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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情深-主人公叫岑小溪沈千安的小说免费阅读

蚀骨情深

小说:蚀骨情深

作者:婠婠

主角:岑小溪沈千安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谁说离了婚的女人没人要?承诺太轻,一次失败的婚姻,让她经历了算计,欺骗,背叛与绝望……当人生荡到谷底,遇上沈千安是岑小溪不敢奢望的幸运。岑小溪眼波流转,“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赖上你吗?”沈千安轻笑,“你最好学着习惯,因为这只是开始。”无奈情深入骨,却抵不过现实的苍白。缘起缘灭,他们终将情归何处?

蚀骨情深免费阅读 第1章 小三求助

江城闹市区的某间咖啡馆内,岑小溪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心情复杂。

“我承认,当初和陆文浩在一起,主要是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婚姻,我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也曾极力劝说过让他回家的。可是他不肯放过我,他甚至动手打我,不准我离开他。”

杜雨萌哭丧着年轻漂亮的脸蛋,“并且他每次都不愿意做安全措施,短短半年,我已经流产两次了。你劝劝他吧,我真的受不了了!”说话的同时,她不忘挽起袖子,她手臂上赫然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块块青紫难辨。

岑小溪眉头一蹙,她怎么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做为第三者插足,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而那些伤痕……

她到底是在示威,还是在向自己求助?

昨天晚上收到杜雨萌的短信,岑小溪得知丈夫陆文浩出/轨,除了震惊,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他始终待她如初,直到昨天早上,陆文浩还不忘打电话提醒她出门记得带伞。

试想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出/轨!

“我知道他对你很好,可是我真的没有说谎。”或许是从岑小溪眼底看到了疑虑,杜雨萌紧出示了两张附有陆文浩亲笔签名的终止妊娠手术同意书,以及微信里他们暧/昧的聊天记录。

肉麻的聊天记录,在面前展开了一幅幅画卷。画面里,那个和杜雨萌暧昧纠缠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陆文浩。

真相淬不及防!

大脑一片空白,岑小溪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蚀骨的寒意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栗,胸口越发闷得慌,仿佛一口恶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忿忿的质问道,“别演戏了!如果真想离开他,你可以辞职,换电话号码,删除拉黑他都行,甚至离开这座城市……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杜雨萌脸颊微红含着泪,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我是小地方来的,父母勉强供我念完大学,找个稳定收入高的工作不容易。我不能辞职,也不想辞职,所以只能来求你了。毕竟,我觉得他还是在乎你的,或许会听你的……”

在乎?

他要是真的在乎自己,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岑小溪血气上涌,冷冷打断她,“不管刚才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还好意思来找我帮忙?”说完,她拎着包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你很爱他……”杜雨萌不甘心的嗓音在身后回荡。

岑小溪咬着牙,顶着周围猎奇的目光,疾步出了咖啡馆。

心里涌起太多的疑问和不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会让他选择背叛他们的感情。平时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如果不是杜雨萌主动找上门来,陆文浩还打算隐瞒多久?公公婆婆知道吗?

天色阴沉,岑小溪捏着手机在街头游荡,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始终没有勇气拨打,她想听到他亲口否认,可万一他要是承认了又该怎么办?难道自己真舍得退出去成全他们?她怎么甘心!

她本想在三天后的结婚纪念日告诉他自己又怀孕了,可现在……

那个女人连流产手术单都拿出来了,她还能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吗?

陆文浩出/轨了,骗了她整整半年!

可痛苦的是,他出/轨了,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她怎么舍得打掉来之不易的宝宝,还有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公婆?

“岑老师——岑老师救命啊!”

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将她从烦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岑小溪回过神来,蓦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来到商业街宝丰百货公司楼下,前方不足五米,她班上的学生苏子乐正被一个高大身形的男人拉住了胳膊往路边拖行。男人身穿休闲套装,背对她长身而立,看不清长相。

十岁的苏子乐苦着一张脸大叫,“岑老师,救我,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

岑小溪顿时警觉起来,最近微博上爆料人贩子猖獗,甚至大白天当街抢小孩。她连忙打起精神,小跑过去,想也不想抡起包狠狠砸向男人后脑勺,“你放开他!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男人吃疼的松了手,岑小溪看准时机,一把将苏子乐拉到自己身后。当她抬头看清男人面容时,不禁当场愣住。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容貌清俊,皮肤白皙,眼窝微微凹陷,眸光明亮动人,是岑小溪喜欢的样子。她呆呆的看着他出神,除了好看,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

“岑老师。”苏子乐似乎被吓到了,声音都在发抖。

“她是你老师?”男子看向苏子乐。

“对,我是他的班主任。你是谁?”岑小溪反应过来,单薄的小身板儿寸步不让的挡在二人中间,有着母鸡护小鸡崽儿的气势。

“岑老师,他是坏人!”苏子乐抢白道。

“臭小子,你说谁是坏人?”男子怒斥道。

苏子乐往岑小溪身后缩了缩,扯着嗓子嚷道,“你,就是你!大坏蛋!”

路过的行人渐渐被吸引了过来,纷纷驻足猜测观望,议论声四起,却又没人肯上前管闲事。

岑小溪凝视苏子乐的眼睛,“你真不认识他?”

苏子乐一怔,又使劲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满眼无辜。

“我是他舅舅。”

“岑老师,他骗人!我没有舅舅!”

狐疑的看看苏子乐,岑小溪又看看男人,都说外甥像舅舅,可他们二人的确长得不太像。沉默半晌,她开口说道,“别吵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就清楚了。”

岑小溪紧握着苏子乐的手,拨通了他妈妈沈钰的电话。可惜,对方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接听。

“老师,我们走吧,我害怕。”苏子乐避开男人锐利的目光,连声催促道。

“臭小子,给我过来!”男人命令道。

“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跟你走!”苏子乐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皮痒欠揍是不是?待会儿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男人威胁道。

“你凶什么?你要是他舅舅,我还是你妈呢!”

30

岑小溪挡开男人的手,毫不客气的看着他。

男人冷笑反讽,“想做我小妈?就你这姿色还差了点儿。”

“你……”岑小溪语塞,这男人好利的嘴!

眼见围观的人渐渐增多,岑小溪担心一会儿生出其他变故来,冷然道,“不管你是谁,既然孩子不愿意跟你走,那么作为他的老师,我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他的安全。你再不让开,我就报警了!”

岑小溪后退,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带着苏子乐上了车。

男人总算没有阻拦,看着出租车渐远,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姐,子乐找到了……”

出租车后座上,岑小溪看着身旁的苏子乐,想起了他的情况。这个孩子是去年才转学到她班上的,虽然偶尔调皮捣蛋,成绩不上不下,可是本质不坏,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只不过脾气比较倔强,吃软不吃硬。

“子乐,放学了怎么不回家?要是刚才没有遇到老师,真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岑小溪柔声关切道,“给老师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苏子乐犹豫一下,刚想张口,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岑小溪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子乐妈妈沈钰的来电,“你好,子乐妈妈……对,他和我在一起……好的,不客气。”

苏子乐紧张的看过来,局促不安。

挂断电话,岑小溪微笑的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道,“子乐,或许有时父母做的不一定都对,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你。老师先送你回家,和妈妈好好谈谈好吗?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没有意料中的责备,苏子乐咬唇点点头,眼睛红红的。

送完苏子乐回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回程路上,岑小溪看着手机上醒目的两个备注为老公名字的未接来电,陷入了沉思,脑中回荡着刚才她对苏子乐说的最后那句话。

其实,她自己不也在逃避吗?

但做错事的不是她,是陆文浩!

“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你去哪儿了?”刚进门,岑小溪就见陆文浩陷在沙发里,翘着腿看电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她心中蹿起一团火,顾不上换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关掉电视机。

陆文浩愕然,抬眼见她气呼呼的,关切的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着,岑小溪满肚子的话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哪个学生不听话气着你了?”陆文浩起身倒了杯水递了过来,“喝口水,消消气,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老公,我帮你想办法。”

“杜雨萌找我了。”岑小溪终于忍不住冷冷发声。她仔细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不肯放过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

陆文浩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她敏锐的目光所捕获。他倒抽一口凉气,不动声色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故作不解的反问,“谁?”

事到如今,他还在演戏!

“你装什么傻?她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还要出去找别的女人!”岑小溪眼眶泛红,攥着拳头大吼,浑身气得直哆嗦。

“老婆,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胡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陆文浩上前想要抱住她。

“别碰我!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枉我一直信任你,以为你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结果呢?”岑小溪大力推开他,激动的攒紧拳头,一下下狠狠捶打在他身上。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你也不想想,我每天辛苦工作,经常熬夜加班都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能早日评上职称,每个月多拿点钱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陆文浩开始不耐烦起来,语速明显加快。

“对,你加班都加到别人床上去了,还让那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还是两次!你对得起我吗?”岑小溪带着哭腔怒吼。

她表面维持着一股坚强的硬气,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不可理喻!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太让我失望了!”陆文浩愤怒的转身,穿上鞋摔门而去。

眼睁睁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岑小溪的心,仿佛也被门撞破了一个大洞,潺潺的往外淌血。浓重的酸涩涌入鼻腔,她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陆文浩没有道歉,没有愧疚,甚至还反过来指责自己不信任他,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狠狠补了一刀。

以前听说别人的老公出/轨,老婆大吵大闹导致家无宁日,一度让岑小溪完全不能理解。明明是两个相爱过的人,为什么非要互相伤害,不能好说好散呢?

果然,世上没有感同身受。

直到她亲身体会了,才明白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情绪是完全不受控的。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是陆文浩外出散步的父母回来了。

“小溪,你怎么哭了?文浩呢?”先进门的婆婆孙敏芬听到了哭声,急急换了鞋走进客厅询问。

仿若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得到关怀,岑小溪哭的更加大声。

“文浩!文浩——”随后进来的公公陆德盛将每个房间找了一遍,小声嘀咕道:“这小子怎么大晚上还往外跑?”

“小溪啊,别哭了。来,告诉妈,到底怎么了?”婆婆坐到岑小溪身边,随手在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文浩出/轨了……”接过纸巾,岑小溪抽噎着,断断续续和盘托出。

“绝对不可能!我们文浩不是那样的人!”婆婆震惊的瞪大了眼,却又立刻矢口否认,从眼神到声音都写满了笃定。

“小溪啊,是不是搞错了?”公公陆德盛追问道。

“爸,妈,本来刚开始我也不相信的,可那个女人今天下午约我见了面。”

她抹了一把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妈,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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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这两天就告诉你们的,可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要这个孩子。”

公公婆婆对望一眼,心头暗喜。

“小溪,你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公公摆出大家长的姿态,对婆婆使了个眼色,义正言辞的命令道,“马上打个电话把文浩叫回来,怎么能把小溪一个人扔在家呢?太不像话了!”

“对对对,我马上打电话。”婆婆连声应和,拿起手机就打过去,催促陆文浩立刻回家。

“小溪,不管发生什么事,自有爸给你做主。你放心,我们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公公继续宽慰道,“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子,不要激动,免得动了胎气。”

半个小时后,陆文浩回来了。

“你尽快跟外面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断了!否则别叫我爸!”

“文浩,你先给小溪道个歉,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辛苦为你怀着孩子。”

在父母的暗示和逼迫下,陆文浩看不出悔过之意,只是嘴上勉强表了态,“我们单位上的同事很多在外面都有情/人,现在这种事是社会常态,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只要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他敷衍的态度让岑小溪几度想发作,但在公婆的极力劝说和哀求下,答应再给陆文浩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陆文浩每天下了班就按时回家,没有再在外面留宿过。但岑小溪始终无法释怀,每每二人独处时,气氛极其别扭尴尬。

越是这样,岑小溪越是不想回家,即便下了课也迟迟不愿离开学校。为了转移注意力和平复伤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专注在了工作上面。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自从上次送苏子乐回家,这孩子似乎对岑小溪多了一点信任,不再像从前那般倔强,一问三不答。

不过孩子终究是孩子,平静了没几天,就又惹事儿了。

“喂,子乐妈妈,苏子乐今天下午和同学起了争执,现在人不见了。我找遍了学校都没找到,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岑小溪急得满头大汗,满怀愧疚的给沈钰打了电话。

殊不知,沈钰人在巴黎考察市场,无法立即回国。她告诉岑小溪,稍后会让苏子乐的舅舅和她联系处理此事。

舅舅?

岑小溪心头一动,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了那张白净好看的面容。

不会真的是上次那个男人吧?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而来,停在了校门口。车窗缓缓下降,那个曾被岑小溪当街认作人贩子的男人,正一脸冷峻的坐在驾驶席上。

“你是苏子乐的舅舅?”岑小溪尴尬的弯下腰,略显迟疑的问道。

“上车吧!”沈千安颔首回应,直接道,“子乐不见多久了?”

“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学校和附近我都找过了。”岑小溪如实作答,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卡通手表,“这是子乐的手表电话,可是刚才和同学拉扯的时候摔坏了。”

沈千安听闻,眉头拧的更紧。

“对了,上次的事……”岑小溪的声音低入尘埃。

沈千安打断她:“有个地方是子乐小时候很喜欢的,我们可以去看看。”

她好不容易鼓起道歉的勇气,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迈巴赫风驰电掣,在江城各大主干道上穿行。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里,给沈千安棱角分明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一双堪比钢琴家的手骨节分明,松弛有度的掌控着方向盘,不时吸引着岑小溪的视线。

就在她浮想联翩之际,迈巴赫停在了位于市郊的卡丁车主题游乐园门前。

一番奔走呼喊,两人顺利的在卡丁车赛道旁看见了苏子乐孤单的背影。

还没等走近,苏子乐不经意间回头发现了他们,拔腿就跑。沈千安腿长,跟着追了过去,不出半分钟便将他给牢牢捉住。

“臭小子!知不知道你妈妈有多担心你?”沈千安拧住外甥的耳朵,大步流星往回走。

“她才不关心我呢!她就知道工作,经常都不在家!啊——沈千安你放开我!”苏子乐疼得一边挣扎反抗,一边大叫大嚷。

沈千安压抑着怒火,铁青着脸,步子迈得更大。

出了游乐场,沈千安将苏子乐硬塞进车后座,岑小溪则手脚麻利的从另一边坐了进去。

“子乐,你喜欢这里,是因为以前爸爸带你来过?”岑小溪侧头看他,心里暗暗猜到了几分,“老师听其他同学说了,是李默然先说了一些让你不舒服的话,你才动手打人的,对吗?”

