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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妻太甜:总裁宠上瘾-主人公叫顾离生余程程的小说免费阅读

萌妻太甜:总裁宠上瘾

小说:萌妻太甜:总裁宠上瘾

作者:琉璃盏

主角:顾离生余程程

类型:总裁

简介:北冥墨将她禁锢,逼到角落,温热的气息吹过她的耳垂:“顾欢,偷了我的孩子,你想逃到哪里去?”

萌妻太甜:总裁宠上瘾免费阅读 第1章 冰冷的手术台

顾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刺眼的手术灯。

医生拿着长长的导管,导入了她的身体。

“推精/子进入。”

“慢一点。”

“很好,顺利着床。”

顾欢听完医生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十八岁的她,没想过自己在花样的年华,会走上代/孕之路。

代/孕女子万里挑一,她雀屏中选。

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父亲被抓入狱,母亲命在旦夕,她需要钱,她没有退路……

顾欢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

不一会儿,一身职业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顾小姐,手术很顺利。你母亲的病情,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刘翠是雇主家的助理,“根据我们之前签过的合同,你一旦成功怀孕,就必须尽快办理退学手续,好全心全意养胎,直到平安产子。”

顾欢点点头,眼眶湿润。

她下意识的抚摸肚子,这未经人事的肚子,荒唐的开始孕育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了吗?

还有她的第一次。

她不曾给过任何人的膜,也被刚刚的手术管给捅破了。

眼泪悄悄滑落,幸福自此再也和她无关……

***

顾欢以为上次人工受晕之后,能顺利待产。

却没想到,失败了。

“顾小姐,既然上次手术不成功,你就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下身子。过几天我会派车来接你。”刘翠一脸严肃。

顾欢疑惑:“刘助理,还要进行第二次手术么?”

“不了!一切等我安排。”

***

果然,没过几天,刘翠就派车来校门口接顾欢。

顾欢被人带进一幢奢华的别墅里。

“小姐,晚上少爷会过来。请你清洗好自己,少爷喜欢干净的女人。”别墅佣人说道。

顾欢攥紧手指,微微点头。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要面临了……

既然是代/孕,就意味着无论用何种方式,她必须要生下雇主的孩子!

沐浴后,别墅佣人拿了一套情/趣睡衣给她。

睡衣是透明薄纱的,穿了几乎等于没穿。

卧室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幔照进来,昏暗而暧/昧。

顾欢僵硬着身子,躺在陌生的床上,瑟瑟颤抖。

似乎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裹紧毛毯。

门嘎吱一声,开了。

她仿佛闻到一股清幽的麝香味道。

昏暗的光线里,一具高大的黑影在她床边停下。

她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男人背着光,她根本看不见他的模样。

他双手插袋,身体散发出一阵清冷:“成年了么?”

“啊?”顾欢愣了下,抖着嗓音,“嗯,刚满十八。”

他静默了一会儿。

“竟然这么小!”他的声音似是惊讶,似是嘲弄。

顾欢以为他想反悔。

可她钱都拿了一半了,还剩一半没拿到。

她害怕他突然反悔,怕自己之前所承受的一切都付之流水。

况且,她的子/宫已经承受过一次他的精/子了,也不在乎这多一次的苦难了……

她急忙道:“不,先生,我、我不小……医生说我身体很好,我可以的……”

顾欢见他半晌没回应,忍不住又道:“上次的手术,我很抱歉……我真的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先生,我成年了,我不小了……”

倘若不是为了母亲,换做从前的她,又怎肯在陌生男人面前低声下气?

顾欢隐忍着酸涩,她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助和卑贱。

男人依然很冷清的样子:“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不!”顾欢差点哭了出来,“我不后悔……”

事实是,她不能后悔!

母亲的病,容不得她后悔。

男人站在床头,她这才听见他解衣扣的声音。

房间里很黑,黑得让她恐惧。

她攥紧毛毯,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没多久,男人高大的身躯倾覆下来,轻轻压住了她……

她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清香。

第一次,她与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他掀开毛毯,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你很紧张?”他语气里有些嘲讽的意味,“第一次?”

她身子哆嗦了一下,苦涩咽道:“算,也不算……”

“嗯?”黑暗中,他眸光拂过一丝波澜,“算也不算?这个说法倒新鲜!”

“我的第一次,已经在上次的手术过程中……破了……”她带着几分羞涩与难堪。

第一次献给冷冰冰的手术。

还有比她更荒唐可笑的么?

他身体顿了顿,俯头在她耳边说:“很好,还算干净。”

30

自从上次和雇主做过之后,顾欢就再也没有去雇主的别墅了。

助理说,如果这次还没有怀上,下次再做安排。

顾欢就静静的等。

校园的周末,像往常一样,微风轻拂湖面。

成群结队的同学们,在湖畔嬉笑玩耍。

顾欢远远独自一人坐着,看着阳光下同学们青春稚气的脸庞,一丝忧伤涌上心头。

她多希望自己还能像从前一样,哪怕生活再艰难,起码对幸福还有追逐的权利。

“顾欢!”

一道嗓音传来。

她回眸,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亦枫,学校的校草级人物。

他优秀、帅气,几乎是全校女孩的梦中情人。

“为什么躲着我?”亦枫清俊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

顾欢眸子闪过慌乱,“没有。”

“我听说,你家里最近出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亦枫在她身旁坐下来,很快,他们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不用了,谢谢。”顾欢有些不自在。

“顾欢,你最近是怎么了?对我那么生疏。”

亦枫有些激动,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顾欢手指微微一颤,“亦枫,你别这样……”

“顾欢,我听其他同学说,前阵子有辆名车在校门口接你,是真的吗?”

原来,那日助理派车来接她的事,早就在校园传开了。

面对亦枫的质问,她苦涩一笑,“你想问什么?”

“本来我不相信那些传言,可是你最近的态度,让我不得不怀疑……”亦枫欲言又止。

“亦枫!”顾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离期末考近了,我去复习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顾欢!你在逃避吗?”亦枫急忙拉住她的手,“你真的像传言说的,被人包-养了吗?”

“……”她的心猛地一震。

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痛蔓延全身。

“为什么沉默?”亦枫握紧她的手,“顾欢,是我自作多情吗?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于你来说,一文不值?”

“……”顾欢抬眸,凝视着亦枫青春飞扬的俊脸。

仿佛想把他的每一个轮廓,都深深记在心底那般。

亦枫,这个曾走过她青春岁月的少年,曾是她内心最深的信仰和向往。

他于她来说,是她拼了命都想靠近的阳光。

可是现在,肮脏如她,还有资格追逐这份阳光么?

“你说话呀!顾欢,告诉我,那些传言都不是真的……”

顾欢隐忍了许久,才在亦枫面前露出粲然的微笑。

她说:“亦枫,对不起。忘了我吧。”

没人知道,要拒绝一个心头所爱,需要用多大的力气。

她用力推开他,狼狈转身。

趁自己泪奔之前,她害怕再面对他纯真的模样。

“顾欢……”

亦枫看着她的背影,喊得令人心酸。

***

她一路踉跄地跑进卫生间。

在眼泪滑落的那一刻,她越过其她同学,快速钻进厕所格子里。

关上门,躲起来哭。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早就备好的测孕纸。

当测孕纸上显示两道红杠后,她的手指颤抖了!

阳性。

她怀上了……

手指下意识摸着肚子,眼泪再次流淌。

她的腹中真的入住了一个小生命。

然而,她也深知,这个小生命只不过是她人生里的过客…

九个月后,纽约。

产房内,顾欢快要生了。

“顾欢,来,看着我,相信我,不要害怕!”

“琳达医生,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顾欢漂亮的脸上布满汗珠。

她的肚子因为怀着双胞胎,而比一般孕妇要大很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生产起来,也特别辛苦。

“放心,我会帮你的!”

“啊……”

顾欢叫的撕心裂肺。

“哇哇——”洪亮的婴儿啼哭声。

琳达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递到顾欢面前:“恭喜你亲爱的,是个男孩儿!”

看着初生儿手舞足蹈,嗷嗷哭着的样子,顾欢激动落泪。

这是她的骨肉啊。

“孩子,我的孩子……”

怀胎将近十个月,这已经融入她血脉的孩儿,如何叫她割舍得下?

在听到产房婴儿啼叫后,产房里闯进来几个女护士。

“琳达医生,把孩子交给我们。”

顾欢一颤,是雇主派来的人!

护士走过去,抱起婴儿。

顾欢不舍万分,泪如泉涌,“请你们,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这是当然!他毕竟是我们少爷的亲骨肉!余款已经打到顾小姐户头上了,顾小姐以后不要再惦记为好!”

护士说完,将婴儿放进了保温箱,迅速离开产房。

“宝宝……”顾欢抓紧床单的手上,还染着血迹。

仿佛宝宝的体温,还在她指尖流转。

她哭成了泪人。

母子分离的痛,竟是这般难过……

突然,腹部阵痛划过。

“啊,琳达医生,我的肚子……好痛啊……”

“吸气,对,呼气……亲爱的,你很勇敢!上帝保佑,总算瞒住了第二个孩子!来,我们继续……”

“谢谢你,琳达……”

顾欢感激涕零。

琳达又开始了新一轮接生……

30

五年后,A市。

一栋旧区的小楼房里,忽然传出一道小孩的求饶声:

“啊呜,妈妈,洋洋知道错了!”

客厅沙发前,一个小小嫩嫩的男孩儿,揪着自己的小耳朵,可怜兮兮地嘟着小嘴。

顾欢眉心紧拧,细秀的手指握着一张考卷。

“顾洋洋,你看看你的中文考卷!简直一塌糊涂,你要存心气死妈妈!”

“妈妈……”小包子委屈地挤着脸庞,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这题,天若有情天亦老的下一句,你居然写:人不风流枉少年!”

“呜呜,妈妈……”他软软甜甜地喊了喊,希望妈妈别生气。

“还有,射人先射马,捉奸就捉双?”

“呜呜……”

“臭小子,别给我装委屈,什么叫床前明月光,李白睡得香?嗯?”

“……”小包子吓得噤若寒蝉,呜呜。

“还有,问君能有几多愁,你居然写: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顾欢抿着唇,她实在不想这么严厉对待儿子,可是这孩子的中文未免也太离谱了!

这时,顾母于芬从厨房出来,笑道:

“我们家的小洋洋考试很糟糕吗?来,让姥姥看看。”

于芬戴着老花镜,从顾欢手中拿过卷子,扫了一眼,然后乐呵呵地笑起来。

“呵呵呵,咱家洋洋还这么小,这些题目又这么深奥,他能回答出来,姥姥已经觉得很天才了呢。”

“嘻嘻,还是姥姥懂得欣赏我……”洋洋趁机赖进于芬怀里撒娇。

“妈,你还护着他!”顾欢瞪了儿子一眼。

“欢欢,洋洋从小在美国长大,我们半年前才回国,他的中文成绩不好也是正常的,你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于芬将洋洋抱紧怀里,并不是她溺爱外孙,而是她明白,他们祖孙三人这些年活得比谁都艰难。

“好,他中文不好情有可原,那他的英文成绩呢?”

