼,有些委屈。

“我不叫喂!”

慕容瑾觉得好笑,他回眸,格外认真的和柳敏儿理论,“你觉得本王需要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这个女人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要不是慕容雪那个家伙搞破坏,他怎会让她去吃饭!

30

他们僵持周旋的时候,太后已经悄悄从宫里来到了九王府。

萧决刚好从外面回来,打算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九王,却被太后的人拦住,太后笑得和善,但是话却充满了威胁,“不许通风报信,不然哀家可能会安排你进宫当太监。”

额……

萧决决定保持缄默,太后对小觉得态度甚是满意,甚至还给萧决不称职的愧疚找了一个恰当的理由,“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你呢,一小小侍卫。”

慕容雪远远就看见太后被丫鬟搀扶着朝这边过来,她急急忙忙跑过去得意地和太后邀功,“母后,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后觉得还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在太后耳边又说道:“也就只有皇嫂能治得了九哥了。”

太后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喜色似乎能蔓延整个王府。

房间内慕容瑾也懒得废话,阴险的笑了笑之后,捏紧了女人的手腕,她的手臂纤细,若是两根手加载一起,慕容瑾也能完完整整捏在掌心里。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柳敏儿的脖颈,也比寻常女子纤细一些。

“跟本王出去。”慕容瑾耐着性子,说这话的时候,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柳敏儿的手腕,柳敏儿被捏的生疼,她眼睛里氤氲起一层雾气,眼看着就要冒出眼泪来,慕容瑾迫不得已松手。

他斜斜地靠在门边的位置,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你可以考虑一下你自己跟着本王出去,还是本王用手段让你出去。”

柳敏儿盯着自己被慕容瑾捏的发红的手臂,就躺在床上,娇小的身躯缩成一团。

她是背对着慕容瑾的,在慕容瑾的耐心快要耗光时,她瓮声瓮气道:“咱们好歹也是夫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暴地对我?”

在柳家的时候,她被柳家一家区别对待,被一家人看不起,直到她忍耐到嫁给他,才终于有了两日像样的生活,却还是和空气里七彩泡泡一样,只是一场梦。

真可笑!

一个妓女生的女儿,想方设法嫁进了皇室,还想他堂堂九王放下身段和她心平气和的讲话?

“你身份低微,本王没有揭穿你们柳家欺君,你哪来的资本让我对你好一点?”他笑得狂妄,又不近人情,“你还想被本王怎么对待?”

柳敏儿翻身,慢慢坐直了身体,一张笑脸皱巴巴的,没有任何表情,她下床,小心翼翼地靠近慕容瑾。

就在慕容瑾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要妥协时,柳敏儿手腕转动,门应声而关。

慕容瑾一张英俊的脸就妥帖地贴在了门板上。

他气到炸毛,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来。

柳敏儿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偷笑。

慕容瑾暴跳如雷,吼得气势磅礴:“你别忘了我可是王爷!”

柳敏儿理直气壮,娇弱的声音淡淡从门板后传来:“就算你是当今圣上,我都是你的女人,咱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应该相互尊重。”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他慕容瑾是缺女人的人?!

慕容瑾面色发青,眼光瞟向四方,后知后觉,太后就站在走廊不远处。

一身暗红色的凤尾裙,与走廊朱红的柱子交相辉映,若不是母后身边站着那个捣蛋鬼慕容雪,慕容瑾都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太后察觉到慕容瑾的目光,挪动步伐朝着这边走来,给慕容瑾下了通缉令,“自己的媳妇哄不好?”

慕容瑾撑场面,拉高尾音反驳道:“怎么会!”

太后耸耸肩,挑眉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给哀家搬一个长椅出来,哀家要亲自监督王爷把媳妇哄开心了。”

慕容瑾头上飞过一群乌鸦,他眼中怀疑自己的母后和妹妹都是假的,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

他硬着头皮接下来,这个该死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她还是个女人的份上,他早揍她一顿了!

慕容瑾又重新站在了门口,隐隐约约听见太后感叹,“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啊!”

“……”

蓦地想起招亲哪日,来了很多名门闺秀,进来现场见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唯独柳敏儿,另类。

现在觉得自己可真是引狼入室,这个大麻烦!

比烫手的山芋还要棘手。

“爱妃,生气对皮肤不好,你可不想以后成为下堂妇就没人要了吧?”慕容瑾放松了语气,说的委婉,言外之意就是,迟早有一日他会休了她!

下堂妇?

柳敏儿心里咯噔一声,她还要借着九王妃的身份平步青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成为下堂妇。

她要亲手将那些虐待过自己和娘亲的柳家人送进地狱,她怎么能跌跤?

隐隐意识到慕容瑾是真生气了,柳敏儿思忖再三,下定决心将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她看见慕容瑾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眼神将她杀死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在慕容瑾把手指头伸过来之前“砰”一声又将门关上。

背靠着门框,柳敏儿深呼吸一口气,平静道:“王爷,臣妾有个条件,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答应,如果王爷答应我的话,我就……”

“你没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

柳敏儿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瑾粗鲁的打断了。

这个女人得寸进尺的本事从哪学的?

柳敏儿身体慢慢滑落,整个人蹲坐在地上,她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委屈道:“既然臣妾小小的请求,王爷都不能成全,那臣妾还是饿死算了。”

慕容瑾不屑地说道:“你最好现在就死!本王刚好在下个月迎娶第十任王妃!”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恨意,和对算计的厌恶。

柳敏儿自知有些过分,再者,她可没打算把王妃的位置让给别人,这个位置或许能给她提供很多便利,她决定见好就收,所以又喃喃道:“就一个条件,王爷答应我,臣妾就出去。”

慕容瑾听着柳敏儿几乎祈求的语气,内心隐隐抽动一下,动了恻隐之心。

他的大手用力的捏着,周身都散发出寒气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凉,慕容雪紧张地盯着门口的位置,祈祷着,千万别发生啥事啊!