“他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苏子乐抬起头看她,眼睛湿湿的。

“嗯,他确实不应该这么说,换成是我也会生气的。”岑小溪话锋一转,“可是,动手打人不能真的解决问题,你说对吗?”

驾驶座上,沈千安正在给沈钰发微信,简单说明了情况,耳边不时传来后排座上,师生二人的细碎对话声,他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向岑小溪。

上次街头一别,他对这个女人几乎没有太深的记忆。现在细细看来,她眉目清秀,眸子澄澈,仿若一朵不够起眼的栀子花,却又散发着专属于自身的淡雅芬芳。

“子乐,你妈妈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回家老实点,不许再气她。”沈千安系好安全带叮嘱道。

在苏子乐的坚持下,岑小溪被沈千安送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车子刚离开,背后一个声音就叫住了她。

她回头望去,竟然是陆文浩。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部门聚餐吗?”她讶异。

陆文浩快步走来,不答反问,“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学生家长。”岑小溪如实回答。

“什么学生家长会开豪车送你回来?”他不死心的追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自然是听出了他言辞间的阴阳怪气。

“要是真的攀上高枝了你说一声,我不会阻碍你的荣华富贵。”陆文浩皮笑肉不笑,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应。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岑小溪怒斥。

无耻!

他居然往她身上泼脏水!

陆文浩轻蔑的冷笑,拉住转身想走的她,“知道刚才那辆车值多少钱吗?人家能看上你?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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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辆车多少钱,也不关心人家的看法,可是我不会像你一样,用我爸卖房子的钱换新车,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她大力甩开他的手。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爸的钱?既然是一家人,他的钱就是我的钱,还分什么彼此?这么斤斤计较的有意思吗?岑小溪,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陆文浩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恶犬,气急败坏的紧跟上来,在她耳边低吼。

她震惊,瞪大眼看他,像看陌生人一样。

两年前父亲过世后,陆文浩每个月的工资从不上交,总是推说要应酬,要给父母和她买保险,所剩无几。家里的日常开销几乎都是她和公婆在支撑,甚至他换新车,动用了她当初迫不得已卖掉房子给父亲治病后剩下的七十万,她没有质疑,也没有计较。

不曾想,他却把她的付出和退让,看成了理所应当。

岑小溪目光渐冷,是他变了,还是自己从来不曾了解他?

离婚的念头再次闪现,可是面对和善的公婆,岑小溪始终张不了口。好容易又熬到了产检的日子,这是目前让她最期待的一件事。

“老头子,你快要抱上大孙子了!”

算算日子,岑小溪怀孕三个月了,婆婆托了关系从医生口中得知了宝宝的性别,喜不自胜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回家报喜,挂断电话又慌忙解释道,“小溪,孙子孙女我们都喜欢的,只是早一点知道好有个准备,你说对吧?”

“嗯,我知道。”岑小溪并没多想,只要孩子健康,其他的都不重要。

尽管肚子大的不明显,岑小溪行动自如,可婆婆却紧张的如同自己怀了孩子,小心翼翼从旁呵护着,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宝贝儿媳妇就被旁人给撞到。

当婆媳二人行至医院大门口,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自称单位不好告假,从不陪岑小溪产检的陆文浩,此刻却任由另一个女人亲昵的挽着手,上班时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医院门口。岑小溪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侧那个温柔浅笑的女人,正是小三杜雨萌!

她小腹微微隆起,难道又怀孕了?

他还在和那个女人来往!他还在骗她!

岑小溪气得浑身冰凉,还不待她做出反应,婆婆已经率先冲了过去,一把将陆文浩扯到身边,横眉冷眼打量着杜雨萌,“你是谁?跟我儿子什么关系?”

老人家一激动嗓门就大,引得周遭好些人看了过来,不乏有看热闹的人幸灾乐祸的驻足围观。

“妈,她是我同事。”陆文浩面色难堪。

“同事?”婆婆孙敏芬明显不相信,“同事会这么亲热?她都贴到你身上了!”

杜雨萌似乎被婆婆的气势给吓到,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说话,低眉顺眼的杵在一旁,跟个木头人似的。

心念一转,岑小溪大步来到婆婆身边,冷冷看向杜雨萌,“妈,就是她。”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竟敢勾/引我儿子!”孙敏芬立马暴起发难,抬手就狠狠抽了杜雨萌一个大嘴巴。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要不是陆文浩眼疾手快扶住杜雨萌,恐怕她已经摔倒在地。

孙敏芬意犹未尽,张牙舞爪的作势又要扑上去,却被陆文浩给一把抱住。杜雨萌吓得不轻,像只受惊的鹌鹑般耷拉着脑袋,哆哆嗦嗦的退到陆文浩身后两三米远的位置,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

“你让开!”

“妈,这里好多人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晚上回家再说。”

“不行!你马上跟我们走!别忘了,小溪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儿子!”孙敏芬寸步不让。

“什么?”陆文浩声音里夹杂了喜悦的颤抖。

孙敏芬背向岑小溪,一个劲儿的给儿子使眼色,“傻小子,还愣着干嘛,快去把车开到门口来,小溪不喜欢晒太阳。”

一脸狂喜,陆文浩果断扔下势单力薄的小情/人拔脚就走。杜雨萌急了,捂着红肿的脸哭求道,“文浩,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呸!不要脸的东西!文浩是你叫的吗?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纠缠我儿子,我抓烂你的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搭男人!”孙敏芬冲着杜雨萌啐了一口,转身过来面对岑小溪却又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小溪,有妈给你做主,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

“阿姨,我也怀孕了。”杜雨萌哽咽道。

“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谁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休想赖上我们家!”孙敏芬语气越发尖刻。

“不是的,阿姨,我不是那种人。”

像是荒野里的恶狼盯住了一只猎物,岑小溪眼底闪着寒光,步步逼近,“那你是哪种人?”

杜雨萌大惊,双手捂着肚子,慌张的直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小溪,别理她!小心气坏了身子,这种jian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婆婆以为岑小溪想动手,急忙上前半推半拉的将她劝走了。

回到家,公公从婆婆口中得知了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一切,气得指着陆文浩大骂,“混账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让你跟那个女人断了吗?”

“老头子,你小声一点儿,别让邻居听见了。”婆婆七手八脚的关上所有门窗。

“爸,我已经跟杜雨萌说清楚了,可是她说怀孕了,死活不肯分手,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今天去医院做掉。”面对父亲的质问,陆文浩面不改色。

岑小溪在心底冷笑。

杜雨萌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弃妇,分明是一个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

陆文浩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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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妈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肯定是她死缠着不放。”见岑小溪不说话,婆婆在一旁帮腔道,“文浩这孩子从小就心肠软,不懂怎么拒绝人的。”

“她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孩子,人生地不熟,这种事也不好向别人开口。虽然是她不肯放手,但我却不是无情无义的人,就当是同事间互相帮个忙罢了。”

“你对她有情有义,不想辜负她。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岑小溪怒道。

“够了够了,孕妇不能受刺激,一人少说一句。文浩,你给小溪认个错。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公公板着脸,出声制止。

“小溪,都是文浩不对,妈先替他给你道个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调理好身子,其他的事就不要管了。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你爸都会站在你这边。”婆婆拉着岑小溪在沙发上坐下,柔声宽慰道。

沉默片刻,陆文浩语气依旧透着不耐烦,似乎他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老婆,我知道你怀上孩子不容易,但是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做事自有分寸,再说谁没犯过错?你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我压力很大!”

“陆文浩,你不要忘了,是你先伤害了我。你凭什么要求我必须无条件原谅你,包容你。难道你捅我一刀,还要求我只能忍着,不能喊疼?”岑小溪失望的看着他,声色俱厉的控诉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结果呢?”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痛苦?我也很痛苦!为了你,不管杜雨萌怎么闹,我从来没有动过离婚的念头!不管她怎么哀求,我都坚持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可那也是我的孩子!”陆文浩不满的大声反驳。

他还是不知悔改,只会一昧推卸责任!

他甚至认为,无论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只要他不离婚,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此刻,陆文浩的脸愈发面目可憎,她一想到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就觉得无比恶心。

及时止损的爱情,好过互相折磨。如果一段关系需要你不断迁就,琢磨,忍让,不如趁早断个干净,做回路人甲乙丙丁。

深深吸了口气,岑小溪说道,“陆文浩,我们离婚吧!”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愣住。

好半晌,陆文浩才不确定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她抬眸看他,目光坚定,一字一顿,“既然你那么为难,不必互相勉强了,我同意离婚。”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石子投入湖面,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公公婆婆大惊失色,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嚷道,“不行,我们不同意!”

“小溪,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千万不要在气头上做决定。”婆婆苦口婆心劝着,见她不为所动,立马转身掐了陆文浩一把,冲他挤挤眼。

陆文浩看了父母一眼,勉强开口道,“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会解决好的。”

岑小溪冷着脸,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把你的手机给我!”沉默良久,公公突然发声,不等陆文浩回应,强行从他包里掏出手机。

“爸,你干嘛?”陆文浩不解。

划开屏幕锁,老爷子快速翻出一个号码拨打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就接了,他清了清嗓子,厉声说道,“我是陆文浩的父亲,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

“对她那么客气干嘛?让我来!”婆婆冲过来,从公公手里夺过手机,口不择言一通乱骂,“你个JIAN货,臭婊/子……我警告你,再纠缠我儿子不放,我们全家都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我每天带人上你单位闹去,看你还要不要脸!”

“爸,妈,你们不要这样!快把手机还给我!”陆文浩面色难堪上前去抢,却被公公拦住。

许是杜雨萌不堪受辱率先挂断了电话,“JIAN人!竟然敢挂我电话!”婆婆正骂的起劲,哪里肯轻易放过她,立马又用陆文浩手机给对方发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辱骂脏话短信。

“闹成这样你高兴了!离婚?你想都别想!”陆文浩终于夺回了手机,他回头狠狠瞪了岑小溪一眼,负气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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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两位老人的注意力重新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公公对儿子犯下的错表示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怒骂痛斥杜雨萌道德败坏。婆婆更是哭得声泪俱下,咬牙切齿的恨不能当场手撕了破坏家庭的可恶小三。

岑小溪没有练得一副铁石心肠,终是挨不过老人家的苦苦哀求,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之下,只得松口答应再考虑考虑。

可惜,信任一旦瓦解,就很难再重新建立起来。

陆文浩可以渣,岑小溪可不能瞎。尤其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更应该为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的将来做好打算。

于是,第二天中午下班后,岑小溪来到了位于江城工业园区的Silkage律师事务所。

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司锦年淡淡开口道,“我知道陆文浩的父母一直待你不错,可人性的自私与排他,是不能为我们所左右的。公婆不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一旦牵扯上利益,只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溪,心存良善是好事,但更应该看清形势,懂得如何自保。”

岑小溪蹙眉沉默不语,她清楚的知道他说的一点没错。

没有人愿意当鸵鸟,一辈子将头埋在沙子里。当她下定决心重新抬起头时,眸子似被重新点亮。

相知多年,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想法。

司锦年会心一笑,“行了,先回去吧,我会帮你想办法。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她笑得勉强。

“不用担心,就算将来没人养你,还有我呢!”司锦年打趣道。

“谁要你养!我又不是宠物!”她总算笑了起来。

从司锦年办公室出来后,岑小溪心情轻松了不少。

虽然遭遇了背叛,庆幸却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她垂首看着小腹,那里面有她余生的希望。为了这个希望,她必须坚强!

同样身为人母的沈钰,也时刻为不服管教的独生儿子苏子乐操碎了心。从巴黎归来,处理完了公司的大小事务后,某天下午,她在家里约见了岑小溪。

“岑老师,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希望您能来给子乐当私人家庭教师。”沈钰优雅的端坐在沙发上,说话简洁明快,如同她那一头干练的短发。

“沈女士,苏子乐很聪明,只要他努力念书,成绩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其实孩子最需要的是母亲的陪伴。”岑小溪婉拒。

在江城,不知有多少人想跟沈家攀上关系。

这让沈钰有些意外,她不由得又细细打量了岑小溪一番。

混迹商场多年,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真正不为利益所动的人还真没有。如果有,只不过是诱/惑不够大罢了。

心头思绪万千,面色波澜不惊,沈钰抬腕看表,“20分钟后,我还要飞美/国。不如这样吧,你利用课余的时间来家里给子乐辅导功课,薪酬每月十万,期末考让子乐成绩提升到年级前十。你可以做到吗?”

十万!

这可是岑小溪薪水的十倍还多!

要是换作以前,她会坚守原则,可如今多事之秋,她确实需要更多的钱。

眼底泛起的犹豫被对方看在眼里,沈钰将一份协议书推到岑小溪跟前,“我不会强人所难,但也希望你能体谅我为人母的不易。最重要的是,子乐很信任你,对我来说,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好,请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岑小溪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明天。”

从沈钰书房出来,刚走到楼下客厅,岑小溪的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是岑小溪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什么?当街伤人?……”

接完电话她心情复杂,思想挣扎之时,一不留神撞上了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沈千安。

“对不起!”岑小溪连忙致歉。

见她脸色不大好,沈千安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话音未落,岑小溪转身又撞到了门框上,额头顿时传来剧痛。

沈千安无语的拧起了眉头,这个女人,真是笨手笨脚!

岑小溪却顾不上疼,一边龇牙裂嘴揉着头,一边仓皇的大步往外走。

见她如此着急,沈千安问道,“赶时间?”

“啊?”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岑小溪愣住。

“我正好出去,如果顺路可以载你一程。”沈千安漫不经心答道,就像在路边随手救起了一只落水狗。

沈家大宅位于江城富人云集的紫金华府山庄,一路上进进出出全是私家车,鲜有出租车路过,岑小溪犹豫不过两秒便开了口,“我要去荷塘街。”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载着二人抵达了目的地。岑小溪向沈千安致谢后下车,然后三拐两绕的找去了荷塘派出所。

陆文浩身上带的钱不够交罚款,要不是念在公公有高血压不能受刺激,她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

当看清调解室里的情况时,岑小溪蹙紧了眉头。

没想到,受害人,竟然是杜雨萌!

