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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婚-主人公叫小曼胡西安的小说免费阅读

狐婚

小说:狐婚

作者:七尾狐

主角:小曼胡西安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婚夫婚礼当晚却逃婚!她一怒之下嫁给了双腿残疾的‘狐狸’,哪里会知道新婚当晚,狐狸当晚居然站起来了,她吓得面色苍白:“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英俊的男人戏谑的捏住她下巴:“是人是妖,体验下不就知道了。”

狐婚免费阅读 第一章:出嫁

民国十一年。

夜风很冷。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整个城市都像是在我脚下熠熠生辉,当然,如果你站在这城市最高建筑的顶端,你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你选的地方不错,胆量也不错。”

一个慵懒却又无比冷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北极永冻层里挖出来,又砸到我身上一样,让我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寒噤。

深呼吸了几次,我终于哆嗦着转过了身体,手脚早就因为过度紧张而泛起了酸麻感,若是一个不小心,我的下场就是变成一滩谁也认不出的肉泥。

与我竭力抱住栏杆保持平衡的狼狈不同,黑衣男子轻松地站在一根细细的铁杆上,仿古的黑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将要乘风而去一样。

俊美到妖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眸底却是寒冰卧雪般冷冽逼人。

这是我的冤家,呃,或者说债主更确切一些,虽然很美,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更不说爱他了。

我和他的恩怨还要追溯到我曾太爷爷那一辈。

明末清初的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曾太爷爷为了躲避战乱离乡逃难,途中被一个看似落魄的老道收为徒弟,从此走上了一条捉妖人的路。

曾太爷爷仁慈宽厚,不是罪大恶极的精怪他都是怜惜修行不易,小惩大诫一番就放过了,也是因为如此,他结识了这辈子最好也是最愧疚的兄弟—胡家三公子。

说最好,是因为他们是过命的交情,彼此都救过对方的性命,说愧疚嘛,哎,那胡三公子的未婚妻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我曾太爷爷芳心暗许,甚至非他不嫁。

这老祖宗的感情生活我是没资格评说了,可是曾太爷爷害得胡三公子没了老婆却是没跑了。

当年胡家上门兴师问罪,原本是要祸害我曾太爷爷一家的,最后还是胡三公子大度,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

既然是曾太爷爷欠了胡三公子一个老婆,那将来生下的第一个女儿就要嫁给胡家的后人,也算了了一段公案,可谁知道那之后我家族虽然人丁兴旺,却是代代都有男无女,这段公案就一直在家族长辈们的心头悬着,成了挥之不去的债和阴影。

直到我的出生。

没错,我就是那个倒霉催的要嫁入胡家还债的女娃子,而我眼前的男人正是当年胡三公子最疼爱的孙儿—胡安西。

要说这人和妖真是天差地别,我曾太爷爷都作古多久了,胡三公子却还在人世,只是已经成了胡家的长老,久不出山了。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虽然是捉妖人一脉的后裔,可我却从来没有没学过任何的法术符咒,同辈的兄弟们都在打熬功夫,我却由着性子在玩乐。

这是一种变相的愧疚和补偿,我懂。

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满了十八岁,胡家就要来人迎我过门了,而今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之所以我会选择在这么高的地方见面,是存了私心。

这都什么年代了,建国以后都不许成精,哪里还讲父债子偿这一套,我要结婚也是要跟我心爱的人,让我嫁给一只狐妖还债?

休想!

我心里盘算着,要是这胡安西好说话也就罢了,强扭的瓜不甜,以他胡家高傲的性子,想必也不想要个离心离德的媳妇儿。

要是他不好说话,我就从这跳下去,摔成一滩肉泥也比嫁给一只狐狸强,什么祖辈的约定,事关我一生的幸福,与其生不如死,还不如让我再赌一把,重新投个好胎。

虽然心里想得悲壮无比,可一站在这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我就彻底晕菜了。

妈妈咪啊,腿肚子转筋是怎么回事?看着下面都看不到的车流街道就想往下跳又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为了强身健体我也锻炼过几天,手脚上还有几分力气把栏杆抱紧,怕是我都等不到胡安西的出现就投胎去了。

我虽然是面对着胡安西,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和手里的栏杆上,我错了,真错了,有什么话等我挪回到楼顶平台上再说吧!

“问你话呢,舌头让猫叼了?”

我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冷不防胡安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湿热的呼吸扑上我的脸颊,吓得我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

手里,空了。

我瞪大双眼,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顶的栏杆和那个黑衣男子离我越来越远。

我命休矣!

妈的,胡安西,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我扯着嗓子玩命地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爷爷看着一滩肉泥喊我名字的画面,真是,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你还会怕?真稀奇。”

我的腰上猛地一紧,只听到那个熟悉的冷漠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就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瞪着头顶的红木雕花床梁瞧了半晌,怎么死后这么快我就上家里回魂了,不是还要等七天的吗?

“小曼,你醒了啊?”

一把苍老的声音让我回了神,目光转移见看到爷爷正在床边坐着,一脸疲惫却又严肃地看着我。

“爷爷,你也死了?”

我愣愣地问,额头上猛地一疼,居然是爷爷不离身的烟袋锅敲在了我头上。

“胡说什么呢你!”

爷爷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我,只是一会儿就换回了之前的严肃,正色地对我说: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是胡安西把昏迷不醒的你送过来?是不是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什么日子?”

爷爷的一顿训斥让我总算彻底恢复了神智,看来我没死!可高兴不过三秒,我又意识到了一个更严峻的现实。

“爷爷,胡安西还没走?这都摆脱不了他吗?”

这句话就暴露了我的真实想法,爷爷听完顿时怒了,呵斥道:

“小曼!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的命运是出生那天就注定了的,你自己不是也早就接受了?摆脱他?收起你荒唐的念头,今天就给我嫁过去!”

“爷爷!”

我一声惊叫,猛地坐了起来,就算是从小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可我的心里一直存有侥幸,期盼着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至少爷爷会努力争取保护我。

可是,我错了。

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没用,爷爷为了断了我再次逃跑或者做出什么“傻事”的念头,甚至对我下了“咒”。

“小曼,别怪爷爷,这是我们孟家欠胡家的,几百年的债我们背得太累了,是我们对不起你了。”

我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任由族里的女人们围着我忙乎了起来。

梳头,敷粉,点绛唇。

大红的嫁衣一层一层裹上了身,乌黑的发丝被高高挽成发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这副盛装的妆容却不是为了我心爱的人,可悲的是,我恐怕也来不及找一个心爱的人了。

距离午夜12点时间不多了,爷爷要赶在我生日过完之前让我进胡家的门,否则就是我们孟家违约,不知道后续还要生出什么幺蛾子。

我认命了,也不得不认。

大红的头纱罩了下来,视线所及也就只有脚尖这一小块地方,手里攥着红绸带,直到一股力拉着我向前走了过去。

穿着凤冠霞帔的婚礼,一切都是仿着古式的,这么说缎带那一边的人应该就是我未来的老公胡安西。

我忽然很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虽然无法接受他居然是一只狐狸,可是不得不说那张脸当得起“倾国倾城”这四个字。

没错,一个男人在容貌上甩我何止一条街,这个认知让我很是不爽。

刚走到门口,胡安西忽然停了下来,我一个收势不及撞到了他的后背,踉跄了一下就往后倒,手里的绸带却猛地一紧,带着我又向前扑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现在就等不及了,嗯?”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褪去了初见时的冷漠,居然带着七分暧昧,两分诱惑,还有一分隐隐的不屑。

妈的,这是嫌弃我?老娘还不稀罕他这只臭狐狸呢!

我正待发作,突然听见爷爷在旁边说:

“安西啊,能让我再跟小曼单独说几句话吗?”

胡安西应了一声,走到了一边。

要说他跟我家的辈分真是一笔糊涂账,要是当年没出那档子事儿,按照我曾太爷爷跟胡三公子的交情,那可是过命的兄弟,胡安西怎么也当得起我爷爷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太爷爷,可如今他却成了我的老公,我爷爷的孙女婿,这就尴尬了。

我在心里越琢磨这件事儿越想笑,忽然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紧接着爷爷拍着我的手背满是慈爱又愧疚地说:

“小曼,今天出嫁你就不是小孩子了,别任性,也该长大负起责任了,咱们虽然是还债,可安西还是靠谱实在的,你就踏踏实实地去吧。”

我手心里的东西浑圆沁凉,像是一块上好的玉,虽然不知道爷爷塞给我是做什么用,可他拍着我手背的手明明是在暗示我把东西收好。

不管了,这时候爷爷总不会害我,那我就收好,看样子爷爷也不想让胡安西知道他给我了这个东西,我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之前爷爷给我下的咒在我拿起红绸带的时候就解了,毕竟让人家拽着一个不言不语不动的木头人上花轿,那我老孟家的脸都要丢光了,胡家的脸上也没有光,我虽然不情愿,可至少还算是识时务的。

一声花炮响过,我坐的轿子猛地颠了起来,胡安西的声音在轿外响起:

“别送了,我们这就走了,胡孟两家恩怨从此一笔勾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别了,我那还来不及绽放的青春。

30

也不知这一路颠了多久才算到了地方,我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把一会儿的洞房花烛夜赖掉,胡安西那个家伙居然丢下我径直去房间睡了。

一脸懵逼的我盖着红盖头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才来了一个声音很是温柔的女人,把我领到厢房里安顿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胡安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一天又吓又颠的,早就耗尽了我的精力,刚坐到床边就一头栽倒睡了过去,连有人来帮我卸妆擦洗都没有知觉。

这一夜的梦里全是胡安西那双微挑的丹凤眼,明明眉梢眼角都是让女人都自惭形秽的风情,可眸子里的光却是冰寒刺骨。

被这样的眼眸盯上一整夜可不是什么好滋味,至少我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反而比入睡前更加疲乏无力,眼睛下边青黑一团,不得不敷了厚厚的一层粉,却又显得脸色惨白,我看着镜子里一张死人脸的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孟小姐,您醒了。”

昨晚那个那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一回头,眼前顿时一亮,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

柳眉如烟、美眸如雾,五官精致到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一点瑕疵,身材更是玲珑火爆,即便是一身飘逸宽大的古装衫裙也遮掩不住一身的风情。

果然胡家个个都是俊男美女,难怪当年女娲娘娘会选择九尾狐妲己祸乱商纣的天下,单是眼前这个美人儿走出去,都能把时下所谓的什么女神、大明星秒的渣都不剩。

那女人见我痴迷的样子,禁不住扑哧一笑,更如春花映日般容光摄人,随即她就做起了自我介绍:“孟小姐,奴婢小青,以后就贴身服侍您的饮食起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吩咐我去做。”

光听她软糯糯的声音我的骨头都要酥了,整个人几乎是在漂浮的状态下让小青服侍着完成了梳洗打扮和早餐。

虽然现在已经是21世纪,胡家却还是保持着古时的装扮和规矩,这让习惯了现代化生活和思维的我十分地不适应,光是听小青给我耳提面命的家规就让我觉得头疼欲裂。

不是吧,这样封建古板没有人权的地方我呆一天就快要发疯了,更别说今后要在这里耗一辈子,一想到这个惨痛的现实,我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是绝望的。

一顿丰盛的早餐让我吃得索然无味,喝着饭后的清茶就有人来通传,说是三太爷要见我。

胡家三太爷?那不就是跟我曾太爷爷同辈的胡三公子吗?

也对,名义上我也要跟着胡安西喊他一声爷爷的,哇,这么一算,我在胡家的辈分岂不是很高。

昨天来时已是凌晨,再加上盖着盖头,今天我才算看清楚自己身处的这处宅子是什么样了。

完全是苏州园林式的古风格局,九曲回廊将亭台楼阁都连接了起来,每一处雕梁画栋都充满了古朴雅致的韵味,铺开去的浓密绿茵一眼望不到头,要是在外面这样大的园林早就收归国有做为旅游景点或者博物馆供人参观游览了。

我家也算是延续了几百年小有资产的家族,可比起胡家的底蕴来说还是差的太远,我甚至觉得此刻我可能都不在原来的空间里,也就难怪胡家会拥有占地如此广袤的宅院,怕是没人带领走在其中都会迷失方向。

我在小青的带领下沿着回廊一路前行,时值盛夏,随着日头升起,温度也一路攀升,走在回廊里看着满目的绿意却觉得一阵沁凉浸入肺腑骨髓,有说不出的惬意。

走了半晌才从后院走到了正厅,远远我就看见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仙风道骨的男人,他,就是传说中的胡三太爷?

在妖的世界里,只要修行略有小成,就可以轻松活上几百年,对于眼前这个跟我曾太爷爷一个时代的男人,还是那么年轻俊逸,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小曼,你来了,快坐快坐。”

胡三太爷一眼看见我,脸上就泛起了笑意,亲切地招呼着我过去。

虽然知道他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可是对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我还是会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妈呀,我难道是个色女投胎,这可是我要叫爷爷的长辈,开什么玩笑!

我摇摇头,把脑子里荒诞的念头都摇了出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虽然我是胡安西八抬大轿抬过来的,可我俩的婚礼仪式却没有做完,这也就造成我现在的身份尴尬得要命。

像是发现了我的窘迫,胡三太爷笑咪咪地说:

“你就跟着安西一起叫我爷爷吧。”

我这才呼出一口气,从善如流地应到:

“爷爷。”

“好好。”

胡三太爷频频点头,看着我的眼神却像是穿越了时光的洪流,透过我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难道是我的曾太奶奶,那个曾经背叛了他的女人?

可是我跟她根本一点都不像,我曾太奶奶留下来一张画像,那是个美到无法形容的女人,而我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清秀可爱。

只是一瞬间的恍神,胡三太爷很快就面色如常,亲切地跟我拉起了家常,这感觉很……微妙,一个三十出头的英俊男人用慈爱的眼光和口吻询问着我十八年来的生活经历,嗯,总觉得像是有哪里不对。

“小曼,你可能会觉得疑惑,为什么用花轿抬你过了门,却没有举行完仪式吧?”

胡三太爷忽然对我说到。

“呃,可能是时间太晚吧。”

我随便猜了个原因,其实我巴不得仪式往后拖,那就意味着我不用跟胡安西“圆房”,虽然他帅得惨绝人寰,那也不意味着我就要巴巴地倒贴他的冷屁股,去爬他的床。

胡三太爷摇摇头,眼神里却意外地闪过了一丝歉疚。

“小曼,你也知道凡事都讲究个时辰吉利,昨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孟家为了实现约定才把你送过来,其实,其实这个……”

我看到胡三太爷为难的样子,自觉地接了下去:

“其实时辰未到,嗯,我能理解。”

“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你现在还是肉体凡胎,恐怕光凭现在的你也做不到陪我孙儿一世,所以想要进我胡家,还有需要那你去做的事。”

胡三太爷的笑容看起来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我心里却是暗暗在吐槽,又不是我自愿嫁进胡家的,若不是那个该死的约定,谁愿意跟一家子狐狸精牵扯在一起。

可我却是忘了,就算没有这个约定,我也是捉妖人一脉的后裔,注定了要跟这些非人的生物打交道,其实也不算好到哪里去。

我不敢想得太多,谁知道胡三太爷有没有读心的本领,既然进了胡家,我当然要把这条最粗你的大腿抱紧,得罪他不是什么明智之选。

“爷爷,你想要让我做什么呢?”

我主动提出了问题,虽然我想不透究竟有什么是我一个凡人能为狐妖做的。

“很简单,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难。”

胡三太爷的笑容让我一阵莫名的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我。

胡三太爷正要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胡安西的声音:

“爷爷。”

我转头看过去,那道颀长的身影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几步走了过来,对我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仿佛我对他而言就是一团空气。

胡安西走到我的旁边站住,继续说道:

“我反对您的决定。”

“胡闹!”

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胡三太爷突然发起了脾气,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一张狰狞的兽头一闪而逝,知道此刻我才算有了种对面不是人的真实感。

胡安西嘴巴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地站着,浑身透着一种不屈的倔强,却还是没有顶撞回去。

胡三太爷转眼看着我,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

“小曼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东北的出马仙?”

我一愣,身为这个行当里的人,就算我不通法术符咒,可这些秘史异闻什么的我可是从小看到大的,这东北的出马仙就是精怪托了人身入世修行,可胡三太爷也不是东北的仙家,怎么提起这档子事儿了?

我可是听说过被仙家选中出马的凡人,是要经过一番剥皮抽骨般的熬炼,不是病到快死就是家宅不安的,难不成胡三太爷想用这种法子来操练我?

看着我惊惧的眼神,胡三太爷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小曼你别怕,听我慢慢跟你说。”

胡三太爷说,这天下胡家皆出自青丘涂山氏,可也分南北两大支。

东北的仙家要入世修行须得托靠人身,可南边的就相对宽松了些,说白了东北曾是蛮人的地界,盛行萨满教,不受中原规矩行事,这也是为什么捉妖人多在南方,而少在东北的原因。

大致给我介绍了下背景,胡三太爷又说道:

“小曼啊,你应该知道这入世修行对我们妖来说可比藏在深山修身重要得多,尤其现在是繁华盛世,可是人心堕落,也正是我们妖炼心修行的好时机,可问题是,有些事我们自己不方便出面啊。”

胡三太爷这一番话说得我是豁然开朗,原来他是打起了我这个捉妖人身份的主意。

这妖嘛,也分正邪,有那走了邪道的专门靠吞噬人心的恶念来修行,而走正道的则多在佛道两门之下托身行善,就好比是护法守护之类的存在。

胡家性傲,可不是说说而已,让他们依附佛道两门去做那“护法”,名头倒是挺唬人,说白了就是供人驱使的喽啰小弟,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

可是要是跟着我这个捉妖人,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我还是胡安西命定的老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完全是平起平坐的姿态,修行也不拘自由,简直是一举多得。

真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这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

我面露难色地说:

“爷爷,不是小曼不懂事,只是我虽然是捉妖人一脉的后裔,可这么多年来除了粗读过族中记录的秘史,却是半点法术都不会,这,恐怕会让您失望啊。”

我这可是实话实说,要是当下就答应了胡三太爷,那今后我可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了,捉妖啊!我只是爱看鬼狐精怪的故事,可不代表我就不怕啊!

胡三太爷笑咪咪地看着我,右手下意识地去捋颌下的胡须,却捋了个空,他也不在意,反而用手一指胡安西,说道:

“你看你这孩子,有安西在,你怕什么?他可是我族年轻一代中最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定能护你周全的。”

我偷眼瞧着身边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男人,心里撇了撇嘴,谁愿意天天对着这张臭脸过日子,没被妖鬼吓死,反而先被他冻死了。

见我没说话,胡三太爷又换上了一种充满诱惑性的语气说:

“小曼,这入世修行嘛,首先得要先入世,后修行,你说是不是?当然如果你想陪我这老头子在这宅院里下棋喝茶我也是乐意至极啊。”

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把这一条给忘了,这可是正大光明离开这个封建专制地方的最好机会啊,可恶,居然拿返回俗世这一点来诱惑我!

纠结了半天,我一咬牙,不就是帮胡安西入世修行嘛,反正脏活累活都他来,我就给他当个挡箭牌障眼法,总比一辈子困在这里当个古代的怨妇强。

“爷爷,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我答应您。”

我这一应下来,胡三太爷的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那眼里的赞许比我亲爷爷看我的时候还多。

“哼,不自量力的女人,到时候别给我碍手碍脚拖我的后腿!”

胡安西在一旁冷声说,依然是看都不看我一眼,说不定在他眼中我就像是一条想要攀附他的丑陋的虫子。

我竭力控制着体内的洪荒之力,让我的双手不要失控地掐上这只狐狸的脖子。

他简直是那种最自大最恶劣最……反正是最差劲的男人!

胡三太爷没理他,反而招手让我上前,把一块长命金锁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是?”

我一脸迷惑地看着颈间挂着的长命锁,这不是给婴儿满月的时候戴的?

“这是安西那小子的长命锁。”

胡三太爷一句话让我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回头去看站在后面的黑衣男人,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臭脸,可脸颊上却又泛起一阵可疑的暗红色。

我有种想要爆笑出声的冲动,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要一想到这个臭脸男人或许婴儿时期也是这样一幅臭脸的模样,我就想捧着肚子大笑一场。

“可是为什么给我?”

我还没有搞懂胡三太爷的意思,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等你慢慢发现,但是记住,别让那臭小子把这东西拿回去。”

30

胡三太爷居然朝我一眨眼睛,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命锁。

三天之后,我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像个小奴婢一样跟在胡安西的后面亦步亦趋,心里在疯狂地吐着槽:

“果然这只狐狸是全天下最傲慢恶劣差劲的东西!那么多的东西都让我背着,他是没有学过尊重女性的礼仪吗?”

我也奇怪自己是哪里来的怪力,我这背着的几乎全是胡安西的东西,至于胡三太爷送给我的东西,全被他强制手下的小狐狸先一步送走了。

这家伙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来着?

“嫁了人就要以夫为天,干点活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赶紧走,废什么话!”

妈的,这只披着狐狸皮的猪!

我只顾着疯狂地吐槽,却没看见走在前面的胡安西,放在身前的手掌上盘旋着一股气流,悄无声息地环绕在我身边,将那只硕大的背包轻松地托了起来。

当我带着胡安西站在孟家祖宅大门口的时候,得到消息匆忙从里面赶来的爷爷看着我瞪大了眼睛,指着我不敢置信地说:

“小曼,你怎么回来了?”

从爷爷嘴里我才知道,我在胡家的这几天,不过是我离开孟家之后的几个小时,可是是不是颠倒了,“山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难道不该是我在胡家这几日,人世间已经过了好几年吗?

顾不上想太多,我把胡安西扔给家里的兄长们去安顿,自己却拽了爷爷去他的书房,虽然我是应承了胡三太爷,可是回到人世间还是要求教爷爷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来他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爷爷听我说完经过,沉吟了一下说。

他的书房布下了层层的禁制,我们之间的谈话就不会被某些神通所探知。

爷爷看了我脖子上的长命锁,点点头,说:

“这老家伙还挺有诚意,居然把胡安西的长命锁放心地交给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胡家人的精魄就藏在这长命锁里,你相当于是把胡安西的命攥在手里啊,老狐狸算计了你,这算是给你的补偿和示好。”

我张大了嘴巴,不是吧,原来对胡安西来说我才是让他生就生死就死的大BOSS啊!这个认知让我简直是暗爽不已。

“你别得瑟,小曼,想想那老狐狸会轻易让你就掌控了他最宝贝的孙子的小命儿?我敢保证,你前脚动了想害胡安西的念头,后脚就会被老狐狸抓回去尝遍酷刑,你别给我轻举妄动!”

我吐了吐舌头,虽然我讨厌胡安西的傲慢恶劣,可我并不想要他的小命啊,曾太爷爷的债还没还完,我吃饱了撑得才给自己找不自在,惹祸上身的事儿谁会去做。

爷爷又叮嘱了我一番,这才让我离开,关于我和胡安西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是他老人家来运筹帷幄了,我只要等着就好。

直到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我才想起来忘记问爷爷交给我的那个玉球是做什么用的,转念一想无非就是给我护身之类的吧,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疏忽,在不久的将来让胡安西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三个月后。

在杭城西湖边新开了一间咖啡厅,剪彩的那一天惊动了不少上层的大人物来捧场,对我爷爷来说这些都是小CASE,真正被招待的客人要在入夜之后才会来。

爷爷说这是送给我的新婚礼物,但凡能找上这间咖啡厅三层的,就是需要我和胡安西提供帮助的人。

这个套路我懂,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什么什么前世今生之旅啊,什么什么,嗯,我记不住了,总之那些年我无聊时看过的小说里这样的桥段屡见不鲜,却没想到今天我也成了其中的主人公。

咖啡厅正式营业的第一天,整个两层的空间里人群爆满,几乎都是清一色粉嫩水灵的女孩子,一个个脸颊晕红眼波迷离地盯着胡安西,互相窃窃私语着。

我就知道,有这只狐狸在,以后这种场景就会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不愧是只狐狸,到处放……”

那个骚字在胡安西扫过来的眼刀中被我硬生生地吞了下去,算了,好女不跟男斗,万一这货看上了别的女人,是不是我就能解脱了,那可不怪我毁约。

虽然像是这样想,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涌起了一阵淡淡的惆怅,我归结于一个色女对俊男本能的迷恋,嗯,就是这样。

一连一周的火爆,从开门就排起了长龙一样的队伍,直到夜晚打烊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真正上门求助的却一个也没用有,或许是我太过心急了。

30

“唉。”

我趴在吧台上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营业额一如既往地喜人,可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

胡安西站在我身边认真地擦拭着一只杯子,美好的侧颜也不能让我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我才不承认从知道胡安西可以当保镖使用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我之前从不曾接触过的世界。

“幼稚!”