一定要是她和母后所期待的画面啊!

30

门外许久都没有动静,柳敏儿以为慕容瑾已经离开了,内心的失落就跟狂风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心房。

她靠在门边,对着虚无的空气,喃喃自语。

“其实是个根本不算条件的条件,就是让你抽时间陪我去看花灯,四年一遇,十分壮观。”

门外慕容瑾一颗心突然静了下来,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口中所说的条件竟是这样的。

按理说,她应该一个人去都无所谓。

他薄唇微抿,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来,等待着柳敏儿的下文。

“我才刚嫁给你,若是自己一个人去看花灯的话,肯定会被人笑话,我现在也是堂堂的九王妃,出去多多少少也代表九王,所以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痴心妄想。

慕容瑾声音透出丝丝凉意,“你还知道‘丢人’二字?从你嫁给本王之前就是一个笑话,现在依然是,不曾改变。”

柳敏儿身体僵硬,将慕容瑾的话反复咀嚼,她沉默了良久,好像在细细思索慕容瑾的话,却又心思千回百转。

她不能刚嫁进来就被慕容瑾冷落,那样和一个弃妃没有什么区别,要是风声不慎走漏,苏媛和柳玉儿自然会千方百计的让她卸下九王妃的头衔。

那让柳家人付出惨重的代价就只是一场梦。

柳敏儿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娇小的手也握成了拳状,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像个无畏的战士一样,真正的将死皮赖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慕容瑾,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小声试探了一下,慕容瑾磅礴的声音瞬间灌入她的耳朵里,“本王堂堂一个王爷,你以为陪你玩的?”

他也没计较柳敏儿不懂规矩,又直呼他的名讳,他觉得这个女人的厚脸皮以他的能耐是调教不回来了。

心头的烦躁又多了几分,将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在他慕容瑾的身上是前所未有的事。

如果柳敏儿现在能站在他面前,没有这扇门的隔阂,他一定毫不犹豫掐死她,让她早一些去陪前八任!

柳敏儿咋舌,她好像真的忘了慕容瑾是有许多公务在身的。

她转念想着,就让她自私这一次吧,得寸进尺的事情她也干了很多,不差这一件。

自我安慰成功以后,柳敏儿继续说道:“不知道我的安排会和王爷的冲撞。”

她一边说着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脸上的表情极其诚恳,就好似慕容瑾会穿墙术一般,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状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王爷就陪我看一次花灯吧!”

说到最后她还下意识地撒娇,声音柔软娇媚,像羽毛一般撩拨在慕容瑾的心口,一下一下,又像小石子掉进了一潭沉静的水里,波浪一圈又一圈,他怎么也无法平静。

走廊里太后就差笑出声音来,碰了碰慕容雪的肩膀,低声道:“瑾儿犹豫了!哀家发现他是对自己的这个小娇妻没辙啊!”

慕容雪眼睛抽了抽,以前都没发现自己的母后原来有这么一颗八卦的心。

“是不是最后一次本王不在意,想当九王妃的女人大有人在,本王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相信你很快就会消失在本王的世界里。”慕容瑾说的笃定,他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最大的限度了。

他不敢保证,柳敏儿闯进了警戒线之后,他会对她怎么样。

柳敏儿察觉慕容瑾有些松口,她欣喜,眼里对去看花灯的憧憬又多了一些,她拉开门,含水的眸子清澈又明亮,一下子就撞上慕容瑾的黑瞳。

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随即移开自己的视线,还未做出任何动作,就被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给拉了进去。

她整个身躯就靠在了他的躯体上,甚至胸前绵软的两团,隔着厚厚的意料慕容瑾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额前的青筋又暴起来,直接拽着柳敏儿的脖子将女人推开,慕容瑾的脸逐渐发热,这种热度慢慢扩散到了耳根的位置。

该死的女人!

他僵硬的推开柳敏儿,女人的后脑勺一下子就向着墙上碰过去,慕容瑾想着不能给母后多一个责备自己的理由,于是顺手拉了柳敏儿一把,她就像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瞪大了眸子,一张脸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淡淡的檀香味从慕容瑾的锦衣华袍上渗透进柳敏儿鼻子里,还有一股龙涎香,沁人心脾。

柳敏儿吸了吸鼻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能清楚地听到慕容瑾的沉稳的心跳,还有他呼吸绵长,突出的喉结,俊逸的侧脸……

“看够了没有?”

慕容瑾目光里有些鄙夷,但还是没有推开柳敏儿,他轻咳一声,“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爱妃,你没有?”

柳敏儿没有说话,慕容瑾独自在演一出戏,“爱妃肯定没有,不然怎么会戴着面具嫁给本王,如今又祈求本王陪着你去看花灯?”

她仰着下巴,嘴巴微微张开,白皙的脸在外面透进来的日光中变得格外好看,慕容瑾盯着她的嫣嫣红唇,思绪就飞了。

刚才产生了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他差点情不自禁亲上这个女人的嘴……

“王爷这是答应我了?”

柳敏儿狡黠一笑,眼中细碎的光芒犹如星空一般璀璨,让慕容瑾有些失神。

他快速收敛自己的表情,沉声道:“可以,但你以后要为本王做事。”

成为慕容瑾的走狗?

柳敏儿脑袋运转飞快,怎么还把自己绕进来了。

她脸上就写着不乐意三个大字,慕容瑾也不急,他坐在了房间靠近门口的位置上,还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开始品。

“爱妃觉得为难的话,大可以拒绝,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慕容瑾就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和他玩游戏,想要当一只猫,那可能柳敏儿就理解错了,他可以尽情的陪她玩,慕容瑾的眼睛稍稍睁开一点点缝隙,刚好可以杨庄闭目养神,注视着柳敏儿一切动机,丝毫都不错过。

30

“臣妾可以答应王爷。”柳敏儿沉静的说着,她看见慕容瑾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睛,嘴角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经久不散。

慕容瑾亲自带着柳敏儿走出来,太后和慕容雪比两个当事人还高兴,慕容雪打了一个响指,低低对太后说道:“看吧,只有皇嫂能治得了九哥诶!”