顾欢一边说着,拿起茶几上另一张考卷,念道:“美中不足,用英文怎么写?他写成:American-Chinese-not-enough!

妈,这臭小子在美国长大,居然还讲一口中式英语,这是要气死我吗!”

嘤嘤嘤~~洋洋嘟着嘴儿,颤颤着缩进姥姥怀抱。

顾欢看了一眼下一句,更是气得吐血,咬着牙:

“还有,班长,英文他居然写成:Class-long!厉害了顾洋洋,long是长的意思没错,可是班长的长,和长短的长有很大的区别好吗!”

“呵呵呵,这不还是中文题么?咱家洋洋怎么这么可爱呀?”于芬听了都不禁笑起来,“欢欢,孩子还小,慢慢教啊。”

“还小?他都五岁了,明年就要正式进学校念书了!中文这么混乱,我担心他什么课都学不好……”

“都怪我,要不是当年我病重,你也不用为了我专程去美国医病……”

于芬深知当年苦了女儿。

虽然女儿始终都不肯说医病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甚至连孩子的生父是谁也绝口不提。

但于芬知道,这些年女儿受了不少委屈。

“妈,你的病不是好了么,我不许你再说这些事了。”

当年,她在美国产子,母亲在美国治病,几年下来,当初那五百万早已用得一干二净。

可看到母亲康复,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每当看到儿子一天一天长大,经常中英文夹杂说话,语系混乱,她回国的心就越发强烈。

幸好回国半年,她纠正了儿子不少错乱的字音。

才让儿子现在能说一口简单流利的中文。

“嗯,我不说了,我就期盼你和洋洋都能快快乐乐的,一起等你爸出狱……”

于芬每每说到这里,都泪眼模糊。

“姥姥不哭哦……洋洋答应会乖乖的……”

小包子伸出柔嫩的小爪子,轻轻帮姥姥抹去眼泪。

顾欢喉头有些哽咽,握紧手中的考卷。

她深深明白,必须要更努力的工作挣钱,才能给儿子更好的未来。

才不会枉费当年她私心留下这第二个儿子……——

是夜。

“顾欢,酒会开始了,你到哪了?”

“李总,我在酒店楼下了,很快就上来。”

“好的,直接上3楼,我等你。”

顾欢挂完电话,仰头望了望眼前的奢华建筑。

几个烫金的大字映入眼帘:

夜魔帝国酒店。

这酒店是A市的标志建筑。

也是她回国半年,在公司同事口中听到最多的字眼。

没想到今晚李总会要她来这里应酬。

一想到优厚的奖金,她立刻打起精神来。

为了能让母亲和洋洋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必须要挣更多的钱!

她握紧手袋,在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时,

顺道停下来,看了一眼车窗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顺便整理一下仪容——

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公主发髻。

轻描淡写的妆容也无懈可击。

唯独今晚这身黑色削肩晚礼服有点儿不对劲。

唔,她对着车窗整了整礼服……

一会儿,这才满意地看着车窗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

大方得体。

ok,搞定!

深吸一口气,正当她准备对车窗挤出一个自我鼓励的微笑时——

车窗玻璃竟然奇迹般地自动缓缓下滑……

30

顾欢石化!

挤出来的微笑僵在半空!

怎、怎么车里面居然有人??

她的脸一下子青红交错!

车窗全部打开来,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庞。

棱角分明的轮廓,泛着一丝嘲笑的清冷。

深邃的眸子慵懒扬起,掠过一丝妖孽,直直望进顾欢的瞳孔之中!

她指尖一颤。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好俊美的男人!

“小姐,这里不需要‘服务’。”

男子特意加重“服务”二字,透着讥讽的味道,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尽管这家伙眼神鄙夷,可该死的,低淳的嗓音却如破空羽翼般,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心怀,好听到令人沉醉!

甚至,还有些许熟悉感……

遥远、陌生,却又有着仿佛在哪里听过那般。

她的心脏猛然跳漏一拍!

然而——

服务?

顾欢这才回过神来!

瞪大眼睛,怒火立刻冲上脑门。

这家伙说什么?

服务?!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嘲讽意味!

尽管他声音再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恨不得撕烂这张俊美的嘴脸!

这家伙当她是什么?!

羞辱感让她气得瞬间满脸涨红!

去你妹的服务,你才服务,你全家都服务!!

本想朝他怒吼,转念一想。

她咬咬牙,依旧维持好得体的表情,朝他假惺惺地甜美一笑:

“喔?先生看来误会了,我是来‘寻求服务’的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故意也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几眼。

还夸张到作势从手袋里拿钱,一副姐姐我买服务的样子。

凉凉的话音,高傲地回讽着,“啧啧,真是可惜啊,先生你看来还不太符合我的标准呢!”

哼!敢讥讽她,那她也不会客气!

长得帅又怎样?

嘴巴这么毒,真是可惜了一张脸。

男人显然并没有因为她挑衅的话语,而露出愠怒的神色。

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抿唇道:“正好,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也不喜欢。”

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竟敢说她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瞪大眼睛,死死瞪着这个男人!

很好!

他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她的修养!

她握紧拳头,脸色有些铁青。

特么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今儿是走了什么霉运?

不过是借了一面车窗当镜子照了照,整了整衣服!

就活该被这无礼的男人羞辱么?

顾欢看着这男人一张千年不化的面瘫脸。

气得牙痒痒!

这厮仿佛喜怒哀乐从不曾在他英俊的脸庞上出现过那般。

精致到几乎找不到一丝皱纹!

越看越来气!

长得俊就可以欺负女人么?

开着豪车就可以轻视女人么?

握紧气得发颤的拳头,瞥了他一眼,趁他要关上车窗之前——

顾大小姐做了她此生最疯狂也最爷们儿的举动——

她眉眼悄然一笑,忽然俯下腰来。

故意凑近他的车窗,装作风情万种的样子。

一手搁在玻璃窗上,阻止他关窗。

笑眯眯地伸出另一只手,趁他做出反应之前——

她的手似是八爪鱼那般,一把揪住他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啪啪啪!

她用力打了他三下脸!

“哟~,小哥哥,我看你是玻尿酸打多了吧?不然怎么保养得一根皱纹都没有呢?韩国整的吧?”

她笑得一脸得瑟,暗暗使力地揉搓他的脸,就像是揉面那般毫不留情!

还不忘挖苦两句:“啧,整一面瘫似的,越看越渗人呢。要不,等小哥哥哪天面瘫好了,姐姐再来关照你吧,拜拜喽~~”

这小哥哥前,小哥哥后的叫得可欢了。

她又故意将“关照”二字说得一语双关,活似他就一牛郎。

趁这厮即将发火前,她赶紧缩回自己的爪子。

一股阴沉的冷气扑面而来。

她吓得身子一抖。

不敢与他那双深戾到近似阴霾的眸眼对视!

几乎是反射性的,她拎起手袋就往后退。

捧着噗噗直跳的心脏,带着一丝报仇的痛快。

根本不敢回头看车里那男人的表情。

啪嗒啪嗒踩着高跟鞋,钻入了夜魔帝国酒店……

***

酒店三楼。

顾欢一进场,一阵夹杂各大品牌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

偌大的会场里,衣香鬓影。

五光十色,金碧辉煌。

一看便知是上流社会的交际晚宴。

“小顾,你可来了!”

李鼎盛一回头,便看见会场门口站着的女子。

快速朝她走过去,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

“李总。”顾欢微笑着点点头。

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30

“小顾,今晚你真漂亮!”

李鼎盛绅士地握起她的手背,落下一个亲吻礼。

顾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太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背。

“李总,好像今天这种场合,应该让安娜来更合适。”

安娜是公司的公关经理。

应付这种上流场合,安娜绝对比她这个工程部的小职员要厉害很多。

李鼎盛却不这么认为。

笑着从酒童手中取过一杯香槟,递给顾欢。

“小顾,不瞒你说,今晚这场宴会,实际上就是‘映’工程竞标会的前奏。”

顾欢稍怔几许。

‘映’工程现在几乎是A市所有建筑行业趋之若鹜的重点项目。

最近工程部为了争取这个项目忙到不行,难怪李总会派她过来。

“可是李总,我只是工程部一个工作还不到半年的小职员……”

“我就是图你够新!”

够新鲜!

李鼎盛嘴角笑出一抹深意,“小顾,我让你来,自然有我的用意。放心吧,今晚只要你好好表现,奖金少不了你的。来,把这杯酒喝了,预祝我们竞标成功。”

顾欢接过李鼎盛递来的酒杯,有丝踌躇。

扫了一眼会场里觥筹交错的人影。

或许是自己太没用了,才会害怕面对这样的场合。

在美国的五年,靠着那五百万过日子,除了照顾母亲和孩子,她几乎没有出去工作过。

直到半年前积蓄用光,回国后她才重新开始。

却发现自己很多东西都不懂。

如今,能进鼎盛公司工程部工作,她已深感欣慰。

“怎么不喝啊,小顾?别告诉我,你连香槟也会醉喔,呵呵呵……”

顾欢有些脸红,摇摇头,“让李总见笑了,那么,我祝公司竞标成功。”

她不再迟疑,举着香槟与李鼎盛碰杯。

一饮而尽。

李鼎盛盯着她将酒喝光,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顾欢将酒杯放下,喉头有些许呛辣。

顿时,会场一片寂静。

她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齐齐望向会场入口处——

一个身型高大俊美的男子优雅地迈进会场。

发光体那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子一袭纯手工打造的全球限量版白色西装,将他那精壮的身形勾勒得堪称完美。

仿佛天生的王者,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毕恭毕敬的下属。

乌黑的短发,疏得一丝不苟。

透出沉稳严肃的气息。

左耳上的耳钻反衬出幽蓝的光泽。

俊美如神祗的脸庞,绝对是只倾国倾城的妖孽。

只可惜,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他?!

顾欢一眼便认出——

这厮不就是方才豪车里的面瘫小哥?

没等她反应,全场便沸腾了!

顾欢就算再蠢,也猜到会场那些人不同寻常的反应。

看来那面瘫的家伙有些来头。

哼,最多还不是个有钱公子哥儿,有啥了不起!

“呀,北冥总终于到了!”李鼎盛惊喜地低呼,趁势揽过顾欢的肩膀。

她下意识地回避。

该死!

今晚就不该穿露肩小礼服过来!

李鼎盛拿管她的反应,揽着她边走边说道:

“小顾啊,北冥总可是大人物!A市首富北冥家族,认识吧?”

“北冥家族?”

顾欢猛然一愣!

在A市,谁不知道北冥家族四个字背后的影响力?

富可敌国到令人发指!

简直能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了!

‘映’工程,就是北冥集团旗下的一个子项目。

前几个月才放出来公开竞标。

业内各个企业,为了能争夺这个耗资几千亿的‘映’工程,无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就盼能得到北冥氏的青睐。

鼎盛公司也不例外。

“是的,他就是北冥家少爷北冥墨,北冥集团的总裁!”

北冥墨?

顾欢忽然有些心慌。

好黑暗的名字。

早就听闻过,在A市得罪神得罪鬼,千万不能得罪北冥家的人。

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有来头!