胡安西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头看着他问道:

“你说什么?”

没头没尾的就蹦出一句,我貌似没有做什么招惹他的事。

“我说你幼稚,你以为你爷爷不让你接触这些真的是对你心存愧疚?切,怎么居然是你这么蠢笨的女人来做我命定的妻子。”

这些日子以来胡安西一直都是一副不屑跟我对话的死样子,就是迫不得已说话也是哼啊哈的敷衍,突然说了这么一大段我还有些不适应。

一会儿我才恍然,胡安西居然读了我的心声?

妈的,这家伙居然窥探我的内心?

就在我即将暴走的时候,胡安西又开了口:

“你以为我愿意听你的那些幼稚抱怨和可笑又无知的兴奋?若不是你的唉声叹气带有太过强烈的情绪,我才懒得去听你弄出来的噪音。”

我看着胡安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说被他窥探了内心还是我的错,怪我喽?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这死狐狸分分钟要逼我闯下大祸的节奏,冷静,我要冷静!

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我总算把那股暴戾的情绪压了下去,既然我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都会导致他听到我的心声,这么说刚才我在心里对他的那一顿狂骂他都听见了?

眼见着胡安西的脸色黑成了锅底,额角也迸起了青筋,我才得意地一扬头,反正我没说出来就不算,气死他才好!

胡安西自然是不肯就这样被我压过一头的,他正待反唇相讥,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随即又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你想要看的世界,如你所愿。”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咯哒咯哒的高跟鞋敲击着楼梯的声音,这是第一次我听见能走上三层的脚步声。

怎么说,真正的生意上门了?

我摆出了一副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地看着楼梯口,天啊,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那个神秘的世界。

下一秒,我看着那延伸过来不断拉长的黑影瞪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阴恻恻的声音像粘稠的蛞蝓在我的皮肤上爬行。

“这里就是能解决我烦恼的地方,是吗?”

我看到了胡安西将折月戟刺进了水鬼的腹部,甚至剑戟穿过水鬼发出的“嗤”地声音在我耳中都无比清晰。

我不得不承认,平时,爷爷和堂兄弟们对我的保护太到位,以至于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我除了楞在原地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啊……”

水鬼不甘心的在一旁吼叫着,胡安西来到我的身旁,不停的问些什么,我实在没有办法回答他。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我们经营的咖啡厅。

胡安西似乎刚刚洗澡出来,利落地擦着他的头发,发丝在他头顶随意散落着,有一种桀骜不羁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刚刚他救了我,所以现在我会觉得他很帅气。我摇了摇头,把脑中的想法剔除去。

“我给你找了一些捉鬼除妖的书籍,你好好看。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好好练习古武和捉妖之术,我会监督你的,不要想着偷懒。”胡安西冰冷的说。

“你别以为救了我一次就可以管我,我不听。”

果然,这个男人的好绝对不会超过三秒。想当年我在爷爷身边,都没有人逼着我学武的。

“你是指望下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会去帮你吗?”胡安西身上的气氛是越来越冷了。

啊,上天啊,为什么会让我遇到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不就是不想救我嘛,哼,等老娘大功练成的时候,也别想着我会去救你。

“那我等着。”

“胡安西,你能不能不要老窥探别人的心思,这样很有成就感吗?还有,你这是虐待,虐待……”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被这个男人威胁,对了,爷爷,我可以回孟家,我才不要留在这个充满危险,有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爷爷肯定会收留我的。我马上接通了家里的电话。

我在电话里把胡安西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爷爷,期望着爷爷能带我回去,或者是帮我教训教训胡安西那个家伙。

“小曼啊,安西这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好好学啊,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就问问安西,我会嘱咐他好好照顾你的。”

什么,爷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反驳,爷爷就挂了电话。完蛋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胡安西那混蛋一定不会轻饶了我。

“不用挣扎了,跟谁说都没有用,你必须提升实力。我可不想要一个拖后腿的队友。”

“哎,你说谁拖后腿呢,我怎么就拖你后腿了。”最后半句话我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下来。刚刚在湖底窒息的感觉再一次爬上来。

我知道,这个家伙在用激将法,我偏偏就上了这个当。看来,我必须要过这一关了。

不管了,先去睡觉,有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天边刚透出一点亮光,我就被胡安西叫了起来。

他拿了两个闹钟放在我枕边,还故意不让我摸着。我被他闹腾着醒来,还被逼着跟他学习招式。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逃不掉的。谁能明白我内心的崩溃啊。

不过想到他昨天说的那些话,我又止住了快要打出来的哈欠,强撑着精神跟他学。

当我第n次低下头,快睡着的时候,胡安西终于忍不下去了,他用他的折月戟重重的打在我的屁股上,顿时,我的睡意就去了一大半。

我被这一下打的一个激灵,正打算找他算账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神中满含危险,我悄悄地转回身去,内心吐槽这个暴力狂。

吃过早饭,我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上床补一觉的时候,胡安西打开了我的房门,抱着厚厚的一摞古籍,堆在我的桌子上。

“从今天起,把这些书看完,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后还没看完,后果自负。”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盯着这一摞书,觉得不可思议,三个月,这么多。我觉得这比自己从小到大年念过的书都多。

我翻开一本《九州妖魔录》,里面记载着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倒是很符合我的胃口,我津津有味的翻阅着。

这些日子以来,我都活在胡安西的折磨下,我这十八年来的逍遥放任全在他这儿被找回来了。

晚上洗完澡,我揉着肩膀上的淤青,觉得身体酸痛无比,心里默默地吐槽胡安西不是人,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人。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堆小鬼小怪,总是会在我练武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跑出来。

尤其是我开始练武的第三天,那是我第一次被偷袭。

那天,我专心致志的回忆古籍上面出剑的手法,眸光一闪,手腕转动,向身后的树木砍去。

突然窜出来一只猴子不像猴子,笨熊不像笨熊的怪物扑过来。

没有防备的我,被这只怪物压在身下,它厚重的手掌在我背部不停的拍打,最可气的是,胡安西就在旁边,冷眼看着我,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心灰意冷的我,撑起了手中的长剑,手腕一转,刺入了怪物体内,它吃痛离开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胡安西,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想到刚开始最弱小的鬼怪都能虐得我满地找牙,到十次出手只有两三次的失手,我觉得自己进步神速。

我坐在窗台上沾沾自喜,感慨自己的天赋异禀。胡安西端着柜台上的红酒和两个酒杯上来了。

“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根本不算什么,吃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胡安西这个人总能知道怎么样能够打击到我,泼我冷水,我翻了他一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我这么累,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在折磨我吗,还好意思来说我。一口气喝掉他倒的红酒,往房间走去。

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胡安西眼中有些浓重的担忧,他紧缩着眉头,在阳台喝了不少酒。

第二日,我练武回来。胡安西告诉我,胡三大人叫他回去,他要离开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居然闪过一抹不舍的情绪。不过,想到他离开以后,就没有人对我苛刻了,我突然就开心了。

“我离开以后,你还是要坚持现在的任务,不要想着偷懒,你身上有我的长命锁,里面有我的精魂,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赶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不想跟他说话。但他还是叮嘱我正常营业结束之后就不要留在咖啡厅。

我也知道自己才刚懂抓鬼皮毛,没有胡安西在身边我也不敢擅自接待“客人”。

30

这个男人就算要走,也不让人安生。胡安西走了,我坐在房间做可以操控的小纸人。

《驭灵》书上说,捉妖人可以用精血绘制自己的灵。

我拿出清水,朱砂,宣纸,剪刀和一把匕首,在宣纸上绘制了数个小人,后用清水研磨朱砂,水飞朱砂的过程中,要每一刻钟倒入半盏茶量的捉妖人精血。

我用匕首划破了手掌,将纸人放入水飞之后的朱砂内,静置等着朱砂浸红纸人,然后取出晾干。

时间过得很快,当我做好这些以后已经黄昏了。

我用意念操控小纸人在咖啡店里转来转去,颇具喜感。果然胡安西不在的日子就是舒服。

夜幕渐渐低垂下来,想到胡安西的叮咛,我早早地就关了咖啡厅,准备睡觉。

就在我躺下不久,枕边的灵不是拽我的头发,就是捏我的鼻子。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阳台的窗户上趴了一个蛤蟆精。

它已经修炼了人身,但脸上还有一部分蛤蟆的表皮,而且它的眼球往外凸,双手还没有完全净化,还是蛤蟆的形状。

它四肢巴在窗户上,也不担心会掉下来,两只圆秃噜噜的眼睛盯着人,让人觉得瘆的慌。

“孟小姐,我不是有意来找你的。西湖的那只水鬼抓了我一家老小,逼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乖乖送上门去,他就会每天杀一个人。”

“如果不照做的话,就等着看别人遭殃吧。”蛤蟆精说完这些就跑了。

我没有理会它的话,胡安西不在,我一个人去肯定会被灭的渣都不剩,想起那只魅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害怕。

我猜那只蛤蟆精肯定是骗我的,怎么会死人,但是想到那只魅的奸诈,我又觉得怀疑。不过,为了小命着想,我没有理这件事。

这之后,连续三天电视上都有播出有人在西湖景区死亡,警方怀疑是连环杀人案,却也一直没有找到凶手,甚至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我实在不能坐以待毙了,如果我在不去,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原来,我竟然要以命换别人的命。

胡安西这个家伙在用得着他的时候,不知道死哪去了。

对了,我还有堂兄弟们,他们可以来帮我。但是我联系了师门,才知道,这时我的堂兄弟们都出门历练去了,没人能帮我。

我坐在房间里想了许久,想到电视上,死去的那人人,我不想无辜的人再替我枉死,我决定再一次孤身去赴约。

我再一次来到水底,在水鬼的洞穴口转悠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去。

“呵呵,忍不住了吧。”水鬼从洞穴里冒了出来,望着我的身体,眼神中透出贪婪的目光。

大概是上一次的失败刺激了她,她不待我反应,立马出手束缚住了我。

胡安西教我的招式还没来得及使用,我可能就要被这水鬼给害死了。

我心里还想着,我大概是捉妖界最丢脸的存在了,练法术都来不及使用,就被妖怪杀死了。我能感觉到,这水鬼把我往水底深处带去。

我没有力气,开始阖上双眸。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了胡安西,他出现在我视线里,还在跟水鬼打斗。

真是没想到,我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竟然是胡安西。

我使劲撑着双眼,想要看看会发生什么,我还不想就这样死去。

胡安西就像画本子里的侠客,他会在美女落难时,突然出现,英雄救美,我想,我的侠客怎么会是胡安西呢。

他的折月戟在水鬼身上刷刷刷的敲打着,水鬼吃痛,不停的转动身体,水鬼的双手不一会就有绿色的光芒飞起,向着胡安西的方向去。

胡安西的折月戟挡了回去,他用内力将折月戟推入了水鬼体内,水鬼的丹田之处血花四溅,不一会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胡安西向我游了过来,我没撑住,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在咖啡厅的卧室里。这一次我浑身酸痛,动都动不了,不过,这满身的痛意也告诉我:我还没死。

几个红色的小小人在我脸边转来转去,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姐,你醒了,好些了吗?”是小青。她说,爷爷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这边,派她过来照顾我。

是呢,就我现在的身体,动都动不了,正需要人照顾。小青来的很及时。

我还记得在湖底,是胡安西救了我,我向小青打听胡安西。

“你还有精力问这些,看来伤的并不重啊。”胡安西推门走进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知道西湖水怪又杀人了吗?你怎么不出现,你是等着我一个人去解决吗?”这些天以来的担心和害怕在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谁说你是一个人,算了,赶紧吃药吧,早点好起来,好好练功,就不怕遇上这些问题了。”胡安西说。

小青看到胡安西进来,早早地就退了出去。胡安西难得没有说我,而且,这一次,他又救了我,我也不好意思再死缠烂打。

自从解决了水鬼,胡安西就像有了什么秘密,不负以往的淡定,我只当他是前些日子心忧水鬼,还没缓过劲来。

三天后,胡三爷爷的电话打开了电话。

“丫头,你好点了吗?都怪我家那个小子,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伤了。”胡三爷爷愧疚的说。

“没事,爷爷,我已经好多了,胡安西回来您那边没关系吗?会不会耽误您的事?”

“回来?安西没回来啊。丫头,我都说了,让阿西在你身边照顾你,是不是这小子去哪儿玩了,没有管你才让你受伤的。”胡三爷爷生气的说。

“不行,爷爷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说说他,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原来胡安西没有回去,那他去哪儿了。等等,我被水鬼抓走的时候,胡安西刚好出现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在那儿。

如果说,回狐族只是一个借口,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突然想起他离开前的那天晚上,“吃苦的还在后面呢”。

难道他说的吃苦不是指修炼,而是……

“胡安西,胡安西。小青,帮我叫胡安西上来。”小青推门而入,点了点头,又赶紧跑出去。

我现在还不能做剧烈运动,只能呆在床上。胡安西很快就上来了。

“怎么了?”胡安西疑惑得问。

“胡安西,你根本没有回狐族,你去哪儿了?”

“事情都过去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好好养伤,别管了。”胡安西担心的安慰我。

这三天来,是我和胡安西认识以来相处的最融洽的三天,我不忍打破这个氛围,便没有追究下去。

“恩人,恩人,等等我。”连续养了一周,我终于可以下地走一走了,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低头看了看,是一只蛤蟆。

“恩人,你还记得我吗?那天晚上来给你报信的那个。”蛤蟆居然可以说话。

“啊,是你,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巴在我窗户上的蛤蟆精。你叫谁恩人,我不是你恩人呀。”我笑嘻嘻的说。

“不,就是您。那天我来给您报信的路上,遇到了您丈夫,是他帮我救出了一家老小,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蛤蟆精很恭敬的说。

原来,胡安西真的没有离开,他等在这儿,就是为了利用我,引出那只魅,灭杀它。我急冲冲跑去找他。

“胡安西,你是什么意思?你利用我灭杀水鬼,对吗??你为了修行,不惜陷害我,还伤害了那么多人的生命?”我质问他。

我期盼他不要肯定的回答我,我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想象,不是真的,但是,双眼闪出的泪花骗不了任何人。

“是,我没有离开。那只魅一天不除掉,就一天是个威胁。还有,害死那些人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如果不是你胆小无能,他们就不会死,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实际太弱了。”胡安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觉得这一切根本就不可置信,我没有想害任何人。被水鬼看上躯壳,被水鬼威胁,还有那些死去的人这些都是我的错。

胡安西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想在听他说什么,我觉得自己没有质问他的资格。

我们彻底陷入了冷战。从那天起,我再也不会嬉笑打闹,只安安静静的学习捉妖术,但我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害死人的坎。

不知道胡安西怎么想,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失眠,每天必须用红酒助眠,才能睡着。就是睡着之后,也是噩梦连连。

八月十五很快就来了,在世人眼中这个团聚的日子,我们的第二单生意来了。

“你想要看的世界,如你所愿。”胡安西皱了皱眉头,去了门口。

这一次来的是一只山魅,他每走一步我就为我呆的楼层的地板担忧一次,看来这一次来的,是一个重量级的家伙。

这一次是一只山魅。他说,他山上有一只人参娃娃,被一伙赶山客给抓走了,并且准备在大城市出手。

他希望我们帮他把人参娃娃找回来。

根据他的介绍,人参娃娃是最近一年才有的灵智,初具人的模样,头上还有一撮辫子,小小的身体,跑起来特别可爱。

有人参娃娃陪着的日子,山魅的日子好过了不少,最起码有个人陪着,不会无聊,更何况人参娃娃那个娇俏可爱。

山魅说,抓走人参娃娃的是四个人的小团体,已经来过了好几次,每次都会找一些药材回去。

人参娃娃是他们遇到的最珍贵的药材,为了挣钱,他们肯定会找一个大城市,将它出手。

山魅能提供给我们的只有一个k8536的车牌号。

胡安西侵入公安系统之后,发现这辆车最后停留的位置是一家会所。这一单生意胡安西接下了。

出于职业素养,我和胡安西暂时放下了芥蒂。一起去往那家会所。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会所的上空盘旋着许多“浮游”。(孤魂野鬼)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胡安西不许我进去。我知道,里面肯定有硬茬子。

“不要小看人。”我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召唤出了前些日子制作的灵,就是那些红色的小纸人。

看着胡安西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我心里得意极了,谁教你平时老看不起我,这下该心服口服了吧。

我操控他们进入了会所,这间会所地面上的三层到时是没什么,真正危险的在地下。

我操纵纸人潜入会所,确定了人参娃娃是被绑到了这里,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精怪也在其中,而一个胖成球的大汉正在一口巨大的锅里熬着什么,时不时抓来一只精怪扔到锅里,炼化出的精气溢散到外面,就被“浮游”吞掉,透明的身体就开始实体化。

真是不可思议,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胡安西,看到他脸上的错愕,我平衡多了。

原来,“没见过世面”的不仅是我一个人。还没等我开心,人参娃娃就指着我的小纸人惊讶的叫了出来。

完了,被那个胖子就发现了,他追了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他眼里流露出了贪婪和惊喜,喜滋滋地说“哈哈,难怪我今天总觉得眼皮在跳,原来,是有美味送上门,哈哈。”

我看到胡安西眉头皱的更紧了,

“有了你们,我还要那些垃圾精怪干嘛,你们,才是这人世间的美味。”他舔了舔舌头,眼中的贪婪更甚。

他拿出了两个流星锤,想要解决我和胡安西。

30

流星锤在他手中来回转了两圈,又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他举起流星锤冲我们跑过来,难以置信的是,这么大一个胖子,居然这么灵活。

我拿出了爷爷的灭魂剑,上去一阵厮杀,好吧,我的功力根本不够看,很快就被大汉的流星锤打出去很远。

我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老血,再抬头的时候,胡安西已经和那只妖怪打了起来,胡安西的折月戟快要刺入大汉的身体。

歘的一下,大汉身边散出了一层起劲,胡安西也被震得飞了出来。

“哈哈哈哈,美味,我来了。”看到我和胡安西受伤,大汉更加惊喜,嘴里吞咽着口水,向我们走过来。

他手中的流星锤在内力的加持下,威力更加巨大。自知我们打不过,所以我和胡安西打算逃跑。

但是胖子的流星锤,砸在了我和胡安西的肩背。大概是知道胖子不会放过我们,胡安西趁我转头逃跑的瞬间,将我推了出去。

我看到胡安西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他躺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跑,快点跑。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自己逃走。

我将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加持在灭魂剑上,冲胖子跑过去。

那胖子眼神流转,分明是在告诉我,我们的行为有点儿意思,他甩出了一只流星锤,直接砸在我肩膀上。

我吃力,又被打到了胡安西躺着的位置。平时藏在我怀中爷爷给的玉球在这个时候掉落了出来。

月光洒在上面,玉球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将胡安西包裹在内,他一声惨叫就昏死过去。

这个时候胡三爷爷凭空出现,他看了一眼被玉球光芒笼罩胡安西,嘱咐我照顾好他。

他则上前与胖子缠斗起来。

玉球的光芒渐渐淡去,我爬到胡安西身边,他的脸色极为苍白,以往最最鲜红好看的嘴唇,现在都快与他的脸色一致了。

我害怕极了,执起他的手,喃喃:你别死。我控制不住自己,泪珠向不要命似得往下掉,模糊了我的双眼,害我都看不清怀里的人。

那边胡三爷爷正要使出什么招式的时候,那胖子突然就消失了。

胡三爷爷没有去追,他跑过来,看到我手中爷爷给我的玉球,大惊失色。他抱起胡安西,用瞬移带我们回了狐族。

回到狐族,我很快就撑不住,上次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又填了新伤。胡三爷爷赶紧派人为我们医治。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我急忙下床去找胡安西,刚开门出去就看到了胡三爷爷。

“丫头,你醒了,赢了就好。”

“爷爷,胡安西呢?他怎么样了?”我急忙问。

胡三爷爷脸色不好,他带我去了胡安西的房间。

胡安西躺在床上,脸色还如刚刚受伤似的,极其苍白,若不是还能看到他胸腔有起伏,我都要被他吓坏。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感受。我知道那是担心。

“爷爷,胡安西为什么还没醒?”我看着胡三爷爷,疑惑得问。

“丫头,来,擦擦泪。”胡三爷爷给了我一张手帕。

听胡三爷爷说,我的玉球中封印着一个狐族残存的精魄,只有另一个力量强大的狐族精血才能解封。

胡安西被胖子打伤后,他的血恰好解开了玉石封印,玉球一瞬间几乎抽干了他体内的精气,所以他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合着伤害胡安西的不是那只胖子,而是我。自从我和他认识以来,我总是在拖累他。

我的担忧瞬间转化为了浓浓的自责。我从怀中掏出了玉球,正打算把它扔掉,被胡三爷爷拦住了。

他说,玉球里封印的,就是我曾太奶奶的残魂,难怪那天晚上胡三爷爷看到玉球时甚是惊讶。

他还说,玉球解封后,也必须靠着精血润养才能慢慢恢复不至消散,将来机缘到了还会再次托生成为狐族。

因为太奶奶,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枚玉球,干脆放在了胡安西枕边。

我想,既然胡安西会解封这玉球,那他们就是有缘的,不如就留下来彼此作伴。

我追问胡三爷爷,胡安西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就转身出去了。

难道胡三爷爷也没有办法吗?我内心涌上一股绝望。

我坐在胡安西床边,摸着他没有颜色的脸庞,泪珠再一次刷刷的掉下来。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等你好了,咱们还要回咖啡厅。

你别忘了,咱们到现在一单生意都没有做成呢。你答应胡三爷爷,会保护我的,不准食言。”

接下来的日子,我除了在狐族的藏经阁翻阅医书典籍以外,就是去胡安西那儿照顾他。

狐祖的藏经阁与外面的图书馆不同,他仍旧保持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内里用瓷砖铺地,红色的木桩平行而立,将不同类别的书目隔开来。藏经阁每一层的房顶上都悬挂着暖色吊灯,煞是好看。

这一天,我从藏经阁回来之后,就看到有一名穿着青色衣裳的女子坐在胡安西床边,拿着胡安西的手,放在她的脸上。

远远看上去,他们好似一对情侣一般。若不是知道胡安西还没有醒过来,我真的以为胡安西与这名女子有什么关系。

“你去哪儿啦?身为一个下人,竟然四处乱跑。你不知道阿西哥哥生病呢吗?”青色衣衫的女子,冲我嚷嚷。

阿西哥哥,好亲切的称呼。这女子竟把我当做胡安西的下人,还这样颐气指使。

我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到了胡安西身边。用挂在一旁的毛巾,使劲儿的帮胡安西擦掉那个女人留下的印记。

起码胡安西现在还是我的老公,凭什么被其他人那样亲切的抓着。

青色衣衫的女子看着我,“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嫌弃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说着就要冲上来教训我。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是我老公。”我转了身,用极其清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什么?阿西哥哥结婚了?不可能,你骗我。”青衫女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白了她一眼,我说:“骗你有好处啊?”

青衫女子愤恨的看着我:“就算你真的和阿西哥哥结婚了,那又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得离婚。”

我拧着毛巾,我对她说:“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吵。”

“你!”青衫女子瞪着我,然后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又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就算我没有资格,总有人会有资格的,你不知道吧,安西哥哥可是一直喜欢着一个女生。”

胡安西还喜欢着一个女生?这是真的吗?胡安西他……还喜欢谁?

我内心有了一丝波动,但面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又关我什么事?看你这样子,也是喜欢你阿西哥哥的吧?你不是也该担心一下,你阿西哥哥喜欢的人啊。”

青衫女子听了我的话,面上更加恼怒了,她跺了跺脚,冲出了门外:“你给我等着!”