“一物降一物,哀家也饿了,去饭厅吧。”太后悠悠说了这么一句,一行人直接去了饭厅。

九王府说大也不是很大,说小在京都也不小,小鹿蜿蜒,假山缠绵,就连后花园也能与皇宫的御花园媲美。

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饭厅。

饭厅是设在九王府最北边的位置,对面就是一处人工建造的湖,在日光下,湖水波光粼粼,还有鸟叫,好不惬意。

其实整个饭厅属于半开放式,找的是闻名京都的匠人精心打造,让人仿佛 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用餐。

四周全是各色高大的灌木包裹,绿意盎然。

柳敏儿从没来过九王府的饭厅,今日一见,极为震撼。

虽说柳家也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商家,但是和皇室比起来,真的九牛一毛。

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交了两声,慕容瑾回头瞥了她一眼,揶揄道:“本王以为爱妃不饿呢,才和本王置气那么长时间。”

才不是,她只是尽可能的不放过任何一条可以往上爬的道路而已。

说她城府深也好,说她心机深沉也罢,嫁进王府反正也是有目的的,不如用的恰到好处。

饭桌是红木雕花的方桌,他们各坐一边,太后坐在最高的位置,还未动筷前就指着一个白玉瓷碗里的汤,笑眯眯对柳敏儿说道:“瑾儿向你认错的时候,哀家就命人给你准备了补汤,刚新婚,就多努力一点,指不定下个月就能开花结果呢。”

柳敏儿接过汤,连忙道谢:“婆婆……”

“知道你又要说客气的话,哀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呢,给哀家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就是对哀家最好的感谢。”

太后猜中了柳敏儿的心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柳敏儿低垂眼睑,眼神不明,她轻笑,两个都没有圆房的人,又怎么会生出来孩子呢。

她偷偷转移视线,看了慕容瑾一眼,希望慕容瑾能绑住她。

这种事她可不敢随意的答应太后,到时候要真的生不出孩子,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皇室一年半载没有开枝散叶,必会遭人非议。

以前,慕容瑾的八任王妃可都是没超过三个月的,她势必要打破这个传闻,

慕容瑾四平八稳,甚至还温柔的为柳敏儿碗里夹菜,“爱妃,这么瘦,一定要多吃一点,不然夜里本王抱着磕人。”

“……”

柳敏儿红了一张脸,慕容瑾当真是说谎的一把好手。

旁人还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太后甚是满意,挑眉看着柳敏儿,“敏儿,以后在王府就不用拘束,哀家会让瑾儿把你丢失的十五年的爱全部补偿给你。”

这……

她缺失了十五年的是亲情,慕容瑾能给她亲情?

柳敏儿疑惑的看了慕容瑾一眼,觉得这个身形高大面容一直冷峻的男人根本和太后说的就是南辕北辙啊。

这爱里也包括爱情,想让她和慕容瑾擦出爱情的火花,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慕容瑾直接忽略柳敏儿,又夹了一口吃的塞进柳敏儿的嘴里,“爱妃,好吃就多吃点。”

柳敏儿辣的满脸通红,咳嗽不止,她险些呛死在饭桌上。

先不说对太后不礼貌,她一直讨厌甜食,慕容瑾给她喂了一口填的腻死人的南瓜块,想起回门那一日,慕容瑾说,他也不过是挑了他最讨厌的食物罢了。

慕容瑾眼里盛满了笑意,柔声和太后说道:“母后,爱妃失礼了,她觉得太好吃了,不如把这一盘全部放在爱妃眼前如何?”

他觉得戏做的还不到位,就探出一只手大力地拍着柳敏儿脊背,要是柳敏儿弯腰的程度再大一些,估计能被慕容瑾一巴掌拍到桌子底下去。

她悄悄忍住了这种感觉,一脚踩上了慕容瑾的脚,男人的脸色立即变化,跟唱戏一样,他盯着柳敏儿,咬牙切齿,“脚松开!”

这个女人胆子长毛了?

慕容瑾腿部用力,大手挪动,一下子放在了柳敏儿的大腿上。

他大手的温度滚烫,那种温热的触感一下子就蔓延至柳敏儿四肢百骸,她屋里抵抗,慕容瑾就紧紧地将她的腿给压在了自己的大长腿之下。

太后很满意,自然知道他两所有的小动作,不过是看在眼里没有出声而已。

慕容雪看着柳敏儿和慕容瑾两个人靠的很近,自己的皇嫂都快要贴上九哥的身上,她吃了一口甜点,啧啧两声,意有所指,“这今天的甜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傅发烧了,甜的能齁死人哦!”

然而桌子对面的两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雪直接站起身,一手拍在了桌子上,“诶呀,九哥,你和皇嫂吃好的话可以回房啊,那种羞羞的事情你们当着母后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的面,好意思吗?”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慕容瑾这才瞪了慕容雪一眼,责怪慕容雪火上浇油。

慕容雪扮个鬼脸略略两声,搀扶着太后站起来,“母后说她吃饱了,来王府就是找虐的,现在狗粮也吃饱了,我们先回宫了。”

柳敏儿愣在原地,这一桌子的菜,基本上还没怎么动,慕容瑾踹了她的板凳一脚,她身形晃动,回过神来。

她被猝不及防地连根拔起,恭送太后。

“婆婆,欢迎常来王府。”

柳敏儿口不择言,说完她就后悔了。

按照这种趋势下去,她会迟早被太后逼着和慕容瑾圆房……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太后回眸冲着柳敏儿温和一笑,应的爽朗,“哀家知道了!”

慕容瑾黑着一张脸,捏着柳敏儿脸上的一块肉,恶狠狠道:“你就这么想爬上本王的床?”