“你不说话,让我们怎么帮你?”鼻青脸肿的杜雨萌对面坐着一位年轻女警,无论女警怎么耐心询问,她都只是垂着头落泪。

陆文浩这个人渣,对孕妇也真下得去手!

“老婆,你总算来了!”

“坐下!”

陆文浩看见她,刚想起身就被做笔录的民警呵斥住,悻悻的又坐了下去。

“啊——”

刚才还跟哑巴似得杜雨萌此刻忽然来了精神,她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怪叫着朝岑小溪扑了过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怀的是男孩儿,他就不会每次都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凄厉的嗓音在调解室上空回荡。

本来对杜雨萌持同情态度的几个警员,不约而同的流露出鄙夷的目光。

这个女的居然是个小三!

岑小溪微微一怔,身旁给她领路的男警员立即面不改色的挡在前面,身手敏捷的擒住了杜雨萌的手腕,在随后冲上来的女警员配合下,将她强行拖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鬼吼鬼叫什么?当这里是菜市场吗?破坏别人的家庭,你还有理了?给我坐下!”男警员沉着脸命令道。

被警员一声大吼,杜雨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臊眉耷眼的歪坐在椅子上。

“姓名,年龄,他为什么打你?”女警员板着脸,例行公事的一一问道。

“警察同志,真不怪我,是她自己没站稳摔的。”陆文浩急于撇清关系。

“没问你!给我老实点儿!”女警员斜眼瞪他。

杜雨萌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

原来,在陆文浩的逼迫下,她又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出了医院,杜雨萌心生怨念,一时激动就和他在大街上吵了起来,二人争锋相对互不退让,陆文浩气急对她拳打脚踢。围观群众看不下去,有人暗中打电话报了警。

此刻,陆文浩满腔怒火,他丝毫不知愧疚,反而责怪杜雨萌小题大做,让他惹上麻烦,却又碍于警员在场不敢轻易发作出来

岑小溪怒其不争的看向杜雨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浆糊做的吗?

派出所接警倒是见惯了这类狗血的撕逼事件,警员们早已见怪不怪,见杜雨萌情绪已经平稳,似乎并没有提告的意思,便建议他们私了。

笑话!

做错事的又不是她!

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低声下气去恳求一个小三的原谅!

做梦!

30

“不如你告陆文浩故意伤人,反正他不是第一次打你了,我可以给你作证。”岑小溪冷笑。

“岑小溪,你疯了吧!我坐牢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出人意料的话不仅让警员们错愕,更让陆文浩气得破口大骂。

“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岑小溪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杜雨萌瞪大眼看她。

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她不是他老婆吗?不应该求着自己和解吗?

“只不过万一闹得众人皆知,不但他的工作保不住,你也一样。我婆婆什么脾气你是见识过的,她老人家到时候真要闹起来,我可拦不住她。要不要和解,你自己决定。”岑小溪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不在乎也就无所畏惧,不受任何的牵制和威胁。

最后,杜雨萌败下阵来。

警员对陆文浩好一番严厉警告,而后在众人冷漠嘲讽的目光中,杜雨萌和陆文浩灰溜溜的跟在岑小溪身后,出了荷塘派出所。

“站住!”

出了巷口,陆文浩怒气冲冲的叫住走在前面的岑小溪

陆文浩大声质问,“你还是人吗?我是你老公,你竟然唆使她告我!”

“不然呢?难道让我求她?做梦!”岑小溪不屑的冷眼反驳。

“你再说一次!”陆文浩气得双拳紧握,涨红了脸。

“怎么?想打我?你刚从局子里出来,又想进去?好啊,你打啊,冲这儿来!”岑小溪面无惧色,挺着肚子对着他。

谁曾想,一直蛰伏在陆文浩身后的杜雨萌看准时机冲了出来,狠狠甩了岑小溪一巴掌。

岑小溪捂着脸,微微一愣,毫不示弱的反手也给了她一耳光。

“臭婊/子,要是伤到我儿子,我弄死你!”陆文浩回过神来,用力推了杜雨萌一把。

“陆文浩!你偏心!我怀的也是你的孩子!凭什么每次都要让我牺牲?凭什么?”杜雨萌踉跄几步,扶墙站稳,歇斯底里的哭喊道。

岑小溪怒斥道:“就凭你见不得人的身份!!无论你有多么高大上的理由,都成为不了你的遮羞布。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拿了,迟早会遭报应的!”

说完,她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将那对依然互相谩骂指责的狗/男女留在了巷子里。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简直是一次次在不断刷新着她的三观。如果说每个人天生自带三分演技,那么陆文浩至少能得九分。

想当初,他追她,浪漫温柔,绅士有礼。

婚后,浓情蜜意,相敬如宾,没有丝毫破绽。

如今却是这副嘴脸,着实让人恶寒!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还是他天性使然如此丑恶不堪?

或许,当一个人可以无底线的讨好你时,很有可能,他在其他方面也是没有底线的。

岑小溪不想继续纠缠在这些鸡零狗碎里,她只想尽早从中解脱出来。

可是,公婆怎么办?老人家又有什么错?

思绪如潮涌,反反复复的拍打着她。岑小溪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游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况。

一连串刺耳的鸣笛声和刹车声,陡然划破长空。

“小心!”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岑小溪惊醒,循声望去,她身侧戛然停住了一辆黑色的车子。虽然车主猛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停住,可惯性使然,还是撞上了她的小腿。

腿脚一软,岑小溪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倒在车前盖上。

“撞到人了!”有人惊呼。

驾驶席车门应声打开,一条长腿率先迈了出来,紧跟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岑小溪抬头望去,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又是他?

沈千安看见她也是一愣,他脚步不停的绕到车前,将她扶起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肚子,肚子好像有一点疼。”经他提醒,岑小溪忽然感觉小腹隐隐作痛,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肚子疼?”沈千安面色变得凝重,“我送你去医院。”

岑小溪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坐进了车里。

一个小时后,江城民济医院妇产科。

经过各项仔细检查后,医生告诉沈千安,大人和胎儿都没事。

“她肚子为什么会痛?”沈千安依旧不太放心。

“或许是受了惊吓,太过紧张导致,放心吧,孩子没问题。”医生胸有成竹的笑道。

万幸沈千安的座驾性能好,车头在旁人的眼里看似撞上了岑小溪的小腿,不过只是轻贴在表面罢了,并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此,她除了手掌有轻微擦伤之外,身体其他并无大碍。

岑小溪松了口气,跟随沈千安一前一后走进了医院电梯。

下了两个楼层,迎面进来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漂亮女医生。岑小溪注意到,当女医生看到沈千安时,目光一滞,表情明显僵在了脸上。

她认识他?

岑小溪看向沈千安,却见他面无表情,对女医生视若无睹。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对方,女医生颜值极高,气质绝佳。饶是岑小溪做为女人,也是觉得对方整个人漂亮到发光,仅从外形而论,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非常养眼。

女人的直觉告诉岑小溪,他们恐怕不止认识那么简单。

妩媚的栗色卷发披散着,身材高挑的女医生背对着他们站在电梯门边,目光却透过电梯金属门的反射,久久停留在沈千安身上,在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分明藏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三人无话,各怀心思,电梯降至负一楼停车场,金属大门重新打开,沈千安毫不犹豫抬腿跨了出去。

“Elvis!我有话对你说。”女医生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手臂。

识趣的侧着身子,岑小溪贴着电梯四壁努力往外挪。

“去车上等我。”沈千安突然将车钥匙扔给她。

“她是?”女医生满眼震惊。

岑小溪知道她误会了,刚待张口解释,沈千安催促道,“还不快去。”

“哦。”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岑小溪只得应声走开。

身后二人不算大声的对话,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即使她不想听,可每个字还是清晰的入了耳。

“Elvis,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可能。”

“为什么?这三年虽然我人在国外,却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我前两天才回国,打算安顿好了就去找你。我发誓以后都不走了,我想弥补你。”

“不需要!放手!”

“我没有骗你!我正在办离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想到,有财有貌的沈千安也会被人甩,岑小溪听得咂舌。不等她走到沈千安的座驾旁,他已经大步追了上来。她悲悯的扭头看了他一眼,抬腿坐进了副驾驶。

不知是他已彻底放下了过去,还是对情绪操控自如。此刻,沈千安面色如常,淡漠疏离的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专心于行。

没有人愿意被人揭掉伤疤,即使好奇心炸成了蘑菇云,岑小溪依然缄默不语。眼看着窗外的景物越发熟悉,她忽然出声求道,“我今天不想回家,你可以送我去个地方吗?”

江城SOHO公寓住宅区。

沈千安坐在车里,车头的两束远光灯照向前方,将地上投射出的两个身影拉得老长。

他依稀记得外甥苏子乐曾提过,班主任岑小溪已婚。大晚上的,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说不想回家。

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30

沈千安自嘲的笑笑,仓促收回视线,以及莫名其妙的好奇心,驱动车子离去。

殊不知,车外的司锦年同样好奇他的身份。

“可以啊,岑小溪,这么快就有人追了,看来我白担心你了。”远眺着夜幕下飞速消失在街角的迈巴赫,司锦年揽着她的肩头,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听我的,赶紧离,这种上等男货可遇不可求的。”

“你别乱猜了,他是我学生的舅舅。”岑小溪拿手肘撞他。

“单身?”司锦年依旧不死心。

“他单不单身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烦不烦?酥酥呢?”

“横店拍戏去了。”

“你今晚不回家,公婆那边怎么交代?”

“他们回老家吃满月酒了。”

洗漱完出来,岑小溪将下午派出所的狗血事件原原本本告诉了司锦年,这家伙没有同情和安慰,反而笑出了猪叫声。不过,笑归笑,司锦年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他告诉她事情正在进行中,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有必须爱的人,只有必须挣的钱。

第二天下午放学,岑小溪如约前往沈家。

沈家二楼的儿童书房里,靠窗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沈钰笑意盈盈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男人满脸桀骜,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这是我爸爸,他是赛车手,可厉害了。”提到父亲,苏子乐眉飞色舞,满是骄傲,“他参加过好多世界级的比赛,岑老师,你跟我来。”

拗不过孩子的热情,岑小溪被他拖着手,一路带到了杂物间。

打开灯,苏子乐在窗台下的杂物里,翻找出其中两个巨大的纸箱子,掀开盖子,他兴奋的向她炫耀道:“你看,这些都是我爸爸获得的奖牌和奖杯!”

岑小溪以微笑回应,不经意的环视四周,目光立即被窗台上摆放的一张照片给吸引了过去。

许是被弃置太久,照片外层的镜框表面蒙上了薄尘。

这是一张四人合照,两个年轻男女比肩而坐,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男孩子,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

“子乐,这是谁的照片?”岑小溪将照片拿起来。

“好像是妈妈和舅舅小时候拍的,这是我外婆外公。”苏子乐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子乐,你舅舅长得好像你外公。”岑小溪心里颇有些意外,沈家姐弟真是奇怪,怎么会把父母的照片放在这种杂乱的地方?

“对啊,我妈妈说……”

“谁让你们进来的!”

门口一声怒喝打断了二人的说话,循声望去,只见沈千安满脸怒容,疾步走了进来。

苏子乐从未见过舅舅这般模样,吓得呆住,大气都不敢出。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不可以进来。”不明状况的岑小溪下意识向他致歉。

他粗暴的从她手里夺回照片,用力放回原处,力道大到可怕,竟然连镜框上的玻璃都震碎了。顷刻间,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右手的指尖流出,浸染在照片上。

“你的手,在流血。”岑小溪大惊,好心提醒道。

“出去!”沈千安却并不领情,额角青筋凸起。

不识好歹!

岑小溪沉下脸,在心里暗骂,果断拉起战战兢兢的苏子乐出了杂物间。

“子乐,没事了。”

见学生惊魂未定,岑小溪摸摸他的头,“你舅舅发火,是因为那个房间平时不让人进吗?”

“可能是吧,妈妈不喜欢我总是提起爸爸,她让舅舅把爸爸的所有东西全都收起来了。”苏子乐委屈的噘着嘴。

“子乐,你舅舅也许不是在对你发火,他可能认为老师不应该去碰那张照片。”岑小溪试图开解他。

回到书房,待苏子乐情绪平复后,岑小溪努力驱散掉毫无意义的好奇心,开始了授课。庆幸苏子乐很聪明,一点就通,一个小时的补习时间很快过去,岑小溪为他挑选了部分习题后,起身告辞。

下到一楼大厅,经过厨房门口,她又看见了沈千安。

巨大的白色双开门冰箱前,他蹙着眉头,左手握着一瓶矿泉水,正忍着疼,尝试着用简单包扎过的右手去拧瓶盖。

这个人还真是倔!受了伤也不找人帮忙。

想了想,岑小溪走进厨房,从他手里抽走矿泉水瓶,直视着他,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不知道那张照片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无意冒犯。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的手也不会受伤,所以我还是跟你说声对不起。”

说完,她拧开瓶盖,又将瓶子重新塞回沈千安手里,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等等,我送你回家。”沈千安忽然叫住她。

“谢谢,不用了,沈女士给我安排了司机。对了,伤口不能沾水,这个你应该知道吧。”岑小溪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沈家私家车将她送回小区门口,已是晚上8点多。

下了车进入小区大门,她隐隐瞧见前方晃动着两个人影,走的渐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从老家回来,拎着大包小包的公公和婆婆。

只听公公不屑的冷哼一声,“老六有什么可以得意的,不就是添了个孙子吗?我们家明年也会有!”

“对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婆婆紧跟着埋怨道,“小溪肚子真是不争气,当初第一胎要是怀个男孩儿就好了,也不用每天偷偷摸摸的给她汤里加藏红花,弄的我每次都跟做贼似的。”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说让她去打掉吧!那个时候她爸岑树森还在位子上,咱们可全指着他给文浩当靠山呢!”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岑树森那个短命鬼,好死不死的学人家得什么癌症。可惜了他们家那套小洋房,还要卖了给他治病,那么大笔钱相当于是打了水漂,害得我们文浩现在没了靠山,只能自己慢慢熬。”

“等那丫头把孩子生了,文浩要是遇上条件更好的女人,就让他们离婚,叫她净身出户!”

30

和蔼可亲的公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得!

岑小溪的脑袋“嗡嗡”乱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怪你!要不是你怀的是男孩儿,他就不会每次都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间,脑袋里掺杂着各种声音,杜雨萌那副怨毒的嗓音,也跟着横冲直撞的跑了出来。

太可怕了!