情不自禁垂下眸子,看了一眼自己嫩白的爪子。

方才她还得意忘形地抓过北冥墨那厮的脸!

噢,去他七舅老爷……

顾欢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小顾,走,我们也去跟北冥总打个招呼。”

顾欢心神一慌。

她哪还有那个热脸,去贴那家伙的冷p股?

“那个,李总,我有些内急,可不可以等会儿再去……”

李鼎盛摇摇头,揽住顾欢不肯撒手。

指了指前方已被许多人上前拥护的北冥墨。

像他这样,带着美女来竞标的,举不胜数。

“小顾你看看,多少人抢着巴结北冥总啊,我们不能落在人后!”

30

顾欢遥望一眼。

北冥墨那厮几乎被围在了女人堆里。

也难怪,天生一副妖孽样儿,走哪苍蝇就围到哪儿。

李鼎盛不容顾欢抗拒。

他揽着顾欢一个劲儿往人潮中挤……

无奈场面热火朝天,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李鼎盛有些急了,突然心生一计。

趁着人多,他假装与顾欢分散开来。

暗地里却将她往人堆里一推——

顾欢只觉得被人挤得身子一斜。

然后,感觉背后似是听到布料被‘嘶’的声音……

不对劲。

哪里好像凉凉的。

咦喂,真不对劲啊……

随即——

“啊……”

一道娇柔的尖叫声划破了会场上空!

霎时间,似是画面静止了一般。

所有的人都停顿下来。

只除了还在持续尖叫的顾欢!

于是,人们开始寻找声源所在处。

然后非常有默契地为顾欢让出一条道儿来。

当所有人的目光瞥向她的时候——

只见她双手紧紧抱住小礼服。

闭着眼尖叫不已!

“小、小姐,你衣服破了……”

不知是人群中谁那么好心提醒她一句。

顾欢的喊叫声哑在了喉咙里!

背后凉飕飕的她,猛然睁开眼眸。

混蛋,哪个没长眼的敢撕她衣服?!

大概没人料到,这么隆重的晚宴,竟然会出现如此滑稽的一幕。

北冥墨顺着人群中让出来的道儿,一眼便看到那尖声惊叫的女子。

深邃的眸眼微微一挑。

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颤抖的臂膀。

贴身的黑色小礼服从背后散落开来。

露出光洁莹白的腰部线条。

她狼狈地抓紧那残余的布料,死死掩护胸前。

不可否认,这女人的肌肤皎白胜雪。

然而,脸颊微微的抽疼。

一再提醒他,方才这女人张牙舞爪的画面。

她竟然胆大到抓他脸面!

他那承袭自母亲的、引以为傲的容貌,竟然被她形容为玻、尿、酸、打、太、多?

北冥墨此生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但是,他忍住了。

多年来的良好修养,使得他绝不在公众场合散失冷静。

不过——

看着她裹着胸部一脸无助的样子。

他削薄的冷唇,不着痕迹地扬起一道邪肆的笑痕……

顾欢的世界,在礼服被撕裂的那一刻,

崩塌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围观群众的眼睛。

颤着身子,不敢动弹。

生怕一动,礼服便会全部掉下来。

她可没忘,为了穿这件贴身小礼服,里面除了胸贴,就只穿一件无痕丁字*裤。

这礼服一报销,她就几近赤果了。

脸颊发烫的她,睁着一双清澈的眸眼,死死瞪着地面。

恨不得立刻就能瞪出一个地洞来。

好把她给埋了。

怎么办,李总呢?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之时——

就在她苦无逃脱之计时——

眼帘忽然映入一双漆黑光亮的鳄鱼皮鞋。

一双修长的西装裤腿,笔挺地矗立在她跟前。

紧接着,她感觉到背后一暖。

猛然扬起粲然的眸子——

不经意间撞入了一双深幽不见底的凤眸。

“你——”她惊愕!

扭头扫了一眼已经披在她肩脖上的白色西装外套。

这厮竟然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遮掩?

北冥墨的这一举动,引来会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英雄救美么?

他依然是一副千年冰川的表情,只是眉眼微微一挑。

当着所有人的面,弯下腰身——

一把将顾欢腾空抱起!

“呀……”她惊呼一声。

感觉头脑一阵眩晕。

神经反射性地紧绷起来。

下一秒,北冥墨抱着她,穿过人潮。

大步流星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进去……

***

顾欢忽然觉得有些头昏。

依偎在北冥墨宽厚的胸围里,她闻到一丝蛊惑人心的男性味道。

然而……差点散失的理智瞬间回归脑部。

“放开我!混蛋,放我下来……”

她开始挣扎。

那残存的礼服因为她的举动,瞬间散落……

“呀……”她手忙脚乱地护住胸前。

他眸眼顿时深黯。

抿着唇,扫过她的耳际,“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就将你丢回去!”

这暗藏威胁的一句话,果然将她治得服服帖帖。

北冥墨深黯的眸子划过一丝阴邪。

抱着她一直走到男士洗手间。

砰~。

洗手间的门被他一脚踢开。

正在厕所里方便的男人们,扭头一看,大惊失色。

还有些尿了一半,另一半愣是给吓了回去。

顾欢埋头抓住他的西装外套。

囧得缩进他怀里。

恨不得没有人能看见她的糗样。

他冷眼扫视一圈,依旧以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说道:

“都给我滚出去!”

30

那些人被他阴冷的气势,提着裤子吓得落荒而逃。

砰~。

门又被踢上。

顷刻间,洗手间安静下来。

静得有丝诡异。

顾欢这才敢从他胸前探出头来。

瘪着嘴不甘不愿地说道,“这下可以放开我了吧?”

北冥墨眉梢微挑。

径直将她往洗手台上一丢!

“噢……”顾欢沉吟一声。

身体在接触到洗手台冰冷的台面时,那一瞬间真是凉到她皮肉里。

然而,她的这一沉吟,在他耳里听来,却格外莨菪。

“服务卖到晚宴上来了,小姐,你胃口真不小!”

他讥诮的话语,将她瞬间拉回沉重的现实。

顾欢猛然对上他鹰隼的眼!

“先生,很感谢你刚才替我解围,但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小、姐!”

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顾欢懒得再理这个疯子,抓紧身上的大西装。

急忙就要从洗手台上跳下来——

却被他一个倾身,挡住了路。

他薄涔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痕。

钢铁般的臂膀撑在了她身后的镜面上。

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怀中。

“还知道要感谢我么?怎么,不是说我玻尿酸打太多了面瘫么?”

这听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却波涛暗涌!

在顾欢颤抖的心里炸开了花。

她不禁瞪大眸子,吞咽了一下口水。

果然,她就知道这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救她……

面对越来越逼近的英俊面孔,她压抑住噗噗狂跳的心率。

干笑了两声:“先生,那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这种小女子计较……”

如果早知道他是北冥氏总裁,打死她都不会去招惹他的。

“‘小’女子?”

他的眸不经意地扫过她西装下的高耸。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有多小……”

意识到他的邪恶,顾欢猛然一颤。

“呀……不要……北冥墨,我警告你别乱来哦!”

她突如其来的称谓,令他眸光一冷!

“很好,还知道我是谁!不过,敢警告我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

说着——

嘶~。

他刚毅的指节猛然撕扯开覆盖她身上的西装外套!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动我的脸,你依然是第一个!”

北冥墨冰冷的脸上,是深沉的阴霾。

顾欢只觉得头部的眩晕感越来越重。

咬着唇强迫自己要忍住。

她不过是才捏了一下他的脸啊……

他犯的着捏着她最脆弱的地方不放么?

幡然领悟——

她竟是得罪了如此可怕的一个男人!

他看似冷静自若。

看似波澜不惊。

却会在你最无防备之际,并且是以燎原之势,给予你最狠的反击!

30

北冥墨望着怀里眼神泛出迷离的女人。

“果然是低溅的女人,一试便知!”

他嫌弃地松开她的身子。

然后,恢复一如往昔的冷静。

顾欢身子不禁一颤。

一股凉意侵袭而来,她清醒了不少。

双颊却还漾着不同寻常的红润。

他的话无疑狠狠刺伤了她。

她勉强一笑,顶着强烈的眩晕感,无力反驳。

北冥墨姿态优雅地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

洗手。

仿佛要将抚摸过她身体每一寸的手,洗得一尘不染那般。

他有某种程度的洁癖。

对女人更是如此!

洗完手后,他对着镜子,再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装,动作优雅得仿佛另外一个人。

整装完毕。

他不再看顾欢一眼,径直离开。

就在他拉门把手的那一刻,

“衣服……”顾欢唤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已是皱污的白色西装,冷冷撩下一句:“脏了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便扬长而去……

***

顾欢足足愣了一分钟。

才明白他话里的讥讽。

其实她本想说,衣服洗干净后,她会快递还给他。

苦笑一声,今晚,算她自作自受。

惹了不该惹的人物。

挣扎起无力的身躯,将他抛弃的名贵外套紧紧裹住几近赤果的自己。

跳下洗手台的那一刻,她眼前忽然天旋地暗。

终于抵挡不住,昏倒在地……——

最黑暗的子夜。

夜魔帝国酒店。

专用电梯‘叮’的一声,在酒店顶楼开启。

北冥墨快速踏出电梯。

应酬一场晚宴下来,他精致俊美的脸部轮廓上,隐隐透着一丝酒后的倦容。

但他掩饰得极好。

毕恭毕敬跟在男子身后的,是个粗犷的壮汉。

“主子,今天的晚宴,有几家公司塞了建筑图纸给我,说是希望您亲自过目……”

刑火揣着口袋里厚厚的图纸薄,小心翼翼地看着北冥墨。

谁知,主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刑火赶忙又卑躬道,“对不起主子,属下自知这么做犯规,毕竟‘映’工程对您来说很重要……”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

北冥墨低淳的嗓音这才慵懒传来。

冷冷打断刑火的话语。

“可是,现在太多行家为了能取得主子手上的‘映’工程,争得头破血流、互相残杀,老爷似乎不太高兴……”

刑火不否认,那几家塞图纸给他的公司,都是老爷子钦点的。

“他不高兴是他的事!”

北冥墨鼻腔冷哼一声,继续往酒店走廊最里面走去。

刑火揣着的图纸,最终还是不敢拿出来。

紧跟在主子身后,不敢懈怠。

悬着胆子,又道:

“主子,那您今晚真不回去了么?老爷说裴小姐会来,请主子您务必回去……”

脚步突然停下。

空气骤冷!

显然刑火左一句老爷,右一句老爷,触怒了某人。

北冥墨深冷的眸子斜睨一眼刑火。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提这件事!刑火,你究竟是我的属下,还是他的走狗?”

斜飞入鬓的剑眉,不悦地挑了挑。

但很快隐匿下去,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

言下之意是,他不想再听到第四次!