柳敏儿不屑地推开慕容瑾的胳膊,哼唧一声,自己坐在饭桌上继续大快朵颐。

谁要爬上一个变态的床!

30

慕容瑾没有听到柳敏儿的嘀咕,以为这个女人还算识趣,直接甩袖离开了饭厅,徒留柳敏儿一人。

凉风徐来,柳敏儿喝着太后盛的汤,眼睛就酸涩起来。

她八岁那年,被父亲接回府中,成为柳家的长女。

苏媛一心想要弄死她,碍于她的生辰是七月十四,一直没有动手。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被带回府中的那一天,是因为娘亲被人陷害,跳楼身亡了。

娘亲临死之前,倾国倾城的容貌尽毁,全身上下都是血污,看过去触目惊心。

她想抱着自己的娘亲去医馆求医,但是她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娘亲还是躺在地上,眼睛半眯着,说话都很轻很轻。

“敏儿,你是柳家的大小姐,娘亲走后,你就可以有锦衣玉食,还会受到良好的教育,去了乖一点,不要惹你爹生气,也不要和你妹妹计较,柳家的当家主母,你要尊称一声娘亲。”

那天,她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哭不完,她吼得歇斯底里,“我只有一个娘亲。”

她不孝。

被柳家人带回去,她都没有去安葬娘亲。

也是在三年前,她才得知娘亲的墓地在哪,柳城元没有给娘亲找一个好的坟冢,认为娘亲是不祥之人,就草率葬在了荒郊野外。

她冲动跑去质问柳城元,既然不爱自己的娘亲,当年又为何要欺骗自己的娘亲,让她失去清白,未婚先孕,还死的不明不白。

那日,下很大的雨,刚好是娘亲的忌日。

柳城元狠狠地煽了她一巴掌,告诉她,她怎么会真心对待一个妓女,他柳城元的夫人只有苏媛一个,女儿也只有柳玉儿一个,至于她柳敏儿,不过是个丧门星罢了。

从自己的亲生父亲口中听到他说自己的娘亲不过是一个妓女,从那一刻,柳敏儿就发誓,她要让柳城元一家万劫不复!

那些字就像一根根尖刀,一下一下刺入柳敏儿最柔软的地方,她疼的不能自己。

现在喝的每一口汤,都像在喝一口经久酿造的醇香的酒,柳敏儿醉的一塌糊涂。

她眼眶湿润,轻轻呢喃了两个字,“娘亲”。

身体绵软,就好像喝了一坛纯年佳酿,柳敏儿醉的一塌糊涂。

她是被王府的婢女摇醒的,小婢女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妃,已经快入夜了,您怎么还趴在这儿?”

柳敏儿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腿脚和胳膊,后知后觉,已经完全麻木,僵硬,根本动弹不了。

她是在婢女的搀扶之下才回到了寝殿,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才完全缓过来。

原来又做梦了。

梦里又看到了娘亲血肉模糊的脸,以及那段伤心欲绝的话,心痛的感觉那么真实。

柳敏儿心不在焉,脚下的步子就一直没有停,向前迈着,结果一头撞在一块坚硬的物体之上,她眼冒金星……

本想着绕开走,还反思了一下自己没用心,但是彻底睁开眼睛后,看见一大块白花花的肉诶……

慕容瑾的腹肌码的整整齐齐,柳敏儿觉得自己全身都升腾起一股热气,怎么办,好像走错地方了。

前两天,慕容瑾刚下令,不许再王府随意走动。

柳敏儿反应还算迅速,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像念经一样重复着一句话,“我什么也没看到。”

慕容瑾嘴边噙着一丝笑意,慢慢靠近柳敏儿,他鼻孔的热气都呼在了柳敏儿的脸上,说出来的话更是暧昧,“怎么,假装不经意跑进来,勾引本王,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现在表示自己害羞?”

什么跟什么?!

柳敏儿节节败退,较小的身子靠在了慕容瑾寝殿里一人高的花瓶上,她惊魂未定,解释道:“还请王爷避嫌。”

呵——

这个女人这张嘴还真是会说,没出来吃饭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是夫妻,现在又说避嫌?

“你是在暗示本王和你没有圆房?”

哪有!

难道是慕容瑾的脑回路有问题!听不懂她说的话?

柳敏儿没好气道:“少自作多情了!”

嫁进来的时候明明说好的,各取所需!

她口不择言说完就落荒而逃,都回到了慕容瑾给她准备的那个变态的小房间,全身还在发热,就好像被人下了春药一样。

柳敏儿觉得奇怪,她紧张什么!

慕容瑾就站在原地,盯着柳敏儿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

这个女人不和自己作对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挺可爱的。

翌日。

柳敏儿从午时起就开始熟悉打扮,她拿出了娘亲送给她最爱的一支发簪,别再发鬓上,看上更加清纯脱俗。

铜镜里的少女一袭粉红色的罗裙,头发挽的一丝不苟,加上带着流苏吊坠的饰品,显得她娇俏可爱又不失美艳。

她频繁的询问下人,“王爷还没回来吗?”

慕容瑾可是答应了要和她一起去看花灯的。

如果失约的话……

柳敏儿牙齿轻轻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之下在她眼睛上打了一排阴影,遮掩了眼中浓浓的失落。

下人宽慰她,“王妃,王爷向来一言九鼎,自然不会爽约,现在刚过午时,晚上才去看花灯,王妃再耐心等等。”

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柳敏儿觉得,当真是自己心急了。

暮色四合的时候,慕容瑾还是没有回来。

他是在宫中被要事缠身了吗,还是故意不回来,要避开她?

就在她胡思乱想,都做好了一人去看花灯的种种准备时,慕容瑾就回来了。

他站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了,柳敏儿逆着光看他,只觉得慕容瑾长得真好看,怎么看都没有死角。

“为何这么啰嗦?”他不满意的皱眉问了柳敏儿一句,她才回神。

“还不是因为你,迟迟补回来,回来了,也要穿着一身官服去看花灯吗?”柳敏儿抱怨。

慕容瑾一身官府出去的话,先不说树大招风,恐怕现场能有一般的人都被他吓跑吧。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慕容瑾冷喝一声,径直转身进了内殿去换衣服。

柳敏儿憋屈地低下头,她喃喃,“我还不是为了等你!”