我没有搭理她,胡安西我还操心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其他人。只不过,这个女生说的胡安西喜欢的人,是真的存在的吗?

“孟小姐,族长叫您过去。”胡安西身边的护卫安庥诏进来说。

我冲他点了点头,出门去。

“族长,安西这样都已经一周了,咱们必须得想办法让孟小姐出手了。”我站在胡三爷爷门口,听到了这段对话。

“老五,不是我不心疼安西,只是,孟家已经不欠咱们什么了,我实在张不开嘴同小曼说啊。”我听出了胡三爷爷声音里的颤抖。

“砰”,我推开门进去,“胡三爷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胡安西,是需要我出力对吗?”我看着他们,直接问。

“我愿意,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他能醒过来。”我用平生最真挚的目光,对这两位老人说道。

胡三太爷看着我,叹了叹气,动容地说,我们见到的那个胖子是有着“餮”的血脉的一种妖,想让胡安西醒过来,必须靠那妖炼精气的本事才行。

就连他都没有把握可以降服那只妖,我去无疑是送死。

可是想到胡安西躺在床上的样子,我又难受的很。

“胡三,你这个混蛋,我们孟家欠你们一桩婚姻,又不是一条人命,你竟然让我孙女去送死。”爷爷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

“爷爷,你别生气,我还没打算要去。”我安慰爷爷。

“你现在是没打算要去,可是,我能不了解你嘛,小曼,爷爷不想你冒险,咱们不去好不好。”爷爷哀求我。

“爷爷……”我冲进爷爷怀里,所有的担忧和难过,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从受伤开始,我就强迫自己,忍着点,可是,在爷爷的关心面前,再也忍不住了。

“小曼,你别哭,咱们不去,啊,咱们不去……”爷爷抚摸着我的后背。

胡三太爷似乎死心了,但是,那位长老可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

“姑娘,你既已经嫁给了安西,那就是我狐族人,你的丈夫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能撒手不管啊,安西那孩子不能死……”五长老争辩。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们还要我孙女为胡安西赔上命不成。”爷爷怒极了。

“老孟,那毕竟是我最得意孙儿,今天,我就厚着脸皮,求你们一次,救救安西吧。

不然,他会慢慢精气衰竭而死的,我一定会尽可能保护好小曼的……”胡三太爷甚是难过。

我虽然讨厌他利用我,却不想他死。“爷爷,让我去吧,我不能让他死。”

“不行,小曼,你不能去,听话,爷爷带你回家,咱们没有必要为这狐族丢了性命。”爷爷坚决反对。

“对不起,爷爷,他是我丈夫,不能死。”我违抗了爷爷的意思。

“胡老三,我本以为,将小曼送上狐族,你们最起码可以保她性命无虞,不曾想……

罢了,这次事后,我们便不再欠你们什么了,我会将小曼带回去,好好教导。”爷爷似乎对胡三太爷很失望。

30

胡三爷爷很无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三爷爷,我需要怎么做?”我转身看着两位老人,满眼坚定。我当然会害怕,可是,我不容许自己放弃一条生命,尤其这个人,还是,胡安西。

“好孩子,好孩子,我没看错你……”胡三爷爷感动的说。

胡三太爷说,狐族性本阴,只有身为女儿身,才能将捉妖人和狐族两族的血脉优势发挥出来。

我的血对精怪来说就是大补之物,这也是奇怪的胖子说有了我它不需要其他垃圾精怪的原因。

用我的血可以引来胖妖,之后,便可同他协商就胡安西了。

我带着两位爷爷和长老,来到了胡安西的院子里。

安排人摆好了桌子,用匕首将手掌割开,没多久,胡安西院子里的树木突然间摇晃起来,一阵强风刮过,胖妖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

“可惜了可惜了,有这样的美味,你们居然暴殄天物,浪费……”胖妖看着桌子上流淌的血液,心疼的说。

“先生,今日放血唤您而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先生慷慨出手。”胡三爷爷放低了姿态。

“呵,求我办事?如果我没记错,前几日与我在会所门口相斗的就是你这个老头吧。”胖妖不客气的说。

“别以为你有驻颜术,我就不知道你多大,用现在的话说,你这叫装嫩。”

“够了,你不是喜欢我的血嘛,我用我的血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我打断了那胖妖的话。

“呵呵,你这女娃有意思,好啊。你想做什么交易,说来听听。”胖妖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我们需要先生的用孟姑娘的血炼制一位药,传闻先生炼药四海闻名,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胡三太爷说。

“用血炼药?练什么药?可有方子?还有,若是这药练成,我可有什么好处?”那胖妖说了一大串。

“你们也别叫先生了,听着难受,我叫宽侬。”胖妖自我介绍。

“宽先生,我们有方子,只求先生可以出手炼制。这药练出来,可以给先生一颗,你觉得可好?”胡三太爷说。

“呵呵,这个有意思。这药我要,但是,我炼药价格很贵的。你们最好在想一想,可以给我什么。”宽侬说。

“这……”五长老犹豫了。天才地宝狐族应有尽有,但这人丝毫不提一个,他到底想要什么?

“不去你们把这个女娃给我,我免费为你们炼制,如何?”宽侬肆无忌惮的打量我。

“妄想,居然敢肖想我孙女,我看你是不要命了。”爷爷在一旁说。

“可恶,你们居然敢叫捉妖人来。”宽侬看到爷爷,极其生气。转身就走。

“等等。”我追了上去。

“小曼,你别去。”

“你这个女娃,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我吃掉你吗?别忘了上次,你可是差点死在我手里。”宽侬舔着舌头,双眼放光盯着我。

“换个条件吧,换个条件你就能得到我的血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血吗?”我问他。

宽侬想了一会,说,“我答应你们,,但是。从此以后,狐族欠我一个人情,无论何时,我上来讨还时,你们都必须答应。”

“好。”胡三太爷说。只要能救胡安西,胡三太爷肯定会答应的。

胡三太爷从怀中掏出药方,恭敬地递给了宽侬。

宽侬看了一眼,对我说:“这药可是要你全身的血,才能炼制,你不怕死嘛?”他盯着我。

“没关系,你只要能练出来就行。”我回答他。他点了点头,掏出他的巨锅。

我坐在胡安西的客房里,在手掌上填了一道新伤,血顺着伤口一滴滴地滴进了宽侬的坛子里。

胡三太爷带了大量的补血药,熬了许多汤药,宽侬的坛子装满的时候,我也华丽丽地昏了过去。

没想到,为了胡安西,我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只好在心中祈祷,胡安西能够醒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胡安西就站在我的房间。

他背对着我,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阳光从他身后洒了进来,显得他身材修长,颇有书生气质。

“你醒了?”或许是我的打量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身看着我,担忧的问。

我看着他已经恢复到了刚刚认识他的那会儿,心中替他高兴,但是,我可没有忘记就是在他床前,有一名女子对他悉心照料,关系极其密切。,

想到爷爷与胡三太爷的对话,这次事情之后,我们便不再欠狐族什么了,爷爷会带我回孟家,我心中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身出去,将我爷爷和胡家的长老们带了进来。

“小曼,你好点了没?”爷爷看着我问。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胡安西上前扶我,被爷爷挡回去了。

“爷爷,我没事,我现在好多了。”我看着爷爷,乖巧的说。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越是乖巧,爷爷就越是心疼。

“嗯,那咱们回家。”爷爷将胡三太爷他们带了出去,让我穿上衣服。准备回家。

“胡三太爷,这桩婚事就算了吧。自从小曼来到你们狐族,屡屡受伤,我要带回去,好好教导。小曼有本事了,就不怕有人欺负她了。”爷爷义愤填膺的说。

“孟家爷爷,狐族欠你们一条命,只要有用得着的一天,你们只管前来,我们定会鼎力相助。”胡三太爷愧疚的说。

“不行,爷爷。”胡安西开口反对,他的目光直直看着我。

“你凭什么不允许,小曼身为你的妻子,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阻拦她离开?”爷爷怒问。

胡安西偃旗息鼓,他垂下双眼,没有再说什么。

我走了,走之前再也没有见过胡安西,既然两不相欠,就没有见面的必要。只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要离开胡安西,我就有些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呢?明明和胡安西已经两不相欠,明明终于可以离开胡安西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呢?我为什么内心这么难过悲伤呢?难道……我已经喜欢上胡安西了吗?

离开的时候,我劝爷爷,将那玉珠留下,太奶奶和太爷爷的缘分已尽,不拘让她回狐族。

而且,只有把太奶奶的精魂留在狐族,才能使她的精魂不散,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爷爷同意了,爷爷边走出胡仙家边和我说:“以后,小曼,你就不必来这里了,也不用在这里受到什么伤害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胡仙家的房子,终于要走了吗?我的心酸酸涩涩的,像是被人喂了几个酸柠檬一样。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行,我不能这个样子,我要振作起来,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再找不就是了。

但是可能没有像胡安西这么好的了,心底里的另一个声音说。我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是啊,像胡安西这样长得好,家世好,人品也还可以的男生,去哪里找呢?

爷爷皱着眉头看着我:“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叹起气来了?”

我对着爷爷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

爷爷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我和爷爷坐上了家里的车,车开到一半的时候,爷爷有事先下去了,于是车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司机。

司机问我:“小姐,我们是直接回孟家吗?”

回孟家,不回孟家又去哪里呢?就算我想去找胡安西,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找他呢?我们之间都算清了,也没有什么关联了……我刚想和司机说直接回孟家的时候,我这边的车窗被敲了几下,我摇下车窗。

当我的目光一触到车前的人时,我就愣住了,刚刚敲车窗的人,是胡安西。

胡安西俯下身子看着我,他的眼睛稍显细长,但是却很好看,他的眼睛就像是清澈的溪水下的两块黑玉一般,漆黑发亮。胡安西就这样用他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面红耳热。

胡安西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波动,他只是看着我,对我说:“之前的事情,很抱歉。”

胡安西是在说我放血的事情吗?这……其实也还好,毕竟之前是我不小心用太奶奶的玉珠伤了他。我冲胡安西摆摆手:“这没什么,既然是我错手伤了你,那我自然是不能看着你就这么一躺不醒。”

胡安西直起腰,他目光盯着车旁的一棵树,没有再说什么。

胡安西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难道是特意跟着我们的车的吗?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有些雀跃。

我对着胡安西笑了笑,我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胡安西收回放在树上的目光,他看着我对我说:“你们走之后,我来这边参加宴席,当我走出来散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你们的车。”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心像被扎了洞的气球一样,慢慢的瘪了起来。是我自己想多了,我还以为胡安西是为了我我才跟过来的呢。

我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我对胡安西说:“这样啊,那你去参加宴席吧,我也回家了。”

30

“你……”胡安西顿了顿,对我说,“你的伤怎么样了?之前你醒来,我也没问你。”

我又高兴了起来,胡安西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对他说:“其实还好,我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胡安西低下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对我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过几天,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就是普通朋友的聚会。”

聚会?既然是胡安西他自己的聚会为什么要叫我?我又不认识聚会上面的人,难不成,他想向他朋友介绍我吗?想到这里,我的脸又有些热了。

打住打住,我这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什么想向他朋友介绍我,我怎么这么自作多情了?

我稍稍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我问胡安西:“为什么叫我?”

胡安西愣了一下,他神色有些复杂,他顿了一会才说:“说是要带女伴,所以…….”

所以才喊了我是吗?那为什么不喊之前那个青衫女子,不喊胡仙家的其他女生,偏偏喊了我呢?我的长相,在胡仙家也算不上多出色,我内心有些不平静,我对胡安西说:“那…..为什么叫我去?”

胡安西侧过身,他没有看着我:“因为……女生里,我和你比较熟。”

女生里,和我比较熟?这么说来,我在胡安西的心中,是不是有些特别的呢?

我有些按压不住内心的喜悦,我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去,只是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就好了。”

胡安西转身看着我,他的眼底一片漆黑,像是汪深潭一样深沉难懂,他说:“不会,那到时候我通知你。”

直觉告诉我,胡安西这样子有些奇怪,但是我又说不出他奇怪在哪里。我对着胡安西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司机发动车子,我对着站在外面的胡安西挥了挥手,胡安西没有对我挥手,他只是目送着我离开。

胡安西刚刚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他的神色那么复杂呢?

算了,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如果胡安西想说,他自然就会和我说的。

司机载着我回到了家。过了几天,胡安西联系了我,他让我明天晚上去殿顶酒店门口等他。

殿顶酒店么?这个酒店好像是个会员制的酒店,不是那里的会员就不能进去。不过胡安西既然让我在酒店门口等他,那么他应该会准备好。

到了和胡安西约定的那天,我打扮了一番之后,就赶去了殿顶酒店的门口。

我站在殿顶酒店门口默默的等着胡安西,等了一会,胡安西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对情侣。

这对情侣很养眼,女生高挑漂亮,男生英俊高大,俨然就是一对璧人。

可能是因为女生的天性,等到这对情侣走近,我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生几眼。

那个女生皮肤细腻如瓷,眉目如画,身材高挑,一双大长腿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显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型。

我咽了咽口水,要是我也有这么长的腿就好了,可惜我并不高挑,也没有这么长的腿。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那个女生也看了我几眼。

我收回目光,我这样直接看着人家实在是不太礼貌,更何况还被人家发现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胡安西也到了,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我,有些诧异的开口道:“你怎么这么早?”

我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刘海,我对胡安西说:“一不留神,就来早了。”

胡安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我进了酒店。

胡安西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我一路跟着胡安西在偌大的酒店里拐来拐去,我内心有些失望,胡安西他都没有怎么认真看过我,我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我涂了好看的唇彩,画了漂亮的装,穿了我自认为衣柜里最漂亮的小裙子,结果胡安西什么也没对我说,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现。而且,胡安西他一直走在前面,也不和我并排走,也不等等我…..

我咬了咬唇,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因为胡安西怕迟到,所以才这么赶的吧。

胡安西停在了一个包厢前,他推开门,里面的欢笑声传了出来。

里面的人看见胡安西到了,都和胡安西打着招呼:“哎哟,看看是谁到了呀?这不是我们的胡大帅哥吗?快进来快进来”

“胡安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

胡安西对着里面的人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他对着我伸出了手:“来。”

我愣了愣,我感觉心情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胡安西现在是要牵我的手吗?

我看着面钱骨节分明的大手,我慢慢的将手放到了胡安西的手上,胡安西收紧他的手,他将我的手握住他手里。

胡安西牵着我走进了包厢里,他对着里面的人说:“让你们久等了,这是小曼。”

有人站起来对胡安西说:“什么久等了,明明是我们来早了,你是准点到的。”

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像我探来,我也不动声色的看着四周。

当我的目光转到一个角落的时候,我愣住了,居然是之前在门口遇见的那对情侣,他们原来是和胡安西认识的啊。

那个女生也看着我,目光中有惊讶,也有好奇,我冲她笑了笑。

旁边的人喊着:“诶,胡安西你快说,这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对对对,快说快说快说,是不是女朋友啊。”

我转头看着胡安西,我有些不自在,这种场面下,这种话,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胡安西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继续笑了笑,然后拉着我坐下,他说:“好了,别闹了,吃东西吧。”

聚会还算不错,虽然我不认识胡安西的朋友们,但是我和他们相处的不错,也没有什么尴尬的地方。这些人都是胡安西的高中同学,他们都是普通人,也不了解什么捉妖不捉妖的。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胡安西上过高中,他也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关于高中的事情。

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家就开始闹哄哄的起哄,起哄的对象是那对情侣:“哎呀哎呀,林甜甜!张晨!你们唱首歌吧!”

陈甜甜和张晨被闹的没办法,他们两个站起来,一起合唱了一首私奔到月球:“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陈甜甜的声音清甜动听,张晨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他们两个动听的歌声就这样飘扬在包厢里面。

看着陈甜甜和张晨这么般配的样子,我有些羡慕,我回头看胡安西:“胡安西你……”

话还没说完我就愣住了,胡安西坐在我身边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他面上没有一点表情,连我刚刚叫他他都不知道,他目光直直的盯着陈甜甜和张晨,眼底是一片寒凉。

胡安西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一直喝着酒?为什么要那样看着陈甜甜和张晨?难道他和陈甜甜还有张晨有什么仇吗?

胡安西喝完了手上的这一杯酒,他又伸手去拿酒瓶倒酒。

我伸出手按住了他却倒酒的手,我低声对他说:“别喝了。”

胡安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他将我的手拿开,他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起来。

我再一次伸手拦住了胡安西的手,我将他手里的半杯酒拿出来,我怕惊扰到旁边的人,我凑近他低声说:“够了,胡安西,别喝了。”

胡安西这次没有挣开我的手,他看上去有些醉了,他看了我一眼之后,又将目光投到了包厢中心。

我顺着胡安西的目光看过去,在包厢中心唱歌的陈甜甜和张晨已经唱完了,张晨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陈甜甜被其他人留在了台上,大家让陈甜甜再唱一首。

陈甜甜一个人站在包厢中心唱了起来,还是那么优美动听的歌声。

我转头看着胡安西,胡安西像是完全没发现我在看着他,他直直的盯着包厢中心唱着歌的陈甜甜,他目光灼热也深情。

我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僵硬了起来,我的的心也掉到了崖底,我自嘲的笑了笑,亏我还想着什么我是特别的,在胡安西眼里,真正特别的人是陈甜甜吧。

这时我的脑海里想起了那个青衫女子的声音:“你不知道吧,安西哥哥可是一直喜欢着一个女生。”

原来,那个青衫女子说的是真的,胡安西真的喜欢着一个女生。

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端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口喝掉了,酒水顺着我的喉咙流下去,留下苦涩却辛辣的感觉。我还是真是可笑,打扮了那么久,高高兴兴的跟着胡安西来这里,还想着什么胡安西向朋友介绍我,真是可笑。胡安西明明就是为了见他自己的心上人才到这里来的,他邀请我,只是单纯因为没有女伴而已,亏我还自作多情的想那么多。

我的眼睛有些酸涩,眼泪也渐渐漫了上来,我站起身从侧边走到门口,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加快脚步走到厕所,我走进厕所的单间,无声的哭了出来,眼泪顺着我的脸滑下,落到了瓷砖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难受,好难过,心好痛。

30

有两个女生的也走进了厕所,听声音好像是胡安西的高中朋友,其中有一个女生说:“哎,你看到今天胡安西那个样子没有?他一直在喝酒。”

另一个女生回答道:“当然看到了,我今天看他带了一个女生来,我还以为他放下了呢,结果,看来还是没有放下。”

刚开始说话的女生说:“真是痴情啊,我觉得放下也是蛮难的,毕竟胡安西喜欢了陈甜甜三年。”

另一个女生边洗手边说:“说起来,我刚开始还以为他们两会在一起呢,结果陈甜甜和张晨在一起了。”

“可不就是,我也惊讶……”两个女生的声音越来越远。

呵,胡安西原来喜欢了人家三年啊。我还真的是可笑,我到底算什么呢?我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我有些无力的抬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我在胡安西眼里,或许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吧?也是啊,胡安西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喜欢我,从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等聚会完,我就直接回家吧,以后,就不要再和胡安西有什么牵扯了。

我回了包间,胡安西正用手把玩着酒杯,我在他身边坐下,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玩杯子了。

胡安西平常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不搭理人,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

我抓着胡安西的胳膊摇了摇:“胡安西,你醉了吗?”

胡安西皱了皱眉,他将他的胳膊从我的手里抽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杯子。

我叹了口气,胡安西是真的醉了,等下聚会散了,我岂不是还要照顾他?

一想到要照顾胡安西,我就有些不自在,我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难过好。

聚会没开多久就散了,我扶着喝醉的胡安西走到前台,我给胡安西开了间房。

然后我又扶着胡安西坐电梯到房间里,还好胡安西喝醉的时候不是很闹人,他只是有些呆而已。

我将胡安西丢到床上,我走到外面的开水间给胡安西倒了杯温水,然后我端着温水回了房间。我扶着胡安西坐起来,我对他说:“张嘴,喝点水。”

胡安西看了我一眼,没有张口,也没有推开我。

我将水杯放到他的嘴边喂他喝水,他没有特别抗拒,他乖乖的张嘴喝着水,喝了水之后,他又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真看不出来,胡安西醉了酒之后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直接回家?可是胡安西现在意识又不是很清醒。我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算了,等到明天早上再走吧,胡安西现在这样子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抬起头看了胡安西一眼,却发现胡安西已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我站起身,将胡安西挪到床的正中央,然后将被子盖着胡安西的身上。

我看着胡安西的睡颜,有些愣神。白色的灯光打在胡安西的脸上,显得他面目柔和,他长长的睫毛在他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他的鼻子高挺,他的嘴唇薄而饱满。

胡安西这样子,看上去真像个天使,他看上去没有一点杀伤力。

我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就醒来了。

我走到床前,唔,胡安西还没醒,这样正好,也就……不用扯来扯去说东说西了。

我拉开门,临走之时又看了睡在床上的胡安西一眼,我轻轻的说:“我喜欢的男人,再见了,再也不见吧。”其实我内心是不舍的,不舍得离开胡安西,不舍得看不见他的身影。

只是,我留下来也没有用,胡安西又不喜欢我,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趁早斩断这段情……

我的心又有些隐隐作痛,我擦了擦眼泪,关上了房间的门。

再见了,胡安西。

我拿了自己的东西,搭车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以后,我再也不懒散了,因为我认识到,只有让自己强大,才不会成为别人的拖累,才能保护好自己。

我认认真真的与堂兄弟们学习法术,在爷爷和堂兄弟们的教导下,我很快就成长起来。

前些日子,大表哥还带我去了灵妖塔,那里面,都是心性善良的妖怪,他们不喜欢俗世,就在灵妖塔中自给自足。

我和大表哥这样的捉妖人可以去灵妖塔中锻炼自己。

灵妖塔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测试,每一层有一位楼层管理者。

大表哥已经可以到达第十层了,我在灵妖塔中呆了整整一年,终于可以突破第九层,来到第十层。

三年的时间匆匆而逝,一年前,我已经成为了孟家最年轻捉妖师,在族里也收获了族里人的尊重。

我闭关一月出来后,听说,以前有一只蛇妖,在西山一带霍乱已久,至今为止,已经伤害了八条人命。

它行踪飘忽,警方对其束手无策。不得已找到了孟家,希望我们可以替他们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爷爷,让我去吧。”我推开爷爷的书房,请求到。

“小曼出关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注意安全。”爷爷对我现在的实力很放心。

我乘坐客船来到了位于博城的西山脚下,独自一人上山。

山脚下的村民贴心的告诉我,上面有妖怪,让我小心行事,要不然就不要上去了。

我对他们笑了笑,说:我会注意的,谢谢大婶。

我坐到半山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的男子,他生的甚是俊俏,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是一个姑娘。

“你没有听传闻吗?传说这山上有妖怪。你咋还敢独自一人上来?”男子看着我说。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我笑嘻嘻的回答他。

“你不是有个姑娘家吗?干嘛跟我比。”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姑娘家怎么啦?姑娘家就一定比男生差嘛。要不咱们俩打一架,看看谁更厉害。”我狡黠的说。

“哈哈,好啊。”

他出手的动作很快,我早料到他是蛇妖。但没有想到他这么没有风度。居然比女生先动手。

好吧,这个时候我有性格歧视了。

他可能是发现了我藏在后背的手握着匕首。他出手将我的手腕反转了过来。

蛇的皮肤甚是冰凉,握在我的手腕上,略有寒意。

“你就这点儿本事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就是捉妖孟家的大小姐,是吧。”他说话的时候,呼吸喷洒在我的脖子上。让人感觉极其难受。

“呲。”我听到了武器插入身体的声音。

但我转头过去的时候,蛇妖的七寸已经插上了折月戟,我顺着武器的方向,向后面看去,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出现在了我眼中,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曼曼,我来了。”胡安西站在我身后,眼中满满的深情。

曼曼?胡安西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这是装的还是真的?我认识胡安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这样肉麻。

“你怎么来啦?”我看着慢慢走近的那个男人,我的声音有些不稳。我以为三年了,我已经可以放下胡安西了,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没有放下。

“我想你,曼曼。”胡安西盯着我说。

胡安西这是在玩我吧?什么他想我?我的心沉了下去,我就这么好玩吗?我就这么容易被骗吗?