刑火为难地低下头,看来主子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

“对不起主子,是属下多嘴了。”

跟在北冥墨身边多年,刑火太了解他的脾性。

一想到又少不了挨老爷子削,刑火就头大。

狭长的凤眸,斜睨一眼一脸苦B的刑火。

北冥墨再次迈开脚步。

直至走到总统套房门前,唇角微勾,这才道:

“他要再来催,就说今天的晚宴,我喝醉了。”

刑火一听,立即挺直腰杆,板脸上终于露出憨直的笑容。

没想到主子还是帮他解围了。

“是,主子!”刑火赶忙掏出房卡,“属下给您开门。”

咔~嚓。

厚重的紫檀木雕龙大门自动开启。

北冥墨挺拔的身影进入房间。

刑火站在门口,吱吱唔唔有些闪缩。

“那个,主子……程程小少爷让我提醒您,这个月他已经修读完小学六年级的课程了……所以,主子您应该放小少爷的宠物出来了,您已经关了它一个月了……”

才五岁的孩子啊,别人家的娃儿,小学都还没进呢。

他家程程小少爷就已经小学毕业了。

果然是遗传到北冥家优异的血统。

刑火深深崇拜。

北冥墨眉眼微挑。

转眸睨了刑火一眼。

唇角有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是么!那小子也懂得开始要挟我了?”

“额,程程小少爷绝对不敢,只是因为一个月期限已到,托属下来提醒一下主子您……”

刑火额头直冒冷汗。

30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没能弄清楚主子和程程小少爷之间的相处方式。

就怕一个说得不好,影响了他们父子俩的关系。

即便刑火此刻说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北冥墨冰冷的眸光里,却仍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唇角抿了抿,然后点点头,道:

“那就放他的宠物出来——”

刑火大喜,“是,属下这就去……”

“半天!”北冥墨又冷冷地抛出两个字。“只让他玩半天,再关回去。”

刑火喜笑僵硬。

好苛刻。

但不敢忤逆主子的意思。

“是,主子!您休息吧,属下告退。”

唉,程程小少爷好可怜。

程程小少爷的宠物也好可怜……

然,最可怜的还是他,这下该怎么回去跟程程小少爷交代呢?

***

房门被阖上。

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回归一片寂静。

北冥墨并没有开灯。

这些年来,仿佛习惯了在黑暗里生活。

哪怕房间住的再奢华,关上灯,无非都一样。

他换了鞋,一边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一边褪去身上的衣物。

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

水流瀑布一般,淋遍他的周身……

***

许是晚宴上多喝了几杯,北冥墨冲好澡之后。

便抹黑进了卧房。

身子不着一物,倒头就在大床头躺了下来。

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样,只是闻到一股似是熟悉却又久远的清香……

酒精一层一层开始剥夺他的意识。

很快,他沉沉睡去……

***

深深深夜里。

“嗯……唔……”

一道细软声,似是撞进了北冥墨的睡梦里。

他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多年来的理智和冷静,就像是猛虎回笼般。

他猛然睁开眼睛——

吧嗒~。

灯光全开!

一副赤果的娇柔躯体,如一尾无骨的人鱼般,慵懒妩媚地缠绕在他精壮的躯干上。

这一幕,深深刺灼了他深壑的眼瞳。

“滚开!”

他的冷静从不允许他在人前失态。只是,那凉薄的嗓音里总是听着令人发怵。

顾欢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光束刺晃了眼睛。

手指揉了揉迷离的眸子,脑子仿佛还未清醒过来。

只是觉得体内似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唔……热……”

北冥墨眼眸微眯,幽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有洁癖,素来以冷静到近乎完美著称的北冥墨。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性格上。

都有着极为严重的洁癖!

显然,不在状态的顾欢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旋即,他一个反手,抓着顾欢,没有一丝怜惜,狠狠往床下一扔——

“啊……”

顾欢一声惨叫。

撑着疼痛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睁着惊讶甚至是惊恐的眼珠子。

死死瞪着床上那同样不着寸褛、却有着如同大卫雕像般精壮身体的男子!

北冥墨?!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欢一开口便脸红了。

察觉到自己的赤果,她小心翼翼地跪在床边,想要遮掩。

虽说已是孩子的娘了,可对于男女之间的情事,除了十八岁黑屋里的那一夜,她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空白。

更别说面对一个全身光着的陌生男子!

眸子飘忽一下,她不敢直视他的身体。

尤其在不小心扫到他的壮物时,心还噗噗跳漏了几拍。

北冥墨唇角勾起一丝讥讽,“应该是我问你,是谁给了你这胆子竟然爬上我的床!”

30

“你的床?”

顾欢愣怔了一下,随即环视一眼屋内的装潢。

奢华富贵的陌生房子,的确不是她的家!

她只记得,晚宴的时候,他离开洗手间之后,她好像昏倒了……

瞬间反应过来,她冲着他猛然摇头:

“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好像昏倒了,醒来就在这里……”

“装,继续装!”他冷斥一声,显然根本就不信她说的话。

“我没有。”顾欢咬咬唇,为什么自己会在他床上醒来,她也毫无头绪。

他冷冷扫视她一眼。

她脸上净是毫无遮掩的慌乱,一眼迷茫。

似乎不像是说谎!

先前,在酒店楼下,她对着他的车窗挤乳*沟的时候。

他确定,她并不知道那是他的车。

尤其是在见到他之后,她不仅不认识他,甚至还敢伸出爪子戏弄他的脸!

想到这里,他心中仍是无可遏制地升腾起一股怒火。

瞬息间,也洞悉了这整件事!

沉冷着嗓音,问道:“哪家公司的?”

“啊?”顾欢一颤。

想起公司的同事们,最近为了‘映’工程的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她咬了咬唇,扬起麋鹿般无辜的眸眼。

仰望他一眼,这个仿佛拥有生杀大权的男人。

她究竟该不该说?

然,她的迟疑惹来他的不耐。

紧接着,他从床上幡然跃起。

高大的身子,一丝不*挂,如同神祗般矗立在她面前。

顾欢吓得不禁往床角退缩。

双手防备地护住袒露的重点部位。

他弯下颀长的腰身,将她逼近角落。

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就勾起她的下颚,眼神阴鸷——

“你可以不说,但我会有办法知道你是哪家公司的!别以为爬上我的床,就能拿下‘映’工程!这无疑是愚蠢至极的办法,自找死路!更何况——就凭你?”

他深潭般充满讥讽的黑瞳里,倒映出她楚楚动人的白皙身体。

即便是这女人看起来的确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但他北冥墨从来就不是贪图美色的登徒浪子!

否则,又怎会轮到她?

顾欢身子一抖,眼眶里瞬即覆上一层薄雾。

脑海闪过晚宴的时候,李总递给她的那杯香槟。

恍然领悟到什么。

心,猛然被扯痛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但那不是我的本意……我马上离开……很抱歉……”

喉头哽咽。

尽管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她此刻确实是在他的屋子里!

甚至光着身子不知羞耻地从他身上醒来!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却只能强行压抑体内那股无名的燥火!

趁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她强忍着脸颊的疼痛,从他指节处抽离出来。

一边慌乱退缩,一边开始找衣物。

却在站起身来的那一刻,腿脚一软,撞到了床角上。

龇牙咧嘴的痛!

才发现,地板上除了他那件限量版白色西装外套,再无其它……

咬咬牙,她还是捡了起来。

匆忙穿上。

反正他不是说,脏了东西他是不会要的么?

北冥墨看着她像只四处窜逃的小兔子般,慌乱之间已经撞淤了好几处身子。

她眼眶里强忍的眼泪,不知为何,竟拂乱了他指节某一处的冷静神经。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这女人在他车窗前神态自若的挤胸样子;

张牙舞爪地捏住他的脸颊,戏谑他面瘫的样子。

他不会看错,那双清澈的黑眸里,神采飞扬。

即便是一身性*感露肩的装扮,可眼瞳里浮现的却偏偏是与性*感矛盾的干净光芒。

他承认,那一刻,她的眼睛干净得厉害!

以至于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才让她有机可趁!

砰~!

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恍惚之间,整个卧室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眉心不禁蹙紧,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

***

顾欢狼狈地从总统套房里跑出来。

连双拖鞋都来不及穿。

出了电梯。

她低着头,发丝散乱在肩膀。

抱紧身上的白色西装,一路穿过酒店大堂。

西装下,那两条光滑秀长的腿,吸引不少人瞩目。

她不敢多做停留,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认出来。

一出酒店门口。

光着的脚丫踩在马路边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地面的小石子扎着脚疼。

扬眸,似是想将某种称为软弱的眼泪给逼回眼眶。

她长吁一气。

身无分文。

看来只能光脚走回去了。

却不料,才走了几步——

咻的一声,一辆汽车飞快地擦过她身旁。

发出暴躁的刹车声,停在了她面前!

30

李鼎盛急忙从车里钻出来。

一脸怒意!

“顾欢!你就连伺候个男人都伺候不好吗?亏我还在这里等你!以为能等到好消息!你个溅货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惹怒北冥总?他一个电话就让人取消了我们鼎盛公司的竞夺权!”

她怔了稍许。

没想过北冥墨的动作竟然会快到这种地步。

而她也从未见过李鼎盛如此暴躁的一面。

恰恰,就是他这一番怒吼,让她彻底明白了今晚的来龙去脉。

蓦然,一股凉意直窜脚底!

她咬着牙,清澈的眸子瞪视着李鼎盛,拳头握得死紧!

原来——

所谓的应酬,不过是让她去充当一次高级妓*女!

“李鼎盛,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来了!”

李鼎盛自知理亏,眼睛飘过心虚。

但仍不能阻挡他的怒火。

“算账?顾欢,我千方百计,打通多少关卡,才有这个机会,让你去伺候多少女人恨都恨不来的男人,你倒好,不仅坏了我的大事,连累了公司所有的人,竟然还好意思找我算账?”

李鼎盛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要不是看你有几分姿色,还算乖巧,又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样子,我犯的着用你吗?难不成你真以为我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

顾欢气得扬起手就想抽李鼎盛一个耳光!

却被他抬手一拦,给截在了空中。

并且反过来,拧住她的手腕,活似要拧碎了那般!

“怎么,想打我?顾欢,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李鼎盛发狠地将她的手一甩。

顾欢的身子跟着踉跄跌倒在地。

膝盖瞬间就擦破了皮。

溢出鲜红的血渍。

当丑陋的真相被揭开来,

原来痛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顾欢!别以为坏了我的事,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负责!你爸还在坐牢是吧?改明儿我就让几个牢里的兄弟慰问慰问你爸!呵,不知道你妈那身子受不受得了刺激呢?”

李鼎盛突来的阴笑,刺得顾欢心尖儿一颤。

她哑着嗓子,“你、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怎么?怕了?”

李鼎盛笑得极为放肆,“查顾家那点儿事根本难不倒我!顾欢,你听着,除非你能让北冥总改变主意,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我会让顾家跟着你一起陪葬!”

说完,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转身钻回车里,驱车嚣张离去。

留下跌坐路边颤颤发抖的顾欢。

独自在冰凉如水的黑夜里,默默垂泪……

***

次日一早。

还在睡梦中的顾欢,被一双温暖的手给摇醒了。

“欢欢,欢欢?”