30

慕容瑾换上了一身藏蓝色的锦缎,黑色腰带缠绕在腰间,那种盛气凌人和与生俱来的贵气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他看着柳敏儿良久,戏谑一句,“怎么,被本王的美色迷惑了?”

柳敏儿不屑地“切”了一声,心想着,要是把慕容瑾放在青楼,一定会有大批姑娘去光顾的,这么一副好皮囊,不加以利用,真是可惜了。

当然,她不敢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慕容瑾,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温和道:“王爷,我们出发吧。”

本来打算乘坐王府的马车去看花灯,后来慕容瑾觉得马车太高调了,所以直接和柳敏儿步行去了最繁华的地方。

街头灯火通明,人潮汹涌。

柳敏儿被来来往往的人冲撞着肩膀,她时不时会碰到慕容瑾的手臂,后来慕容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隔着衣物抓住了柳敏儿手腕。

她全身僵硬,这个大魔头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本王不想看个花灯都能丢个王妃,抓紧了。”慕容瑾生硬的解释着,最后他们就直接到了疏影阁最中央的地方。

柳敏儿心情不错,觉得内心暖暖的。

看花灯的这儿有一个最大的悬念就是猜灯谜,所以四年一次,甚是热闹。

每年灯谜的冠军,有一个神秘的礼物,有万两黄金,也有绫罗绸缎,运气好的话,疏影阁阁主还会给单身的灯谜冠军介绍一个对象,包成功的那种。

柳敏儿很兴奋,她轻轻戳了一下慕容瑾的胳膊,“你说万一你不小心得了冠军,又要多出来一个王妃怎么办?”

慕容瑾鹰隼般的眸子注视着远方,许久才回答了柳敏儿的问题,“那就和你一样,最后死了离开王府。”

这个男人简直没有一点情趣!

柳敏儿皱眉,怎么在汹涌的人群中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转身,四处眺望,愣是没找到声源。

直到她的后背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她吓的整个人都窜进了慕容瑾的怀里,只探出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看清了来人的真面貌。

好久未见的洛繁荫。

洛繁荫看着柳敏儿就一直待在慕容瑾的怀里,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眼睛抽了一抽,恍然大悟,她嗓门也不小,“这就是你轰轰烈烈嫁的那个九……”

“嘘!身份保密!”

柳敏儿跳出去一首捂住了洛繁荫的嘴,洛繁荫还是从她手指的缝隙里乌拉乌拉说出口,“九叔啊……”

“咳咳,你想憋死我吗?嫁人都不和我说一声,还是好朋友吗?可真是虚伪!”

洛繁荫将柳敏儿拽到一边,挤眉弄眼道:“九王嘛,我对他的外貌还是挺满意的,就是他克死八个女人的事,好担心你成为第九个哦!”

“你这是为我在担心?分明是幸灾乐祸。”柳敏儿反驳了一句,最后又特别没底气地补充道:“总比我待在柳府强得多。”

待在柳府的时候,她的仇恨心理像疯草一样在生长,每日都活在煎熬里。

自从嫁给慕容瑾后,虽说他对自己有诸多不满意,但碍于太后的面子,他还是很好了。

洛繁荫一手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思索了一番,语重心长道:“和你说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柳敏儿皱眉,好些时日不见,洛繁荫怎么越来越没个正经了。

说真的,她曾经很羡慕洛繁荫拥有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想干什么想说什么喜欢什么人从来都不需要顾及太多,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而她不行。

“坏消息吧。”

柳敏儿垂着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洛繁荫哈哈大笑,捏了捏柳敏儿的脸蛋,“你还是这么好捉弄,你说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万一被九王吃干抹净还卖了跑去给人数钱怎么办?”

“……”

洛繁荫的胳膊搭在柳敏儿的肩膀上,她娇俏一笑道:“你想先听坏消息,我就偏不告诉你!好消息就是,恭喜你嫁了一个如意郎君!”

如意?郎君!

慕容瑾怎么能和如意二字扯上关系!

柳敏儿对洛繁荫的眼光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已经放弃了洛繁荫口中说出的坏消息的劲爆程度,轻飘飘地问道:“然后呢?”

“寇思睿要回来了!”洛繁荫说完后,柳敏儿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寇思睿一直钟情于柳敏儿,这是公开的秘密。

洛繁荫揉了揉柳敏儿已经完全皱成一团的小脸,安慰了一句,“没事的,他一直在外打仗,还不知道你嫁人的消息呢,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冲动和九王干个你死我活?”

也是,京城发生的这种事情,怎么会传到边关呢。

柳敏儿白了洛繁荫一眼,想象力可真丰富。

感情是最不能相信的东西了,尤其是爱情,说什么山盟海誓,天长地久,都是放屁。

不然,她爹当年为什么要欺骗娘亲。

有森冷的气息向着他们靠近,果然慕容瑾一张脸沉着,他身后还站着亲信萧决,慕容瑾开口和柳敏儿说道:“不能陪你看花灯了,有要事需要本王去处理。”

柳敏儿心里有些失落,灯谜还没开始,慕容瑾就借口要借口逃脱。

可她还完全沉浸在洛繁荫带来寇思睿回来的消息里不能自拔,所以赌气地回答道:“王爷很忙的话就先走吧,一会灯谜结束后我会自己回王府。”

慕容瑾一张脸在晕黄的灯火下变得极其难看,他紧紧地抓住了柳敏儿的手腕,气息几乎全部从鼻孔里出来,“你耍本王!”

柳敏儿诧异,她哪里耍慕容瑾了!