他们心肠怎么如此狠毒?

就算是女孩儿又如何,那也是他们陆家的亲骨血啊!

要是她肚子里这一胎还是女儿,难不成,他们还要对自己下毒手?

很多思绪渐渐理清,可她的心却仿佛被揉进了碎玻璃,生生的刺痛难忍!

夜深露重,岑小溪捂着心口蹲在路边,久久无法起身。

人心是慢慢变冷的,因为失望,爱变成了不爱。当攒够了失望,戳穿了谎言,就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大晚上不回家,蹲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陆文浩不悦的嗓音忽然在她耳边炸裂,惊的岑小溪浑身一颤跌坐在地。她腿麻的站不起来,陆文浩轻蔑的垂眸睨着她,宛如看见的不过是路边的一棵枯草,跟他毫无任何关系,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昨晚她没有回家,他问都没问。估计他自己也是没有回来,多半又和那个女人厮混在了一起。

稳了稳心神,当腿部血液慢慢回暖,她努力撑起身子,冷冰冰的转身走开,并不想要搭理他。

有的人,你待以真心,换来的却是狼心狗肺!

而他们一家子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一旦榨干他们父女所有的剩余价值,随时准备弃如敝履。

岑小溪啊岑小溪,你当初真是眼瞎心盲,才会全然不顾父亲当年的忠告,执意要嫁给他……

“你耳朵聋了?问你呢?装神弄鬼的,你想吓唬谁?有病吧你!”陆文浩没有起疑,只当她还在气他出、轨,骂骂咧咧的紧跟在她身后走进了楼道。

“小溪回来啦?”

“跟文浩一起回来的?你们吃饭了没?”

回到家一进门,公婆围着岑小溪嘘寒问暖。岑小溪心如死灰,对他们表现的热情没有丝毫回应,径直回房歇下。

躺在床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套房子是陆文浩婚前购置,而她卖房子给父亲治病剩下的七十万被他挪用换车,没有借条,肯定会被他们一家赖账。

可是,没有房子,没有存款,将来生下孩子,该怎么养活?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

……

第二天,岑小溪找去了司锦年办公室,他们关上门谈了许久。

从那天起,她如常工作生活,休息则陪着公婆散步逛街,看向陆文浩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二人偶尔能聊上几句,不再提及离婚二字。

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手机里的微信同学群却忽然重新热闹了起来。

“高林这小子真是好运气,前年买了套学区房,如今倒手就净挣了两百多万。”

这天晚上,公婆在客厅看电视,沙发上另一端的陆文浩看着同学群里的消息,无比羡慕。

岑小溪从卫生间出来,故作好奇的看了一眼陆文浩递过来的手机,刻意将嗓音提高了许多,惊呼道,“哎呀!真的假的?老公,我记得以前他成绩各方面还不如你呢!”

“那小子,要长相没长相,比我是差远了!不就是辆宝马吗?臭显摆什么?”他被夸的很受用,立马飘飘然起来,刚才还羡慕无比,此刻却嗤之以鼻,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陆文浩爱车如命,只是看照片都心痒难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同事好几个在炒房,最近行情看涨,都赚得不少呢。”岑小溪察言观色道。

如醍醐灌顶般,陆文浩顿时面露贪婪之色,“不如我们也炒房,我刚在同城网上看到有人挂了一套出来,二中旁边,房主急需用钱,价格可以商量。”

“我们这房子住的好好的,我不同意。”婆婆第一个反对。

“老公,我们哪儿来那么多钱去再买一套房?除非……”岑小溪欲言又止。

“我们可以把这房子先卖了,实在不够再把车卖了。”陆文浩立马意会,他满不在乎的语气,仿佛换的不是房子,只是家用电器。

“胡闹!”公公震怒,拍桌而起。

“爸,二中是重点高校,有好些人为了孩子能念二中,不要说买房,就是想租也是一房难求,保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陆文浩说的头头是道。

“做什么都有风险,天下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买卖?”公公反驳道。

“爸,只有钱才能生钱,太保守一辈子都发不了财。”陆文浩继续游说道。

“其实,文浩说的也不是不行,现在好多人都是这样操作。卖房换房不但压力不大,看准时机还能大赚一笔。如果赚的多,咱们换套更大的房子,一家三代住在一起,还可以给您孙子准备间婴儿房,多好。”岑小溪适时的怂恿道。

天下没有赢过子女的父母,在陆文浩的坚持下,最终公婆妥协。陆文浩高兴的哼着小曲儿,仿佛看到一辆崭新的宝马正在向他招手。

起身回房,岑小溪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心底的欲/望一旦被勾起,就会化作无穷的动力。

那天晚上,陆文浩将自家房屋信息也挂上了同城网,一遍遍过滤了其他抛售房屋的信息,在进行多次实地考察后,各方面比对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二中旁边的那套学区房。

万事俱备,只差钱。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是很有诚意要买你的房子……”陆文浩急得焦头烂额,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拖延。

陆家的房子在旧城区,是老式的小高层建筑,不时有几个有意向的买家上门看房,却又迟迟未肯落定。他的座驾虽然已经脱手,可距离购房款还差很大一截。

所幸没过两天,陆家的房子还是如愿售出了。

交房后,他们搬去江城仙霞路的招待所暂住。

这天下午陆文浩回来,一进门便发了好大一通牢SAO。

30

“那孙子太欺负人了!之前说的好好的,今天却突然要加价十万,不过就是一套十多年的老房子,挂着学区房的名义,竟然随便坐地起价!”

“不买了!江城又不是只有他那一套房子,太坑人了!”

“那怎么办?房子都卖了,以后让我们住哪里?真是太缺德了……”婆婆孙敏芬气的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当初我就说不能卖,不能卖!现在好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不知道还要在这个破招待所住多久?哎……”公公陆德盛愁更是眉头深锁,长吁短叹。

岑小溪震惊之余附和着婆婆骂了几句,便暗自思付。

怎么可能?

学区房是司锦年为陆家下的饵,若是计划有变,他一定会事前和自己沟通。若是换作了别人,她必定也会疑心是对方变卦。

可是,司锦年不会!

难道……

岑小溪顿觉后背一凉。

她私下给司锦年发消息确认,得到的答复是陆文浩根本就没有联系过学区房房主。

显而易见,陆文浩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场戏,公婆知不知情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卖掉老房子的钱不属于夫妻婚后共同财产。

那么,到时候离婚对财产的分割,她将会一无所有。

当晚,一家人愁云惨淡,公婆早早洗漱睡下。

房间里,岑小溪和陆文浩背对背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

临近十一点,床头柜上“嗡嗡”的手机振动声打破了一室安宁。岑小溪闭上眼装睡,陆文浩拿起手机查看,犹豫片刻终将电话挂断。

他扭头低低唤道,“老婆,老婆。”

过了好一会儿,见岑小溪没有任何反应,陆文浩轻轻翻身、下了床,赤着脚,拎着鞋,蹑手蹑脚的开门溜了出去。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岑小溪好奇心作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哪知,打开房门,走廊里已经不见了陆文浩的踪影。她快步赶到电梯前,只见屏幕上的数字依然停留在他们所在的楼层。

心思一转,岑小溪立即往楼梯间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楼道里传来陆文浩的说话声。

“她睡了……还好你提醒我,不然到时候离婚,房子还得分她一半。”

楼道里没有传来第二个人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岑小溪判断,他应该是在打电话。

可对方是谁呢?

怎么会让他突然改了主意?陆文浩若是真的想跟自己离婚,冲着肚子里的孩子,公婆也断然不会同意!

带着一腔怒火和疑惑,岑小溪咬牙继续侧耳倾听。谁曾想,陆文浩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窖。

“宝贝儿,你现在怀了孩子早点休息,不然儿子长不好……你放心,我肯定跟她离婚……她肚子的种谁知道是不是我的?我要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过了三个月可以做,小心点没事的……好,我也想你。小SAO/货,明天下午见,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静的楼道里重新响起了脚步声,来不及细想,岑小溪本能的拔脚就逃,一路小跑着回了房。幸得他们和公婆不是住的一个房间,她气喘吁吁进了门,轻轻带上门,转身还没走两步,陆文浩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眼见离双人床还有一大段距离,回到床上装睡肯定是来不及了。

此时,门把从外面被轻轻转动。

情急之下,岑小溪慌忙一闪身开门进了洗手间,反手打开灯的同时,外面房间的大门被拧开了。

“好痛……”她单手扶着洗手台弯下腰,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开始呻/吟起来。

见状,一只脚踏进房门的陆文浩愣了愣,蹙眉审视的盯着岑小溪看了半晌,方才问道,“老婆,你怎么了?”

“老公,你去哪儿了?我肚子疼,拉又拉不出来。”

“我睡不着,出去抽了根烟,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陆文浩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好。”岑小溪松了口气。

没有叫醒公婆,夫妻二人大半夜的打车去了趟就近的私立医院。急症科的值夜医生被吵醒,极其不耐烦的随便问了两句,便告知是常见的孕妇腹部小痉挛,让岑小溪不要过于紧张,不到五分钟就将他们打发走了。

回到招待所已是凌晨一点多,或许是她装的像,或许是真的累了,陆文浩并没有继续深究,回房躺上/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听着身后鼾声如雷,一番折腾下来,岑小溪已经睡意全无。

电话那头的女人到底是谁?

难道陆文浩在外面,还不止一个情/人?

明明是他先犯了错,却狠心的想让自己净身出户,甚至连孩子也一并抛弃。

她突然笑了,泪水在黑暗中,从眼角无声滑落,打湿了耳边的头发。

湿热,而后冰凉,犹如她此刻的心境。

哀莫大于心不死,幸莫大于死彻底。

当别人做的越绝,你反而越容易走出来。

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岑小溪抹掉泪水,眸色渐沉。

冷静之后,她一遍遍细细梳理着思路,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随后将所有想法悉数微信发送给了司锦年,直到天色蒙蒙亮,身体的困倦终于战胜了理智,这才头昏脑涨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正值周六,吃过午饭,陆文浩借口公司临时有事,匆匆忙忙出了门。

“都安排好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司锦年的微信回复信息,岑小溪站在窗边,冷眼瞧着楼下吹着口哨离开的陆文浩。

一个半小时后,寿喜路82号名尚连锁酒店三楼206号房。

深棕色的木质地板上,各色衣物散落一地。

杜雨萌双颊绯红,挺着微凸的肚子跨坐在陆文浩腿间,二人高高低低的喘息声流动在洁白松软的床榻上空,暧/昧异常。

就在他们忘情忘我的缠/绵于床榻之时,房间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然撞开。

二人惊得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三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鱼贯而入,速度极快的冲到了大床边。

“啪!啪!啪……”

两名稍胖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架住杜雨萌的两条胳膊,又牢牢按住她的肩膀,剩下的花衬衫妇女抡起手臂左右开弓,用力抽了她好几个大而响亮的耳光。

三个妇女怒目而视,轮番开骂。

“臭婊/子!不要脸的JIAN/货!”

“大着肚子还不安分,也不怕把自己折腾死。”

“狐狸精!大白天发SAO发浪勾搭别人老公……”

偷/情的人总是过不得明路,心虚胆小,加之对方来势汹汹,吓得陆文浩面色惨白,有嘴难言。他慌慌张张想下床穿衣服,却怎么也推不开已被打蒙的杜雨萌。

就在房间内五人混战之时,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自房门口响起,似乎又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30

随着渐近的高跟鞋声,杜雨萌和陆文浩的神经越发紧绷,一颗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之时,一名戴着黑色太阳镜,拎着鳄鱼皮纹小包,穿戴时髦的中年美妇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是谁?”看清床上一对赤身果体的狗/男女后,中年美妇愕然,挑眉惊问。

闻言,三个彪悍的中年妇女纷纷住了手。花衬衫妇女立即退到两个帮手身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悄悄扔在地上,抬脚踢进床底边沿。

床上两个狼狈不堪的狗/男女自然是不知情的。

杜雨萌正忙着扯过被子遮/羞,而陆文浩则铁青着脸,指着几个不速之客破口大骂:“你们神经病啊!没搞清楚就冲进来打人!”

“你嚷什么?看你们俩也不像是两口子,尤其这女的一脸下/JIAN,挨了打也是活该!”谁知,中年美妇态度极其嚣张,一番反唇相讥后,在三个帮手的簇拥下迅速撤离房间。

不道歉,还理直气壮的骂人!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文浩肺都要气炸了,翻身/下床去追,跑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便又折返回来从衣橱里找出件浴袍胡乱套上。可当他重新追出门外,外面走廊里已是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那几个女人的影子。

“真倒霉!门锁也撞坏了,待会儿退房还要和酒店扯皮!别让我再碰上她们,有她们好看的!”陆文浩无功而返,骂骂咧咧的回到房间,将一腔怨气转嫁给杜雨萌,“你又丧着个脸给谁看?”

“……文浩,我在想,会不会是你老婆找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杜雨萌问。

陆文浩一愣,沉思片刻,摇头否认,“不会的,她不知道我今天来见你。再说了,要真是她,刚才那群人怎么会轻易罢了手。”

杜雨萌想想也是这个理,可总觉着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于是,平白吃了大亏的两个人生着闷气,也没有了继续的兴致。就在他们穿上衣服,准备离开时,房间大门再次被人推开,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快速进入房间,身手敏捷的控制住了陆文浩和杜雨萌。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又没犯法!”陆文浩徒劳的挣扎着。

“我们是市缉毒大队的,刚才接到举报电话,说这里有人藏毒。”为首中年男警员面不改色出示了警员证,剩下的几个警员,则训练有素的在房间里各处认真搜查起来。

“是谁打的举报电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倒霉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杜雨萌欲哭无泪。

“王队,床底找到一包摇/头丸。”很快,一名年轻男警员发现了情况。

“把他们带回去!”王队大手一挥。

“这,这个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床底下怎么会有这个!”陆文浩顿时慌了神,腿脚发软,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说不定是之前住过的客人留下的,你们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呢!你们凭什么抓人!我要投诉你们!”

“少废话!带走!”