“打住!我可不是你的曼曼。还有,你赶紧走,别耽误我捉妖。”我避开他的视线,淡淡的说道。

“曼曼,这妖可是我捉的。”胡安西促狭的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出现,我自己也可以收拾了这个家伙的,好吧。

我不想跟他争,既然已经断了联系,何必再有什么瓜葛呢。

“曼曼。我们回咖啡厅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胡安西居然低声下气的对我说这些。

我狐疑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来一些破绽,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胡安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承认,我还没有放下他,我听见他这话,内心居然可耻的高兴了起来。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分辨能力,我可是还记得之前聚会的时候,胡安西深情的看着陈甜甜的样子。

不过,说到咖啡厅,我记得我们接到的第二单生意,那个人参娃娃还没有找到。

那次事情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胖妖宽侬,也不知道小人参娃娃是不是已经被他练成了药。

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些事情。既然蛇妖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可以回师门复命了。

我看了看那只蛇妖,好心的帮他建了一个衣冠冢,还立了墓碑。

胡安西就像一只跟屁虫,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他说,他要追逃妻,不要过一个人独守空闺的日子。我又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他真的以为这些话能打动我吗?我不像想以前一样傻傻的,可笑的的跟着他了。

30

胡安西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后,我无奈的回头看着胡安西:“你做什么跟着我?别跟着我了。”

胡安西冲我笑了一下,他眼睛里的光灿若星辰:“曼曼,我恰巧和你同一条路呢。”

同一条路?哪门子的同一条路?我转了个方向,我看着面前翠绿的树,我说:“那我走这边,再见。”

胡安也跟着我转了个方向,我有些头痛的扶

了扶额头,我不耐烦的对胡安西说:“你到底要干嘛啊?”

胡安西没有在意我不良的态度,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我:“之前在酒店,是……你照顾我吧?”

是我照顾的又怎么了吗?我不是很想再和胡安西扯下去:“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有意义吗?”

胡安西微愣了一下,他对我说:“就是想……说声谢谢。”

谢谢?呵,真可笑,一声谢谢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呢?我最想听到的,不是这句谢谢啊。我内心其实更想听到胡安西解释那天晚上失态醉酒的事情,只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胡安西呢?

胡安西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吧。

我垂下双眸,淡淡的对胡安西说:“现在,谢谢也说了,没什么事情了吧?”

胡安西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目光带着些愧疚,神情也有些懊恼:“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我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胡安西:“什么?”

胡安西目光认真的看着我:“之前……说是要带女伴,其实没有这个要求……我只是一时失了心,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失了心?胡安西他…我忍不住的问胡安西:“你失了什么心?”

胡安西的目光看向远方,他自嘲的笑了笑:“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喜欢陈甜甜。那天找你去当女伴,就是幼稚的赌气,我就是想知道陈甜甜她看见我有女朋友,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结果……”

我虽然已经知道胡安西喜欢陈甜甜,但是,看着胡安西亲口说出他喜欢陈甜甜,我的心还是不可控制的一痛。

我敛下眼睛里的情绪,我用若如其事的声音道:“这样啊,我知道了。只是,你既然喜欢她,刚刚又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说什么寂寞?什么追逃妻呢?”

胡安西站着没有说话,他像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内心苦涩至极,我继续说到:“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在弄什么小孩子的把戏了,也不要叫我什么曼曼,也不要说什么想我。我……和你根本就没有这么亲密,你也并不喜欢我,所以……你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胡安西说这种话,只会让我误会,只会给我没有结果的希望。

胡安西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站在我旁边。

山上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只是这风吹得散空气的闷热,却吹不散我内心的烦躁,也吹不开我和胡安西之间的隔阂。

过了不知多久,胡安西才开口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为了赔罪,也为了之前你为我受伤而道谢,我想…..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保护我?我有什么要保护的呢?而且之前受伤的事情,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我害他受伤,所以我放血让他醒来。胡安西现在又扯这些做什么?我不想再听胡安西再说什么,我径直向山下走去。

胡安西知道我不想听这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跟着我,用行动表示着他的意思。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回头看胡安西:“你这又是何必呢?”

胡安西看着我的目光温和似水,他对我说:“不这么做,我内心也不好受。如果你觉得我碍眼的话,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胡安西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我怎么当他不存在?而且,他是我现在还在喜欢着的人,我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看胡安西这样子,估计我再怎么说他,他也不会改变他的主意,也只能…..随他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下山,胡安西也跟着我后面一步一步的下山。下了山后,我直接走进了一家大酒楼。跟在我身后的胡安西见我进了酒楼,他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跟着我进去了。

我包了一间包厢,我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包厢里的桌子,我说不出自己的内心是高兴还是难过,总之高兴难过都有。我高兴的是,胡安西现在和我单独两个人呆在一起;我难过的是,我清楚的知道胡安西不可能永远和我呆在一起,他总归是要离开我的。

我和胡安西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就会越来越贪恋他的存在,等到胡安西要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我会放不下,我会心痛。那么,现在和胡安西呆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终归是要分离,终归是要难受,还不如现在就分开。这样,还能断的更干净一点。

我抬头看着走进包厢里的胡安西,我对胡安西说:“今天的饭钱,你请,就当是你给我赔罪道谢了。吃了这顿饭之后,你就不欠我什么了,到时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胡安西闻言深深的看着我,他的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他顿了一会对我说:“一顿饭,太少了。不如这样,除了请你吃饭,外加让我呆在你身边保护你一星期吧。”

一星期?我用手轻轻的摸着桌子的边缘,我问胡安西:“如果我不答应呢?”

胡安西在我的身边坐下来,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那我就一直跟着你。”

这真是……无赖,如果胡安西硬要跟着我的话,我也没什么办法去阻止他。我从桌子上拿了个橙子握在手里:“好,我答应,你请我吃饭,外加保护我一星期。”

胡安西眼带笑意的点点头,他也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个橙子,他慢条斯理的将橙子的皮剥下来,然后他又将剥好的橙子递给我:“吃橙子吧,我给你剥好了,你手里那个没剥的,要我继续剥给你吃吗?”

我有些楞楞的接过胡安西手里递来的橙子,我将手里没剥的橙子放在桌子上,我对胡安西说:“不用,一个就够了。”

我将已经剥好的橙子掰成两半,我冲胡安西扬了扬手上一半的橙子:“你要吗?”

胡安西用桌子上的纸巾细细的擦着自己沾了橙汁的手指,他的动作带着莫名的优雅,他说:“不用了,你吃就好了。”

我将胡安西给我剥好的橙子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胡安西目光柔和的看着我:“饿不饿?叫菜吧?”

我有些呆愣的将橙子塞进嘴里,胡安西对我的态度,实在是太温和了。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温和的对我,也没有这样细心的照顾我。这样被胡安西细心温柔照顾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就像是在做美梦一样。我有些痴痴的看着胡安西,他面目柔和的看着我,我的眼睛又开始有些酸涩了,泪水也止不住的漫出来。

胡安西略带慌乱的看着我,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用纸巾擦着我的眼泪,他问:“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哭了?”

为什么又哭了呢?我也不想哭。我只是想到,这样像美梦一样的胡安西,对我而言,真的就是一个时间长点的美梦,过了一星期之后,这个梦就会彻底破碎,碎的连一点细末都不剩。

我声音哽咽的对着胡安西说:“我要叫菜,我饿了,我要吃很多很多菜,把这个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了。我还要喝酒,给我叫一箱酒。”

胡安西皱了皱眉,他不赞同的对我说:“一箱酒就不要了吧?喝酒伤身。”

我的眼泪又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我任性的说道:“不管不管,我就是要喝酒!”

既然有一个星期,那么这一个星期中,就让我好好的任性一把吧。

胡安西用纸巾轻轻的擦着我脸上的眼泪,他无奈的说:“好好好,喝酒,给你点,给你点酒。”

我抽了抽鼻子:“还有菜,还要很多好吃的菜。”

“好好好,都依你。”胡安西目光宠溺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不想让胡安西看见我的表情。胡安西这么温柔这么包容我,会让我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胡安西他是喜欢着我的……

我甩了甩头,将刚刚的念头压下去,我自嘲的笑了笑,我在想什么?胡安西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他喜欢的人是陈甜甜啊。

胡安西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他略带担心问我:“怎么了?”

我抬起头,我冲胡安西笑了笑,我说:“没什么。”

就算是梦,就算是只有一星期,我也忍不住想要沉沦下去。

菜上了,我一边笑着一边吃着饭。一顿饭下来,我和胡安西其实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气氛也并不尴尬。

后来酒上了,我撬开一瓶酒的盖子,猛地将这瓶酒灌进嘴里,苦涩辛辣的液体流进我的胃里。

30

在胡安西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我将这一瓶酒都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酒精在我的体内跑来跑去,跑的我的头都晕了起来。

胡安西的声音带着点怒气:“你怎么一下子喝了一瓶?”

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我现在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眩晕,心跳跳的有些快,肚子也涨涨的。我张口说话,我感觉我的的舌头有些硬:“做什么?不、不能和一瓶吗?哪个国家的法律规定了喝酒不能一下子喝一瓶的?”

胡安西看上去有些生气,他的声音略高:“喝这么多酒,你看你,一下就醉了吧?”

什么醉了?我意识清醒着好不好,胡安西凭什么说我醉了?我不服气的说:“谁醉了?我才没醉好吗?你不要血口喷人。”

胡安西的脸色看上去黑黑的,不过这关我什么事情?我站起来,我伸手去拿另一瓶酒。

胡安西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前,我伸手推了推胡安西,没推动。我不满的看着胡安西:“你干什么挡在我面前?你走别一条路啊,干嘛要挡着我?”

胡安西的眉头皱在一起,他说:“别喝了,你看你喝了一瓶之后都成什么样了?怎么还要喝?”

我没有理会胡安西说的话,我的目光被胡安西紧皱的眉头吸引了,我伸手摸摸了胡安西皱着的眉头,唔,有个小山丘。我对着胡安西傻傻的笑了起来:“胡、胡安西,你眉中间、有、有小山,嘿嘿……”

胡安西还是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你真是,做什么喝这么多酒呢?”

我的意识本来就不是很清醒,被胡安西这么一问,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我自顾自的开口说道:“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我、我、我是因为你啊,我才喝这么多酒。你…..你是大坏蛋,你就是个超级大坏蛋……”

说着说着,我又哭了起来:“你老是害的我很难过,你就是个超级大坏蛋,老是害我难过……可是,为什么你是坏蛋,我还是老是想着你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胡安西沉默了,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他的脸上有些苦涩。

过了一会,他伸手将我搂进了怀里,他柔声道:“是,我是大坏蛋,别哭了……”

我靠着胡安西的怀里,我有些茫然,我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坏蛋,谁是坏蛋,你不是坏蛋,你又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

胡安西眸色一深,他用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他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他说:“你没有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我脑子昏昏沉沉,意识也不是很清晰,我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胡安西,我喃喃道:“没有……喜欢上…….”

胡安西在我耳边叹了一口气,他柔声道:“算了,先带你去休息吧。”

休息?什么休息,去哪里休息呢?我的脑子有些不太灵光的想,去休息室休息吗?可是酒楼没有休息室呀。

胡安西一手搂住我的腰,他将我一把抱起,我迷迷糊糊的“呀”了一声,胡安西见我这样,他轻笑了一声。

我不满的揪着胡安西的衣服,我对胡安西说:“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好笑的,是我大惊小怪了。”胡安西低头看我。

胡安西抱着我慢慢的走着,我在胡安西的怀里渐渐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从床上慢慢的醒来,我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昨天……昨天……昨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居然和胡安西说了那么多,我居然还和胡安西说我喝酒是因为他,天,我怎么把什么事情都说了?

我从床上下来,昨天估计也是胡安西将我放到床上去的,只不过,胡安西现在在哪里呢?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我推开房间的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的胡安西,他见我从房间里出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他问我:“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我对胡安西说:“其实还好,没有特别痛,昨天我……说了…….”

“昨天怎么了?”胡安西眼睛含笑,他说,“叫你不要喝酒的,结果你喝了一瓶下去。”

我愣了愣,昨天我喝醉的时候对胡安西说的话,胡安西应该听到了,而且,他昨天好像也想对我说些什么。为什么,今天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呢?他是没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还是…..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或者说,他想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的心沉了下去,既然胡安西不想提起我昨天说过的话,那我也没有必要再说了,我有些强颜欢笑的对胡安西说:“我也没想到一瓶酒我就醉了。”

胡安西站起来,他将我带到餐桌旁边,他对我说:“既然起来了,吃点早餐吧。”

我坐下来,胡安西给我打了一碗粥:“喝吧,这粥挺清淡,养胃。”

我接过胡安西递来的粥,我沉默不语的喝了起来,胡安西他是真的想当做没听到我昨天的话吗?我的表白就这么让他不自在吗?既然如此的话,他又何必呆在我的身边呢?呆在我身边,也很不舒服吧。

我喝完了碗里的粥之后,我看着胡安西,胡安西他真的就想要这么算了吗?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喊道:“胡安西。”

胡安西闻言看着我,我目光紧紧的看着他,我认真的说:“胡安西,昨天我喝醉酒的时候的话,你听到了吗?”

胡安西微微一愣,他放下了手里的碗:“听到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我估计你并没有在意…….”我垂下头,“昨天晚上醉酒的话是真的,我真的…….我真的喜欢你,胡安西,我喜欢你很久了。”

胡安西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的心在说完刚刚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在加速跳动,我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说出来来了,我居然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把这句“我喜欢你”和胡安西说了。

我等了一会,胡安西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我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我要表白呢?我明明知道胡安西不喜欢我的,我这样,不是白白让我们两个人难堪吗?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些轻松了,这句话“我喜欢你”憋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可能胡安西会拒绝我,但是,我起码说出来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也不相见而已。虽然我之后可能会难过,但是我已经将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遗憾了。

或许这之后我不会再看见胡安西,但我和胡安西之间的回忆是不会消失的,我不会忘记他对我的细心照料,也不会忘记他浅笑的面容。这……已经足够了。

既然胡安西没办法回应我,那就换我来结束话题吧,我开口对胡安西说:“你其实不用……”

“你确定你喜欢我吗?”胡安西开口了,他打断了我要说的话,“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吗?”

我怎么可能不确定呢?要不然这些惆怅的、难过的、又有些开心的情绪,是因谁而起呢?我看着胡安西,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我确定我喜欢你,我会因为你高兴,会因为你难过,只要我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你。”

胡安西愣了一下,他目光深沉而又有些灼热的看着我:“可是,我身上有很多的缺点,我脾气有时候也不好,我不是完美的,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世界上的人,又有谁是完美的呢?哪一个人身上不是有着或多或少的缺点?我喜欢的是胡安西这个人,无论他是完美还是不完美,我都是喜欢的。我轻轻的开口:“我都喜欢,我喜欢你的全部。”

胡安西靠近我,他深邃漂亮的眼睛紧紧的看着我,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脸,“这样么。”他说。

我脸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灼热感。这样么,胡安西这是什么回答?这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我又在想些什么,接受早就不可能了。

胡安西捧起我的脸,他的目光认真的看着我,我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胡安西这是做什么?

胡安西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的眼睛里像藏了一片星辰,他对我说:“不如,我们试试吧。”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胡安西刚刚说了什么?试试?试试是什么意思,我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我结结巴巴的开口:“什么?试什么?”

胡安西俯下身,他轻轻的在我额头上留下一吻,我额头上被他亲过的位置有些温热,又带着些瘙痒。

胡安西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呆愣的我,他说:“我说,试试在一起吧。”

试试在一起?我刚回过神的意识又有离家出走的倾向,过了一会,我才彻底回过神来。试试在一起?胡安西是说要和我试着在一起吗?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可是…..可是……你不是喜欢……”

30

胡安西摸了摸我的头,他目光遥望着窗外的树木:“但是,我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我不讨厌你。和你呆在一起,我甚至都不会想到陈甜甜,我想,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虽然算不上爱。”

我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了起来,我刚刚听到了什么?胡安西他说,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他说,他也是喜欢我的?我觉得我就像又喝醉了一样,我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什么,你说什么?”

胡安西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他看着我:“我说,我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虽然算不上爱,但我大概也是喜欢着你的。所以,我们要不要试试在一起?”

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愣愣的看着胡安西的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高挺的鼻子,看着他唇形完美的嘴。

胡安西叹了口气,他说:“就这么难选择吗?都这么久了,你也不答应吗?”

不答应?怎么可能?我可是做梦都想着胡安西能这么问我,只是,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梦吗?胡安西一直注视着我,我的脸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我……我答应,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胡安西嘴角扬起,他对我说:“好,快吃早餐吧。”

我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浑浑噩噩的吃完早餐,胡安西牵着我出了酒店,他将我带到一辆车面前,他为我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他对我:“坐吧。”

我呆呆的听话的坐了下来,等到胡安西坐在我旁边的驾驶座上的时候,我才回过神。这是要去哪里?胡安西要开车吗?我问胡安西:“这是去哪里?”

胡安西眼睛里满含笑意的看着我:“都不知道去哪,你就乖乖的上车了,不怕我卖掉你吗?”

“你也没告诉我要去哪里,”我伸手拽着安全带,“你又能把我卖到哪里去?”

“呵,”胡安西轻笑,“可以把你卖到我家里去啊。”

我将安全带系好,我对胡安西说:“快说,带我去哪里?”

胡安西开了车上的音乐,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带你去海边玩,好不好?”

海边?我眼睛一亮,我喜欢看海,也喜欢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海,我点点头:“好,当然好。”

胡安西将车开上高速公路,他笑了笑:“那就好。”

车窗外的风景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高速公路的样子,我看着看着,就有了些困意,渐渐的睡了过去。

“快醒来,”胡安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们到海边了,再不起来,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看了眼窗外,窗外是一片蓝色的海。我的意识瞬间就回来了,我高兴的跑下车,可能是因为不是节假日的原因,这个海边没有什么人。我将鞋子和袜子脱掉,我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柔软的砂子被太阳晒得有些热,我的脚底被砂子带的也有些热。

胡安西跟在我的身后:“你小心点,看着脚下。”

我跑了起来,我边跑边说:“这有什么的,都是砂子。”

胡安西无奈的跟着我,他说:“万一底下有什么玻璃什么的,你看着点。”

我冲着胡安西做了个鬼脸,不如,我就骗一骗胡安西,我佯装脚下一痛,脚一拐将自己绊倒在沙滩上,我伸手捂着自己的脚底:“好痛!”

胡安西快步走上来,他眉头微皱的蹲在我身边:“你看你,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当心一点。”

我低头假装很痛苦的样子,胡安西一手抓着我的脚踝,一手轻轻拍了拍我捂着脚的手:“松开,让我看看。”

我伸手握住胡安西拍着我的手的手,我冲胡安西一笑:“我骗你的,嘻嘻,不准生气。”

胡安西看上去很是无语,他松开握着我脚踝的手:“调皮。”

我就着胡安西的手站起来,然后我牵着胡安西走向海边,我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我说:“真美,最喜欢这样子的感觉了,一眼看去看不到边。而且,这里没有什么人,很安静。”

“恩,”胡安西搂住我的腰,“很美。”

我又有些恍然了,我和胡安西现在真的就像一对情侣一样,虽然我们已经成为情侣了,但对于我来说,我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内心没有想象中的安定,更多的是不确定,我甚至有些患得患失。我知道我这个状态不好,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这样的想法和状态。

我从胡安西的怀里出来,我走向了海浪边,我用脚踏着浪,我看见雪白的浪花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我的脚踝。

胡安西没有下水,他衣裳完整的站在海边看着我玩水,我扭头看他:“你不下来玩水吗?”

胡安西摇了摇头,他看着我微微被浪打湿的裤子:“不了,你也别玩太久,我怕你着凉。”

我用脚踩了踩微凉的海水,我弯下腰,用手捧了一小捧水,我将手里的水朝胡安西泼去:“这个天,出着太阳,不怕的。”

胡安西侧身避开我泼来的水,我冲胡安西挑了挑眉:“哎哟,身手不错呀,来啊,比一比。”

说完话,我又捧了一手水朝胡安西泼去,胡安西还是侧身避了过去,他身上一点水都没有沾上。我勾了勾嘴角,我跑到他面前,将手上的水甩到他的身上,这下胡安西没法避过去了,他的衣服和脸上沾了点点水珠。

“哈哈哈哈,泼到了,”我笑弯了腰,“你终于不是刚刚那样衣冠楚楚了。”

胡安西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危险:“恩,的确,我没有那么衣冠楚楚了。”

我咽了口口水,我从胡安西的身边退开,胡安西伸手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曼曼,想跑了?”

我一急,脑子里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都出来了,我也下意识按着奇奇怪怪的想法做了,这样的后果就是,我凑上去亲了胡安西的唇,他的唇热热的,带着些烫人的热度,我又些不知所措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突然就亲了胡安西?接下来要怎么做?我小心翼翼的呼吸着,一动不动的用唇贴着胡安西的唇。

胡安西着实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他愣了一下之后,回应了我,他轻轻的吮吸着我的唇瓣,不同于我的一动不动,他细细密密的亲着我,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他用舌头温柔的缠着我的舌头……

我感觉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我有些站不稳,我伸手推了推胡安西,胡安西放开了我,他目光暗沉的看着我,我对胡安西说:“够了…..我站不稳了。”

胡安西轻笑了一声,他用手帮我擦着嘴边暧昧的痕迹:“多练几次就好了。”

“.……”我的脸有些涨热,什么叫多练几次?我从胡安西怀里退出来,然后在他的目光下,我跑了,跑之前我又从海里捞了点水洒向胡安西。

“呵”胡安西在我后面笑出了声,但是我却莫名觉得危险,我跑的更快了。

胡安西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追上了我,他也学着我将水珠洒在我的身上,我笑着看着胡安西:“你干嘛?”

胡安西挑眉看着我,他也笑着对我说:“我学你啊。”

我从海里捧起海水,追着胡安西泼过去,但是没有泼到。我和胡安西就这样在海边追逐着,我们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你泼我水,我泼你水。到最后,我和胡安西的身上都湿了。

我喘着气倒在胡安西的怀里,我对胡安西说:“不玩了!不玩了!你跑的好快。”

胡安西用手帮我弄了弄我额前已经湿掉的刘海,他说:“是你跑的太慢了,我一下子就追上你了。”

“哼,”我有些不服气的说,“你是妖,我是人,我们怎么能比嘛。”

胡安西抱起我,他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去酒店里吧,等下着凉了。”

接下来的几天,胡安西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玩,我虽然内心有些患得患失,但我和胡安西这几天还是玩的很开心。说起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玩过了。

胡安西开着车载着我,我坐在副驾驶上边吃东西边问胡安西:“现在我们去哪里?”

胡安西对我说:“先去我那边。”

“你那边?”我愣了愣,“你是说回胡仙家?”

胡安西看了我一眼,他说:“不是,回那边太远了,我在这边有一套公寓,我的意思是住在我的公寓里。”

公寓?和胡安西住在一个公寓里?这…..好像同居啊,真好,要是能和胡安西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我想着想着,又在车上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胡安西的公寓那里,夕阳的光洒在胡安西的公寓上,让胡安西这个双层的公寓看上去更加漂亮,也更加温暖。我转头看着还和我坐在车里的胡安西:“怎么不进去?”

30

胡安西摸了摸我的头:“睡饱了?”

难道刚刚胡安西一直在等我醒来吗?我忍不住扬起嘴角,我对着胡安西笑道:“当然睡饱了,为什么不叫我醒来啊,明明到了。”

胡安西帮我解开安全带:“看你太累了,让你多睡一会。”

胡安西带着我走进他的公寓里,一进公寓,我就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胡安西好笑的看着我:“你想看就去看看,我去给你做饭。”

得到了主人的批准,我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在胡安西的公寓里转来转去,胡安西的公寓很整洁,他公寓的装修风格是那种让人觉得舒适的清新自然的风格,我有些意外的对着楼下的胡安西说:“我好意外诶,你这里的装修风格是这样的。”

胡安西抬头看我:“那你以为我这里的装修风格是怎么样的?”