是她软磨硬泡死皮赖脸要求慕容瑾陪着自己看花灯,答应了的人是他,现在半途要走的也是他,她不想出口阻拦,因为做王妃的不能小心眼。

“你捏疼我了。”

柳敏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些,将自己完全缩在了慕容瑾的身后,刚才眼神恍惚,好像瞧见了一个与寇思睿极其相似的身影。

她暂时不能让寇思睿发现啊。

慕容瑾怒气恒生,“你还知道疼啊?”

30

他斜睨了一眼柳敏儿,最后松手,目光迅速转移看向了远处,嘴皮子掀动,“本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答应爱妃要看完花灯,自然会做到。”

柳敏儿嘟嘴,笑容能甜到人心坎里。

她总感觉有一双隐形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和慕容瑾,她偷偷四下回望,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洛繁荫还问了她一句,“你紧张什么,怕寇思睿来抓奸吗?”

“我和寇思睿之间没有什么。”柳敏儿说了一句之后,一颗心就变的惴惴不安。

来看花灯的人越来越多,她却没了心思。

慕容瑾低头,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指着最高处的一只花灯问道:“想不想要?”

柳敏儿讶异,自己想要的话,慕容瑾会猜到然后送给她吗?

显然是不成立的事情,所以她就摇了摇头,“那个花灯是象征爱情的,王爷还是送给有情人比较好。”

慕容瑾邪魅一笑,“不过是传言,有着美好的寓意罢了,本王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眼中的戾气渐渐消失,变成了一种势在必得。

人群高呼着,一轮又一轮的比赛者,上场到失误下台。

慕容瑾轻呵一声,“一群蠢货。”

柳敏儿也变得紧张起来,因为距离最后的那个大的花灯环节越来越近,她好奇地问慕容瑾,“你为什么现在不上场?”

如果现在上场的话,恐怕整个京都的百姓都会知道堂堂九王来看花灯了。

他薄唇紧抿,在上台前,才回答了柳敏儿的问题,“本王喜欢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慕容瑾刚上台准备猜灯谜,柳敏儿视线里闯入一个满含怒气的男人。

就是刚才和洛繁荫讨论过得主角,寇思睿。

他目光死死地笼罩着柳敏儿,在汹涌的人潮里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热烈的掌声响起,分散了柳敏儿的注意力,台上那个大花灯的灯谜是一颗红豆,答两个字。

许多人都答了相思。

答案是错误的。

慕容瑾透过层层人群看了柳敏儿一眼,大手将那个最大的最好看的花灯拿在了手里,他声音洪亮,“最不屑一顾是相思,谜底是,无真情。”

既然已经用红豆来表达相思了,证明那段感情也是无疾而终的,所以没有真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寇思睿就站在柳敏儿的身侧,他看着许久未见的柳敏儿消瘦不少,一颗心煎熬的不成样子。

他说的痛心疾首:“我以后可以长时间待在京都,也不用再上战场去打仗,随时可能做一个亡命之徒,我现在又资本去你家提亲,可以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但是你为什么那么没耐心,和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就卿卿我我?”

柳敏儿后知后觉,刚才和慕容瑾对话的时候,她以为的错觉是真的。

她还以为洛繁荫所说的寇思睿回来了,只是近期会回来,没想到就会在这遇见。

世界怎么这么小。

她拧眉,还在思忖如何圆润的回答这个问题,技能表明自己已婚的身份还能让寇思睿死了那条心。

她不值得寇思睿的情深。

寇思睿心急,见柳敏儿一直不说话,低吼道:“你回答我!”

慕容瑾理所当然的拿下了那个花灯,当他站在柳敏儿面前时,才注意到,柳敏儿完全垂着头,都不敢看他一眼。

“又干了什么亏心事?”

慕容瑾将花灯向前推了几分,试图塞进柳敏儿的怀里,这个女人迟迟没有接,他才发现异样。

柳敏儿的面前站着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慕容瑾没有开口,是柳敏儿自己慢慢抬起头,她还没有开口说话,慕容瑾就暗自发力,将那个花灯捏碎,踩在了脚底下。

寇思睿抠着柳敏儿的肩膀,不住地摇晃着,气愤地问她,“这个男人是谁?”

慕容瑾不甘示弱,直接掰开了寇思睿的手,他比寇思睿能高出半个头,所以寇思睿在与他对视时都是仰着头的。

“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慕容瑾双手负在背后,已经紧紧握成了拳状。

很好。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用着王妃的身份拉着他出面,借着看花灯的名义,来幽会男人。

寇思睿眼睛里带着杀气,看了慕容瑾良久,柳敏儿按捺不住,所以挡在了慕容瑾的前面,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基本一丈之内的人都能听清楚。

“我已经嫁人了!”

寇思睿眼睛睁大,怎么可能?

他做好了所有的打算,打了胜仗回来再去柳家提亲,不想柳敏儿一直受苦,是他晚了吗?

“你在骗我?”

寇思睿内心存在最后一丝幻想,或许柳敏儿只是不想连累自己呢。

“我没有骗你,站在你面前的是九王慕容瑾,我现在是九王妃。”柳敏儿平静的说着,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

寇思睿哈哈大笑,“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要给你们跪下行礼不成?”

他狠狠地掐上了柳敏儿的胳膊,还未用力就被慕容瑾一拳打开。

“本王的王妃是你能碰的?”慕容瑾声音寒凉,周围的温度都能下降不少。

柳敏儿不解的看了慕容瑾一眼,以为他还要帮助自己,下一刻,慕容瑾就冷冷地问她,“你支开本王,就是想和他来会面?”

什么?

柳敏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摇着头,否认道:“我没有。”

她盯着地上花灯的碎片,难过就像一片浩瀚的时光海,将她瞬间淹没,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慕容瑾冷笑,小声鄙夷,讽刺,“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躲本王?”