顾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母亲那张慈祥的脸庞映入眼帘。

空冷的心里瞬间涌入一道暖流。

“妈,早。”

她嗓子有些沙哑。

昨夜回家的时候,家里一老一小早就睡着了。

洗完澡,简单清理了一下膝盖的伤口。

不敢进屋吵醒他们,她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于芬一脸沉重。

“早上监狱那边来电话了,说你爸他……”

于芬话还未说完,眼眶就开始泛泪。

顾欢心头一惊。

赶忙坐起身子。

“妈,怎么了?您别哭,慢慢说。”

于芬点点头,看了一眼还在房内睡得没有动静的小娃儿。

“嗯,妈不哭,省得吓着洋洋。”

赶忙抹了一把眼眶,继续道,“他们说你爸早晨去厕所的时候,摔了,头破血流,不像是意外……”

顾欢脸色一白!

脑海闪过昨晚李鼎盛说的那些狠话。

背脊不禁升起一股凉意。

“妈,您别担心。等下午有时间我去看看爸。”

“不用了,你要上班,还是我去吧。”

于芬眼角含泪,“也不知道你爸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

“妈,我不放心,您身子经不起折腾。”

顾欢胆颤心惊,她不能让母亲去。

“欢欢,让我去吧,不亲眼看到你爸,我不会安心的……”

这时,一道稚嫩的童音从卧房门口飘来——

“姥姥早安,妈妈早安——”

小家伙软嫩的小身子一咕咚,就扑进了顾欢的怀里。

撒着娇儿,睡眼惺忪,“妈妈,我要跟姥姥一起去看姥爷。”

洋洋长到五岁,至今还没见过姥爷一面。

“不行!”

顾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儿子。

洋洋白嫩俊俏的小脸蛋儿,立马皱得像个小包子,马上转向于芬撒娇。

睁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儿,可怜兮兮道:

“姥姥,姥爷是不是流血了?流血会死掉的。您舍得不让姥爷看洋洋最后一眼吗?洋洋这么乖,又这么帅,姥爷看不见洋洋会不瞑目的……”

顾欢忍不住翻个白眼,伸手捏住小家伙的耳朵。

将他毛毛虫似的赖在于芬身上的小身子给揪了过来。

“死小孩,怎么说话的?”

30

她低斥孩子一声,洋洋咧嘴一笑,不知死活地吐了吐小舌头。

顾欢看了一眼于芬为难的表情。

从沙发上爬起来。

顺手将臭小子扔进于芬怀里。

一边往洗漱室走,一边说道,“妈,还是我去吧。您在家看着洋洋。”

于芬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赖皮,叹息一声。

“也好。有什么情况记得打电话回来。”

***

A市城南监狱。

高高的城墙上空。

一片乌云,几许冷风刮过。

似是有下雨的迹象。

狱警带着顾欢走过一条长长的走道。

穿过几扇厚重的铁门。

终于来到一间安静的小房子里。

“你坐下来。人一会就带到了。”狱警指着桌子对面的椅子。

顾欢点了点头,坐下。

心,莫名地沉重起来。

指尖竟然有些许颤抖。

嘎~吱。

铁门打开,另一名狱警走进来。

身旁扶着一个缓慢苍老的身影。

“顾胜添,你女儿顾欢来看你。坐下。”

顾欢扬眸。

当看到那白发下,缠绕着一层层纱布,苍老的脸上,颧骨、嘴角淤青,手上、腿上都有不少地方被包扎的老人时。

她眼眶发涩。

五年不见,没想到父亲竟然老了这么多。

“爸……”

在狱警的搀扶下,顾胜添在顾欢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

瞥了顾欢一眼,阴郁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扫把星!”

那混浊的嗓音里,一开口便是浓烈的斥责!

顾欢心尖一颤。

深深凝望了一眼父亲。

他还是没变,看着她的时候,依然是鄙夷与怨恨。

她不吭声。

“一回来就克我!看看我这满身的伤!”顾胜添抖着手指,指了指自己脸上未干的血渍,“我问那些人为什么打我,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问问你的好女儿顾欢!”

顾欢脸色蓦然一白。

“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又连累我,啊?”顾胜添看她的脸色,大为光火!

见她不吭声,他更恼了,“五年前要不是你,我会坐牢?你个不孝女,一天到晚连累我!顾欢,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不该让你妈生下你!”

顾欢睁大眼眸。

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凭什么会认为,时隔五年,即使所有的事都事过境迁,父亲就会放下对她的怨怼?

她又凭什么认为,父亲坐了五年的牢狱,便不会再执着从前?

可,最终,这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原来,监狱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的监狱。

她眸底有些凄凉,冷笑一声。

“你自己触犯了法律,却因为我不愿去做别人的情*妇,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头上?那你为什么不让顾安琪去?她是你女儿,难道我就不是么?”

顾安琪三个字,让顾胜添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混账!你有什么资格跟安琪比?安琪舍不得让我受一点苦,你呢?你就只会害我!”

顾欢蓦然笑起,眼里划过一丝怆然。

深吸一口凉气。

态度冷淡下来,“是么?那看来今天这一趟,我终究是来错了。”

“你的确来错了!我根本就不想见你!叫你妈来,马上去叫你妈来!我要问问她,究竟教出个什么女儿来,非得害死我才甘心!”

顾胜添看她一副冷淡的样子,若不是狱警警告他,他真恨不得一巴子刮过去!

“你别去骚扰妈妈!”

提到母亲,顾欢神情紧绷起来,“妈妈的身子才恢复不久,受不了刺激!”

顾胜添冷笑,“你知道就好。我就快出狱了,我可不想因为你,死在狱中都没人知道!顾欢,如果你真孝顺你妈,就别连累我!”

这些冷酷的话语,即便她从小就听过无数次。

但至今,仍然会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刮过她的心底。

顾欢认真看了一眼顾胜添,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你别骚扰妈妈!这件事情我会搞定!”然后,站起身来,“你好好养伤,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她挺直背脊。

越过狱警,不再看顾胜添一眼。

疾步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监狱的大门,身后黑暗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

她方才挺直的腰杆,倏然松垮下来。

苍白的脸,无力地靠在围墙上。

多少年了?

这样被父亲辱骂的日子,究竟熬了多少个年头了?

若非母亲对父亲一生执着。

若非自己身体里流着顾家的血。

她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滑落……

她的心底,就像身后这监狱一样。

四周也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城墙。

那是心的牢狱。

而她,就住在这里面,无期徒刑……

30

夕阳西下。

北冥家大宅。

一辆限量版的顶级银白色跑车,缓缓驶进北冥家大门。

佣人们一看车子,纷纷跑上前列队迎接。

“二少爷回来了!”

北冥墨笔挺的身躯从车里迈出来。

一副黑超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是一如往昔的冰冷。

一袭简单又不失优雅的外套,随意敞开在胸前。

隐隐露出性*感的胸肌。

让无数小女佣看得眼冒红心。

他将车钥匙交给佣人。

刚迈开长腿——

迎面便扑过来一只又肥又壮的肉体。

无比亲昵地扒在他的腿上,使劲儿摇着尾巴。

“咕噜咕噜”的从鼻子里发出声音来。

敞开大大的嘴巴,露出淡紫色的大舌头,吧嗒吧嗒兴奋地喘着。

北冥墨的视线往下一看。

眉心拂过一丝拧痕。

严重的洁癖使得他每次一看这个皱皱巴巴的蠢东西,都有一种想一脚踹死它的冲动!

“谁放这个蠢东西出来的,还不给我弄走它!”

一旁的佣人这才回过神来。

几个男丁赶忙凑上去,想要把这么个肉团子从二少爷的脚上拔下来。

无奈,这肉团子似是狗皮膏药般,“呜呜”扒着北冥墨修长的腿死也不放。

乱作一团之际,传来一道童稚的声音——

“不许欺负我的贝拉!”

佣人们停下手,回头,微颤,“程程小少爷?”

北冥墨透过墨镜,冷眸扫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站立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穿一套白色的名牌休闲服,额头上还冒着些许薄汗。

他仰起小小的脑袋,勇敢地直视北冥墨。

白皙俊俏的小脸蛋儿上,仿佛是和北冥墨一个模子雕刻出来那般。

有种无畏无惧的高傲与冷清。

小男孩眉心不悦地拧紧,黑亮的瞳孔扫过正被佣人们大卸八块的小动物。

“我再说一边,放开我的贝拉!”

佣人为难地看了看不高兴的小少爷,又看了看同样冷酷的二少。

这,这到底应该听从哪个少爷的吩咐啊?

北冥墨眸眼一冷。

“要么叫人弄走它,要么我弄死它!”对上小男孩的眼,他语调平静。

哐当~。

是贝拉心碎的声音。

它就像是听懂了人话那般,松开了抓紧北冥墨的爪子。

“噢呜”一声,耷拉着皱巴脑袋。

摇着肥肥的屁屁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轻轻拍了拍贝拉的头。

就像是在安慰贝拉,不必为这种人伤心!

然后,小男孩转身就要带贝拉离开,态度冷漠得完全不将北冥墨放在眼里。

北冥墨看了一眼小男孩与他如出一辙般冷静的背影,眉心蹙得更紧了。

“站住!”

冰冷的两个字,让一旁的佣人听了都直冒冷汗。

小男孩却根本不理睬,继续拉着贝拉前行。

“这是你对一个父亲该有的态度,嗯?北冥、斯、程!”

一字一顿,北冥墨死死盯着这个依旧不肯转过身来的小背影。

程程脚步顿了一下。

背对着北冥墨,终于还是敷衍了一声:

“欢迎XXX爸爸回家。”

北冥墨眸眼挑了挑。

听到儿子妥协的话语,他紧绷的下颚才柔和一点。

“至于为了一只这么个傻了吧唧的沙皮狗,跟我生这么久的气么?”

可惜,他没听清楚程程方才隐去的三个字。

其实是:欢迎死人脸爸爸回家。

一听父亲说贝拉,程程立即转过小身子反驳:

“贝拉一点都不蠢!”

北冥墨看着程程身边耷拉个脸的贝拉,这一娃一狗搭配着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也是丑了吧唧!”

“贝拉才不丑,它天生就长这样,他是第一斗狗!”

程程捍卫贝拉的神情,就像是王子捍卫公主般。

“噢呜”贝拉似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北冥墨冷眸微眯,瞪了那死狗一眼:

“为了这么条狗,你可以一个月都不跟我说话!好!你坚持要它是吧?王管家,把这条狗拉去人道毁灭!”

人道毁灭?

佣人吓得不敢吱声。

额,虽然贝拉是真的丑了点儿、蠢了点儿。

若说程程少爷是个小王子,那贝拉就是小王子身边的一坨屎。

怎么看怎么有碍观瞻。

二少除掉贝拉,也实在是大快人心。

可……

贝拉毕竟是程程小少爷最心爱的宠物啊。

王管家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

“我看谁敢动贝拉!”程程毫不畏惧地迎上北冥墨的视线。

黝黑湛亮的眸子里竟是与年纪不符合的阴冷。

十足十跟他老爸一个样儿。

北冥墨俊脸越来越暗沉。

“王管家——”

这回,王管家吓尿了。

30

“二、二、二少爷……”

王管家结巴了。

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他可不可以直接挖个洞埋了他自己啊?

“谁再敢质疑我的话,谁现在就卷铺盖滚!”

北冥墨这阴冷的一句,杀伤力惊人!