当冰冷的手铐接触到皮肤,二人吓得面无人色,不住的告饶求情,怎奈在铁面无私的警员面前,毫无作用。

名尚酒店门外,细雨绵绵。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各色目光中,杜雨萌和陆文浩被当众押送上了警车,直奔市缉毒大队。

不一会儿,雨势渐停,乌云散开,崭露出天青色。

这抹漂亮的天色,一如对面临街咖啡馆里,靠窗而坐的岑小溪此刻的心情。她悠闲的喝着咖啡,耐心的等待着公安机关的通知电话。

江城缉毒大队审讯室。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们只要找到我说的那几个女人,审问她们自然就知道了。一定是栽赃陷害!”为了给自己开脱,陆文浩绞尽脑汁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

可惜,警察联系酒店得知陆文浩入住的楼层监控坏了,询问酒店员工无果,根本没人见过陆文浩提及的几个破门而入的中年妇女。

“既然是不认识的,别人为什么会陷害你,动机呢?”

“我怎么知道?你们抓不到人,也不能随便诬陷好人啊!”

“老实点!你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不把问题交代清楚,别想出去!”

警员的质问,让陆文浩哑口无言。

“如果找不到证据,我们会怎么样?”杜雨萌眉头拧成一处,万分忧心。

警员回答:“你们那一包东西目测得有100克,等鉴定报告下来以后,才会量刑。”

当天晚上,岑小溪接到了公安局的通知电话。她故意拖到第二天上午,才去了拘留所申请探视。

“老婆,我真的是冤枉的!司锦年,你去找他想想办法。他不是大律师吗?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是律师没错,可也不能只手遮天啊!”

“老婆,当律师的人脉广,只要他肯帮忙就有希望。”不过才关了一夜,陆文浩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估计是愁的整宿没睡。

“老婆,我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才约杜雨萌见面,就是想跟她说清楚,让她以后不要再痴心妄想,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坐牢,让孩子被别人笑话有个坐牢的父亲吧。”

他背着怀孕的老婆,约情/人开房鬼混,真当她岑小溪是傻子吗?

视财如命,贪新忘旧,企图让她们母子净身出户!

你这种父亲,还不如没有!

岑小溪在心底冷笑,却换上一副担忧的面孔,柔声宽慰道,“老公,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种违法乱纪的事儿。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妈,也会尽量想办法让你早点出来。”

不知是出于感动,还是因为有求于她,陆文浩红着眼赌咒发誓,以后绝不再做对不起她的事儿。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一再出/轨的男人的誓言,可信度为零。

“放心吧,拘留所我都打点好了。只说替朋友教训教训一再偷吃的老公,让他们多关他几天,吓吓他。不用太感谢我哦!”

出了拘留所,司锦年打来电话邀功,听得她一头黑线,难怪刚才拘留所副所长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之色。

挂断电话,岑小溪深吸口气。

现在,不进则退,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30

陆文浩涉嫌藏毒被捕的消息,让陆家炸了锅。

“我们文浩从小品学兼优,规规矩矩,怎么会去干那种事情!”婆婆气得将电视遥控器一摔,恨不能立马出去满世界嚷嚷儿子的冤屈。

“闭嘴!你发脾气有什么用?”公公被吵的耳朵疼,大声呵止婆婆,“小溪啊,不如你按文浩说的办,让你那个律师朋友帮帮忙。”

“爸,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情况对文浩他们很不利。”岑小溪作出极其为难的样子。

“那怎么办?要是让老家的人知道文浩要坐牢,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啊?”公公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一想到老家那些亲戚讥笑嘲讽的嘴脸就头疼。

“文浩也是老实,怎么不把责任全部推给姓杜的那个JIAN/女人,说不定那包摇/头丸就是她带来的。”婆婆狗急跳墙,胡乱攀咬,“对,一定是她想报复文浩。小溪啊,我们去给警察说说,可不能让文浩背这个黑锅。”

“没用的,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不清楚的。要是真把杜雨萌逼急了,她反咬一口,只会更加麻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让我们眼睁睁看着儿子去坐牢吗?”婆婆急得捶胸顿足。

“爸妈,你们先别着急。不如我求司锦年托关系问问,看这个事儿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再做打算,如何?”

“小溪说得对,我和你妈在江城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文浩的事就都指望你了。”

做戏做全套,为了不让他们起疑,也为了让他们安心。岑小溪当着公婆的面,掏出手机给司锦年打了个电话。

两天后,岑小溪告诉公婆,司锦年打探过了,需要两百万才能摆平此事。

这笔钱,差不多是陆家卖房卖车款的一大半。银行卡是以陆文浩的名字,虽交给父母保管,但密码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为此,岑小溪陪同公婆去了一趟拘留所。

当听说要花掉那么大一笔钱,陆文浩心疼的嘴角直抽抽。权衡利弊之后,也只能忍痛割肉大放血。

杜雨萌在拘留所里终日惶惑不安,加之本身又打过几次胎,竟然再度流产了。

无罪释放的当天,岑小溪又给陆文浩准备了一份礼物。

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

他吃惊不小的看着她。

“我已经签了,你仔细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岑小溪懒得多说一个字。

陆文浩阴沉着脸不说话。

“签了吧,何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岑小溪平静的说道。

陆文浩抓起离婚协议狠狠摔在她脸上,“岑小溪,你是不是疯了?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离了婚的女人是没人要的破鞋!”

“文浩,有什么话好好说。”生怕他们两人打起来,婆婆坐不住了,上前劝阻道,“小溪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文浩不是说过了,跟那个女人见面是要跟她彻底了断。”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珍惜,反而一再欺骗。你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吗?”岑小溪冷冷发声。

“小溪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公越听越糊涂。

“这两年,陆文浩没有交过一分钱回家,你们二老是知道的,平时给你们的生活费都是我的工资。难道你们就不好奇他的钱都去了哪里吗?”岑小溪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和照片,随手扔在床上。

“这些,就是陆文浩和杜雨萌偷/情出/轨的证据。他口口声声为了这个家,给你们和我买了高额保险,用光了所有的钱,撒谎!他是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和那个女人鬼混上,带着她旅游,逛名品店,出入各种高端消费场所。他恣意潇洒挥霍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家和我的感受。”

公公尴尬的闭上嘴。

“小溪,文浩之前是不对。但他已经跟那个女人断了。都是一家人,你又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呢?”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儿子自己疼,婆婆依然理直气壮的护短。

冷冷的注视着对面这一家三口,岑小溪心里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岑小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了?竟然还找人偷偷查我!你想干什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所以才急着跟我离婚。我告诉你,就是拖,我也要拖死你!”面对她的控诉,陆文浩恼羞成怒,抓起床上散落的资料和照片撕得粉碎。

跟着,似乎还不放心,又将这些揭露他丑陋面目的碎片,悉数扔进了卫生间的马桶里,不断的按下冲水键。

“对你,对这个家,我历来问心无愧。你不会蠢的以为我只有这一份吧?如果我是你,趁着还能好聚好散,就把字签了。我知道你目前有个升职的机会,应该不想让单位领导知道这些吧?”岑小溪哑然失笑。

“你敢威胁我?”陆文浩的脸色越发阴沉,忽然他恍然大悟,抬眸盯着她看了半天,愤怒的质问道,“那天下午在酒店房间里打人的几个女人,都是你安排的?你们设计仙人跳,诓我的钱,对不对?”

岑小溪心头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陆文浩面目变得狰狞,“好啊!果然是你!连自己老公都要算计!你这个心肠歹毒的贱女人!”

盛怒之下,他激动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短暂的惊吓过后,岑小溪拼尽全力的抓他,打他,可怎么都无法摆脱那双充满了戾气的双手。

“都怪你!是你害我被抓得!让我白白损失掉一大笔钱!都是你!这个该死的JIAN/人!”

他恶狠狠的掐着她,逼的她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坚硬的墙上,再无退路。

“文浩,快放手!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伤着孩子可怎么得了!”婆婆吓得大叫。

“就算是她害得你被抓,你掐死了她,也是要坐牢的!”公公心急火燎的用力去掰陆文浩的手。

可惜,陆文浩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一心只想泄愤。

慌乱中,岑小溪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来不及多想,她牢牢抓在手中。

谁知,一旁手足无措的婆婆立即猜到了她的意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毫不犹豫的从她手里抢了下来。

30

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水晶烟灰缸,婆婆怎么可能任由岑小溪把自己的儿子敲破头。

更何况,这个女人大言不惭的要跟她儿子离婚,还想带走她的孙子。

泪水从眼角滑落,岑小溪没有想到朝夕相处的婆婆会如此恶毒,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自己的儿子受到一点伤害。

怎么办?

她还没和肚子里的宝宝见面!

绝不能就这么死去!

岑小溪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腿顶向陆文浩胯间。

“啊——”

随着一声惨叫,陆文浩终于松开了手,本能的护着痛处,疼得跪倒在地。

“咳咳咳……”

冷空气重新充斥在肺叶里,引起了一阵不适应的猛咳,岑小溪全身瘫软的趴跪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好啊!你是想让我们陆家断子绝孙吗?”婆婆心疼的扶着陆文浩到沙发上坐下,回转身,咬牙切齿的冲过来,疯了似的撕打她。

“岑小溪,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娶到你这种儿媳妇,真是家门不幸!”公公愤怒的嗓音响彻在她耳边。

肚子自然是不能碰的,婆婆颇有经验的一手死死拽着她的头发,一手扇她的耳光。

岑小溪无力招架,忍着泪,将心底积压多时的怨气发泄而出,“我是哪种人?当年是我眼瞎,分不清好歹,才会被你儿子的虚情假意蒙蔽多年,才会让你们有机可乘下药打掉我的女儿。而我还跟个傻子似的,对你们一家感恩戴德。”

婆婆手上一顿,张嘴骂道,“我们想要孙子有什么错!你出去问问,谁家老人不想抱孙子?你自己没本事怀不上儿子,怪得了谁!”

说完,继续在她胳膊,背上,腿上各处又掐又拧。

“老太婆,差不多就行了,当心别伤着她肚子。”公公不冷不热的提醒道。

推不开,又不能还手,总不能一直这样受着。岑小溪咬咬牙,扯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着火了!501房间着火了!救命啊!”

不一会儿,房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以及钥匙的开门声。

几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和保安,先后进入了房间。

眼前的景象显然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短暂的愣神后,其中两个年纪较大的女服员回过神来,上前拉开了正在兴头上还不肯住手的婆婆。

公公干咳了两声,尴尬的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解释眼前的状况。

还是婆婆反应够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当机立断的一PI/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声干嚎起来,“作孽啊!儿媳妇骗光了我们所有的钱,还到处偷人怀上了别人的孩子,现在又逼着我儿子离婚……”

陆文浩应景的缩在沙发一角,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仿佛真的就是他母亲口中的受害者,一个惨被戴上了绿帽子,被无良妻子抛弃的悲催老公。

一盆盆污水从天而降,泼的岑小溪猝不及防。

清官难断家务事,婆婆的恶人先告状明显抢占了先机,让不明情况的外来者对她口中的恶媳妇投来质疑的目光。

可是人心肉长,任谁见了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是伤的孕妇,难免都会动恻隐之心。

扶她起来的女服员实在看不下去了,愤然开口道,“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对一个孕妇动手啊。”

婆婆充耳不闻,继续撒泼打滚,公公和陆文浩仿若局外人般,选择视而不见。

没了证据,让人有理说不清。

徒劳无功的争辩,只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岑小溪苦笑,她仔细记下了招待所几个在场员工的样子,特别是刚才那两个拉架的中年女服务员的名牌。拎着包,在热心女服务员的帮助下,她走出了房间。出了电梯,她便给司锦年拨通了电话。

“他们还是人吗?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司锦年听到她挨了打,立马就炸了。

原来,世上只有好聚,没有好散。

既然陆文浩一家耍赖,蛮不讲理。那么今天的打,绝对不能白挨。

不出二十分钟,司锦年驱车赶到了酒店门口,接到了岑小溪。他们二人商量后,决定先去就近的派出所报案,申请验伤,然后以出/轨和家暴为由,诉讼离婚。

出/轨,岑小溪能提供有效证据。家暴,岑小溪有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做为人证。

于是,在司锦年的帮助下,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她如愿恢复了自由之身。

出了法院,陆家三口面色灰败。

婆婆被法官严厉警告后,不敢再随便动手,只是怨毒的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岑小溪,嘴里嘀嘀咕咕不停念叨着什么。公公气得一个劲儿的数落陆文浩和婆婆不应该动手,落人口实,害得自己一大把年纪还要吃官司。

上了司锦年的车,远远的看着窗外互相怨怼的陆家三人,岑小溪百感交集。

从今天起,他们将不再是她的法律意义上的家人。或许,他们也从未将她看做家人。他们一家对她和父亲,有的只是谋算和利用,以及虚与委蛇的亲情。

人心难测,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从此,她和他们恩断义绝,相逢陌路。

带着一身伤,实在不适合四处走动。岑小溪向学校和沈家请了几天病假,暂时搬去了司锦年的公寓。

念着即将面临期中考试,担心苏子乐的课业问题。这天周六,岑小溪见自己脸上的伤结了痂,借助酥酥的化妆品细心遮掩后,便出门前往沈家。

哪知她刚下车没走几步,忽然路遇暴雨。没有带伞的岑小溪踩着雨水,慌乱的和三两个路人一起跑回公车站台下避雨。

时至初秋,疾风骤雨来的突然,声势浩大。

发梢上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湿冷的裤子紧贴在腿上,岑小溪瑟瑟发抖,站的脚脖子都酸了,雨势却依然不减。

此时,一辆宝石蓝的宾利慕尚,从远处破开厚重的雨雾,疾驰而来。

好漂亮的颜色!

陆文浩爱车成痴,尤其是顶级豪车,在他的熏陶下,岑小溪耳濡目染,对各种品牌也能有大概的了解。

这车是好车,但车主却不一定都是王子。

大学那几年,学校门口时常停驻着各种豪车。车主却是良萎不齐,有颜值身材绝佳的年轻富/二代,也有秃顶油腻猥琐满脸的中年男。

想到这儿,此刻穷极无聊的岑小溪不禁失笑。

不知道这辆车里,会坐着怎样的人?