她怕他误会。

现在她有口难辨。

慕容瑾盯着柳敏儿,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绷着一张脸愤怒地离开了看花灯的地方。

柳敏儿就抬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里,她再也看不见。

身体上的力气仿佛也被带走了,她连着向后倒退了两步,请求慕容瑾陪她来看花灯的那一天,她从未想过,意外会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她毫无防备,将她的脸打得啪啪啪响。

30

寇思睿在确认慕容瑾离开之后,全身的戒备逐渐放松下来,柳敏儿左顾右盼,寇思睿关切道:“在找什么呢?”

“洛繁荫啊。”那个鬼丫头就出现了这么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下一瞬柳敏儿的手被寇思睿紧紧抓着,穿梭在汹涌的人群里。

柳敏儿不乐意,但是她的力气比起寇思睿来,就是天壤之别,她的执拗还是没能斗过寇思睿,她被拉进了一家酒楼。

“你放开我,我要回王府!”柳敏儿有些气馁,还是冲着寇思睿的后脑勺吼了这么一句。

寇思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认认真真看着柳敏儿,她这才发现寇思睿一身戎装,他刚才战场回来吗?

柳敏儿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刺,她听见寇思睿失落地说:“我一下战场就来见你,你总得给我和你说话的机会吧?”

愧疚瞬间滋生,柳敏儿心软,双腿好似灌了铅,移动不了分毫。

酒馆里游不少来往的客人,皆向着柳敏儿和寇思睿投去异样的眼神,他们似乎想探听到有趣的又刺激的关系,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寇思睿心思没有一般的男人细腻,但还是察觉出了周围气氛的不对劲,他护着柳敏儿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隐蔽的包间。

这座酒楼在京都最繁华的位置,二楼包厢的位置,打开窗户看下去,刚好可以看到刚才看花灯的地方。

街上依旧人声鼎沸,柳敏儿心里却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她背影孤独,就站在窗边,看着远方,慕容瑾是真的生气了吧,觉得她不检点,给九王府蒙羞了。

“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先吃点东西吧。”

寇思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拉回柳敏儿思绪,她唇角扯动,僵硬地坐在寇思睿的对面。

这种沉默很快发酵出另一种尴尬,柳敏儿垂头,低声说道:“你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失控的举动,现如今我是九王妃,不是柳府不受宠的长女。”

寇思睿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他不过就是去了边关数年,刚好打了胜仗,才得以回京城省亲,本以为是自己向柳敏儿提亲的好机会,可曾想,已经物是人非。

他倏地站起身,俯身行礼,用最憋屈的语言和柳敏儿行礼:“微臣参见王妃娘娘。”

柳敏儿浑身血液好像都往脑门上涌,她白了一张脸,嘴巴张了张,失望道:“咱们之间不用讲这些,我们依然是朋友。”

朋友?

寇思睿站直了身子,眼眶里显现些许不可思议,他激动地上前一步,顾不得桌上小厮已经上了热腾腾的菜,他是空的摇晃柳敏儿的肩膀,“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对,别无其他。

柳敏儿点头,把寇思睿所有的想法都扼杀在了摇篮里,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笑得没有形象,“你嫁给他是因为他有权势,他是九王?”

他不甘心!

他为什么跑去参军,一步一步往上爬,还不是为了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一个平静的生活环境。

早知道会阴差阳错,将她推进深渊里,他就不会去打仗。

寇思睿双手紧紧攥着,眼底满是悔恨和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双眼盯着柳敏儿,一眨不眨,在等一个答案。

柳敏儿云淡风轻地对他说:“我是一个世俗的女人,我爱金钱,爱地位,更爱王爷的容颜,说回来,这些你一样都没有,和王爷成亲的时候,太后赏赐了一百万两,你有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口在滴血,她也不想这样去伤害一个男人,践踏他的自尊。

但她必须这么做,只有这样,寇思睿才不会对她心存幻想。

寇思睿眼眶慢慢泛红,恨不得随时冲过来掐死柳敏儿这个水性杨花还爱慕虚荣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响,敏儿不是这样的,你们从小青梅竹马,她的为人你怎么会不了解,你要相信她,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寇思睿声线低沉凉薄,“不可能的!”

他将那句话反复咀嚼在唇齿间。

柳敏儿自顾自倒了两杯酒,递给寇思睿一杯,她笑得心无旁骛,“祝贺你平安归来,另外,京都好人家的姑娘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真的不值得。”

她说完就一口将酒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火辣的味道一直从她的喉咙蔓延到她的胃里,几乎能灼伤她的每一寸皮肤。

柳敏儿侧过身子,不再去看寇思睿失神的状态,她怕自己心软。

这时候洛繁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推门就进了包厢,她“砰”一声坐在了柳敏儿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毫没形象的喝完,才诧异地看着柳敏儿,拍了拍大腿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去做贼了?”柳敏儿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她向着既然洛繁荫已经来了,她也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

至少可以放心,寇思睿不会一个人酩酊大醉在这个酒楼,没人照顾。

“没做贼,就是和人不小心抬杠了,多说了几句,还好找到你们,不然很有可能下次我会被打断一条腿。”洛繁荫咯咯地笑了笑,看着桌上的菜,都没动,啧啧一声,“真是暴殄天物,不吃浪费了,本姑娘吃。”

洛繁荫给柳敏儿使了一记眼神,柳敏儿怔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原来洛繁荫什么都知道。

不过是怕自己在场,有关感情事的场面太尴尬,所以等到柳敏儿做了决定,就帮她一把。

柳敏儿唇角微微扬起,身上的衣服随着脚下的步子一动一动,她走至门边,无情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王爷还在府里等我,先回去了。”

寇思睿没有回头,也不看柳敏儿离开的背影。

他暗暗地捏紧了拳头,脸上升腾着杀气,心里发誓,敏儿,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我会努力爬上更高的位置,与慕容瑾匹敌,给你幸福!