王管家可不敢跟北冥家作对。

因为那意味着就算滚出去了,也将没有立足之地!

于是,他朝其他几个男丁使了个眼色。

然后动作快速迅捷地冲到程程小少爷身旁……

“放肆!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噢呜呜……”

“贝拉!贝拉……”

“呜呜呜……”

这一场夺狗大战,激烈上演。

一旁的女佣看了,不禁替程程小少爷拘一把同情的眼泪。

好感人哦。

就像当年法海在金山寺,硬生生拆散白蛇与许仙那般惨烈。

现在看程程小少爷和贝拉,不就是这样儿么?

不过,白蛇再怎么妖,她起码也是个漂亮的好妖。

贝拉?

啧啧,女佣们嫌弃地望了一眼。

这妖未免也太丑了点吧,实在不符合女性们看偶像剧的要求。

人道毁灭得好。

毁灭得妙。

毁灭得呱呱叫。

“贝拉……贝拉……”

程程眼睁睁看着贝拉被他们蛮横地拖走。

小眼眶里泛起一丝隐忍的眼泪。

他狠狠瞪视着北冥墨,喘着粗气。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吼完,他小小的身子激烈地挣脱开来。

在眼泪决堤之前,

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狂奔了出去……

“程程小少爷……”女佣们想上去追。

“谁去追,就打断谁的腿!”

北冥墨冰冷的撂下一句,随即往主屋里走去。

吓得所有人颤在原地,不敢再移动半步。

只敢盯着那早已人去楼空的大门,默默祈祷老爷夫人赶快回来吧吧吧……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洋洋背着小书包,在回家的路上游荡。

啊游荡。

他从放学后,徘徊在街边已经两三个小时了。

不敢回家。

白嫩的小脸蛋儿都要皱成一团了。

手里握紧一张考试卷子。

那考试卷子搓得也要成麻球了。

肿么办?

又只考五十分。

回去妈妈看到了,少不了一顿臭骂。

可是,老师说,卷子一定要家长签字。

呜呜,最讨厌家长签字神马的了!

洋洋鼓着腮帮子,耷拉着脑袋瓜儿。

走着走着,忽然被一个人影拦住。

“小弟弟,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呀?是不是跟妈妈走散了?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洋洋仰头看了一眼,是个中年大叔。

他笑起来好假的样子哦。

一点都不慈祥呢。

妈妈常在他耳边念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因为那个陌生人有可能是人贩子。

可是,人贩子是什么呢?

洋洋仰着天真的小脑瓜儿,不解。

“叔叔,你是不是人贩子呢?”

中年大叔额头三条黑线,额,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呵呵,叔叔怎么会是人贩子呢?叔叔是爱护小朋友的大好人呢。”

洋洋一听,小肩膀立刻松垮下来。

没劲儿。

还以为能遇到个人贩子呢。

“喔,那对不起了叔叔。我不喜欢好人。”

说完,洋洋继续耷拉脑袋前进。

中年大叔傻眼。

正当大叔准备对洋洋伸出罪恶的魔爪时——

忽然,“嗞——”

一辆黑色保姆车冲撞了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稳稳停在了洋洋和中年大叔的身旁。

跟着,黑色保姆车里走下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

那人贩子中年大叔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一溜烟跑了。

王管家几乎是泪奔着下了车。

“小少爷……小少爷……”

一把冲到洋洋面前抱起小家伙,泪洒满脸。

“谢天谢地,终于找到你了,程程小少爷……走,我们这就回家!”

洋洋瞪大圆咕噜的眼睛,看着这一群陌生的人。

咧着嘴,顿时有些犯傻儿。

程程小少爷?

额,谁啊?

30

夜色深沉。

北冥家大宅。

灯火通明。

“今儿个究竟是哪几个有份捉小少爷宠物的?通通给我跪花园里的鹅卵石去!”

北冥家女主,老爷子的太太,北冥夫人江慧心,那看似云淡风轻的话音一落。

花园里那边不一会儿就传来一片哀嚎。

可谓惨绝人寰。

据说那些捉过贝拉的下人,膝盖骨跪得咔嚓碎裂。

就连只是看过贝拉苦苦挣扎,甚至连贝拉的毛都没碰过一下的佣人们,也一个不能幸免。

江慧心即便是步入五十的年纪,看上去仍是高贵优雅、风韵犹存。

“夫人……对、对不起……是我没用……当时情况实在太混乱……”

王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腿都吓麻了。

江慧心瞥了他一眼,“程程可睡下了?”

“是的,夫人。小少爷看来吓得不轻。我们刚找到他的那会,他说他遇到了说自己不是人贩子的人!”

王管家回忆当时的情景,仍免不了惊出一声冷汗。“我看那些人根本就是人贩子。不然怎么会将小少爷打扮成小学生,就是企图蒙骗别人。幸好老天保佑小少爷最终平安无事。小少爷一定是吓坏了。”

江慧心脸色沉凝,“难怪他回来一看到我就愣愣的,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对不起夫人,我差点铸成大错,还让小少爷受了惊吓……”

啪嗒一声,王管家双膝跪地,老泪纵痕。

江慧心姿态优雅地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墨呢?”

“二少爷他出去了。”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往外跑!”江慧心拧着眉心。

看了一眼跪地上的王管家,她无奈地叹息,“起来吧。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是墨那孩子太固执。”

王管家感激涕零。

颤着身子站了起来,“夫人,二少出门前还交代过,一定要处理掉小少爷的贝拉……”

“那孩子真是……”江慧心皱了皱眉,“他就不怕贝拉死了,程程一辈子都不原谅他么?”

“是的,所以我至今还不敢对贝拉动手,就等夫人您的指示。”

江慧心长叹一气,“先把贝拉关起来吧,等程程明儿个醒了,再带贝拉去看他,让他高兴高兴。”

“是,夫人。”

***

次日早晨。

温暖的阳光照进落地大窗。

在房内洒下一片光辉。

洋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正睡得香喷喷的时候。

感觉到一只暖暖的手,温柔地拂过他的脑门。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咕哝了一句:

“妈妈,人家还要睡嘛……”

坐在床沿的江慧心一听,手不禁一抖。

叹道,“程程想妈妈了?”

这慈祥的嗓音轻轻划过洋洋的耳朵。

程程两个字猛然让他惊醒。

对哦,他怎么忘了,自从昨天晚上被那些人带回这里,自己就变成他们口中的程程小少爷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洋洋看见一个很漂亮的老女人。

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瓜儿。

她是昨晚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一个劲儿抱着他,说着‘程程吓到奶奶了’的老女人。

江慧心无比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家伙。

没想到这孩子跟昨晚回来时,还是一个表情。

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

实在不像从前一脸冷静自持的样子。

昨儿个跟墨一闹,贝拉又被抢走,还险些被人贩子拐去,江慧心心想这孩子吓得着实不轻。

以至于让从不开口问妈妈的他,也开始想从不存在的妈妈了。

毕竟,孩子想娘,是天性。

江慧心心疼地叹息,安慰道,“程程别怕,有奶奶在,没人敢欺负你。”

洋洋睁着眼睛,骨碌骨碌地扫视着房内的奢华摆设。

昨晚被那些佣人拉去洗澡澡。

折腾了好久。

以至于他一碰到柔软的大床,倒头就睡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观赏这个又大又漂亮的卧房呢。

哗~

果然是又大又漂亮。

额,好吧,他才五岁,他敲破脑袋瓜子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充满了新奇感。

尤其是,当他看到卧房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副巨型相框时——

洋洋惊呆了。

相框里,一个男孩,头发梳得乌黑油亮的。

穿着一身很白很白的白色西装,颈脖处打了一个黑色的‘红领巾’。(回国才半年的洋洋中文不够好,管领带叫红领巾。)

就像个小贵族。

那男孩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高尔夫球杆,扬手挥着。

那是在绿茵高尔夫球场的挥杆动作。

小小年纪,举手投足间,已显现出一股优雅的霸气。

好吧,上述这些洋洋都不够震惊。

更震惊的是,相框里男孩的脸,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30

问题是,洋洋不记得自己有拍过这样的照片啊。

江慧心看他盯着墙壁上的相框一脸惊愣。

不禁担心的问道,“程程,我的乖孙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洋洋看了一眼江慧心。

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指着相框,终于开了口,“那个……”

稚嫩的童音,与程程几乎没什么区别。

江慧心一听孩子终于吱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柔一笑,“宝贝儿,是不是想去玩高尔夫了?要不要让三叔带你去?”

洋洋那双一听到玩儿就放光的眼珠子。

就像是猫看到鱼儿。

狗看到骨头。

奥特曼看到小怪兽一样兴奋。

终于绽放出从昨晚到今早以来,在北冥家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咧开嘴角儿。

露出雪白雪白整整齐齐的两排小牙齿。

漂亮的眼睛弯成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那笑得一个倾国倾城啊。

然而,这一笑——

吓得江慧心花容失色。

她的好孙儿,这可是第一次对她这么笑啊。

第一次啊!

她甚至以为几乎没有微笑功能的孩子,此刻竟然对她挤出一个灿烂到爆的笑容,足以亮瞎她的眼啊。

她赶忙搂住孩子小小的肩膀,一把紧紧抱在怀里。

眉头忧忧:“程程,你千万别吓奶奶啊,奶奶知道你昨儿个受委屈了。但是别怕,贝拉还在,它还好好活着呢!奶奶答应你,只要有奶奶一天,就没人敢伤害贝拉!”

唉,她的宝贝乖孙儿啊。

那个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

从小就像极了他老爸的冷静自持。

甚至早熟得不像个孩子的程程。

怎么能笑得这么可爱而无害呢?

程程……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洋洋被江慧心紧紧搂在怀里。

唔,这个奶奶好用力哦。

通常只有他死皮赖脸地缩进姥姥和妈妈怀里撒娇。

被这个奶奶这样子熊抱,他突然变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过,还是粉感动呢。

就在洋洋被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旺旺!旺旺!”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狗叫。

王管家牵着贝拉小心翼翼地站在房门口。

看了一眼江慧心和洋洋,惴惴不安地喊了句:

“夫人早安、小少爷早安。”

江慧心这才松开怀抱,洋洋大吸一口氧气,通体舒畅。

“旺旺!”

贝拉在门口就一反常态的激动起来。

很少吼叫的它,一见到洋洋就凶悍无比地叫了起来。

那皱皱巴巴的皮肤,那满脸褶子的凶相。

吓得洋洋一骨碌就缩回奶奶的怀抱。

“奶奶,怕怕……”

洋洋反常举动,让江慧心和王管家都愣了一下。

“傻孩子,怎么看到贝拉不高兴么?”

王管家也附和地点点头,“小少爷,您别怕,夫人知道贝拉是您最心爱的宠物,所以我没敢弄死它,也请小少爷原谅我……”

原来它就是贝拉。

洋洋瘪了瘪嘴,无比嫌弃地扫了一眼那只狗。

那个叫程程的究竟是什么人啊喂?

这么个傻了吧唧丑到令人想吐的沙皮狗,居然就是他最心爱的宠物?

洋洋扬眸再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相框。

心想,好吧,你叫程程,虽然你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儿帅。

当然比起我还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你的品味也太差了点吧……

贝拉?