我想了想,我对胡安西说:“应该是那种古式的装修风格,要么就全是黑白的简洁风格。”

胡安西轻笑了一下,他目光带笑的对我说:“古式的我家的已经有了,就不用再装修成那个样子了。至于全是黑白,我还是有起码的审美标准的,我怎么可能会装修成那个样子。”

我冲胡安西眨了眨眼睛:“我都说了,我以为嘛。”

胡安西做好饭之后,我就和胡安西一起坐着吃饭,在胡安西替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胡安西放下筷子,起身去接电话,他表情淡淡的接起电话:“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胡安西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我知道了,我会到的。”

胡安西挂了电话,又重新坐下来,他没有拿起筷子吃饭,他的表情有些恍然。我也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我问胡安西:“你怎么了?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胡安西闻言抬眼看我,他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复杂,他顿了顿才对我说:“是我同学,就是那个张晨。”

张晨?张晨?张晨不是陈甜甜的男朋友吗?这下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我对胡安西说:“那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胡安西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脸,他似是怕我生气:“邀请我去参加他和陈甜甜的婚礼。”

张晨和陈甜甜的婚礼?张晨和陈甜甜是什么时候订婚的呢?会不会……我的心有些往下沉:“胡安西,我问你,张晨和陈甜甜是什么时候定的婚?”

胡安西愣了愣,他目光微闪:“一个星期前。”

果然啊,我目光盯着碗里的白饭:“一个星期前,也就是你来找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陈甜甜订婚,所以才来找我的?”

胡安西站起身,他从对面坐到了我身边,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他说:“曼曼,你不要……”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我的?”我将手从胡安西手里抽出来。

胡安西看着他空了的手,他垂下双目,他说:“有一半是因为这个。”

“如果没有这一半原因,你就不会来找我是不是?”我目光定定地看着胡安西。

胡安西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但他又没有说什么。

我感觉胡安西的话就像是一把剑,一把直刺我心脏的剑,不然,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呢?我趴在桌子上,借着桌子挡住我的眼泪。

胡安西的将我搂到他的怀里,我用手遮住脸上的眼泪,胡安西叹了口气,他说:“对不起,又伤了你。”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对不起有用的话,那天下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了。胡安西拿着纸巾擦着我脸上的泪,我将手放下来,任由胡安西帮我擦着脸上的泪。

胡安西帮我擦干脸上的眼泪,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他说:“曼曼,我……”

“别说了,”我推开胡安西,从他身上起来,“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还不是那么喜欢她,我被你当成什么了啊?”

“我没把你当做什么,我是认真的。”胡安西看着我说。

认真的?认真的话,为什么是因为陈甜甜才过来找我的呢?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我本身才来找我的呢?如果胡安西是因为陈甜甜结婚才来找我的,那我不就是个替代品而已?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又痛又气,我的声音也忍不住高了起来:“什么认真的,你就是骗我吧?你哪里认真了?”

胡安西被我说的也有些火了:“我哪里不认真了?我承认,我最开始来找你,的确是因为陈甜甜结婚,我心乱的不行,所以我想换一个地方,找一个人聊一聊,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但是,等到了你身边,我才发现,我在你身边可以不想着她,我在你身边呆着会觉的很安心,而你恰好喜欢我,所以,我才说,要不我们试一试的。”

“呵,还不是因为陈甜甜,你做什么都是因为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惦记她吗?她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我内心的委屈、不甘、醋意、难受、怒气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出来了,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胡安西面色一黑,他压抑着怒气,沉声道:“我说了,我是认真的,我之后是因为你这个人才和你在一起的,你不要再死死揪着陈甜甜了好吗?”

我嘲讽的笑了笑,我说:“你要我怎么能不揪着陈甜甜?你喜欢的人是她,你让我怎么能够不揪着她?”

胡安西被我说的怒极反笑,他说:“是,我承认我是喜欢她,我是没有放下她,这个你之前不就知道了吗?但是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你又何必在这里闹起来?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现在眼里的人是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无理取闹?我心一痛,所有的怒气都这样无力的熄灭了,我脸色苍白的看着胡安西。呵,我的男朋友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我能不取闹吗?只是……我这又是干什么呢?我的确明明白白的知道胡安西还放不下陈甜甜啊,胡安西是因为和我呆在一起觉得安心才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我不是都是知道的吗?只是,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我在这里吃醋,又有什么用吗?

我和胡安西在这里吵,伤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就不该在这里仗着他女朋友的身份闹来闹去,也不该对他指手画脚,更不该……答应和他在一起。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我呆呆的看着桌子上的布,我现在呆在胡安西这里有什么用呢?就算之前我们玩的再开心,也敌不过陈甜甜这三个字对我们冲击。

我拿起自己的包,绕开胡安西走出了胡安西的公寓。我往身后看了看,胡安西没有跟来。呵,我这又是在期待着什么呢?我自嘲的笑了笑,这样也好,我沿着公路跑了出去。

夜晚的风总归是冷的,风吹过我的脸,扬起我黑色的长发,我用手搓了一下自己的双臂,我沿着公路漫无目的走着。

忽然,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我一惊,下意识就握住那只手,给那只手的主人来了个过肩摔。

那只手的主人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被我摔了个狗吃屎,他反而接着我的力道安安稳稳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发现站在我面前的是胡安西,我避过他的眼神,想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胡安西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无奈的说:“这么晚,你想要走到哪里去?”

我被他这么一问,觉得心里更委屈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我边哭边想挣开他的手:“我走到哪里去管你什么事情。”

胡安西没有放开我,他对我说:“你都走了这么久了,还要走去哪里?这里你又不熟,先回去吧。”

我眼中含泪的看着胡安西:“要你管,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胡安西叹了口气,他将我强行抱到怀里,然后用一双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既然不想看见我,那就遮住好了。”

我用力想挣脱胡安西的怀抱,但是我没有挣开,我生气的说:“你放开!你抱着我干什么?有病吗?”

胡安西将我抱得更紧,我甚至能闻到了胡安西身上的清香,他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是,我有病。曼曼,你别气了。”

我又忍不住委屈起来,我怎么能不气,刚刚那样的事情,胡安西还那样凶我,我怎么能不气?我的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我将眼泪蹭到胡安西的衣服上,我没有说话。

胡安西将我的头轻轻按进他的怀里,他轻轻的对我说:“抱歉,刚刚那么凶你,是我的错。因为陈甜甜要结婚才来找你,也是我的错。但是,曼曼,我在你身边呆着,真的很安心,我也真的很开心。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放下陈甜甜。”

我泪眼朦胧的抬头看胡安西,我问:“给你一点时间?”

30

胡安西在我额头留下一吻,他说:“对,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放下她,让我把我的心空出来装你。”

把心空出来装我?这样真的可以吗?胡安西真的可以放下吗?我抽了抽鼻子:“你真的可以放下她吗?”

“我说了,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胡安西轻轻的揉着我的发丝。

“好,我给你一点时间,”我看着胡安西说,“你不要负我。”

胡安西定定地看着我,他说:“定不会负你。”

胡安西牵着我回去,在路上,我问胡安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胡安西帮我扯开一根挡在我前面的树枝,他说:“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骗人!”我不满的看着胡安西,“我出来的时候看了,你都没有跟过来。”

胡安西轻笑了一声,他说:“原来曼曼一直等着我出来找你啊?”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我否认道:“没有,我没有一直等你。”

胡安西用手捏了捏我的耳垂,他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哦~没有么?你没有看见我是因为,我那个时候还没出来,我出来之后就一直跟在你后面了。”

“你就一直在我后面跟了这么久?”我被胡安西弄的面红耳赤。

胡安西看着我通红的耳朵和通红的脸,他笑了笑,他对我说:“恩,就这么一直跟着你,看着你一直走。”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叫住我,为什么要等我走了这么久之后才叫我呢?”我用手遮住通红的耳朵,我问胡安西。

胡安西掐了掐我的脸:“因为那个时候,你还在气头上,我们双方都不是很冷静。”

怪不得,怪不得到那个时候才上来拍我。

我和胡安西回到了胡安西的公寓里,我洗好了澡之后,胡安西推开我房间的门:“曼曼,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说。”

我放下正在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手,我问胡安西:“怎么了?”

胡安西挨着我坐下,他拿起我放下的毛巾,轻轻的帮我擦着我的头发:“就是陈甜甜结婚的事情,你要不要去?”

我愣了愣:“我为什么要去?”

胡安西揉着我的头发,他说:“因为,人家都有女伴,你忍心看着我没有女伴吗?”

我无语的看着胡安西,我对他说:“一定要有女伴吗?”

“不一定,”胡安西挑眉看着我,“不过,你放心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一个人去吗?”

我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我不放心,我一点都不放心,你还是要我看着才能去。”

“好,你看着我,不要让我有拈花惹草的机会。”胡安西凑近我,他用头蹭了蹭我的头。

到了婚礼那天,我穿上一身水蓝色的礼服裙,这个礼裙的肩部和还有尾部都是纱,隐隐约约露出我雪白的肩膀和小腿,我还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我弄好了之后,就跑去胡安西的房里看他,我对着胡安西转了个圈,我问胡安西:“我好看吗?”

胡安西看着打扮好的我,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他开口道:“很好看,我都愣了。”

我高兴的对着胡安西笑了笑,我得意的说:“很漂亮对不对?”

胡安西眉目柔和,他对我说:“恩,很漂亮。”

我在胡安西的眼前晃悠:“那你到时候就只能看着我了,不准你看别人。”

胡安西有些哭笑不得,他说:“好,我只看你。”

胡安西也换上了西装,西服很合身,显得胡安西更加英俊迷人。

胡安西在柜子里翻找着领带,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水蓝色的领带。

我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亮,我笑着扑到胡安西的身上:“和我一对,就用这个。”

胡安西将领带递给我,他对我说:“帮我带上吧。”

他低下头,我将水蓝色的领带给他系上。

准备好一切的我们准备去参加婚礼,胡安西为我拉开车门:“上来吧,我美丽的仙女。”

我对着胡安西笑了笑,我说:“记得,你也要看好我哦。”

胡安西摸了摸我的头,他对我说:“好。”

胡安西在我旁边开着车,我将我的视线投向窗外,我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我的内心,其实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也不如表面那么开心。胡安西也并没有表面那么开心,我们两个都是尽力在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我其实一直在担心,我担心胡安西他又像之前那样失态醉酒。而胡安西,他的眼底也有些忧虑,我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今天是陈甜甜的婚礼,胡安西他还是会有些难过的吧。

我和胡安西下了车,我看着眼前华丽的现场布置,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盛大的现代婚礼。这个婚礼的现场是在教堂,从大门到教堂门口,一路都摆了玫瑰花,看上去就像一条玫瑰花路一样。

胡安西牵着我进了教堂,教堂里面也摆了很多漂亮的花,胡安西一走进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都走过来和胡安西打着招呼,胡安西温和有礼的和不同的人微笑寒暄着。

我站在胡安西的旁边有些无聊,毕竟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胡安西和那些人寒暄完之后,就带着我在教堂里的某一排坐下来,我伸手戳了戳胡安西:“你人气不错,好多人都和你打招呼。”

胡安西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都是同学,当然会打招呼了,你的同学见到你难道不打招呼吗?这和人气没什么关系。”

胡安西陪着我坐了一会,又被人喊走了,我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的发呆。胡安西明明说好了要好好被我看着的,结果现在又走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过了一会,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人,我本来没在意旁边的人的,结果坐在我旁边那人却开口了:“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转头看向出声的人,是一个穿着粉色小礼裙的女生,她五官长得不错,看上去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只是,她的人不如她的长相一样可爱,她刚刚那话带着浓浓的敌意。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女生,她对我的敌意是哪里来的呢?

难不成,是因为胡安西?我眯了眯眼睛,我对这个女生说:“来的宾客这么多,你怎么可能人人都见过呢?”

“但是你既不是新人的同学也不是新人的亲戚,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这个女生面上是笑着的,但是话语却十分刺人。

我淡淡的看着她,我不轻不重的说:“我不是新人的同学也不是新人的亲戚,但我是新人同学的女朋友,凭这个,我总能进来了吧?”

这个女生面上的表情一变,她有些不屑的看着我:“新人的同学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哦,”我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礼裙,我对她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你!”那个女生十分不善的瞪着我,“你算什么?胡安西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不代表以后也是。”

果然是认识胡安西的,估计还喜欢胡安西,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把别人的婚宴弄砸了,我开口道:“那你呢?你说我以后不会是她的女朋友,难道你会是他的女朋友吗?小女孩,别想太多了,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连他的家庭都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些呢?”

那个女生被我气得急了,她伸手就将手里拿着的花束朝我丢过来,她大喊道:“你有病,你才没有资格!”

我侧身躲过她丢来的花束,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个女生还真是娇蛮,动不动就丢东西过来。

附近的人听到那个女生的喊声都转头看过来,还有人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女生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真没意思,我淡淡的看着围在我身边的人群,难道他们没看见那个女生将花束丢向我吗?怎么都搞得我像是欺负了她一样。

胡安西也看向了这边,他见我处于人群中心,连忙赶了过来,他问我:“怎么了?”

我还没说话,那个女生就开始委屈的说了起来:“安西哥哥,她好过分,我不就问她几句,她就凶我。”

呵,真搞笑,到底是谁凶谁啊?胡安西愣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对那个女生说:“陈月,曼曼不可能这样的,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没有弄错,”陈月开始哭哭啼啼的,“我难道没事给我姐的婚礼找麻烦吗?”

姐?陈月是陈甜甜的妹妹吗?只不过,这个陈月还真是没事给陈甜甜的婚礼找麻烦。

胡安西皱了皱眉,他牵起我的手,他对我说:“曼曼,你先出来。”

我跟着胡安西出去,胡安西低头看我:“刚刚是怎么回事?陈月怎么了?”

30

陈月怎么了?怎么不问我怎么了?我的心有些难受,连带着话也夹杂着些怒气:“你怎么不问我怎么了?”

胡安西愣了一下,他皱着眉看着我:“你怎么火气那么大?”

“换你你也火气大好吗?”我转过身不看胡安西,“无缘无故就被人针锋相对,我已经收敛很多了,如果这不是你同学的婚礼,我早就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没礼貌的女生了。”

“她找你麻烦?”胡安西将我的身子转过来,“她是小孩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多包容一下,毕竟这是婚礼。”

我还不够包容吗?刚刚我几乎什么都没有说,闹得一直是陈月,我有些无力的扶着头,我说:“我难道不够包容吗?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胡安西握着我的手,他柔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别生气了。这件事就算了吧,毕竟是婚礼,到时候陈月说什么,你都别理。”

我甩开胡安西的手,我不是很想理胡安西,胡安西刚刚叫我多包容,估计也是担心我闹起来破坏了陈甜甜的婚礼吧?现在明明受了委屈的是我,胡安西却叫我算了,呵,真是讽刺。其实,就算是让陈月和我道歉,也不会让陈甜甜的婚礼受到什么影响吧?

陈甜甜这个人,在胡安西心里的分量还真重,胡安西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将陈甜甜这个人从他心里拿出来呢?我…..能等得到吗?

胡安西凑到我面前来,他有些不解:“你生气了?”

我没有看胡安西,我淡淡的说:“我没有。”

胡安西眯了眯眼睛,他对我说:“你这个样子明明就生气了,为什么会生气?因为刚刚的事情吗?陈月还是个小孩子,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我不想再和胡安西扯下去,我转身走向了教堂:“没什么,进来吧。”

胡安西皱着眉跟在我后面,我坐到原来的位置上,胡安西挨着我坐下:“你到底怎么了?”

我内心有些不耐,我对胡安西:“没什么,你就当我无理取闹好了。”

“曼曼你…..”胡安西还想说些什么,教堂最前面的司仪开始讲话了:“各位尊敬的宾客,欢迎你们来参加张晨先生和陈甜甜女士的婚礼…….”

紧接着伴郎伴娘入场,我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伴娘的身上,那个伴娘是陈月。

戒童入场之后就是新郎和新娘的入场了,张晨穿着一声白色的西装,看上去丰神俊朗。陈甜甜穿着一身白色婚纱,贴身的婚纱勾勒出陈甜甜曲线玲珑的身形,她挽着张晨的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看上去漂亮动人。

我忍不住将目光看向胡安西,胡安西坐在我身边,他呆愣的看着陈甜甜,目光中带着些痴迷和怅然若失。

我的内心既酸涩又生气,我感觉我的心就像被数不清的尖针刺了,密密麻麻的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我用力握紧自己的手,连指甲刺进肉里我也不在意了,比起心里的痛,手上的这点痛又算什么呢?

张晨和陈甜甜交换了戒指,陈甜甜在前面笑的既羞涩又幸福,张晨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陈甜甜。我看着张晨和陈甜甜,我也有些怅然若失起来,张晨和陈甜甜真好啊,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拥有这样的爱情和婚礼。

只是,我和胡安西能有这样的爱情和婚礼吗?我又转头去看胡安西,我发现他没有看着陈甜甜了,他低着头,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我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在这样美好的场面下,我只觉得内心酸涩,我有些忍不住想哭,但是我不能哭出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眼泪的掉落。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就被带到教堂外面的宴席上吃饭,我和胡安西坐在一起,旁边是胡安西的同学们。胡安西和他的同学们寒暄着,我坐在旁边浑浑噩噩的吃着东西。

换好衣服的张晨陈甜甜还有伴郎伴娘出来招待宾客,他们和每桌客人都打了招呼,过了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我们这一桌来。

张晨端起酒杯,对着我们这一桌的人说:“谢谢各位老同学捧场来参加我和甜甜的婚礼,我敬你们一杯。”

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一杯怎么够呢?按照我们这交情,起码要三杯。”

陈甜甜瞪了一下开口的人,她说:“都是老同学,给我们留点情面行不行,三杯太多了。”

张晨冲着陈甜甜摇了摇头,他笑着说:“好,三杯就三杯,今天我结婚,我高兴,就敬各位三杯。”

“哎哟,张晨,够爽快,只不过,别到时候洞房花烛夜醉着过去了啊。”桌上的人对着张晨挤眉弄眼。

陈甜甜红着脸躲到了张晨身后,张晨握着陈甜甜的手,笑着说:“这个就不用各位操劳了,各位吃好喝好啊。”

张晨拉着陈甜甜去了下一桌,胡安西面上笑着和周围的同学说笑,但是他脸上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知道,胡安西终归是在意的。

正在我烦闷之时,胡安西的另一边坐下来一个人,是陈月。

陈月端着酒杯对胡安西说:“安西哥哥,我敬你一杯。”

胡安西冲她抱歉的笑了笑,他说:“抱歉,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这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睡在这边就好了,我们家有很多房间的,而且我们本来就留了招待宾客的房间。”陈月毫不在意的说。

胡安西再次拒绝了她:“不用麻烦你们了,我家离这里不远,开车没多久就到了。”

陈月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安西哥哥,你不给我面子。”

桌上有人开口道:“陈月你怎么只和胡安西说话呢?你是不是也不给我们面子呀?”

陈月冲那人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她说:“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不给你们面子,只不过这里我只和安西哥哥熟一点。”

有人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和胡安西熟一点?”

陈月有些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她说:“之前胡安西追我姐姐的时候,我经常看见安西哥哥啊。”

我面上淡淡的看了陈月一眼,但是我桌底下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

陈月这话一出,我们这桌人都沉默了起来。陈月还真是情商低,她在她姐姐结婚的时候,提起之前胡安西追过她姐姐的事情,她这是想让她姐姐难堪吗?

胡安西的眸子沉了沉,他面上带着些不喜:“陈月,这话以后都别说了。”

陈月不明所以的看着胡安西:“安西哥哥,为什么这话不能说,这些都是事实。”

“但是你姐姐今天结婚,你在这里说这些,你不是让你姐姐难堪吗?”我忍不出开口道。

“关你什么事情啊,不要以为你坐在安西哥哥身边就了不起了。”陈月一脸愤恨的看着我。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我说:“首先,我是胡安西的女朋友,我坐在他身边是正常的;第二,我并没有觉得我坐在胡安西身边很了不起。”

陈月站起来,她大声的对我说:“你真是够了,安西哥哥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了吗?你不要在这里自作多情好不好。”

陈月是脑子有毛病吗?她是真的想把她姐的婚礼搅乱是吧?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站起来大声说这种话,她就不觉得丢人吗?

胡安西目光阴沉的盯着陈月,他沉声道:“陈月,你给我坐下,曼曼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要坐在她身边的。”

陈月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安西哥哥,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我怎么不能喜欢上她了?”胡安西反问。

“你你…..你不是只喜欢我姐姐吗?”陈月指着胡安西说。

胡安西淡淡的看着陈月,他将我的手握在手里:“那只是以前,我现在喜欢的是我的女朋友。”

“你骗人!”陈月像是不能接受这个事情,她哭着说,“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明明对姐姐说,你喜欢她的。”

陈月这么一闹,几乎吸引了大半宾客的目光,张晨和陈甜甜也连忙走了过来。

陈甜甜看了看胡安西又看了看陈月,她对着陈月低声说道:“阿月,你这是在做什么?今天是姐姐我的婚礼,你说这个干什么?”

陈月面带委屈的看着陈甜甜:“我为什么不能说这个,安西哥哥就算不能娶了你,但是他还是属于我们家的,他……”

胡安西属于她们家?陈月是脑子被门夹过吗?这种话怎么都能说的出口?胡安西只是喜欢过陈甜甜,所以胡安西就属于她们家了?这种偏执的态度也太恐怖了。

“够了!”陈甜甜训斥道,“阿月,你这是在说什么糊涂话?什么属于我们家?你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陈月的眼睛红了起来,她对着陈甜甜大喊道:“姐姐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她说完又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都是你这个丑八怪,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

30

我皱了皱眉,这个陈月,也太无理粗横了点吧。

张晨有些头疼的看着陈月,他开口说道:“阿月,你别太无理取闹了,这里这么多人。”

陈月没有理会张晨,她还是一脸怨恨的看着我,她挣开陈甜甜拉着她的手,她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陈月扑过来的时候,我伸脚踹了陈月的膝盖一脚。陈月被我踢得扑倒在地上,她用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她边哭边说:“痛、好痛、姐姐我好痛。”

陈甜甜大概也没想到我会动脚,她诧异又有些责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上前将陈月扶起来:“阿月,你怎么样了?痛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真是可笑,明明是陈月扑过来,所以我才踢她的。要不然我会对这么一个神经病动手吗?事到如今,陈甜甜还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就应该站在那里任陈月扑吗?

张晨和陈甜甜扶着陈月上了车,看样子是要送陈月去医院。其实我那脚踢得不是很重,完全到不了要去医院那一步,陈月的膝盖,顶多就是肿了。

胡安西拉着我的手跟上去,他说:“曼曼,刚刚你有些过了。”

我有些过了?我哪门子过了,我甩开胡安西的手:“什么过了,我哪里有过?我这是正当防卫好吗?真正过分的人是陈月好吗?”

胡安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你也不该…..陈月是过分了,但是她还不是很懂事,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你看现在,他们的婚礼都被搅乱了。”

“不是很懂事可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年纪小就可以当成无理的理由了吗?”我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的看着胡安西,“他们婚礼被搅乱是我的错吗?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这一切是我引起的吗?”

胡安西被我说的也有些恼了:“我也没说是你引起的,我只是想说,你可以不要那么和她争锋相对,你甚至可以不用对她动手,这样事情就不会闹的那么大。”

我冷笑了一声:“你就是担心事情闹大,你就是担心陈甜甜的婚礼被搅乱她会不开心对不对?于你而言,是不是她的事情最重要,我的事情一点也不重要?陈月她那么狰狞的扑过来,我还不能正当防卫了是不是?把事情闹大的人不是我,是陈月!我那一脚都没怎么用力,她就是装成那个样子的!你为什么不说陈月,你为什么就揪着我呢?是不是因为她陈月是陈甜甜的妹妹,所以你开不了口?!”