30

在人们惊艳的目光中,宝石蓝的宾利慕尚款款停在公车站台前。

副驾驶席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沈千安俊逸非凡的脸出现在岑小溪眼前。

两个本来闲闲靠着公车站牌,躲雨聊天的年轻女生顿时眸子一亮,纷纷下意识的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上车。”他叫她。

简短的两个字,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岑小溪身上。尤其那两个充满期待幻想的年轻女孩子,失望的噘起嘴,上下打量着她。

短暂的讶异之后,岑小溪对他点头致意,随后利落的开门上车。

“擦擦吧。”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沈千安随手递过来一包纸巾。

“谢谢。”岑小溪抽出几张,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脸。

“这么大的雨,你先生怎么不送送你?”发动车子,他随口问道。

有时候,那些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只能独自品尝,不好与人分享。在陌生人跟前,人们总是习惯性的,倔强的,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是的,她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子乐妈妈平时工作很忙吧?上次之后,我再没见过她。”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岑小溪忽然开口。

“公司上市后,凡事她都坚持亲力亲为。”说到姐姐沈钰,沈千安眼底添了几分温情和怜惜。这几年,沈钰的不易和辛酸,沈千安看在眼里。现在公司一切都上了轨道,唯独叛逆的苏子乐,着实不让人省心。

“现在很多家长因为工作繁忙,缺席了陪伴孩子成长的重要时光,也是挺可惜的。”她深表理解。

“子乐还小,很多事不能够完全理解,希望岑老师多费心。”

“应该的。”

客套的闲聊到此为止,车内迅速陷入一片沉寂。

岑小溪垂眸凝视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双手温柔的轻抚在上面。

多年以后,她会是像沈钰一般,迫于生计而对孩子有所疏忽吗?

时间缓缓流淌,岑小溪专注的想着心事,完全没有意识到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安稳的停在了沈家大门前。

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思,沈千安侧头看了过来。

眼前这张白净的小脸,正对自己这边的脸颊上,有着两条已经结痂的淡淡划痕。仔细看去,她脖子上似乎也有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

这些日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千安微微蹙眉,“你没事吧?”

岑小溪笑笑,“这点雨算不得什么。”

“你的脸?”沈千安关切道。

“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岑小溪一惊,别过头去,尴尬的抬手将耳后的头发拨了拨,试图遮住脸颊上那些努力隐藏的痕迹。

“下车吧,子乐还在里面等你。”他眼底的疑惑更深,却没有再追问。

犹豫片刻,岑小溪还是开门下了车,跟在沈千安身后走了进去。

此刻,正在客厅悠闲打着电动的苏子乐看见他们先后进来,惊讶道,“岑老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生病了吗?”

“老师没事了,下个月要期中考试了,来看看你复习的如何。”岑小溪回道。

“子乐,你去厨房让陈嫂煮一杯红糖姜茶。你们岑老师衣服淋了雨,我带她上楼换套衣服。”沈千安边走边吩咐。

苏子乐连忙起身,放下游戏手柄,一路小跑着进了厨房。

岑小溪心底一颤,眼眶热热的,湿湿的。

近在咫尺的沈千安,这个初识不久的陌生人,体贴的守护了她那颗残存的自尊心。

面对逆境,本以为练就了刀QIANG不入的铠甲,却不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善意给彻底击溃。

她感激的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控制不住的自脸上滑落。

“跟我来。”

他引领着她,径直往楼上走去。

沈千安的卧房位于三楼,房间很大,宽敞向阳,主色调以黑白灰为主。仅仅是衣帽间就比陆家老房子的整个面积还要大上许多。

衣服以颜色区分,整齐划一的挂着,多为冷色调。

鞋子很多,款式单一,主要是高定皮鞋和休闲球鞋,以黑白两色居多。

其他配饰,领带,袖扣,手表等等一应俱全,种类繁多。

沈千安打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套白色休闲运动套装,不忘叮嘱道,“浴室洗手台下左边的柜子里,放着没有用过的干净毛巾。”

岑小溪看清了衣服上面的Logo,某顶级奢侈潮牌的运动系列套装,她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拿毛巾擦擦就好。”

婉拒无效,沈千安直接将衣服塞给她,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岑小溪泪眼婆娑,抱着衣服进入浴室。

衣服干净温暖,尺寸虽然偏大许多,却总好过湿冷的衣服。

这是一套高领套头衫的款式,将她担心的部分都很好的藏了起来。至于脸上的伤痕,岑小溪把头发披散开来,勉强能够遮住。

调整好情绪,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有沈千安和苏子乐,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等着她。

事实再一次证明,没有熊家长,就没有熊孩子。

不知是沈千安交代过,还是苏子乐乖巧懂事。岑小溪数度发现苏子乐在偷瞄自己的脸,却始终忍住没有发问。

补习结束,苏子乐送岑小溪下楼。

客厅里,沈千安翘着腿,悠闲的打着电动。

“舅舅,要不要跟我比一局?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个条件。”苏子乐看了眼屏幕上的分数,不动声色的拿起另一支游戏手柄。

“没兴趣。”沈千安淡淡瞥他一眼。

“不是吧!你一个大人,还怕输给我这个小孩儿?”苏子乐挑衅的看他。

“一局定输赢?”沈千安忽然改了口。

苏子乐得意的笑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岑老师,麻烦你给我们当证人!”

“我?”岑小溪愕然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不得不叹服游戏的魅力。

外面暴雨未停,室内游戏大战激烈的进行着。

沈千安全程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苏子乐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紧张焦虑。

十分钟后,沈千安完胜。

“怎么可能?上次不是这样的!我们再来一局!”苏子乐气呼呼的直嚷嚷。

“愿赌服输,记得我们的约定。”沈千安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岑小溪身边,“走吧,我送你。”

出了大门,两人走到沈千安座驾前。

他忽然定定的站住,警惕的抬眸环视着四周。

她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30

良久,沈千安收回视线,“没什么,或许是我的错觉。”

“到底怎么了?”岑小溪更加迷惑。

沈千安迟疑道:“刚才,总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

岑小溪环视四周,除了厚重的雨雾和植物,哪里还有旁人,她笑道:“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多了,这么大的雨。”

“上车吧。”沈千安替她打开车门。

车子启动后,她告诉他地址。

这个地址,他记得,上次送她去过。

那天晚上,一个面相不错的年轻男人在楼下花园里等她。

“谢谢你,沈千安。”岑小溪忽然开口。

“你不用太感动,我这么做,是因为子乐。”沈千安收回心神,淡然回应。

她微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衣服我会送去干洗,下一次再带过来还你。”

“你扔了吧,我从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他发动车子,随口答道。

“这套衣服很贵的,扔掉岂不是太可惜了。”话一出口,她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

是啊,他们本就分属于不同的阶层。

那些在她看来价值不菲的物品,在他的世界里,不过是随手可弃的一次性用品罢了。

春困秋乏,孕妇更甚。

一路无言,岑小溪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恍惚间,一座庄严神圣的古罗马教堂里。

她身穿白纱礼服,手拿捧花,姿态优雅的立足于祭台前。

婚礼进行曲奏响,身后脚步声阵阵。

她闻声回头,黑色高定西服的沈千安俊逸非凡,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正向自己缓缓走来。

刹那间,整个空间极速旋转起来,地板开裂,岑小溪惊恐万状的掉了进去。

下一秒,她陡然惊醒。

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醒了?”

耳畔传来沈千安低沉的嗓音,岑小溪猛然回头,跟见鬼了似的看着他。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到了司锦年公寓楼下。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车子在这儿停了多久。

“做噩梦?”他问。

她迟疑的点头。

“跟我有关?”他又问。

她心虚的摇头。

不等沈千安再问,岑小溪红着脸匆匆告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飞快的朝公寓大门走去。

当天晚上,司锦年带回来一个消息。

“陆文浩被单位辞退了。”

“为什么?”

“据说是他被拘留的事儿爆出来了,大企业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他的位子又是个肥差,眼红的人自然多。没了你爸的庇护,难免会遭人暗中算计。”

是不是报应岑小溪不知道,她只知道按照陆家人的思维模式,公婆必定会把陆文浩失业的事又算在自己的头上。她几乎能想象的出,当初他们背地里埋怨她爸的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每天学校沈家两边跑,太辛苦了。不如,你把补习的工作辞了,反正我养的起你们母子。干脆让你儿子管我叫爸,让我爸妈白捡一大孙子,省的他们整天催我结婚……”

暖心的话从司锦年嘴里出来,最后总会变个画风。

岑小溪斜眼瞪他,“别整天打我儿子的主意,自己结婚生一个。”

“婚姻不适合我,总不能为了繁衍后代去骗婚吧?你怎么可以撺掇一个法律工作/者去祸害良家妇女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司锦年反驳道。

岑小溪以白眼回敬他。

“我的提议你考虑考虑,我是认真想要个儿子。”司锦年继续游说道。

“滚!”她拿怀里抱枕扔他。

夜阑人静,月光清凉如水,树影婆娑如梦。

不知是不是下午在沈千安车里睡的太久,岑小溪这会儿困意全无,躺在松软的被窝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自问已经过了花痴少女的年纪,可怎么会做那样的一个梦呢?

沈千安颜值身材绝佳,在江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家世背景,婚姻自然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不知将来会是怎样的人站在他的身边?

忽然,岑小溪脑子里闪过上次医院电梯里,那个漂亮的女医生。

她和他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岑小溪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不愿沾染是与非,无奈世事总愿违。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又找上门来了。

星期三下午,下午的课结束后,岑小溪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批阅作业。

“岑老师,校门口有人在闹事,说是你前夫和公婆,你快去看看吧!”门卫室何叔着急的跑来叫她。

陆文浩和他父母?

错不在她,婚也离了,他们怎么还有脸跑来学校闹事?

还是,他们把陆文浩被辞退的事儿,真算在了自己的头上?所以跑来找她撒气?

司锦年的手机没人接,她拨了通电话给秘书室,秘书告知他正在开会,稍后给她回电。

左思右想,岑小溪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毕竟这里是她的职场,总不能因为私事影响了学校。

如果他们太过分,大不了报警。

刚走出教学大楼,远处的一幕看得岑小溪血气上涌。

只见学校大门外的两根电杆上,拉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上面一排醒目的大字。

“岑小溪出/轨学生家长,贪慕虚荣抛弃家庭,师德败坏,请求校方严惩!”

正赶上快要放学的时间,引得不少好事的路人和家长驻足围观,议论声四起。

“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我看多半是把人逼急了,不然谁愿意家丑外扬?”

“这个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管理严谨,怎么会让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当老师?会不会是搞错了?”

“可怜哦!老人家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陪着儿子经历这种丑事!”

岑小溪加快脚步走过去,只见横幅下方,陆文浩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阴沉着脸蹲在地上。婆婆公公则拉着校门口几个早早来等孩子放学的学生家长哭诉。

“作孽啊!我们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谁知道她却和学生的家长勾搭上了,还害得我儿子丢了工作。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婆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同苦情剧里受了恶媳妇欺负的老人家。

公公陪在一侧同仇敌忾,见缝插针的补充几句,“我们儿子老实本分,原谅了她很多次,她不知悔改,还要逼着我儿子离婚!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要讨个公道!”

“出来了!就是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见岑小溪已经来到大铁门前,婆婆指着她大叫。

30

学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多,再这样任由他们闹下去,只会给圣德国际学校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然我告你们造谣生事和诽谤!”忍着一口怒气,岑小溪厉声警告道。

“呸!明明就是你自己勾三搭四不检点,做得出来就不要怕别人说!”隔着未打开的大铁门,婆婆跳着脚骂道。

“叫你们校长出来评评理!看他还会不会让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继续在这里误人子弟!”公公义愤填膺的帮腔道。

太过分了!

这不是明摆着在颠倒黑白吗?

他们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大家不要听他们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岑小溪急得大喊。

“事到如今,你还有脸狡辩!”

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怒喝。

下一秒,陆文浩拨开人群,朝着岑小溪的方向快步走来。

他眼神阴冷像一条盯着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手上不慌不忙的将拎着的黑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叠照片来。

“岑小溪,这就是你背着我干的好事!让我不明不白的戴了顶绿帽子,你可真行!”陆文浩愤怒的将手里的照片用力往头顶一抛,纷纷扬扬散落开来。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争相伸手去接住这些仿佛从天而降的照片。

其中有几张顺着铁栏杆飘落在了岑小溪脚边,她低头看去,脸色微变。

陆文浩竟然偷/拍她!

照片里全是她和沈千安!

且拍摄者很巧妙的利用了各种角度,让他们二人看起来举止言谈非常的暧/昧亲密。

“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文浩冷笑。

“陆文浩,你好卑鄙!你这是无中生有,是诬陷!!”岑小溪气得浑身颤抖。

陆文浩冷哼一声,“你敢说这些照片里的女人不是你?”

看来,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

岑小溪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高声说道:“这些照片根本不能说明什么!那天,我去学生苏子乐家里做家访,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苏子乐的舅舅正巧开车回家经过公车站台。人家可怜我是个孕妇,下着暴雨不方便,好心载了我一程。”

陆文浩嗤笑,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好心?你去的时候穿着自己的衣服,在沈家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却换了一套男人的运动套装,什么家访要这么久,还需要换学生家长的衣服?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任你随便哄着玩儿?”

“别用你肮脏的思想揣测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道德底线?”岑小溪怒斥道。

“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会有豪车专门送你回家,现在想来,你怕是早就瞒着我,和人家勾搭上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陆文浩刻意提高音量打断她。

最后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开始躁动起来,语言越来越尖刻。

“这女老师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真是太不检点了!你看看,肚子那么大,估计至少得有五六个月了吧?难怪急着要和前任离婚,原来是肚子等不得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为人师表竟然连学生家长都不放过,太没有底线了!”

“真是不要脸!也不知是哪个班的老师?还好不是我孩子班上的。”

……

舆论的声音逐渐偏向了陆文浩。

公公见时机成熟,悄悄扯了扯婆婆的袖子,公公婆婆一起扯着嗓子嚷道,“必须让学校给我们一个交代!开除岑小溪!免得让她以后再祸害其他家庭!”

照片的视觉冲击力,再加上陆文浩及其父母精心营造出来的弱者形象,被煽动的家长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人也跟着他们喊了起来。

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开始了!

“把门打开!我们要见校长!坚决不能让这种人留在学校!”

“对!强烈要求开除岑小溪!否则我们将要求让孩子们集体转校!我们交那么贵的学费,绝不能让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把孩子给教坏了!”