这只蠢狗配叫这样的名字么?啊?

简直侮辱了贝拉两个字儿嘛。

贝拉似是读到洋洋的心思般。

“旺旺!”又冲着他吼叫了两声,似是在抗议什么。

洋洋这才从江慧心的怀里出来,狠狠回瞪了贝拉一眼。

他顾洋洋好歹美国混大的,什么恶狗没见过?

额,这么丑的狗倒是第一次!

所以他刚刚害怕,完全是被贝拉那丑样儿吓的!

才不是怕它凶!

扯了一下嘴角,一个邪恶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洋洋睁着无比可怜又无比纯洁的眼睛,望着江慧心:

“奶奶,我给贝拉改个名字好不好?”

这一眼,望得江慧心心花怒放。

她的乖孙子终于朝她撒娇了。

撒娇了啊!

“好好好,只要程程高兴,你爱改什么名都成!”

王管家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洋洋抿着嘴,又笑了。

笑得一脸纯真,“贝拉以后就叫个球吧。”

“球?”

江慧心不是太明白。

看着孙子的完美笑容,她快要沉溺了。

洋洋笑着摇摇头,“不是球,是‘个球’。”

“个球?”

为什么叫‘个球’?江慧心愈发迷惑。

王管家寻思了一会儿,最后,脸色白了。

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程程小少爷。

那个堪称完美高贵的小少爷,居然会说出‘个球’这么粗鄙的话语?

噢,老天,昨儿个小少爷果真刺激大发了……

“旺旺旺!”

仿佛遭受此生最大的侮辱般,贝拉激动地叫了起来。

呜呜呜,它不要叫‘个球’。

他不是程程少爷,噢呜,到底有没有人听懂它说什么了啊?

30

洋洋看着贝拉发疯似的吼叫声。

叫叫叫,叫你个球啊!

迟早吃了你!

他笑得愈发一脸灿烂烂烂烂……

早晨的朝阳格外暖和。

沉睡了一宿的大地,在曙光下绽放出光芒。

金灿灿的。

然而,顾欢却没有心思去感受早晨的美好。

“妈,洋洋回家了么?”

“还没……欢欢,还找不到洋洋是么……”

顾欢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嗯。”

“怎么办,我好担心洋洋他……”于芬急的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这一哭,哭得顾欢本就纷乱的心,更加不安了。

“妈,您先别哭。洋洋不会有事的!”

五年来,带着儿子经历了风风雨雨,她深信儿子不会有事!

“欢欢……你都找一通宵了,再找不到就要报警了。”

顾欢苦笑一声,不到二十四小时,就算报警恐怕人家也不会受理。

“妈,别担心了,您一宿也跟着没睡,我担心您的身体。快去躺会儿吧,一有消息我再打电话过来。”

挂断电话,顾欢拼命压抑住心里的恐慌。

继续前行。

她深怕错失一眼,深怕错过一个角落……

***

A市,海边。

此时已是涨潮的季节。

浪花冲上绵长的海岸线,拍打着沿岸的礁石。

一轮咸蛋黄似的太阳自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辐射在整个碧蓝的海面上,犹如一幅油画般,美轮美奂。

顾欢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边沿着海边的堤坝走,一边焦急地东张西望。

“哎呀,那边有个孩子要溺水啦……”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喊。

‘孩子’两个字震得顾欢心脏跳漏了一拍。

赶忙转身,蓦然看见海岸线的礁堤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小男孩。

顾欢心中一紧!

虽说小男孩身上的白色外套她不熟悉,但那个背影她不会认错!

洋洋!

热泪就这么夺眶而出!

突然,一个海浪飞起,呼啸着卷上半空。

眼看就要朝礁堤岸边扑过去——

顾欢吓得呼吸静止!

“洋洋——”

身子跟着狂奔过去……

***

程程静静地坐在礁石上。

静静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金色的阳光,蔚蓝的海面,凉薄的海风,还有海鸥的鸣叫。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在而安然。

这仿佛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北冥家以外的世界。

无需学习深奥厚重的课本。

无需接受繁缛的贵族教育。

无需背负家族荣辱的使命。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似是带着咸味儿的空气。

他喜欢这个味道。

这是,自由的味道。

看着突然升起的一个巨大的海浪,以呼啸勇猛之势席卷而来。

程程一脸平静。

他曾经阅读过一篇叫做《母亲如海》的文章。

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接触到母亲二字。

他知道,在北冥家,母亲两个字是禁忌。

所以他从不问也从不说。

他乖巧地做爸爸的儿子,做北冥家的小少爷。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爸爸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渐渐的,他开始心灰意冷。

直到贝拉变成他唯一的朋友,唯一可以谈心的朋友。

却惹怒了爸爸……

贝拉已经死了么?

看着海浪越来越近,他闭上眼睛。

大海妈妈,你告诉我……——

“不要——”

顾欢心脏都快停止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光火石之间。

她跑出了此生最迅捷的速度。

一个猛力扑到孩子身边,想都没想,将他往自己怀里紧紧一抱!

嘭~

巨浪拍打的响声,势如破竹般敲打在了她的背上。

啪~嗒。

仿佛想将两母子卷走那般,海浪从头浇到脚。却无法撼动顾欢半分,最后,不甘心地退散出去。

她紧紧抱着孩子。

颤抖着身体。

里里外外湿个彻底。

直到耳边又恢复成平静,她才睁开眼睛,赶忙拉出怀里的孩子。

却触到一双早已睁开的晶亮眸眼。

怔怔地望着她。

顾欢眼眶一热,捧着他的小脸蛋儿就是一阵猛亲。

“洋洋……洋洋!妈妈的小宝贝……终于找到你了,终于……”

温热的眼泪划过脸颊,一滴一滴,滴到程程的脸颊上。

他睁着安静的眸子,冷静的情绪里没有一丝破绽。

唯独,这一颗滚烫的眼泪,滴到他的脸上时。

他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他忽然就哑了嗓子,“妈妈?”

好陌生的称呼。

“宝贝,吓傻了是不是?别怕,有妈妈在,有妈妈在……”

顾欢惊魂未定,抱着小家伙的身子仍在颤抖。

她差点就以为海浪要卷走她的孩子了。

她差点就以为从此以后就失去洋洋了。

她差点……

想到这个,她泪流不止。

30

五年前,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那种切肤之痛至今还烧灼着她的心口。

她不能再承受一次了。

“洋洋,妈妈问过老师了,说昨天你拿了成绩单回去的。妈妈都知道了。考不好没关系,妈妈答应你,不会再给你压力了,再也不骂你了,好吗?”

顾欢抱着孩子,哭得差点肝肠寸断。

正因为她知道,抱走孩子的那户人家,非富即贵。

那个孩子一定是受着最高端的教育。

所以她就算拼了命,也要将洋洋供出来。

正因为洋洋跟在她身边,她才会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可是,刚刚看到海浪席卷的那一刻。

她才恍然明白,那些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孩子平安。

“答应妈妈,再也不要一声不响地不回家了,好吗?”

程程扬起眉,仰头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子。

身子感受到她的怀抱带来的温暖。

忽然,他的内心,有些触动了。

大海妈妈听见他的心声了?

所以赐给他一个妈妈?

只是,她为什么口口声声喊他洋洋呢?

“洋洋?”顾欢看着一脸冷静的孩子,不哭也不闹,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她心底划过一丝惊恐。

旋即拉着孩子的身子,掀开衣服,左看右看。

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伤痕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可,还是不对劲儿……

“洋洋,快告诉妈妈,昨晚上是不是遇到什么害怕的事了?你的校服呢?你的书包呢?”

顾欢脑中闪过一系列关于虐待儿童的新闻。

越想越怕。

程程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意。

可是,什么校服?什么书包?

他一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后,眼睛一闭……

“呀,洋洋,洋洋……”

他昏倒在顾欢的怀里。

好吧,他没有逃避。

他只是饿昏了。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

这样的……

嗯,温暖。

屋子里。

一老一女一小。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饭桌旁。

其乐融融。

当然,其乐是失而复得的顾欢。

融融是老泪纵痕的于芬。

程程基本上,还是维持着他一如既往的优雅姿势。

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前。

安安静静的小口的吃着饭,你几乎听不见他吃饭的声音。

“洋洋,来,再尝尝姥姥做的鱼香肉丝,你最喜欢吃了。”

于芬一个劲儿地往洋洋碗里添菜。

从昨天傍晚直到今天,和洋洋这短短十几个小时的分离,她就觉得分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程程微微点了点头。

眸子里划过一丝腼腆,快得一闪而逝。

从这个叫‘妈妈’的女人在海边抱紧他开始,一直到他进入那个叫‘洋洋’的屋子,看到‘洋洋’的照片。

之后,聪明的程程基本就弄清了这中间的来龙去脉。

很显然,她们都把他当成照片里那个笑得一脸做作的男孩了。

洋洋?

就将错就错吧。

反正北冥家,他是不会回去了。

那个死人脸爸爸,他讨厌再看到他!

哼!

程程微微挑了挑眉,深黑的眸眼里,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笑痕。

这个遗传到父亲的深藏不露技巧,于芬和顾欢可没这个好眼力察觉到。

***

一顿饭在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顾欢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不安地看了一眼儿子。

“洋洋,今天我跟老师请假了。你在家和姥姥好好休息,知道吗?”

这孩子对昨晚的事情绝口不提,她也不想再逼他了。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离家出走,她伤不起了。

“嗯。”程程淡淡地应了声。

昨晚从北冥家跑出来之后,他走了好远好远的路。

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在走,又饿又累。

顾欢就这样硬生生闯进了他无趣又乏味的生命里,他竟然奇怪的并没有排斥。

反而欣然接受这一切。

顾欢叹息一气,深深看了一眼儿子。

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儿子的跟前,蹲下身来。

温暖的手指,拂过孩子的脸颊。

“别再跟妈妈生气了。妈妈说过,以后再也不逼你学习了。无论你考成什么样子,妈妈保证都不骂你了。所以,答应妈妈,不可以不回家了,好吗?”

她不放心地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孩子还为成绩的事耿耿于怀。

程程也很认真地看了一眼顾欢。

感受到她的指尖传来的暖暖温度。

小心脏蓦然跳乱了一个节奏。

“好,我答应你……妈妈。”他哽着嗓子,最终做了承诺。

原来叫一声‘妈妈’,会让人上瘾的。

程程觉得,这感觉还不错。

顾欢这才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乖,真是妈妈的好儿子!”抓着儿子的脸蛋儿,就啵了一个。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于芬看着也笑了起来。

真好,孩子终于平安回家了。

30

有什么,比一家团聚来得更窝心更幸福呢?

只是,谁又能看见,程程那掩饰得极好的冷静外表下,

从不习惯与人亲昵的他,被顾欢那么大力一亲,竟然偷偷红了脸颊?

顾欢等母亲和孩子休息之后。

拿了皮包,出了门。

一路上回想着这几天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得罪北冥墨的那晚,到李鼎盛的威胁。

再到监狱里父亲的羞辱,再到洋洋走丢……

一幕一幕,仿佛放电影一样。

真实到让她窒息。

途中,手机响起。

电话刚一接通。

便听见李鼎盛那笑得张狂的恶心声音。

“顾欢,考虑得怎么样了啊?”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有些颤抖,“李鼎盛,我马上就来公司给你一个答案!”