胡安西听了我的话,他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他对我说:“我以为你是懂的,我不是因为陈甜甜!这里这么多人,又是人家的婚礼,作为宾客的我们,当然不能把事情闹大。事情闹大了,无论是对是错,在这种场面下,都不好收场。”

不好收场又怎么样呢?难道我就要白白受这样的委屈吗?胡安西难道就让我这样委屈下去吗?我一点话都不想和胡安西说,太累了,和胡安西在一起实在是太累了,与其这么累的爱着他,还不如直接离开他,我转身想要离去。

胡安西拉住了我的手,我无力的问他:“你要干什么?我好累。”

胡安西愣了一下,他似是觉得自己前面说的有些过,他对我说:“今天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确没有什么错,只是……”

我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我挣开他的手:“你到底要干嘛?”

胡安西上前又将我的手握住,他说:“和我一起去看下陈月吧,就算她是装的,我们也要去看望一下。”

我TM还要去看陈月?我抽了抽我的手:“你放手,我不想去看她,为什么我还要去看望她?”

胡安西近乎哀求的看着我,他说:“曼曼,他们是我的同学,我不想失去这些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胡安西这个模样,我有些不懂,这些同学,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样子的胡安西,我说:“我只看一眼。”

胡安西点点头,他拉着我上了张晨和陈甜甜的车。张晨陈甜甜还有陈月都有些惊讶,陈甜甜有些不喜的看了看我,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胡安西问:“陈月怎么样了?”

陈月扭过头,她的语气很不友好:“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应该知道吧?”

我皱了皱眉,我突然觉得我之前那一脚踢轻了,我当时应该用全力去踢她的,最好把她的腿踢断。

胡安西和我都没有理陈月,胡安西看着张晨:“怎么不开车走?”

张晨说:“我正在打火,可是这火打不起来。”

胡安西皱起眉头凑到张晨的驾驶座,他问道:“怎么会?”

就在胡安西和张晨研究车的方向盘的时候,车忽然开了起来。

张晨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动行驶起来的车,他说:“我没有开,这车怎么…..”

坐在副驾驶座的陈甜甜一脸害怕的将脸埋进张晨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颤动:“怎么回事?为什么车自己开了?它要开到哪里去?”

胡安西皱起了眉头,我和胡安西对视了一眼,我们都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辆车的阴气突然就重了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陈月突然尖叫起来:“鬼啊,有鬼,一定是鬼弄得,都是鬼弄得。”

陈甜甜被陈月的尖叫吓得脸色苍白:“阿月,哪里有鬼?”

陈月好似完全没有听见陈甜甜的话,她还是一直尖叫着:“鬼,有鬼,有鬼啊!”陈月这样子,就像是完全被吓傻了一样。

胡安西伸手将陈月打晕,陈甜甜一脸惊恐的看着胡安西:“胡安西,你干什么?”

张晨也一脸警惕的看着胡安西,胡安西微微愣了愣,他开口道:“她太吵了,我怕引来什么东西。”

陈甜甜和张晨听了这话,也不敢开口说什么了。胡安西沉默着看着周围,他的情绪有些低沉。

我知道,胡安西被伤到了,陈甜甜和张晨刚刚防备的样子,对胡安西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打击。

车还是一直在开,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地方去。我伸手拍了拍车窗,拉了拉车门,我发现车窗和车门都被锁住了。

我问张晨:“车窗和车门是你锁的吗?”

张晨抱着陈甜甜,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不是我锁的,我没有锁门。”

我在车上翻找着,我从车上找到了一个应急的小锤子,我将小锤子用力捶向车窗,“砰!”锤尖和车窗相碰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但是车窗却一点破碎的痕迹都没有。

“有结界。”胡安西对我说。

我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我用火折子将符纸点燃,符纸燃了起来,但是燃烧的火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绿色,我眯了眯眼睛:“有鬼。”

张晨结结巴巴的开口问我们:“什么结界?什么有鬼?”

我无视了张晨,胡安西看了张晨一眼,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车子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我被惯性带的向前扑去,胡安西伸手搂住了我的腰,他将我带了回来。

我虽然不想被胡安西这样抱在怀里,但是目前这个状况由不得我不想。我和胡安西目光警惕的看着车外,车停到了一个荒凉的农场里面,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但是却没有发现有什么鬼影,我对胡安西说:“你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胡安西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啪嗒。”被锁着的车窗和车门解了锁,我看着胡安西:“要出去吗?”

张晨反对我的提议:“出去干什么?不要出去?这么恐怖。”

陈甜甜窝在张晨的怀里,她冲着我和胡安西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不要出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问张晨和陈甜甜,我等的是胡安西的回答,胡安西沉默着思考了一下,他说:“先看看情况。”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坐在车里看着附近。

过了一会,鬼没等来,陈月倒是醒了过来。陈甜甜目光担忧的看着陈月:“阿月,你感觉怎么样?”

陈月没有回答陈甜甜的话,她目光定定地看着车外,我皱了皱眉,陈月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陈月看了一会车外,她突然就裂开嘴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也有些瘆人:“下车,下车。”说着,陈月就打开车门下来车。

陈甜甜在张晨怀里焦急的喊道:“阿月!”

胡安西看着站在车外的陈月,他低声对我说:“感觉像附身。”

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月简直是太诡异了。

陈甜甜从张晨怀里出来,她焦急的看着陈月,然后她又看向胡安西和我:“你们…..你们能救救我妹妹吗?拜托你们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30

我挑眉:“你叫我们救你妹妹,你怎么不自己下去找她?”凭什么叫我和胡安西下去救她妹妹,她自己就不会下去救吗?

陈甜甜白了一张脸,她张口:“我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东西出来

张晨面带责怪的看着我,他说:“你们明明懂些什么东西,为什么不去救人呢?甜甜她,什么都不懂,你让她去,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胡安西沉默的看着他们,过了一会,他开口道:“我和曼曼下去找。”

陈甜甜的脸没有那么白了,她感激的看着胡安西:“谢谢,谢谢你。”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凭什么要我们下车去找她妹妹呢?就算我和胡安西是干这一行的,但这不代表我们遇见这种事情没有危险。胡安西想帮他们,我可不想,我冷笑一声,我对张晨和陈甜甜说:“我和胡安西下车了,你们两个敢这样呆在车里吗?你们就不怕我和胡安西下车之后,车里有什么东西对你们做什么吗?”

陈甜甜和张晨被我的话吓的脸色苍白,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甜甜白着脸对胡安西说:“我们…..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去。”

胡安西看了我一眼,他低声对我说:“曼曼,你……”

我大致猜到了胡安西要对我说什么,无非就是不要吓他们两个之类的话,我淡淡的看着胡安西:“我没有吓他们,我说的是事实。”

胡安西愣了一下,他深深的看着我:“我没有要说这个。”

我拉开车门,我问胡安西:“那你要说什么?”

胡安西将我拉回他的身边,他脱下他身上的外套,他将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我:“把这件外套穿上,外面冷。”

我皱着眉看了一眼外面,哪里冷了,顶多就有些凉而已,我刚想开口拒绝胡安西的外套,胡安西就察觉到了我想说什么,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好像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我走一样。

我无奈的将胡安西的外套穿在身上,胡安西伸手替我将外套的扣子扣上,他叮嘱我:“好好穿着。”

我们一行四个人下了车,胡安西走在最前面,我紧随胡安西其后。

走了大概没多久,我们就找到了陈月,她躺一颗大树下,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衣服和脸上都沾了些泥污。

陈甜甜快步走上前,她蹲在地上用手推了推陈月:“阿月,你醒醒,阿月,阿月你怎么了?”

我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陈月,我对陈甜甜说:“你让开,我来看看。”

陈甜甜看了我一眼,她默默的退后了一步,我凑上前,我从怀里拿出符纸和朱砂笔,我用朱砂笔在陈月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然后我将手里的符纸贴到陈月的额头上。

符纸亮了亮,又黯淡了起来。符纸没有燃起来,也就是说,鬼现在没有附身在陈月的身上,陈月的体内只是有些阴气而已。

陈甜甜看着我的举动,她问我:“怎么样了?我妹妹怎么样了?”

我瞥了陈甜甜一眼,我将符纸从陈月的额头上揭开:“死不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陈甜甜没有在意我的语气,她蹲在陈月身边,她用手握着陈月的手。

这个农场很大,到处都长满了荒草,我转头看向胡安西:“怎么办?”

胡安西目光打量着周围,他说:“总归是要出现的,不然它也不会将我们引到这里来,你要小心。”

我点点头,我顿了顿,我对胡安西说:“你也小心。”

胡安西勾起了嘴角,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我。

就在我和胡安西警惕着周围的情况的时候,异变突生,我腰间一紧,我的身体腾空了起来,胡安西双目猩红,他喊道:“曼曼!”

我低头看了一下缠在我腰间的东西,是像绳子一样的黑色条状物体,它缠绕着我的腰,将我举在半空中。我沿着它的尾部看去,我发现它后面的身体都藏在茂密的树叶下面,让人看不起它本体的模样。

“啊!”陈甜甜也叫了起来,她也被这奇怪的黑色的条状物绕了起来,她和我一样也被吊在了半空中。

“甜甜!”张晨也喊了起来。

胡安西转头看向陈甜甜,他愣了愣,然后他双目阴沉的看着树上的黑影,他说:“上面的东西,下来!”

“戚戚戚”树上的东西阴森的笑起来,它慢慢从树叶间出来,这是一个长相奇丑的怪物,我从来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东西,他有着两根长长的黑黑的类似于手的东西,这两个手现在正捆着我和陈甜甜。这个怪物浑身漆黑,它的面目腐烂,散发着着一股臭味,它的眼睛外凸,几乎没有什么眼白。它浑身上下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它的嘴,它有张很大的嘴,它的嘴是半张着的,我甚至能看见他锋利尖锐的大牙齿。

胡安西沉声对那个怪物说:“放她们下来。”

“戚戚戚,”那个怪物又笑了起来,它的嘴角还流下了一些粘稠的粘液,看上去十分恶心,它说,“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把她们两个放下来呢?现在占主动权的可是我。”

胡安西皱着眉看着那个怪物,他问:“那你想怎么样?”

那个怪物又开始诡异的笑了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陈甜甜,最后他又将目光放到胡安西的身上:“你来做个选择怎么样?”

胡安西目光不善的盯着怪物:“什么选择?”

“选择就是,你是要这个,”那个怪物动了动绑着我的手,它将我在半空中挥了挥,然后它又将陈甜甜在半空中挥了挥,他说,“还是要这个?二选一。”

胡安西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那个怪物,他说:“如果说,我两个都要呢?”

“不可能!”那个怪物裂开大嘴看着胡安西。

张晨在一旁听着胡安西讲话,他有些茫然,他和陈甜甜都看不见那个怪物,他问胡安西:“这里有什么东西吗?就是这个东西将甜甜弄到半空的吗?”

胡安西没有理张晨,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的内心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有些激动,我也想知道,胡安西会选谁,我甚至比那个怪物还想知道答案。在胡安西的心中,是我重要,还是陈甜甜重要?

胡安西看了我一会,他又转头看了陈甜甜一眼,他低下头,说出的话令我仿佛掉进了寒窟里:“我选左边的那个。”

左边的那个,是陈甜甜。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胡安西,在胡安西心里,陈甜甜就这么重要吗?

那个怪物向胡安西确认了一遍,它动了动绑着陈甜甜的那边:“是这个吗?”

胡安西抬起头,他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他说:“是。”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这么傻傻的喜欢着胡安西,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我还是不如陈甜甜重要。胡安西为了陈甜甜,原来可以放弃我吗?我在胡安西的心里,是不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呢?

胡安西的目光紧紧看着我不放,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也有些…..痛苦。

呵,哪来的痛苦呢?这份痛苦,估计也是给陈甜甜的吧?我感觉我的心就像被人拿着小刀一刀一刀的凌迟一样,令我痛不欲生。我面无表情的看着胡安西,胡安西刚刚那句话,算是彻底斩断了我对他的感情。我再也不要再喜欢他了,再也不要了。

那个怪物放下陈甜甜,胡安西上前接住了陈甜甜,他将陈甜甜塞到了张晨怀里。然后他转头看着那个怪物,他面色阴沉的说:“另一个。”

“另一个,另一个我可没打算还给你,”那个怪物勾起嘴角邪恶的笑了笑,“另外一个我可是要吃掉的,据我所知,这个是你的女朋友吧?没想到,你居然会放弃救自己的女朋友,转身救了另一个女人。难道是,你的女朋友在你心里分量还不如刚刚那个女人吗?”

那个怪物说的话,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砸在了我心上,我的心又痛又闷,连这个怪物都看出来了吗?

“住口!”胡安西双目通红的看着那个怪物,他看上去很痛苦,“你住口。”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那个怪物慢慢的凑近胡安西。

胡安西退后了一步,他目光狠厉的看着那个怪物,他说:“放了她。”

“你够了!”这次轮到我忍不住开口了,我双目含泪的看着胡安西,我忍着心底的疼痛,“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可怜我?我与你而言,不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存在吗?你又何必在这里救我?难道你怕我家人报复你?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写个遗嘱就好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所有的后果,我都愿意自己承担。”

“曼曼!”胡安西抿着唇看着我,“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还是怎么样的呢?”我有些无力,我觉得我的身心都很疲惫,我对胡安西说,“我太累了,我爱你爱的太累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30

胡安西一愣,他脸上全是挣扎与痛苦,他红着眼看我:“不要,不要……”

我没有理会胡安西,我闭上了眼,我不想再看见他,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给谁看呢?

胡安西深沉压抑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说:“我说,放了她。”

“我怎么可能放了你的小女友,她可是我的餐点,”那个怪物说着就张大嘴咬向我,“我可要好好品尝。”

那股腥臭味理我越来越近,可笑的是,我居然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我的内心甚至想着,死了好了,这样就不用痛苦了。

在那股臭味将要靠近我的时候,我突然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我感觉自己掉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我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狐狸,那只狐狸张着嘴咬住了那个怪物的脖子,而我,则在这只狐狸的背上。

我有些愣,我看了看四周,我并没有看见胡安西的身影。难道,这个狐狸是胡安西吗?这就是胡安西的原身吗?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句:“胡安西。”

“恩”巨大的狐狸从喉咙里哼出一声。

这只狐狸居然真的是胡安西,胡安西和那个怪物缠斗着,那个怪物冷冷的看着胡安西:“想不到,你居然是胡仙。”

胡安西没有回答怪物的话,他的动作更加的凶狠了,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野兽的蛮横。

那个怪物有些不敌胡安西,它躲过胡安西的攻击,逃进了森林里。

我抓着胡安西身上的毛从胡安西身上下来,胡安西等我下来之后他就变成了原型,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我:“曼曼,我……”

我打断了胡安西的话,我说:“多谢你的相救。”

胡安西的眼睛暗了暗,他低声喊道:“曼曼,不要这样……”

“那我要怎么样?”我看着胡安西,“我还要像之前一样傻傻的喜欢你,然后又被你毫不留情的丢下吗?”

“不是这样的……”胡安西的目光带着几分哀伤。

我没有说话,我走到了陈甜甜的身后,我背对着胡安西,我现在不想和胡安西呆在一起。

我伸手摸着身上胡安西的外套,我忍不住凑近的闻了闻,外套上面有着和胡安西身上一样的清香,很好闻。只不过,再怎么好闻,也不是我的,我伸手将解开扣子,我准备将外套脱下了。

正当我在默默脱着外套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带着邪气的箭冲森林深处射了出来,箭头直指陈甜甜。

在千钧一发之际,胡安西整个人从远处扑了过来,他将陈甜甜扑到一旁,陈甜甜躲过了这只箭。站在陈甜甜后面正半脱了西装的我没有躲过这只箭,箭头深深的穿过我的肩膀,溅起一串血花,我伸手捂着肩膀,目光却看向胡安西:“胡安西,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点也不如她?”

胡安西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似是没有想到我就站在陈甜甜后面,他喃喃道:“你怎么会,怎么会…….”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怎么会怎么?你看,一发生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甜甜。”

胡安西摇了摇头,他冲到我身边,他一把抱起我:“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不是的呢?事实不都摆在面前了吗?胡安西还否认什么呢?我被胡安西抱着冲上车,我伸出沾了血迹的手摸上他的脸,我说:“胡安西,爱你真的好累,我不要再爱你了……”

“不准!我不准!你听到了没有?”胡安西低头朝我说道。

不准?胡安西有什么理由说不准?他又没有很喜欢我,凭什么不准我不喜欢他?我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医院的床上,爷爷在床边守着我,他见我醒了,他连忙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小曼,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口干不干?要不要喝水?”

我虚弱的点了点头,爷爷小心的扶着我坐起来,我接过爷爷递过来的水,我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喝完水,我的眼睛又控制不住的在房间里寻找那个身影,爷爷只是一眼就看破了我,他说:“你在找胡仙家的那个小子吗?我还没找他算账,他把你又弄伤了。”

我低头不语,爷爷有些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他说:“这种男人,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了呢?他在外面守着,我没有让他进来,你要让他进来吗?”

让胡安西进来?胡安西进来能做什么?不过,我的确要和胡安西谈一谈,我对爷爷说:“让他进来吧,我和他谈谈。”

爷爷点点头,他走了出去。过了一会,胡安西进来了,他凑到我的床前,他的目光紧紧的看着我:“你怎么样了?又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垂下双目,我淡淡的说:“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劳你费心了。我想说,我们之间,就算了吧。”

胡安西愣了愣,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说:“曼曼,能不能让我解释一下?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咬了咬唇,胡安西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罢了,就让他说一说吧,我开口道:“你解释吧。”

胡安西垂下双目,他低声的说:“我并不是一出现事故就想到去救陈甜甜,我最想到的人是你。而之所以先救陈甜甜,纯粹是因为她是普通人,她没有什么可以抵抗的手段。你记得下车之前我在车上让你穿的外套吗?那个外套使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是胡仙家的防御专家做的,这个外套有很强的防御能力,一般来说,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击,是破不开这件衣服的防御的。”

所以胡安西在选择的时候才选择了陈甜甜吗?

“后面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陈甜甜后面,我也更不知道你脱了外套……”胡安西有些痛苦捂住了脸,他说,“对不起,曼曼,我没有保护好你……”

其实,醒来的时候,我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大半,现在听胡安西这么一解释,我的气就不知不觉的全消了。但是,我可能还是没有办法继续和胡安西呆在一起,陈甜甜的事情,对我的冲击还是太大了,我没有办法信任胡安西。

我有些失神的看着胡安西,过了一会,我才开口道:“我原谅你了,我也不生气了,但是,我可能没办法和你继续在一起,我心里还有结。”

胡安西听了我的话,他愣了愣,随即他又有些释然,他说:“你原谅我了就好,只要你不生气了就好。至于曼曼你心中的结,我会一点一点的解开的,这次,换我追你。”

换胡安西追我?我有些懵,胡安西要追我?这是什么发展?

胡安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轻笑道:“曼曼,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一趟,等你伤好了,我再来找你。”

伤好了之后,我打算去寻一寻西山有名的奇氓遗址,而胡安西又像当初一样死死的缠着我,甩也甩不掉。

据《四海奇闻录》记载,古时,一黄鼠狼在山林中被人射伤,幸得一书生路过,施以援手,才存活下来。

后来黄鼠狼修炼成精后,化名奇氓,去找了转世之后的书生,男子见奇氓生的娇俏美丽,花了很多心思追求她。

奇氓本就喜爱这男子,便嫁了他为妻,辛苦经营生活。刚结婚时,书生很喜欢她,但日子久了,书生便喜欢上了其他女子。

奇氓生性骄傲,不愿同其他人共侍一夫,便离开了人间。后来,奇氓修炼成仙,飞升时,留下来遗址。

但是,历史上没有关于有人进入过奇氓遗址的记载。

我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在俗世中游玩过。趁这个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的领略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圆自己的旅游梦。

我的始发地就是西山森林。唯一遗憾的就是甩不掉胡安西。

我和胡安西来到了西山森林的中心,发现这里与外面到底是不一样的,难怪警方根本就找不到蛇妖的藏身之地。

西山森林内部有瘴气,胡安西给了我一枚丹药,是除邪辟秽的,对于解决瘴气是小菜一碟。

进入瘴气范围以内之后,胡安西就有在我前面带路,还要我跟紧他。

我知道他要在我面前献殷勤,便没有拦着他。更何况,他的武功本来就比我好,有他在危险程度简直不要减了一个等级。

穿过瘴气,里面如同人间仙境,各种昆虫在花朵上面翩翩起舞,树木成荫,百花争艳。

还有一间巨大的屋子,住在这里的人定比神仙快活。

我越过胡安西,向房子里面走去。房间里面装扮的古色古香,与外面的世界就是两个极端。

这房子可要比外面那些古建筑遗址好多了,根本没有陈年旧屋之感。胡安西似乎对这所房子很感兴趣。

他离开客厅,走向了旁边的厢房。他开启的第一间厢房里面都是书架。各种各样的书籍琳琅满目。

有武功秘籍,医术阵法,奇闻异志,还有各种画本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小说等等。

30

我从一排排书架中间走过去,恨自己不能全部带走,只好挑自己感兴趣的看。

胡安西没有搭理这些,径直推开了第二间房门。

这里面是各种武器,符箓,灵石(有灵气的宝石,可以用来布阵),还有农厨用具。

我看到了放在架子顶端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怂恿胡安西去取下来,我的个子根本够不着。

胡安西看了看,笑着问我:“想要?想要就让我跟在你身边,你答应,我就给你拿。”

又被这个该死的男人威胁了,我不想理他,可是又抵挡不了宝物的诱惑,再说,胡安西跟在我身边,还能保护我,索性就答应了他。

盒子打开以后,里面放着两枚蓝宝石戒指,看起来,像夫妻款。我能看出来,胡安西感到意外。

他把两枚戒指拿出来,直接带在了我手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把另一只塞到了我手里。

“曼曼,乖,给我带上。”该死的,能不能不用这样低沉的声音说话,还有,能不能别离得这么近,根本没办法抵抗他的诱惑。

在美男计的蛊惑下,我把戒指给他带上了。胡安西摸着我的头发说:“好姑娘。”还在我发顶就下一吻。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刷地一下涨红起来。胡安西,你对我用美男计!

看着他促狭的笑意,我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没等我低头,胡安西拉着我的手腾空向上飞起来。

身在局中的我没有看到,我和胡安西被一阵蓝色的慌忙笼罩,霎是漂亮。

在蓝色光芒的沐浴下,我觉得四肢百骸都舒畅了,好似身体里的垃圾通通排了出去一样。

一刻钟以后,我在胡安西怀中睁开眼睛,有了一种与胡安西契机相随的感觉。没想到这次以后,我和胡安西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密。

我从关系怀中挣扎出来,往后退了退。胡安西眼神流转,转身推开了第三扇门。

第三扇门里面都是各类药材,有炮制以后的,也有新鲜的,还有已经练成了成品的。没想到,古时候的炼丹术还有丹药传承下来。

我在药房走了一圈,总感觉不对劲。胡安西应该也看出来,但是,他也没发现。

我瞧着放在桌子上的摆饰笔筒很是有趣,因为我不认识做笔筒的材料是什么。

它摸上去有钢铁般坚韧的质地,也有皮草般的柔软的触感。

我想要拿起来,可是这笔筒就像粘在了桌子上一样,动都动不了。

胡安西上前来,转动了笔筒,我们身后的墙面顿时向两边打开。我和胡安西向密室里面走去。

密室里面有楼梯,胡安西随身带了手电筒,他在后面保护我,我走在前面,前面的光线好,不容易踩蹋。

我走了一段以后发现没有楼梯了,可是脚已经跨了出去,我顿时就滑向了下面。胡安西从身后抱住我,一起滑了下来。

“胡安西,你没事吧?”胡安西把我护在怀里,防止我被磕伤碰伤,但是他自己却没有采取保护措施,直接滑下来。

我在也没有办法保持清冷。

“曼曼,我没事,你别急。”胡安西拍了拍我的肩膀,将我扶了起来。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边,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站起来,往前面走。有一副画画在墙壁上。

我有穿越前世今生之能,在飞升之即,将此法留下,愿有缘人得之,好生利用。奇氓留。

是奇氓遗址,原来,那不是一个传说。真的有奇氓这个人错在。

奇氓仙人说,轮转前世今生的咒语必须由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共同合作才能有用。即使是她也没怎么用过。

希望可以在后人手中得以发展和壮大。

我和胡安西根本不算什么真心相爱的情侣,这轮转前世今生的咒语对我们而言,还没有什么用处。

胡安西很用心的记忆墙壁上的内容,我懒得搭理他。

“曼曼,我们试试吧?”胡安西说。

我看他对这个很是相信,又这般同我讲话,再加上,本来我对奇氓仙人就很喜欢,所以,点头表示同意。

他掌心合十,指尖光芒一闪而逝,我学着他的样子,“颠倒时光留痕,轮转前世今生……”

手势和咒语还好说,就是没有一个想要回到前世的人的时间,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要轮转到什么地方去。

我摆了摆手,想要寻找出去的方法。可是,整个密室出了墙壁上的画什么都没有。

难道要我们练会才能走吗?练会?胡安西早就看出来,必须学会这个才能离开,所以,才拉着我学的?