他始终坚信,柳敏儿是有苦衷的,不然怎么会嫁给一个克死了八任王妃的慕容瑾。

30

翌日。

慕容瑾进宫的时候,根本没理柳敏儿,两人分开一前一后进宫。

慈宁宫。

太后正在为慕容雪整理那及腰的长发,刚将朱钗插上就看见了走进殿内的慕容瑾。

他一张脸就差贴上“我很生气”四个字,太后和慕容雪一眼就了然于心。

慕容雪对着太后挤眼睛,小声商讨:“母后,九哥和皇嫂小两口好像又闹矛盾了。”

“是啊,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太后阴恻恻地应了一声,就坐在凤榻之上,看着殿门口的方向,依旧迟迟未见柳敏儿进来。

慕容雪满脸问好,然后呢?没了吗?

母后一向不是特备支持皇嫂么,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她还是不灰心,继续说道:“母后,皇嫂不会是又被扔在路上了吧?”

话音刚落,慈宁宫的太监尖细的声音就响彻整个慈宁宫——九王妃到!

太后端着一张脸根本对慕容瑾就是不理不睬,慕容瑾坐在一边,自己喝茶,生着闷气。

自从他和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成婚之后,母后召见自己的次数就很频繁,这让他很烦躁。

这不,都快要把柳敏儿捧上天了,太后斜睨了他一眼,“屏风后面待着去。”

慕容瑾负气甩袖就进了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的缝隙他看见,柳敏儿一身淡绿色的衣服袅袅婷婷地进来,一脸的歉疚,瞬间就跪在了太后面前,声音也淡淡的充满了无奈,“婆婆,是敏儿不好,让婆婆担心了。”

这个女人计谋可真是高明,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百万两!

慕容瑾根本坐不住,所以来回在屏风后面踱步,要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他定会现在出去揭开柳敏儿这般虚假的脸。

“瑾儿不懂如何和你相处,你得多担待,哀家该谢谢你这般大度,都没在哀家这里告状,过来让哀家瞧瞧,是不是憔悴了?”

柳敏儿应声,就向着太后靠近。

慕容瑾一拳打在屏风上,最后关头还是收回了拳头。

这才嫁给他几天,就夸张的能憔悴?

要憔悴也是他!

“婆婆,敏儿在王府很好,王爷待我也宠爱有加……”

柳敏儿昧着良心说,忽然想起在花灯会上发生的事,慕容瑾至今还没和她说一句话。

屏风之后的慕容瑾早已经暴跳如雷,宠爱有加?这个女人说谎倒是信手拈来啊!

慕容雪也跟着凑热闹,笑着递给柳敏儿一本画册,“皇嫂,这可是秘籍,能不能扑倒我九哥就看你了。”

扑倒?

柳敏儿眨了眨眼,一张脸顿时羞红。

太后愉悦的笑声在她耳边一圈又一圈地荡漾开,柳敏儿接过画册,仅仅只翻了一页,就发现不对劲。

里面的画特别不正经,女人的身姿妖娆,将自己的衣服都快扯到了肩膀以下,甚至露出酥胸……

她后知后觉,这是一本春宫图!

慕容雪能当着他后的面拿出来,想必也是太后的意思。

太后在明里暗里提示她,该和慕容瑾圆房了。

这怎么可能呢?

慕容瑾连她碰过的东西都要扔掉,她要是用歪门邪道和慕容瑾圆房,岂不是要发生命案了。

再者,她嫁给慕容瑾的时候没想这么多,事情怎么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呢。

柳敏儿一张脸越发的热,那种热度一下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额间几乎都快冒汗。

慕容瑾这时候再也按捺不住,怒气冲冲地走出来,果然柳敏儿看见他自屏风后出来,眼底的意外都快要溢出来。

“怎么,本王在这里,爱妃好像不高兴?”

“怎么会呢,婆婆可是王爷的亲生母亲,王爷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柳敏儿站起身,说的真心实意。

慕容瑾只是快步走到她身边,当着太后和慕容雪的面,拉着从侧殿里走了进去。

她被慕容瑾大力地甩上了殿内一人粗的红色柱子上,后背猛地撞击,让柳敏儿险些把自己的内脏都给震出来。

“你干什么!”

她手中拿着的慕容雪送的本子,也被慕容瑾随手抢去,当着她的面,撕的粉碎。

那些残破的春宫图一一落在他们脚下,慕容瑾暴怒,双眼锁定柳敏儿,他气息完全笼罩着她,低声逼问:“怎么没有和那个野男人私奔呢?”

柳敏儿气急反笑,“王爷这是吃醋了?”

慕容瑾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做梦的女人拍醒,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他会吃她的醋?兼职做梦!

“在你没有成为下堂妇之前,最好安分一点。”慕容瑾冷冷地警告她。

柳敏儿眼睑低垂,思索了良久才回答道:“我不爱寇思睿,虽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是爱情和婚姻都靠缘分,或许王爷为了让心里好受一点,也可以这样认为,寇思睿是单相思。”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

“你敢说你们没有去酒楼幽会?你不是九王妃,你和哪个野男人有牵连都无所谓,你夜不归宿也与我没关系,你应该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慕容瑾说的冷硬霸道,现在想起来自己见到她那日,草率定下对象就是她,他宁愿自己最近做了一场梦。

“臣妾知道。”

柳敏儿声音不大不小,却像一根爪子似的,狠狠挠着慕容瑾的心。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情绪起伏与这个女人有关,她刚才说寇思睿只是单相思的时候,他一颗心奇迹般地落下来,踏实了不少。

摒弃掉这种可笑的想法,慕容瑾拉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女人一阵风一样离开了皇宫回到了王府。

柳敏儿忙着看自己的书,夜晚将至,婢女来宣她用晚饭时,刚开门,就看见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的慕容瑾。

她的手腕被他紧紧的扣着,他全身散发着阴森的冷气,吓得下人都不敢靠近,柳敏儿仰头反问道:“又怎么了?”

她强行从他的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拧眉思忖,慕容瑾又发什么疯!

“我要去找母后退货!”慕容瑾冷哼一声道出了这么一句。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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