人热爱自己的偏见,有时胜过热爱正义。

很多人面对问题,不是奔着如何解决的路子去的,而是奔着迎合自己的各种目的去的。所以很多时间到了最后,其实,真相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尤其是在场的大部分女性家长更是人人自危,生怕不防患于未然的话,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落得和陆文浩一样的下场。

天下大多数的正室们,不管对跟自己有关还是无关的小三狐狸精,都能默契的同仇敌忾。

喊叫声混杂着家长们大力拍打学校铁门的声音,场面彻底失控了。

因此,即使岑小溪有心解释,也没有人愿意听了。

正当场面胶着之时,圣德国际学校的文校长听闻校门口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从办公室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家安静一下!我是圣德国际学校的校长文品轶,有什么问题可以进来向我反映。咱们不要堵在校门口,以免耽误了孩子们的宝贵时间。”顾不上擦汗,文校长吩咐校工打开了校门。

家长们七嘴八舌,不肯散去。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继续当老师!”陆文浩态度强硬,不依不饶。

“我有没有资格当老师,不是你说了算!”岑小溪冷声反驳。

文校长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想了想回复道:“岑小溪现在处于孕期,受到国家法律保护,工作上没有犯错的地方,学校就不能随便和她接触劳动关系。既然是个人感情问题引起的纠纷,还是当事人自行解决比较好。”

“她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勾/引学生家长,这是以权谋私!你们学校不接受家长的投诉,就是管理不善,处事不公!”公公陆德盛句句紧逼。

不等文校长想出新的应对之词,家长们又闹了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来这里当老师,你们学校也太不负责任了!你们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去教育局投诉你们!”

“你们学校怎么能让这种人继续当老师!以后谁还敢把孩子送来念书?”

“对!必须马上辞退她!这种女人,看着就恶心!”

30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摄。

场面再度失控,文校长急得出了一身冷汗,迫于无奈之下,只得当众宣布将岑小溪停职调查,并一再向在场所有家长保证,校方定会整顿彻查到底,绝不姑息有过失之人。

寒意从岑小溪心底深处,迅速蔓延至身体各处。

眼前这群人,在完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仅仅因为私心和偏见,就轻信他人,众口铄金的诋毁造谣,毁掉自己的清白。

无知和愚蠢,真是太可怕了!

殊不知,文校长的勉为其难,却并未换的为首几个闹得最厉害的女性家长的满意。

她们对文校长依然纠缠不休,因为她们的孩子在岑小溪班上就读。她们无视岑小溪的解释和道歉,对她说话始终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岑老师,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们家孩子。”

“你看你年轻漂亮,什么样的男人不好找?不像我们以丈夫和孩子为主,不懂的给自己找备胎留后路。”

“是啊,反正你现在孩子都怀上了,正好有个理由让男人养着,不用上班那么辛苦的。”

忍无可忍,岑小溪愤然离去。

“站住!咱们的事儿还没完!”陆文浩跟上来拦住她。

怒火攻心,岑小溪抬腿就是一脚。这一脚用尽了气力,狠狠踢在陆文浩小腿骨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双手捂着小腿原地乱跳。

“岑小溪,你给我站住!”婆婆孙敏芬叫骂着追了上来。

“老太婆,等等我。你慢点儿,别摔着了!”公公陆德盛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

他们越叫,她走得越快。

三个人你追我赶的进入了教学大楼。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各个班级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的从教室里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一时间,走廊里,楼道里熙熙攘攘。

不时避过身边三五成群的孩子,岑小溪走得又急,一不留神把脚扭了。五十多岁的婆婆体力惊人,趁此机会赶超了上来,将她堵在了三楼的楼梯上。

“刚才闹得还不够吗?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岑小溪气得浑身发颤。

婆婆死死拽住她手腕,粗喘两口气后,盯着她眼睛质问道:“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文浩的?”

岑小溪怒极反笑:“你们不是认定我出/轨吗?孩子是谁的你们不清楚吗?”

婆婆脸色一变:“你把话说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文浩的?”

不想与她再做纠缠,奋力抽回手,岑小溪冷冷回应道:“我和陆文浩已经协议离婚了,孩子自然是我一个人的,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随后赶来的公公还来不及把气喘匀,忽然听到岑小溪一番撇清关系的言论,顿时炸了毛。他横眉怒视,连声驳斥宣示着主权:“怎么能跟我们没关系?如果是文浩的,那就是流着我们老陆家的血,将来就算生下来,也必须跟我们姓陆!”

“你们当初背地给我下药,打掉我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她也是流着你们陆家的血?”岑小溪忍着泪,厉声驳斥。

自从那天傍晚,无意中得知了事情的残酷真相,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心疼得不能自己。

他们何其残忍,只为了一己私欲,便无情的剥夺了一个跟他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的生存权利。如今却又这般毫无廉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理直气壮的来和她争夺另一个孩子。

他们凭什么?!

他们算什么亲人?他们还是人吗?

“岂有此理!你自己身体差,怀不稳孩子,怎么能疑神疑鬼的冤枉别人!”公公眼神闪烁,却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时过境迁,空口无凭,多说无益。

岑小溪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冷冰冰开了口:“人在做天在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以后再来SAO/扰我,我只有报警了!”

“少拿警察吓唬人!什么叫我们心里清楚?我们话还没跟你说完,你走什么?”婆婆孙敏芬虚张声势的叫嚣着跟上来。

哪知脚下踩空,她心头一紧,伸手猛地拽住了近在咫尺的岑小溪的衣服往后一扯。

借助力道,婆婆倒是勉强站住了脚跟,可岑小溪却被她扯的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重重往后倒去。楼梯上的学生吓得本能的闪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她尖叫着从脚边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之后,岑小溪一路从三楼滚到了二楼走廊,在台阶上磕磕碰碰。

楼梯之上,婆婆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得看向公公陆德盛,嘴唇哆哆嗦嗦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老头子,不,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有站稳。”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岑小溪,公公皱眉沉思了片刻,终是一言不发,上前拉起婆婆就走。

“啊!流血了!”

一个学生睁大眼,指着岑小溪大叫。

好疼啊……

小腹阵阵剧痛袭来,她心中暗道不好,拼了命的想要起来,无奈身体各处跟散了架似的,完全使不上劲儿。心急如焚之时,岑小溪眼前蓦然一黑,渐渐失去了知觉。

当她恢复意识再次醒来,已经安稳的躺在了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周围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儿。

“小溪,你终于醒了。”司锦年松了口气,满脸欢欣唤着她。

“我这是在哪儿?”岑小溪虚弱的牵动着唇角。

“这里是怀仁医院,你睡了一天一夜。没事了,醒了就好。”司锦年嗓音轻柔,眼底却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医院?

脑子里极速跳过一些凌乱的画面……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紧张的伸手向肚子探去。

司锦年眉头微蹙,心疼的握住被子上那双惨白慌乱的小手,欲言又止。

“医生怎么说?我的孩子没事的,对不对?”他的沉默,让她焦虑不安。

司锦年眉头蹙的更紧,依旧不语。

凭着多年的默契,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无言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小溪,医生说……”司锦年面有难色,眼里满是不忍。

“医生说什么?”岑小溪咬牙追问。

30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从司锦年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

一场婚姻的结束,没有人是完胜的一方。

医生告知司锦年,由于失血过多,导致子宫严重受损,岑小溪今后可能将不容易受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簇簇而落。

司锦年慌了,手忙脚乱的递纸巾过来。岑小溪没有接,她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吃力的缩进被子里,不一会儿,抽噎变成了放声大哭。

岑小溪的痛哭声让病房里的司锦年手足无措,也让病房门外并肩立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不知所措。

那一天晚上回家,从外甥苏子乐口中获悉圣德国际学校发生的一切,沈千安震惊不小,没想到一次不经意的偶遇却能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

思虑再三,沈千安带上苏子乐前往医院探视。

“岑老师哭的好大声,她是不是伤的很严重?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苏子乐担心的踮起脚尖,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直往里瞧。

按住苏子乐肩头,沈千安默然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这个小女人来自骨子里的倔强,他看在眼里。他不认为那些带着暖心色彩的客套话,能够抚平她心底的伤痛,不如让她保有自尊,才是对她最大的善意。

许久之后,病房里悲戚的哭声渐渐收住了。

“小溪,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为昨天对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我已经让律所准备起诉他们恶意诽谤和蓄意伤人。”司锦年义愤难平。

“……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他们家有任何牵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意料之外的沉缓。

“小溪,他们害得你停职调查,名誉受损。如果不起诉他们,你以后怎么面对家长和学校?你不是很喜欢教师这份工作吗?”司锦年有些着急和不解。

“锦年,还记得我爸病重的那几年吗?他父母每天医院家里两边跑,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爸不会走的那么体面,我可能也会撑不到现在。”

在司锦年的帮助下,岑小溪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揉了揉哭得发酸的鼻子,低低一声叹息道:“他们老了,也经不起折腾了。如今房子没了,一心盼望的孙子也没了,就算是上天的一种惩罚吧。”

司锦年愕然:“你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们了?”

岑小溪淡淡道:“不是原谅,只当是放过自己罢了。”

想了想,司锦年又说:“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替你出这口恶气。”

“行了!你真当自己是江城一霸?还是救世主,可以替天行道,惩恶除奸?你别担心了,医生只是说我不容易受孕,又没说完全不能怀孕,以后慢慢调养,说不准会有好转呢?”岑小溪极力压制着眼底涌动的热泪,露出一分淡然的笑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有心思安慰别人!

沈千安心底某处的柔软被触动,他温然的勾起唇角,不免回忆起了街头初见时她的样子……

或许,岑小溪的倔强,从那个时候起,就一点点印在了他的心里……

忽感身边有人推了推自己,沈千安收回心神,见苏子乐满怀期待的望着他。思付片刻,他点头示意,心急的苏子乐立马轻叩两声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怎么来了?”岑小溪惊讶的睁大了红肿的双眼。

“舅舅不放心,带我来看看你。”说话的同时,苏子乐好奇的打量着一旁沙发上翘腿坐着的司锦年。

“咳咳……马上临近考试了,我主要是担心子乐的学习进度跟不上,过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沈千安不自然的干咳两声。

苏子乐吃惊的斜睨沈千安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对于眼前这二位突然而至的访客,司锦年微笑颔首回应,目光却意犹未尽的在沈千安身上徘徊。

岑小溪急忙致歉:“不好意思,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耽误了补习时间。不然,能不能让子乐这几天放学后来医院补习?”

唇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司锦年忽然起身,闲闲走过来,伸手搭上苏子乐肩头,对岑小溪眨眨眼道:“你们聊,我带这孩子去买点喝的。”

短暂的怔愣后,苏子乐徒劳的挣扎了两下,被司锦年迅速带离了病房。

岑小溪心中凌乱,唯有干涩的笑笑:“锦年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千安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他刚想开口,却被窗台上一部正在充电的银色手机响起的铃声给打断了。

他挪步过去将手机取过来塞到她手里,不发一语的退出了病房。

岑小溪感激的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垂眸注视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心下忐忑。

是学校人事处的来电,简短的寒暄慰问之后,对方直接表明了来电意图。

陆文浩及其父母在学校闹事被人拍了照片和视频,上传到了网络,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校董事会碍于学生家长和舆论的双重压力,决定劝退岑小溪。人事处态度坚决,不留给她任何的转圜余地,承诺会按照最新的法律规定向她做出合理的赔偿。

不顾岑小溪的苦苦哀求和申辩,对方决绝的挂断了电话。

委屈,悲愤悉数化作了眼底缓缓流淌的泪,酸涩的从眼角滑落。

就职以来,她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学校。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就算司锦年帮她起诉成功,学校也不会再要她了。

她的哀求声,隔着房门,断断续续传入了沈千安耳里。透过门上的玻璃,他定定的看着她微微抽/动的肩头,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司锦年带着吃着冰淇淋的苏子乐回来了。沈千安在司锦年疑惑的目光中,带着苏子乐告辞。

回到病房,司锦年好奇问道:“你们聊什么了?怎么把人家都赶外边儿去了?”

“没什么。我困了,想睡会儿。”岑小溪躺下。

司锦年摇头叹息,不再多言。

医院停车场里,沈千安将刚才听到的说给苏子乐听,末了问道:“你的岑老师丢了学校的工作,想帮帮她吗?”

苏子乐毫不犹豫点点头,反问:“怎么帮?”

30

沈千安认真看着苏子乐,答道:“你好好学习,争取在每一次考试的时候提升名次,能做到吗?”

“你这叫什么办法?我一个人的学习成绩上去了,就能让岑老师回去学校继续当老师?”

沈千安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并不忘叮嘱他道:“这件事,暂时不要让你妈妈知道。”

“好,成交!”苏子乐愉快的和沈千安击掌。

长时间的接触下来,苏子乐认为岑小溪和其他老师不一样。她不像他们总是否定他的想法,以老旧的说辞约束他。不会总是把他看成不懂事的顽劣少年,她尊重他,理解他。因为岑小溪,苏子乐第一次对学习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眼角余光瞥见苏子乐踌躇满志的样子,沈千安唇角滑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此后,苏子乐每天放学按时前往医院补习。他突然的转变,积极的态度,让岑小溪讶异之余也倍感欣慰。

陆文浩闹事的视频在网络上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搞得江城几乎人尽皆知,自然也传入了沈钰耳中。汽车后排座椅上,百忙中,沈钰抽空点开了视频,只看了一会儿,神情就变得凝重了许多。

在商海沉浮多年,什么样的阴谋阳谋未曾领略过,世间的男欢女爱更是常事。虽然片面之词不足以取信,可人心呢?

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难免生变。

即使她相信自家弟弟沈千安能够坐怀不乱,可若对方是别有用心之人,到时候勾搭不成,万一生出什么事端来,岂不是坏了沈家的名声。

必要的警醒,还是要有的。

扶额沉思良久,沈钰眸色渐渐沉静下来,心里已然有了打算。

当晚,她让助理通知岑小溪次日下午三/点,到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面谈。

岑小溪如约前往,沈钰凝视她片刻,方才淡淡开了口,“前阵子圣德国际学校发生的事,我大概了解了一二。”

岑小溪连忙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你的个人私生活,我不作评论,不过我弟弟是什么样的品行,我还是清楚的。”沈钰不耐烦的打断她,自顾自端起桌上醇香浓郁的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迤迤然放下杯子,眉毛一挑,沉声直言道:“子乐和千安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打他们的主意,我不会轻饶!同样的过失,我也绝不会容忍第二次,你明白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况且像沈钰这样雷厉风行,果敢精明的女子,多余的说辞只会让她对自己生出更多的警惕和厌恶。

平白被人误解,岑小溪压抑着心中的不快,不卑不亢的回应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不过,我只能保证自己的心,没法掌控别人的心意。”

深深看了她一眼,沈钰冷笑道:“你最好记住今天自己所说的话,不要让我失望。”说完,她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岑小溪出去,继而翻开桌上文件夹,埋首于工作中。

殊不知,岑小溪推开办公室大门,让日理万机的沈钰担心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沈千安微微一惊,甚是意外,“我姐叫你来公司干嘛?”