“曼曼,这一次我们想一个时间,回到那个时间去,好吗?”胡安西说话越来越有技巧了,这怎么让人拒绝嘛。

好吧,我再一次打起精神,和胡安西练习这个。

不知道多少次以后,我们一起做出了拇指,食指和小指张开,中指,无名指并拢的手势,一道白光闪过,我们回到了古屋的客厅。

我低头打量了一遍自己,发现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不过奇怪的是,时光流转,我和胡安西手上的戒指却没有消失。

我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戒指。转身去了胡安西打开的第一间厢房的门口。

我看了看屋子里的书籍,贪心得想,如果能全部带走多好。

结果,蓝光闪过,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很多字。

仔细一看,我才知道,这些字都是放在书房的典籍书本的内容。

没想到,这戒指竟有如此作用。这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我欢欢喜喜的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没有注意到,胡安西盯着我,满脸宠溺的样子。

胡安西走到了放有武器的房间和药房,蓝光一闪,所有的东西都存进了他的戒指里面。

如果说,我的戒指有强大的记忆功能,那胡安西的戒指,就是储物戒。

胡安西拿完东西就要带着我离开,我让他在院子里等我,在奇氓大仙画像前好一顿感谢。

我们穿过了西山森林,不知道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祸乱。

奇氓遗址消失,它剩余的能量就用在了西山森林生物的生长上面。西山森林的植物一时之间飞速成长。

原本就森林茂密的西山,看起来更加苍翠欲滴。

而我埋在地下的蛇妖,在这时竟然醒来。

他醒来后,对我恨之入骨,势必要报仇雪恨。

我和胡安西离开西山森林,去往了北方。

每到一个城镇,胡安西就停下来修整几天,连带着不让我离开。

反正就是出来玩儿,我也不在意这些,有个人替我操心,挺好。

每一个城镇都是一个小缩影,因为,很多城镇都有妖和灵生存。作为捉妖人,我一路上封印斩杀了不少恶妖。

我和胡安西走的越来越远,去过的地方渐渐多起来,斩杀的恶妖就越来越多。

我和胡安西启程去往下一个城市:沁城。

沁城有闻名全国的面食,各种刀削面,手擀面……对于一直以来生活在南方的我,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沁城的城隍庙坐落于城中心,各种商贩在里面争相喊叫,热闹非凡。

我跨过一个古色古香的门,来到了城隍庙最里面,这里不同于外面的热闹,反而清冷非常。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外面喜闹的人气,随便找了一个刀削面馆子坐下,便听到了有人在邻桌嚼舌根。

你听说了吗,有一对捉妖夫妻在尘世历练,专门替天行道,消除人间祸事。

我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夫妻?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我怒气冲冲的问胡安西,狐族的事情很闲吗?你要不回去吧,别跟着我。

胡安西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曼曼,乖,别生气,你若是不喜欢,我去剁了他们就是了。

听到这儿,我才想起来,胡安西是狐族,本身就是妖,还是嗜血成性的。

我翻了翻白眼。听到旁边的人接着说。

“要是那对夫妻来咱们沁城就好了,胡天淼越来越猖狂,要是有人替咱们收拾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人。”

“嘘,你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我看着胡安西,他似乎有什么心事,看来要会一会这胡天淼了。

“曼曼,胡天淼是我叔父。”胡安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纳尼?胡安西的叔父是个恶妖?没想到胡三太爷手下居然会有恶妖。

胡安西说,他叔父胡天淼是二爷爷的亲儿子,当年因为爱上了一个人人类女子,被逐出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若是那女子是好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可偏偏她是青楼女子,极为贪财,狐族长老怎么可能能够接受她。

不过,没想到,胡天淼会在沁城胡作非为。

我和胡安西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去了胡家。

胡天淼在沁城很出名,不仅沁城的妖魔鬼怪知道他,就连人类都知道他。

胡天淼在沁城垄断了所有的超市,商场,也算一方首富。

30

他住在沁城边上的曲沃,那里是别墅区,只住了胡天淼一户人家。

我和胡安西从别墅墙上跳下来,一只藏獒就站在院墙下面,盯着我们。

胡安西站在院墙上,一动不动,藏獒冲他一顿乱叫。

“不是吧,胡安西,你怕狗?”我惊呆了。

胡安西不想搭理我,只盼着我将它赶走。可惜的是,藏獒的叫声引来了胡天淼。

“安西,你来了怎么不走正门?这位是?”胡天淼拉过了藏獒,看着我说。

“叔父,这是我妻子。”胡安西搂着我的肩膀说。

胡天淼很震惊,但还是邀请我们进入了他的别墅。

胡天淼有事情要外出,把我们安排下以后,就说。晚上会为我们准备接风宴,让我们现在先好好休息。

我躺在席梦思软床上面,这是我这辈子水果最舒服的床了,我赖在上面,不想起来。聊聊睡着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胡安西坐在床前的沙发上,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看的出神。

“醒了?饿不饿?”胡安西走到我床前。

“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可以共处一室吧?”我盯着胡安西。

“曼曼,别闹脾气。饿不饿?快起来,我带你去吃饭。”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出门下楼去了。

自从胡安西再次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人特别温柔,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我猜,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从房间出来后,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胡天淼住的地方。很干净,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既然这样,那女子应该死了许久了,胡天淼为什么不回胡族呢?

胡安西让阿姨给我做了饭,他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我问他:“晚上的接风宴,会有谁参加呀?”

“叔父没说,我想应该是沁城的一些妖精们吧。”胡安西说。

我点了点头,应该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夜晚如约而至,我换了一身礼服,和胡安西来到了院子里面。

正在胡天淼身边的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只是那一张脸上到底写满了刻薄,让人讨厌。

在场的都是人的模样,反正我判断不出到底是人还是妖前来。

胡天淼向众人介绍了我和胡安西,就离开了。

胡天淼拉着胡安西去认识其他人,我坐在餐桌前的沙发上,看着来来回回的人。

有在泳池里边儿游泳的,有在桌球边打球的,还有在一旁做烧烤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

我看到,有打桌球的人裤腰上别着匕首,烧烤的人在炉子下面放着刀……难道今天的宴会还有其他情况。

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胡爷可是从来不办酒席的,平常要是能进来他家那里是大的荣耀,没想到今天会被邀请过来。”

“是啊!胡爷仇家那么多,怎么肯暴露自己的住宅,让我们进来呢?莫不是其中有诈吧?”

一名端着酒托的小侍,在路过胡安西他们的时侯,酒托下面明明藏着一把刀。

就在我想提醒胡安西小心的时候,侍者已经拿着刀向胡天淼的后心处扎去。

胡安西出手很利落,小侍手中的酒脱落下去,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被胡安西反转在背上。

其他人看到小侍没有得手,纷纷抽出武器,往胡安西他们的方向去。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去解救他们。胡天淼带着我们从另一个门逃脱。

“叔父,回家吧!二爷爷很想你。”胡安西安慰他。

“阿西,老爷子已经生我的气生了几百年了,我是断断不会回去的,你不用说了。”胡天淼似乎恼怒了。

他带我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也是一座别墅,看来这些年他确实挣了很多钱。

胡天淼从酒柜中拿出酒,和胡安西坐在沙发上一起喝。但他们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交流。

胡天淼喝醉之后,就躺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青儿”。

胡安西说,“曼曼,我们试一试奇氓仙人的轮战前世今生好吗?我不想看我叔父就这样沉沦下去。”

“曼曼,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眼神诚挚,明亮。我没有办法不答应他。

他说他叔父遇到那个女人是300年前的事情。我们需要一起回到300年前的沁城。

“颠倒时光留痕,轮转前世今生……”白光闪过,我们带着胡天淼一起回到了300年前。

那个叫青儿的姑娘半倚在胡天淼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难看出他们真心相爱的。

“青儿,家中没柴了,我去砍一些回来,你等我。”胡天淼松开怀中的美人,温柔的说。

“奴家等你,相公。”我终于看清了青儿的正脸。

碧绿的翠烟衫,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有如此美人相伴,难怪要胡天淼就算要离开狐族,他也毫不犹豫。若是我,我也这般。

300年前的胡天淼离开家,山上砍柴的时候,一名女子闯入了她的家,颐气指使地说。

“淼哥哥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若识趣,趁早离开。”

青儿好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画面了,她峨眉微蹙,并不理会那名女子,转身进了屋门。

从那天之后,青儿的身体越来越差。在胡天庙没有看到的地方,青儿竟然在手帕上吐了血。

她找到了童年时的好友,让他假扮富商,要带走青儿,并在胡天淼面前上演了一出私相授受的画面。

胡天淼真心以为青儿喜欢那富商,以为他真的背叛了自己,肝火大动,离开了家。

他离开以后,便努力挣钱,盼着有一日可以再次见到青儿,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转身离去之后,亲而悲痛欲绝,不出十日,便吐血而亡。

青儿知晓给她下毒的正是那一天来的女子,可她不能告诉胡天淼。

胡天淼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儿,他怎忍心让他为了自己低三下四去求药。

胡天淼这下酒醒了,喃喃着:“我的青儿……”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了,是那个女人。那是父亲给他找的未婚妻阮莞,没想到竟是这样的蛇蝎妇人。他抬头,满目怒火。

自从青儿死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子,枉他待他如知己好友。想想自己这些年来过的日子,身边竟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我看见他满眼都是悔恨和怒火,不由得心惊一下。这就是爱情的摸样吗。

我不由自主的去看胡安西,他的注意力都在胡天淼身上,我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心疼。

胡安西可能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转过头来,对我做了一个嘴型,说我们要回去。

“时光流转……”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们已经来到了胡天淼在在沁城的别墅里。

胡天淼颓废坐在一旁的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胡安西让我上楼去,而他则坐在他叔父身边,拿着桌上的酒水往嘴里灌。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睡得朦胧之间,我感觉自己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一样,翻身都困难。

只好强睁开眼睛,我才发现,胡安西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我的房间,还睡在我的床上,四肢搂着我,像树袋熊似的。

难怪我会觉得呼吸困难,这么大个人压在身上不难受才怪。

胡安西满身的酒味,他这么大块头,就是让人头疼,只好把床给他,自己去沙发上睡。

还不待我起身,胡安西的双手就搂住了我,我试着去挣扎,根本就没用。

我听到胡安西嘴里再说什么,但是又听不清,好奇心驱使下,我又趴回了床上。

“曼曼,不要离开我。”床头暖暖的橘色小灯衬得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刀锋般的侧脸,白净的肌肤,长长的睫毛,连我一个女人都自惭形愧。

不知是什么心里作祟,我就躺在那儿,看着他,再一次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我被床头的闹铃吵醒,伸手去关灯的时候,才想起来,床上还有一个人。

胡安西撑着胳膊,低头看着我,“夫人,晚安。”我浑身的血充上了头顶,狼狈的起床。

“谁,谁是你夫人?”胡安西看着我蓬头垢面又害羞之极的样子,笑笑不说话,也起了床。

他揉了揉我睡了一晚跟鸡窝一样的头发,去了洗漱间。

胡安西肯定是吃了什么药,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一前一后下楼,才发现,300年前害死青儿的女子坐在楼下的沙发上。

她必定是听到了我们下楼的声音,以为是胡天淼,所以立马站起身来,嘴里还欣喜地喊着胡天淼的名字。

看到是我们,他又坐下了。

我看了看胡安西,眼神问他:“胡天淼还没起来?”他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自从胡天淼从沁城离开后,那些妖魔精怪对我和胡安西的评价又高了一个等级。

虽然这一次,我们没出什么理。不过听到夸奖,有谁会不高兴呢。

我收拾了行李,打算出发去下一个城市,胡安西拉住了我。

“曼曼,你想去上大学吗?”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我当然想去上大学,谁会不喜欢大学里吃吃喝喝,去图书馆坐坐,还能谈一场恋爱。打住,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成绩,我并不想说什么。

胡安西又说:“曼曼,浙大邀请我去当教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给你办入学手续。”

想到最近胡安西对我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而且,能免费大学游也不错啊。

就在我得想着去杭州的时候,爷爷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曼,你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吗?要是完了赶紧回家了一趟。”爷爷说。我听他的口气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我找了胡安西,告诉他不能跟他一起去大学了,我现在必须得回家去。

胡安西急切的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爷爷在电话里边儿并没有说清楚。

胡安西他要陪我一起回家。我问他,那他还去不去浙大当教授?

“媳妇儿重要。”胡安西最是懂得怎样把控人心了。就他这个样子,居然还能被浙大邀请去当教授,也是难得。

我带着胡安西回到了孟家,爷爷看到他以后,觉得很惊讶,那我是怎么回事。

我也没有搞明白,胡安西跟着我,到底是想干什么。想到他并没有伤害过我,我就跟爷爷说,没事,让他不要担心。

“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因为他,你才失了半身血,差点回不来。”爷爷好像很生气。

想到三年前的事情,我的心忽然就冷了,相必这次回来,胡安西定是有所求吧。

我从爷爷书房出来,跟胡安西爷爷让我回来的事情。

现在政府正在拆迁,我们边儿上的县城,有一堆施工队正在修电院,但不知为何,去那的工程队的人都莫名其妙的高烧不醒。

现在施工队的老板找上门来,希望我们能帮他解决这件事情。爷爷答应下来,但是堂兄弟们都出门历练,还没有回来。

所以爷爷才会给我打电话。只是他没有想到我把胡安西也带回来了。

我跟胡安西说着,就来到了施工队老板住的院子里,那人长得高高瘦瘦的,看着就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他看到我一个姑娘家来解决这件事情,对我很是冷淡,或许他还想着,让爷爷为他找其他人吧。

胡安西看不惯这个人,“既然求上门,怎么给你解决问题就是我们的事情,若是不愿意,你大可离开。”

胡安西这样的状态很长时间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了。

他突然这样,倒让我想起了三年前的他,再想到刚刚爷爷说的那番话,我就不想搭理他。

出于职业本能,我问他,你们工程队去了那儿,还发生过事情,尽可能细致不漏的告诉我。

原来,他们修建电影院的地方,曾经是一座独门独栋的院落,失修很久了。

那院子里边儿还有一棵参天柳树,现在想来应该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他们去的第一天,还给当地的土地爷烧过香。

按理来说,既然给土地爷烧过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才对。

那老板接着说,之后就是日常开工了。把旧的院落和杂草树木全部推倒,他们才开始打地基,地基还没打完,那些农民工就都晕倒了。

我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一旁的胡安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他是知道点什么。

想到刚刚的事情,我也不想问他,就让那老板带我去他们施工的场地看一下。

我到了的时候,看见满院子的琅狼藉,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院落已经接近平整,只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木桩。

30

我向那木桩走了过去,想到这,大概就是那棵参天柳树了吧。我看着它的年轮,已经有500年的历史了。

相比,他是修成了精怪,但是人类把它的真身砍倒了,让他无处安身,只好在院子里来回游荡。

精怪都是阴气十足的,常常跟人类呆在一起,人类沾染上他的阴气,导致体内阴阳失衡。

所以才会一个个高烧不醒,无论用什么药物都没有办法。

要想救他们,也简单。只要扒下柳树的树皮。用院子里柳树旁边的土熬制,让他们服下就可。

不过,让这柳树精常年呆这儿,也是不行的。看来,要想办法解决它才行。

我拿出了捉妖人的定位罗盘,根据它的指向,来到了施工队修建的临时宿舍后面。

柳树精就躲在宿舍房后面,他穿着一袭白衣,颇有些风姿卓越。

他自己坦白了事情的经过,他修为浅薄,又没有了本命之身,也没有要害人的心思,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我看他可怜,便给了他一串檀木手珠,他可以附身在这手珠上,放在佛庙里,沾一沾香火气,助他早日得道成仙。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完美的解决了,可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那柳树精居然偷袭我,他趁我放下戒备,想要附身在我身上。

但他不知道,我身上有奇氓遗址的戒指,后来我翻阅了那天得到的古籍,才知道那戒指是一对三界通灵戒。

有了那戒指,三界之内的任何生物精灵都不能伤及我的根本,那柳树精朝我出手,就是在自讨苦吃。

他浑身想被针扎一样痛苦,在地上哀嚎起来,胡安西他们听到叫声,都跑了过来。

柳树精不停的向我讨饶,胡安西冷冷的看着他。

他是知道我脾性的,如果不是把我惹急了,我是真的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那柳树精被通灵戒反噬,如果没有我的点化,他的痛苦就解除不掉。

我有点不明白柳树精为什么要附身在我身上,我点化了他,质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好心好意帮他,他竟不知好歹。

他大概也知道了,是惹不起我的。便告诉了我们,他和此处的花妖已经有了感情,并且已经孕育了一个孩子。

只是从孩子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花妖把他们的孩子交给了义母洛水河神,希望他可以治好孩子。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他的孩子一点儿音信都没有,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想要去看一看。

而我是一名捉妖师,要是去洛水河神那儿,肯定会被接待的,到时候他就能看见他的孩子了。

我从小就没有被父母关心过,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但是我不愿意让别人跟我一样。

再加上柳树精从来没有害过人,所以,我想帮助他。

我让柳树精附身在檀木手镯上,带他去找洛水河神。

临走之前,我把如何就那些工人的方法告诉了工程队的队长,并嘱咐他。

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对那些树木精怪参拜祭祀以后,方可动土。这样这些精怪就可以托生到人间了。

之后,我和胡安西带着柳树精与花妖一起去找洛水河神,花妖介绍她的义母长得极为美貌。

虽已有七百岁年纪,但模样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微微一笑,媚态横生,艳丽无匹。

洛水河神是河伯的日子,百年前,因为贪恋西山王母美色,触怒天规,被天雷劈死。

《神异经》说:“河伯使者乘白马,朱发白襟玄冠,后从十二小童。”从这位神气十足的使者身上我们也可以想象出河伯该是何等的威仪了。

但与这种光彩照人的形象相比,他的许多行为却显得阴暗、馥醒。

《博物志》记取了河伯贪求一块价值千金的玉璧,强取豪夺不成,反被玉璧主人澹台子羽羞燥一番的故事.

最为出名的是他好色,传说河斗犷神伯有位妻子毖妃,是伏羹的女儿,先前在洛水游玩时被河伯捣鬼诩死,封为洛水神,后成为他的妻子。

我们要去拜访的就是这位洛水神,听闻她有天水珠,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所以,花妖才会把他们的孩子送到了那里。

当我们到达洛水河畔的时候,才发现洛水河面镜子一般,根本没法进去。花妖说以前来的时候都有一座桥,但这次却没有看到。

胡安西拿出了他的折月戟,往河面上一抛,顿时架起来一座长桥。我心里面纳闷儿,他怎么会知道洛水河神的住处。

我们顺着折月戟来到了洛水河神殿,不曾想,这里居然上演这一番打斗的场面。

两条宽约五米,长约七丈的巨蟒,将洛水河神殿毁的十分严重,众多的虾兵蟹将拿他们没有办法。

我看到一位绝美的妇人,站在大殿之上,手中撑着一个权杖,还不时的嘟囔着咒语,但都没有办法制服那两条蛇。

不时,法术打在蛇身上,只会更加激怒那两条蛇。

一条蛇被打中,蛇尾剧烈的摆动着,一名穿着粉色衣服的女生拿着一把长剑,刺向的蛇的七寸之处。

那蛇早就感受到了女子的到来,转了身,将那女子圈了起来,他的蛇头对着女子,眼神里确实深情。

难道,这蛇喜欢那个女子?我还没有想完,胡安西就从我身边窜了出去。

下一秒我看到的就是,胡安西的折月戟趁那条蛇不注意,毫不犹豫的刺向了它。

蟒蛇吃痛,被圈着的的女子就从高处掉落了下来。

胡安西飞身就去接住了她,我还听到,那女子惊喜的叫着:“阿西哥哥,你来了。”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有了胡安西和花妖的加入,局面暂时扭转了过来。

胡安西和那粉衣女子一起对付受伤的那条蛇,而那美艳妇人则与花妖一起对付另外一条。

这两条蛇萌生了退意,已经往我这边躲来。或许他们以为,对我我一个人跑出去并不是难事。

当两条蛇向我这边过来的时候,我拿出了捆仙索,将他们绑的牢牢的。

捆仙索是上次从胡安西戒指里拿的,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蛇妖被绑住之后,现出了人形,是两个极其俊郎的男子。

那美艳妇人向我走过来,并道了谢。跟我想的一样,那妇人就是洛水河神。

胡安西也过来了,只是,看着他胳膊上,那粉衣女子的手臂,我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阿西哥哥,这位是?”粉衣女子看着我说,眼睛还有警惕。

“这是我妻子。”胡安西介绍说。

我都能看到那个女孩脸上闪过一抹不开心的神色。原来这是胡安西的追求者。

“嫂嫂好。”我怎么有一种在演《西游记》的感觉。特别像猪八戒高老庄娶媳妇儿那一段。

反正胡安西跟我也没有什么感情,他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愿意自愿跟他离婚,所以我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洛水河神的谢。

只是不知道柳树精和花妖的女儿怎么样了,洛水河神现在肯定要忙那两条蛇妖的事情,我也只好在这儿住下了。

有胡安西在的这些日子,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洛水河神的女儿,彩衣。成天不是叫阿西哥哥,就是嫂嫂的。

看在是胡安西旧识的份儿上,我也不同这女子计较。

只是,有一天当我醒来的时候,竟然看到彩衣坐在胡安西的床上,悄悄地放什么东西。

我猜,或许是她送给胡安西的礼物,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没有揭穿,等他出去之后,我才起床。

但是,第二天,洛水河神殿就丢了东西,是洛水河神最喜爱的一套珍珠首饰。

听他们说,那套首饰是河伯第一次送给洛神的礼物,她很是珍惜。

所以,洛水河神要求搜查所有人的房间。没有想到,后来找到珠宝的地方,竟是我的床下。

看来是有人给我设了圈套,胡安西看着我,似乎是不愿意相信,但是他还是问了我,“不是你,对吗?”