“痛快啊,顾欢!我等着。”李鼎盛笑得阴森森的。

***

鼎盛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李鼎盛看着办公桌前的顾欢,脸色煞白地瞪着他。

不禁弯嘴一笑。

那看似文质彬彬的脸上,充满阴险的算计。

“顾欢,不会是恨我恨得连杯茶都不敢喝了吧?”

“怎么李总认为,在喝过你一杯加料的香槟之后,我还会再喝你送来的任何东西么?”

顾欢嘲讽一句。

看着李鼎盛那张书生气质的脸孔,顿觉自己愚蠢无比,为什么当时看不出来这厮根本就是只披着人皮的狼呢?

“哈哈哈,顾欢,咱也不拐弯抹角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李鼎盛也不再拐弯抹角。

啪~嗒。

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扔在了顾欢面前。

“这里面,是北冥氏集团的业务资料,你拿回去背熟它。”

顾欢扫了一眼厚厚的资料,凝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受顾小姐你拖累,北冥总取消了我们鼎盛的竞夺权。我想办法补救而已。”

顾欢冷笑一声。

明明受害者是她,他却说成他是被害人。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无耻的人,永远没有下限。

李鼎盛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走运。我刚刚找人打通了关系。幸好我有几个长辈在北冥老爷面前还有几分薄面。北冥老爷说,只要你肯答应帮他做一件事,他就有办法说服北冥总恢复鼎盛的名额。”

顾欢心弦一紧。

下意识地拧紧眉心,“北冥老爷也知道我了?”

“哈哈哈!那次晚宴上,北冥总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脱掉外套对你英雄救美,却在当天晚上踢你下床,你认为这些事能不传进北冥老爷子的耳朵吗?”

顾欢脸色红白交错。

谁又知道当日北冥墨之所以‘英雄救美’,无非是找个机会趁机反辱她!

而她这个被踢下床的女人,恐怕已成为一大笑柄了吧。

深吸一口气,她逼自己冷静。

“那么,北冥老爷要我做什么?”

“这个,就得你自己去问他了。”

***

迪欧咖啡厅,包厢里。

一股诡异的沉默在空气中流窜。

北冥家老爷子北冥政天,虽已年过花甲,头发斑白,却依然背脊笔挺地坐在黑色大沙发上。

皱纹横裂的面容里,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俊逸非凡的轮廓。

而多年的军戎生涯,也使得老爷子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铁骨傲气。

顾欢早有耳闻,北冥氏家族历代以来的男丁,不是政界高官、就是军界高层。

各项荣誉多得恐怕可以载入史册。

而北冥氏集团,据说一直是由各代的夫人掌控。

直到北冥墨这一代,才弃军政从商。

以铁血手腕著称的他,加上家族雄厚的背景,使得短短几年北冥氏集团就成了A市的龙头企业。

算起来,北冥墨也算是根正苗红的红N代官N代。

老天的确厚待他。

可谓是A城一把手。

顾欢坐在北冥政天对面的椅子上。

安安静静。

他不动,她不动。

她知道老爷子锐利的眼神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但她坦荡安然。

不知包厢内沉默了多久。

终于,北冥政天朗声笑了起来。

浑厚苍劲的笑声,完全听不到一丝老态龙钟,反而中气十足。

“不错!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不巴结不奉承不卑不亢的女人。”

北冥政天抿嘴一笑,那深郁的老眸里,迸发着精明的光彩。

顾欢讪然一笑,怪不得是父子,北冥墨也说她是什么什么他的第一个女人。

“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能让德高望重的北冥老爷亲自见我,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我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北冥政天看了一眼顾欢,继续笑道,“有意思。怪不得老二会对你另眼相待。”

顾欢耸耸肩,“我不是很懂北冥老爷的意思。”

“既然我能找你,必定是查过你的底细。五年前你休学带母亲去美国治病,五年后你重回A城。在鼎盛公司工程部,做一名普通的小职员,薪水微薄。而身为私生女的你,也一直不能被顾家人容纳,生活非常拮据。”

听完北冥政天那军人似的报告,顾欢悬着的心才微微落下。

幸好,他没查出洋洋的事情。

这五年来,她一直将儿子保密得很好。

故作镇定,她眉眼微微一笑,绽放出一股独特的神彩。

“看来北冥老爷对我了如指掌了。”

这看似轻松的一句话,实则她已冷汗浃背了。“那么,我何德何能,能为北冥老爷效劳呢?”

北冥政天认真看了一眼顾欢,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是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姿色。

“顾小姐,你是聪明人。但可惜,你段数还不够高。”

顾欢愣了一下。

黑深的眸眼里拂过一丝疑惑。

北冥政天笑得含义深沉,“既然能被老二英雄救美,又何须这么急着跳上他的床,反而惹他轻视?”

顾欢手指一颤。

果然,看来李鼎盛并没有将真相告诉他。

“呵……”她忧伤一笑,“若我说,我是被陷害在他床上的,你信吗?”

不待北冥政天回答,她眸子闪过一丝凄清,又自顾自言,“你不信吧。因为你儿子也不信。”

北冥政天沉默了一下。

然后道,“不管你是主动也好,陷害也罢,既然成为事实了,就没必要追究了。我现在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她心弦忽然有些紧绷。

直觉北冥老爷子说的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去做老二的贴身秘书。”

北冥政天简洁的一句话,震得顾欢半晌没反应过来。

“贴身……秘书?”

何谓贴身?

30

“所谓贴身,是指二十四小时,必须随叫随到的那种。说的好听点,是我指派个人去帮他;说的难听点,是派个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你都必须及时向我汇报,尤其是他跟哪个女人约会,明白了?”

顾欢听完后,方才缓过神来。

虽然她对北冥墨的了解不深厚,但也算见识过他小肚鸡肠的冷酷。

这贴身秘书,未免太难了一点。

笑了笑,她道,“我恐怕不能胜任呢……”

“别太早否定自己。”

显然,北冥政天不同意她的话,“之所以选你,必然有我的原因。一来,老二的眼里很少容得下几个女人,你算一个。”

她是他讨厌的女人,这样也算?

顾欢怔仲,苦笑了一下。

“二来,你不必担心老二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毕竟你是被他踢下床的女人,他有严重的洁癖,所以,绝对不会吃回头草,更何况是弃掉的那种。”

顾欢的笑脸僵了僵,这话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三来……”

北冥政天顿了顿,睿智的眼睛里看了一眼顾欢,义正言辞地继续说道,“相信以顾小姐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对老二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句,恐怕才是老爷子的重点吧。

虽然心里有些许泛酸,但顾欢仍是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点点头,“是。姜毕竟还是老的辣,看来一切都在北冥老爷的计算之中。”

北冥政天高傲的淡笑一下,从不掩饰自己的英明。

“另外,薪水你不用担心,我绝对能满足你的要求。至于鼎盛公司那边的竞夺名额,我担保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能夺标,这个我也无可奈何,老二那边滴水不漏。”

顾欢不否认,的确是很诱人的条件。

一旦她答应了北冥老爷的要求,就意味着,她可以正式脱离鼎盛公司。

从此,顶着北冥氏总裁秘书的光环,李鼎盛巴结她还来不及。

便不能再对她威胁了。

能以此换得父亲的安全,换得母亲的宽慰,也算值了。

她看着北冥政天一副胸有成竹,似是断定她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么,如果北冥总不配合呢?”

她完全想象得出,那个男人有多难搞。

“我只负责弄你去他身边呆着,其他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不禁摇摇头,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简直是挖了个巨大的陷阱让她跳下去。

而她,却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沼泽。

幽幽叹息一气,顾欢做垂死前的挣扎,“最后,我想问,期限是多久?”

她这一句期限是多久,北冥政天微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欢一眼。

道,“没有期限,直到任务完成为止。”

老爷子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

顾欢不解,急忙说道:

“可我不能一辈子都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啊!万一北冥总结婚了什么的,他有太太在身边始终不太方便啊……”

“他还没有结婚!”

北冥政天急忙打断了顾欢的话。

转身,看了一眼顾欢,她干净的黑瞳里闪过一抹执着。

北冥政天摇了摇头,“总之,顾小姐你不必多虑。记住,你只需要和老二斗忍耐力,谁赢了,谁就自由!”

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说完,北冥政天杵着紫檀木的龙头拐杖,正气凛然地走出包厢。

顾欢望着那个苍老却不失气势的背影。

愣怔了许久。

究竟什么叫——

斗忍耐力,谁赢了,谁就自由?

***

三天后。

事实证明,北冥家人的效率,果然都是电闪雷鸣、摧枯拉朽的。

顾欢一身黑色职业套裙,虽然看似保守的打扮,却隐隐透出曼妙玲珑的身体曲线。

乌青的发丝盘在脑后,一丝不苟。

白璧无瑕的脸蛋上,只有匆匆几笔的淡妆描摹。

应北冥老爷子的要求,她特意将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据说这一身保守却不土气的行头,已成功得到北冥老爷子的赞许。

站在北冥氏集团楼下,她仰望一眼北冥氏一百多层高的摩天大楼。

握着黑色公事包的手心,不禁微微冒出冷汗。

她有种即将登上战场的悲壮感。

仿佛一旦进去,便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北冥墨的手下,粉身碎骨。

太凄凉……

“顾小姐,我们可以进去了。”

陈维荣的声音将她恍惚的神情拉回正轨。

陈维荣是北冥老爷子的特助,如同刑火是北冥墨的心腹那般,几乎北冥家的每个主子,都有那么几个忠心不二的下属。

当然,程程例外,因为他只有贝拉一个。

陈维荣似是看出她的紧张,“顾小姐不用怕,二少是很有修养的人。”

言下之意,是这个永远一脸冷静自持的男人。

是根本不会对你喊打喊杀的。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

顾欢苦笑一下。

因为他只会拐着弯儿弄死你,直到你死之前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死的!

点了点头,她深深吸一口凉气,挺直腰杆,跟在陈维荣身后,迈进北冥氏大楼……

***

这头,北冥氏大楼内部,一百多层上下,早已八卦得如火如荼。

自从北冥老爷子下令,要空降一位女秘书,直接进驻总裁办公室之后。

几乎所有明白人都知道。

一场属于北冥氏父子的战争,开始了。

仿佛已经闻到了硝烟弥漫的滋味儿。

北冥氏上下所有员工,无不对这位空降的秘书抱以节哀的心态。

因为无论战役结果如何,此女必定是炮灰一枚。

而她也将会在北冥氏前仆后继的员工史册上,写下光辉血泪的一页!

***

这一股紧张的气氛,也弥漫到北冥氏的顶楼。

电梯‘叮’的一声。

门缓缓开启。

做为绅士,陈维荣秉着女士优先的良好修养。

对顾欢做出‘请’的姿势。

“谢谢。”

顾欢点点头,握紧身侧的拳头。

悬着胆子,高跟鞋踏进顶楼第一步——

呲~啦。

一声。

她身子猛然一颤!

脚步僵在了电梯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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