原来,他是不知道的。

岑小溪淡淡一笑,随口编了个理由,“子乐过几天要考试了,沈女士打电话给我了解情况。我正巧路过你们公司附近,她就让我上来坐坐,聊了一会儿。”

这个理由再自然不过,沈千安没有说什么,侧身让路。

循着来时的路,岑小溪顺利出了沈氏集团,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这座高耸气派的大楼,心下释然。

不怪沈钰会担心,以沈家的家世背景,就算沈千安长得像头猪,也会有大把的女人往上扑。更何况,他不仅外形和能力出色,更是堪称绯闻绝缘体。除了不时在财经新闻和人物专访杂志上能看到他,其他的娱乐八卦花边新闻基本与他沾不上边。

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甩呢?

上次民济医院停车场里的那一幕,始终在岑小溪脑子里挥之不散。她暗自叹息,即使完美如沈千安,也有不被珍惜的时候,更何况是自己。

一次失败的婚姻,足以让一个女人搭上青春年华,以及爱与被爱的勇气。

岑小溪好容易才从上一场浩劫里面逃离出来,她自问,短时间内,恐怕是很难再恢复元气和精力去投入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然而,面对感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缺乏勇气,很多时候,利益也是驱动条件之一。

比如沈钰的助理罗丹妮,这个闪婚闪离,身材热辣的女人就将沈千安当做了猎物。

昨天沈钰在车上打开陆文浩闹事的视频时,她旁边偷瞄了会儿,沈钰让岑小溪来面谈,也是她代为通知的。跟在沈钰身边快两个月了,老板什么性子,罗丹妮大概是清楚的,沈家姐弟感情深厚,她也看在眼里。

办完沈钰交代的事情,罗丹妮回到座位上,就瞧见沈千安从沈钰办公室出来了,他面色冷凝,似在想些什么。

他们一前一后的被沈总叫来,多半是因为一件事儿。

自作聪明的罗丹妮匆匆整理了仪容,赔着笑脸迎了上去,“您别和沈总置气,她也是担心您。”

思绪突然被打断,沈千安拧眉看她一眼,“担心?”

“是啊,您是不知道,昨晚上沈总看了学校闹事的视频以后有多生气,那种背景复杂的女人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只当他仍在气闷,罗丹妮涂抹得鲜红的小嘴儿,讨好的巴巴儿的张合着。之后的话沈千安却是没有仔细在听,也没有理会罗丹妮的大献殷勤,不过在心中大概已经将姐姐沈钰的用意猜到了八/九分。

看来,姐姐叫她来是因为那件事了。

关心则乱,难怪她这么着急把岑小溪约到公司来见面。

自从母亲出事后,姐姐沈钰带着他投靠外公。多年来沈钰身兼母职,凭借着惊人的毅力,硬是把外公沈蔚山一手创办的沈氏集团的资产增长了数十倍不止。外公过世后,姐弟俩更是相依为命,他曾暗暗发誓此生厚待姐姐沈钰,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这份亲情。

只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必然会生根发芽。

下定决心,沈千安加快脚步走向电梯,将聒噪的罗丹妮远远甩在身后。

30

星期五下午,岑小溪比往常出门早了一些。她头顶茂密林荫,闲闲走向沈家大宅,远远的瞧见大门口似乎蹲着一个人。

走的近了,从身形看上去对方应该是个男人。

岑小溪迟疑道:“请问,你找谁?”

男人席地而坐,耷拉着头,听见问话,如梦初醒般缓缓抬头看她。

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干燥的蜡黄色皮肤上胡子拉碴,身上套着一件宽松棒球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整个人犹如历经沧桑的古城墙,由内而外散发着腐朽而颓丧的气息。

岑小溪蹙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她很肯定,此前从未在沈家出现过。

“你认识沈家的人?”男人微眯着眼,呼吸间带着熏人的烟草味。他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被烟熏火燎,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

岑小溪并不答话,警惕的看着他,往后又退了一步。

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和沈家认识的,可是看他的样子……

忽然,有汽车鸣笛的声音,男人暗沉的眸子亮了一瞬,猛地站起身来四下里张望。

数秒后,林荫小道上转角驶来一辆气派的黑色路虎,最后在沈家大门口稳稳停下。

“岑老师!”后排座门大开,苏子乐欢快的从车子里跳了下来。

岑小溪被男人用力一推,狠狠撞到了墙上。

男人欣喜若狂的越过她,冲上去,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苏子乐的两只胳膊。

“子乐!儿子!我总算见到你了!”

苏子乐吓得愣住,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刚才叫自己什么?

儿子?

“子乐,我是爸爸,你不记得我了吗?也难怪,当年你还那么小,不记得很正常。”男人目光灼灼,抓着他不放。

“爸爸?”苏子乐回过神来,见鬼似得瞪大了双眼。

“对,子乐,是我,我是你爸爸。十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妈妈呢?”男人面带喜色,依旧还是不肯松手,仿佛一不留神,口中的儿子就会变成小鸟,拍拍翅膀飞走了。

旁观者岑小溪捂着头,蹙眉不语,细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会是苏子乐每日心心念念,牵挂惦念的父亲吗?

那个苏子乐口中引以为傲,享誉盛名的世界冠军赛车手?

岑小溪记得,那张照片里的男人酷劲十足,年轻帅气,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邋遢萎靡。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强烈的视觉震撼不止让岑小溪心生疑惑,就连苏子乐也是完全不肯相信。

“不,你不是,我爸爸不是你这样的!不是!”苏子乐连连摇头否认,浑身都在抗拒般的用力挣扎着,“你放开我!放开我!”

“子乐,你听我说……”男人板着他肩头,逼视着他的双眸。

“我不要听,你放手!放手!”苏子乐声嘶力竭的大叫。

“放开他!”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沈千安从路虎上推门下车,带着迫人的气势,迈着傲人的长腿疾步走了过来。

“沈千安?”男人惊讶的低呼出声,随后皮笑肉不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自己的儿子?”

沈千安用力将苏子乐拽到身后,面色一沉,“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滚蛋!”

“十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我好歹也算是你姐夫,做人别这么无理。沈钰呢?让她出来见我,是时候跟她谈谈孩子抚养权的事了。”男人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混蛋!你也配!”沈千安怒吼一声,狠狠挥出一拳。

这一拳显见用足了力气,男人的头猛地歪向一边,有鲜红的血液星星点点喷洒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嘴角破了,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今天见不到沈钰,我是不会走的。”男人挑衅的回瞪沈千安,眼神阴冷的像一条蛇。

苏子乐再也沉不住气了,跑回车前,拉开后座车门,冲着里面大声道:“他到底是谁?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焦急的问话犹如石沉大海,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岑小溪好奇的探头看去,只见车子后排座上依稀坐着沈钰,不过车里没有开灯,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子乐,你和舅舅先进去。”话音落地,沈钰从后座上下来,面色清冷如霜。

“你还没回答我,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子乐气呼呼的追问。

沈钰沉声道:“大人的事,与你无关。”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苏子乐的背,“儿子,你先进去,让我和你妈妈谈谈。”

“别碰我!谁是你儿子!”苏子乐反感的甩开男人的手,飞快的跑走了。

“沈钰,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男人嘲讽的冷笑。

“子乐!你去哪儿?等等我!”岑小溪担心的追了出去。

师生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林荫大道的转角处,沈千安没有去追,放心的把苏子乐交给了岑小溪。

“你以为不告诉子乐,我就不存在了吗?”男人嗤笑着拦住想去追儿子的沈钰,“好在我是个念旧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你们母子。”

沈钰咬牙恨道:“苏杰,你没死在里面,真是老天瞎了眼。”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是,当年就算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是你看看,要是没有我,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开这么好的车?”苏杰讪笑。

沈钰怒道:“无耻!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你生气就是还在意我,不如我们重新开始,让子乐有个完整的家。”苏杰厚颜无耻的笑笑。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沈钰捂着心口,无力的靠在车门上。

“吃了几年牢饭,好容易才熬出来,你就不想留着这条命,多活几年?”沈千安面色阴冷,绕过苏杰来到车尾,不疾不徐的打开了汽车后备箱。

“你想干什么?”苏杰面有惧色,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要不要试试,看是棍子硬,还是你的头更硬?”沈千安翻出一根棒球棍,掂量了一下,持在手上,嘴角泛起诡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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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有你的,你给我等着!”苏杰撂下一句狠话,灰头土脸的跑走了。

扔下棒球棍,沈千安关切的看着沈钰,“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沈钰无力的摆摆手,“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把子乐找回来!快去!”

把她交给女佣,沈千安看着沈钰进门后,这才回到车里。开出住宅区,还没上主干道,便看见岑小溪一瘸一拐的正往回赶。

停下车,他招呼她上了车。

“我把子乐跟丢了,打他电话也不接。”岑小溪满脸自责。

重新上路,过了几条街,沈千安忽然将车子停在路边,“你在车上等我。”

岑小溪无心多问,忙于翻开手机通讯录,给几个平时和苏子乐关系好的学生挨个打电话询问。

沈千安开门下车,快步进了路边一家连锁药店,不多会儿拎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购物袋出来了。他径直走到副驾驶座,敲了敲玻璃窗,示意她把窗户打开。

车窗缓缓下降,岑小溪不解的看着他。

沈千安二话不说从购物袋里掏出消炎喷雾,照着她额头一顿喷洒。

岑小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我自己来就好。”

没想到,他细心如此,竟然留意到了她额角一侧的伤口。岑小溪心头一暖,欲伸手去夺他手里的消炎喷雾。

“别动!”沈千安挡开她的手,收好喷雾,又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张创口药贴,轻柔的给她贴在额角上。

正面对着他,岑小溪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无处安放,两边脸颊竟然微微发热。比起她没来由的慌乱,沈千安却是泰然自若,他从挡风玻璃前走过,重新回到了驾驶座。

“这里面是针对扭伤烫伤的消肿祛瘀药。”沈千安随手把购物袋递给她。

“谢谢。”岑小溪捂着脸,心跳如鹿。

沈千安重新系好安全带,“子乐接电话了吗?”

岑小溪忙说:“没有,我刚给子乐关系好的几个同学打电话问过了,都说没联系他们。”

车子重新上路,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岑小溪认得,这是去主题乐园的路。

长久的沉寂后,她终是没有按耐住好奇心,“刚才那个人,真是子乐的父亲吗?”

沈千安沉吟片刻,眉头轻蹙道:“在我姐心里,他早就死了。他根本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夫!”他凝视前方,仿佛陷入了往事中。

岑小溪叹息不语,时间并不能治愈伤口,有一些伤痛深埋于心,不曾消散。随着流年飞逝,我们误以为我们已经原谅了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其实那不是原谅,也不是忘记,只是算了。

路虎安静的在江城的各大道路上行驶,浅金色的阳光照进车窗,映着沈千安轮廓分明的侧脸,让她看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无论任何角度看上去,都是完美的。

有一种人天生闪着光,独处还是放在人群里,总能让人一眼看到,毫无疑问说的就是沈千安这样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千安低沉的嗓音将岑小溪从恍惚中唤醒。

“……什么……子乐伤的严重吗?好,我马上过来!”沈千安心里一沉,挂断电话后,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立刻转向往市医院所在方向飞驶而去。

岑小溪惊问:“子乐怎么了?”

“我姐说子乐被车撞了,现在在市医院手术室里抢救。”

“对不起,要是我没有把他跟丢,或许子乐就不会出事。”岑小溪满心自责。她真的尽力了,可惜子乐比她熟悉这里的地形,三拐两绕就没了踪影。

沈千安无暇分心,专注的看着前方,不断的加大油门超车,将本在他们前方行驶的车子一辆辆远远甩在后面。

一路上,岑小溪在心里默念祈祷,祈求上天仁慈,让苏子乐平安无事。

幸得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交通灯也出奇的配合,一路通行无阻,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位于信义路的市医院。

手术室的信号指示灯还亮着,沈钰已经先一步赶到。她坐立不安,焦虑的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里,不时回头看一眼墙上LED灯显示的几个刺眼的大字“正在手术中”。

走廊转角处,几个无所事事,穿着病号服的男男女女聚集在一侧交头接耳。

“哎哟,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那么小,真是可怜。”

“哎……听说是酒驾超速,送来的时候流了好多血……”

“那个女的应该是孩子的妈妈吧,啧啧啧……像这种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责任心的,整天只顾自己风/流快活,放任孩子乱跑……”

“会生不会养,真是作孽哦!”

经过他们身边,岑小溪实在听不下去了,横眉冷对,“你们知道什么?凭什么对别人乱加指责!有病就赶紧去治,别让脑子影响了嘴,只知道胡说八道!”

几个好事的围观病人面面相觑,又羞又怒,纷纷作鸟兽散。

沈千安无心理会这些繁杂,进入医院,他疾步匆匆赶到沈钰跟前,蹙眉问道:“医生怎么说?”

沈钰摇摇头,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她无助的抬头看他,“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子乐已经在里面了。”

沈千安陪着她在一旁的长椅坐下,沈钰失神的呆坐着,整个身心都放在了躺在冰凉手术台的儿子苏子乐身上。

这个平日里在江城叱咤风云,精明强干的沈氏女总裁犹如断了线,失了魂的提线木偶,颓然的坐在城市的一角,目光空洞,任周遭一切来来往往,没有了丝毫反应。

对于苏子乐,岑小溪同样带着深深的自责。她始终靠墙站着,不敢说话,更不敢与沈钰对视。

三个人在煎熬中苦苦捱过了每一分每一秒,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手术室金属忽然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神色凝重,身穿浅蓝色手术服的男医生。还不等他发话,沈千安姐弟俩条件反射般从长椅上起身,岑小溪也跟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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