真是搞笑,既然不相信我,问这句话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解释,只是淡淡的留下一句:“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不要让我用手段。”

我拿着匕首,在指甲上轻轻的留下一道,然后将匕首射了出去,匕首去的方向是这几天伺候我的小翠。

我是一个很珍惜自己东西的人,一般不会让别人进我的房间,既然东西是在我床下找到的,那一定就是能进去我房间的人干的。

小翠顿时趴在地上,“小姐,不是我,不是我。”她抵死不认。

“是吗?那就是我喽?”我蹲下来冷冷的看着小翠。

“是我,是我,不是,是小姐,是彩衣小姐让我做的。”她说。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看到彩衣进了胡安西的房间,没想到不是给胡安西送的,而是给我“送的”。

洛水河神这个时候不计较了,“算了,既然东西找到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自己的女儿做了错事,就要这样包容么?看来她也不是什么清正廉明之人。

我顿时就不想再呆在这儿了。“既然河神已经解决了问题,那就带我们去看看柳树精的女儿吧。”

我问了一句。

“额,不急不急,今日你们受了惊,咱们改天再去好了,你们好好休息。”洛水河神安慰我们。

我连着又等了几天,除了那个叫彩衣的女子日日来找胡安西,让我神烦以外,真的是没有遇到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情。

爷爷果然说的没错,胡安西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家当初可以牺牲我去救他。

今日,他可以冤枉我,同其他女子相处的情意浓浓,实在不是可以托付的人。

我不想待在房间,看他们默契相处,只好出门散心。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来到了一片湖光山色的美景前。各种鱼类动物畅然游玩,阳光从湖面上照下来,暖暖的,让人不由身心放松。

“你这女娃是谁?怎么会来禁地,可是犯了什么错误?”一名老者从我身后走来。

他窝着背部,手中拄着一跟拐杖,满头的银发,可是,面上却很年轻。

“我无意冒犯,只是出来随便走走,不曾想竟然闯入了禁地,很抱歉。”我看他没有恶意,就解释了原因。

他点了点头,却说要给我算上一卦,索性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坐下来听他说道。

他把几枚铜钱放入了龟壳,在耳边摇了一阵,然后倒在桌面上。

他说,我是什么玄女转世,来这一世寻找挚爱,定会遇上许多波折,要我坚定信念,就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会有玄女的存在,不过,我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只是道了谢。

除去这一翻言论没什么可信度,这人讲故事还是可以的,他好像知到河伯所有的事情,就一直再给我讲。

我听的入迷,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知道他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了,我才反应过来。

30

我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告诉我说,别被现实世界的俗气沾染,一定要知道想要什么,就去追求什么。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想要的是什么呢?我自己也不清楚。好像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事情爷爷都把我安排好了,我只需要按照那个轨迹去走就可以。

后来,在爷爷预定的轨道中,有了胡安西的存在,我就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活的肆意洒脱。

从那位老人那儿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不巧的是,在我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看到了一幕不想看到的画面。

彩衣搂着胡安西,嘴对嘴的亲了上去,胡安西已经看到我了,他就站在那儿,什么也没做。

那应该才是相爱的人应该有的动作吧,我想到曾经,胡安西为我整理过衣服,买过吃的,开过车,甚至不惜性命保护过我。

却独独没有与我做过这般亲密的事情,与其说我们是夫妻,倒不如说像好朋友。

我想我应该祝福他们。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的我,转身离开。

留在洛水神殿的日子越来越久了,我迫切的想离开。

第二日清晨,洛水河神带了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后面跟着柳树精和花妖,看来他们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那样我留在洛水神殿最后的任务也完成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我与洛水河神道了谢,就离开了。

这一次,胡安西不在我身边了,从洛水河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想了想,还是自己的家最温暖,我想呆在爷爷身边。

值得高兴的是,回到家后,堂兄弟们也已经历练回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利用待在家的这些日子,多陪陪他们。

堂兄弟们当中,最宠我的就是大表哥,他是一个标准的暖男,除大表哥以外,和我相处最好的就是三哥和七弟了。

我一觉睡起来,发现外面下着大暴雨,雷电毫不犹豫的在半空中炸响,这样的日子,只能待在家里了。

可是我不能让自己无所事事,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了胡安西。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和彩衣两个人在哪儿游玩,会不会……

打住。什么烂七八糟的。我想打开戒指,看一看奇氓仙人留下来的书籍。望着那枚湛蓝的戒指,我又想到了那天在密室里的胡安西。

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我替自己感到难过,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大表哥端着一份浓香的蟹粥进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家里做的饭了,还是我最爱的螃蟹粥。

果然是大表哥最暖心。

“小曼,你和妹夫,还好吧?”听到他的问话,我往嘴里送的勺子一顿,怎么时时刻刻都能提到他。

“还好。”我苦笑着说。

“好就好,你还记得表哥的朋友,肖蒙杞吗?过几天,他要聚办个宴会。

你陪我去吧,咱家就你一个女孩,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表哥介绍说。

“哈哈,是不是那个把饭吃到鼻子里的人。”我问他。

“对,就是他。”表哥说。

我记得他,我高中那年,表哥带他来家里做客,就在我惊讶家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我,还不忘拼命的把饭往嘴里塞。

但是一塞就塞到了鼻子里,当是我们全家人都笑喷了。

我倒是也想再次见到他,就答应了表哥的邀请。

肖家是我们当地有名的军阀家庭,我表哥上学的时候曾经和肖蒙杞一起当过兵,所以他们的感情很好。

在宴会开始的前一天,表哥给我送了那一套高档礼服,还有一套首饰。

天蓝色的长裙,深v领,配上那闪亮奢侈的钻石项链和长长的耳坠,即使没有到宴会现场去,我也知道,这身装扮绝对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第二天,为了不辜负这身衣服,我决定去做个发型,拾掇拾掇自己。

下午六点半,表哥来接我,第一次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说,“我家小曼是真漂亮。”

肖家举办的宴会很高端,来这儿的人,都打扮的十分高贵漂亮。但是,我和表哥一出场,还是收到了一场注目礼。

肖蒙杞走了过来,和表哥打了一个招呼,带着我们去了休息室。

这种场合是他父母这样的政客交际的手腕,他们去了也不会真正玩儿的开心的。

我们坐下后,肖蒙杞端着一瓶红酒,给我们各自倒了一杯。

“小曼越来越漂亮了,很开心再次见到你。”肖蒙杞说。

我和他没什么想聊的话题,正准备离开时,表哥跟我说,他朋友在下面,要去见一见,所以,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我正打算开溜。

“小曼,你等等。”他叫住了我。

我转头看着他,等他说下文。

“小曼,我对你有好感,第一次见你以后,我就旁敲侧击的从谨瑜那儿打听了你的消息,你能做我女朋友吗?”他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的深情不是我能承受的。

我告诉他,我结婚了。是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让他不要再惦记我。

我有自己的使命,有等着我去完成的任务。我没有办法像其他女生一样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想要的生活。

或许,有胡安西那样能接受我身份的人,我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才不会孤独。

只是,胡安西也不是我的。我不想被感情困扰,索性不去想这些事情,拉开门向楼下走去。

我来到楼梯口的时候,肖蒙杞追了上来,跟在我身后。大厅的灯忽然照在了我们两个人身上,台上的主持人看着我们说。

“哇哦,是一对碧人。有请他们为我们带来一段开场舞。”肖蒙杞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美丽的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他做了一个绅士礼。

这样的场合,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让肖蒙杞下不来台,他走下来,站在我身侧。

华尔兹的音乐在宴会厅里响起,肖蒙杞带着我在舞台上动了起来。舞曲额快要结束的时候。

“曼曼,我不介意,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肖蒙杞说。

他放下胳膊,拉着我的手,坐在休息的沙发里。

“曼曼,我给你时间,你考虑考虑,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惊讶,可是,如果我现在不说,就不知道以后还没有机会了。”

肖蒙杞要加入中国维和部队的特种兵,以后就大部分时间,要代表过来外出征战。

我不喜欢他叫我曼曼,因为这样叫我的只有一个人,虽然他不喜欢我,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心里有他。

我拒绝了肖蒙杞的请求,不需要考虑,我知道他不适合我的。

我回家后的几天,肖蒙杞不死心的出现在我家,爷爷终于知道了他的心思,我猜,爷爷肯定不会同意,我和一个普通人交往。

但是,爷爷刚刚坐在我房间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说,要我放开以前发生的种种,去追求,我想要的生活。太还说,捉妖的事情是他们男人的责任,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谁说,我没有放开以前的事情,谁说,我给自己压力了。

如果没有放开以前的事情,我现在就不会这么平静的面对胡安西,不可能平静的看着胡安西身边出现其他女生。

如果我给了自己压力,好吧,我没有办法在给自己找借口了,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爷爷劝我,要我试着去接受别的男生,如果自己都不放过自己,我会一直钻牛角尖。

“曼曼。”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胡安西。

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到我这儿,也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委屈。

我就想大大方方的哭一场,不让家人担心的那种。

“曼曼,别哭,我在。”我没有忍住,扑倒了他的怀里。他安慰我,可是,我就是止不住。

我喜欢的男孩儿,喜欢上了其他女生。我长这么大,连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按照爷爷计划的去生活以外,我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最最可怕的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在洛水河的禁地,那位老者说,让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

还有肖蒙杞,我不喜欢他啊,可是,不论是表哥,还是爷爷,都在给我们他机会。

我不想做他们心目中的乖乖女,也不想被喜欢的人瞧不起。

人啊,就是不能过多的被人关心,因为,别人的关心只会让你会觉得,自己过得无比狼狈。

我再一次在胡安西面前丢了脸,因为,我在他怀中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当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狐族,胡安西躺在我身边。

我知道,他不会属于我,所以想到刚刚自己的囧样,我就告诉自己,不用在乎就行。

“曼曼,你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我回来。”胡安西说。我为什么要住在狐族,我有我自己的家。

胡安西不告诉我,只是起床后就离开了。我住在他的常兴殿,日日除了翻阅古籍什么都做不了。

我现在已经看了三分之一的书了,戒指上面的蓝色愈加浓郁,可能是因为看书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周身的气质有了很大的改变。

如果说以前的我,散漫慵懒,那现在的我就有了古时候女子知书达理的样子,很是温柔亲切。

我在胡安西的院子里找到了一株半月兰,它已经可以幻化出人形了。

这日,我在院子里听半月兰说,它从其他植物那儿听到的狐族的新鲜事,送饭的小斯敲了敲门,送单进来了。

饭后,我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欲睡,可是,最近睡得多了,我强撑着,在院子里找了一处暖阳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听到半月兰说,让我快点离开狐族。有人要害我。

我不相信,有胡三太爷在,谁敢在狐族放肆。来了狐族,我还没有去拜访过胡三太爷,可是今日困倦的厉害,我就再院子里睡着了。

睡着之后的我不知道,真的有人对我不利。狐族的大长老胡孟德派人将睡着的我带去了狐族后山的山洞里。

我再一次醒来,是被痛醒的,我被绑在一根十字木桩上,不知是谁在我双手的手腕上各划开一个口子,用两个盆接着从我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山洞里除了能听到我血流的滴答声,就安静极了,

30

这是,考验我的心理嘛。

任谁听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往外流。身体越来越虚弱,都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活活吓死自己吧。

我可笑地扯了扯嘴角,居然要在胡安西的地盘上死去。我一直在想,这一次,是谁要害我,我在狐族并没有仇人,但是要把我迷晕,就只有狐族的人有机会下手。

看来,我又一次在狐族受伤,又一次被狐族的人抽去了半身血,严重缺血后,我晕的厉害。上下眼睑不停的打架,我失血昏迷了过去。

昏睡的前一分钟,我脖子上的长命锁光芒大震,胡安西也遇到了危险吗?这里面可是有胡安西的精魄。

后来,我在胡安西家里醒了过来,听半月兰妖说,胡安西他们这些人的长命锁会与自己心爱的人的命运相连。

一方发生危险,另一方既可以感知到,不知何时,胡安西将我的一抹精魂也放入了长命锁。

那天我发生危险的时候,全身的血液几乎全部流失,命在旦夕,,是胡安西通过感知长命锁的所在,救了我。

可是,那并不能抹杀因为他的原因,才让我受伤的事实。

绑我的人是狐族的大长老,他的女儿,就是我那天在胡安西房间看到的女子,他从小就喜欢胡安西,所有狐族的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最后出现在胡安西身边的人竟然是我。

那女子得了怪病,像当初的胡安西一样,躺在床上,谁也叫不醒。

大长老知道,上次胡安西能醒过来就是因为用了我的血,所以他买通了日日给我送饭的小厮,在我的饭里下了药。

他打算用我的血救他的女儿,只是他没有想到,胡安西会把我的精魄放在长命锁里,让胡安西救了我。

前段时间,胡安西对躺床上的我说,他真的很抱歉,是大长老说,能救谧若,就是大长老的女儿的药在西山森林,让胡安西去找药。

只是没想到找药是假,虐杀我是真。胡安西抱着我说,当他看见我奄奄一息的被绑在木棍上的时候,被吓坏了。

我不想理他,经历危险的人又不是他,他有什么资格被吓坏。

我坐在院子里的桌前发呆,半月兰妖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只好陪在我身边。

我想理一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西山,胡安西的突然出现,就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觉得他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那个谧若吗?是让我狐族,就是为了给大长老动手的机会,那肖蒙杞的出现,应该也是有人实现安排好了吧。

利用肖蒙杞,逼我离开家,胡安西正好出现。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

胡安西还是那个胡安西,他不会懂得他的所作所为,对别人来说,就是灾难和伤害。

胡安西不允许我离开他,我身边的半月兰妖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我的吧。

我不想呆在这儿,我想逃离。

之后,狐族上下所有的人都在传一个消息。洛水河神的女儿彩衣要来狐族了。

听说洛水河神受了重伤,是带着女儿前来逃命的,洛水河被两名名叫侥琛我侥痴的蛇妖霸占了。

想必那两条蛇妖就是当初在洛水河,我我和胡安西收服的那两条。

彩衣开导我房间,说是要拜见我,可是,她进来以后说的话,真正的令人印象深刻。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阿西,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母亲再也不是洛水河神了,我需要阿西哥哥。”

“既然你不喜欢他,就让给我吧。我会对阿西哥哥很好的。”

“阿西哥哥从来不说喜欢谁,可是,他也是需要被人关心,被人喜欢的。”

“阿西哥哥……”

她对她的阿西哥哥了解的那么多,喜欢的那么热烈。除去在洛水神殿她耍的那点小心机,他也只是一个有自己喜欢和追求的女孩子。

不像我,我即使对胡安西有过一点好感,都没有勇气像她一样,就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

还来到我的面前争取,我突然就想成全她。

“你能帮我离开吗?我离开他,他就是你的了。”我看着她。

她怔楞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好像不相信就这样轻易地就说服了我。

“我真的想离开了。我们不合适。我很佩服你,可以这么勇敢的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我解释。

他说会帮我离开。第二天,半月兰妖陪我们在狐族的水池边赏荷,这只是我找的借口,但是,也是我想逃离的第一步。

我故作着凉的打了一个喷嚏,彩衣便支开了半月兰妖,要她回去帮我拿件衣服,还说,她会在这儿陪着我。

半月兰妖不知道,狐族的湖底连着外面的河水,我会从湖底直接游出去。

一路上,还有彩衣派来的送我离开的虾兵蟹将,游出去,天大地大就任我游完了。

我要继续上次的计划,在捉妖灭怪的路上玩的更开心。

彩衣说,如果可以,要我去洛水河看看哪儿的情况,她说,侥琛和侥痴是他父亲,河伯手下武力最高强的将士。

河伯死后,他们就一直威胁他们母女,让他们离开洛水河,不要污了神圣的洛水河。

但是从面上来看,那两条蛇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坏,我倒是真的有印象去看看,还有禁地的那位老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秋天的河水已经凉了起来,跳入湖中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有点后悔,不过,想到能够离开,我就不再纠结了。

我游到一半的时候,跟在我身后的虾兵蟹将突然举起了武器,想要杀我。

彩衣可是视我为情敌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我,所以在离开的时候。我就有所准备。

胡安西的戒指里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现在我手上的这把短弩,射程长。威力大。

我感觉他们想要动手的时候。就先一步出手了。

彩衣做了好几手准备,如果刺杀不成,她肯定我还会去洛水河,我是捉妖人,如果有妖想要危害人间,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从湖底出来以后,我就匆忙去了洛水河。我知道,从洛水河的禁地,可以进入洛水河。

我带一次来到洛水河,里面的建筑已经焕然一新,不再是以前,宫殿的样子,更像现在人类住的别墅区。

很多的妖精在别墅区转来转去,热闹极了。

“现在的大王可要比以前的洛水河神有人情味多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自由出入大殿。”

“是啊。现在人类对我们的捕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可是,洛水河神都没有为我们采取过保护措施。”

“是啊,时代已经变了,谁还要像以前一样,一见面就是各种行礼,真是迂腐。”

“你们知道吗?前任洛水河神为人淫荡,现在的大王之所以要叛乱,就是因为那个女人打了他们两的主意。”

……

不是吧。居然有这么劲爆的消息,不过,不是说蛇性本淫,这两条蛇还挺有骨气的,哈哈。

我想,按照现在的状况,即使以后洛水河神和彩衣想要回来,这些民众也不会承认他们了。

我想要离开了,离开前,我去了一趟禁地,可是没有看到那位老者,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是,没想到,现在要离开洛水河,居然还有查证身份这一条,当我来到大门口,看到站在那儿检查的虾兵虾将,顿时就无语了。

我正想禁地没离开,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追了上来。

“你等等,我们没见过你,请核对一下身份。”他们举着一块原石,放在我面前。

我把手放上去,红芒大震。那两个人立马就把我绑了起来。

我上次失血之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在看到有人要绑我,我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最近我受伤的次数和晕倒的次数几乎是我之前人生全部加起来的总和了吧。

今年是真的流年不顺,在洛水河晕倒,作为一个有点名气的捉妖人,我大概会被这帮妖精们,扒的皮都不剩了吧。

不过这一次,我醒来以后见到的人可比以往顺眼多了,虽说蛇妖是妖,可是他们的长相可以认人完全忘记他们的身份。

30

与胡安西相比,他们的容貌才称得上是妖孽,难怪洛水河神会打他们的主意。

“看够了没有?”侥琛眼睛里闪过浓重的嫌弃,没关系,他长得好看他说了算。

没有我想象中的残暴虐待,也没有各种挖苦与伤害。他们还为我请了医生,哦,用他们的其他说是,医父。

那医父就是我之前在禁地中遇到的那名老者。

“丫头,你这身子骨极寒呀,从脉相上来看,你一连受过好几次伤,毁了根基,还没有好好调养,以至于一时紧张,你就晕倒了。”

我知道自己最近太不爱惜身体,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我这样该怎样调理呢?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毁了身体。”我哀求地看着那位老人。

“要是能在这儿多住几日,我可以日日给你针灸,祝你恢复。”那老人说。

别说我现在可以留在洛水河,就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也不干了。

人生两大幸事,除了健康就是可以欣赏美男。原来我也不是没有追求的嘛。侥琛和侥痴的颜值惊天地,泣鬼神,我是断然不会离开的。

我在洛水河殿住了有一段日子,渐渐的摸清了这些人的性格,比如说,侥琛就是一个表面上严谨认真的人,但内心实则腹黑奸诈。

侥痴是一个嘻嘻哈哈,只知道玩闹的少年,他喜欢的东西与常人不同,他居然喜欢看动物之间相互打斗,尤其是喜欢血腥暴力一些的。

而他自己与别人打起来血是不会放弃的。

再说说陈老,他是一只乌龟精,从小就是河伯的玩伴,河伯成为水域的一方主管后,他就喜欢和河伯一起去人间游历,所以对河伯的事情知之甚多。

一日,陈老为我诊脉之后说,我这样的身体需要大补,天材地宝是少不了的,可是天材地宝是可遇而不可求。

侥琛第二天就给我送来了一堆人参,灵芝,何首乌……等等,我简直惊呆了,就问他:“哪儿来的这么多?这是给我的?”

我记得前几天我刚来的时候,他还很嫌弃我的,现在又给我送一堆东西,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坐在桌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说,我看到你有通灵戒,原来他想通过我找一找河伯的魂魄,说不定可以让河伯起死回生。

但问题是,我不会找人的魂魄,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手上戴的是通灵戒,通灵会和死人的灵魂打交道吧,我不是很乐意。

侥琛说如果我答应他,他和他弟弟愿意给我做十年的下人,偿还我的恩情,并且会帮助我提升实力。

我最近一直受伤就是因为实力不济,如果我能打的过胡安西,就不会被他关在狐族,就不会因为胡媚的事情头疼,不会被大长老抓走,不会差点流尽一身的血,不会快要冬天了还要从湖里逃命,不被被刺杀,不会身体差成这样。

算了,不计较这些了。不过我还是很质疑侥琛的实力的,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妖怪,怎么能我变强呢。

真正能变强的办法不仅仅是能不能得到好的教导和资源,而应该是再一次次锻炼中成长起来的,只有活得用力一点,才会觉得想要的东西不是那么遥远。

我还记得和陈老见面的时候,他给我算过一卦,说要我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就去追求什么,坚定信念就会得到真正想要的,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陈老说,我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以后若是能遇上天材地宝,还可以让我变的更健康长寿。

我谢过了陈老,打算再去外面开一开眼界,顺便碰一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些什么。

这一次,有侥琛和侥痴陪着我,他们虽然是蛇妖,却有一手好厨艺,我吃着他们做的饭,给爷爷打电话,说,不回去了,我要自己游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消息给他们。

爷爷欣然同意,现在只要胡安西不在我身边,无论我做什么,爷爷都不会说我的。

侥琛他们在俗世的打扮太亮眼,带出去都是当明星的料,我们走到哪儿都会被关注。

不仅仅是有很多像我一样的花痴,还有蛇的天敌,蛇雕。

蛇雕与其他在人世间修炼的妖精不同,他们闲时喜欢维持原型,在空中捕猎食物,幻化成人类的蛇妖更是他们的盘中餐。

我和侥琛他们俩刚上岸,就被蛇雕发现了,蛇雕全长61~73厘米,大中型鹰类。栖居于深山高大密林中,喜在林地及林缘活动,在高空盘旋。

我听到一声像萧声的鸣叫,就发现有一个巨大的影子盘旋在我们三人上空。

侥琛和侥痴对视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送死。只是那蛇雕也不是吃素的,对付两条蛇也没有落于下风。

蛇雕捕蛇和吃蛇的方式都十分奇特。它先是站在高处,或者盘旋于空中窥视地面,发现侥琛和侥痴后,便从高处悄悄地落下。

侥琛和侥痴很快就现出了原型,我在四周布下了结界,以免伤害到外人。

蛇雕用双爪抓住蛇体,利嘴钳住蛇头,翅膀张开,支撑于地面,以保持平稳。

侥琛和侥痴体型较大,有是两个人,随着缠斗的时间越来越久,蛇雕的体力跟不上,它刚抓住了侥琛的身子,就被侥痴的尾巴狠狠地甩了过去。

侥琛也在他嘴里扭动着身躯,很快就挣脱出来,侥痴打到蛇雕后,就趁机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毒液很快侵袭了蛇雕全身,它虽然可以抵抗蛇毒,但也要几个小时的回复时间。

侥琛和侥痴受了伤,我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山洞。

他们随身带了药,只需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只是做饭的责任就轮到我头上了。

我只能说我做的饭毒不死人,但是,绝对谈不上好吃。

我从山里找到了一部分野菜,还找到了一只野鸡,侥琛就坐在我身边,告诉我该怎样处理它们。

“鸡肉不用舍得太碎,最后再放野菜……”

胡安西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出现的时候居然那样虚弱。

他眼神阴鸷,跟我说:“曼曼,你都没有给我做过饭……”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问我为什么逃走,不是跟我解释一下他虚弱的原因。

我没想完,他就倒下了,我的天,难道我要照顾三个伤残人士,他们怎么不去请个护工。

幸好,安博这个时候出现了,我就知道,胡安西这么虚弱,胡三太爷才不会这样轻易放他出来。

我现在无比感谢奇氓仙人给我的古籍,如果带这几个家伙去医院,我想医生会被吓坏吧,我偷偷在背后笑。

安博出现的刚刚好,这样我就不用煮饭了,我自己煮的饭自己都不想吃。

只是,自从胡安西来了以后,就变回了以前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样子。

安博跟我说,他受了刺激,让我体谅体谅他。

安博也是一个手残党,做饭比我还差劲,他拿着一只野鸡问我该怎么处理。

我无比头疼的看着他,他一边煮饭一边跟我说,其实,胡安西是有苦衷的。

第一次,藏有曾太奶奶的玉球伤到了他,虽然宽侬为他炼制了解药,可是他元气大伤,用了整整三年才恢复过来。

那三年里,他虽然行动自如,但是却不能修炼,这是为什么,我见他的时候,他武功没有长进的原因。

他说那三年里,胡安西总是在他面前提到我,他说我练功的样子特别笨,甚至他有时候早上起床的时候,会说,这个时候的曼曼一定还在睡懒觉。

因为胡安西一直用自己的景血养着,曾太奶奶的玉球,所以每次二长老为不能使用内力的他疗伤的时候,他都说,自己是一个废人。

想想他以前那副自命不凡的样子,怎么肯甘心的做一个平凡人呢?

再后来,他来找我的时候,是刚刚可以使用武力,他们只家里的长辈一个人偷偷跑了出来。还带着曾奶奶的玉球,不是就用自己的鲜血灌溉玉球。

再后来,他帮我捉的蛇妖,还陪我游历了很多地方,胡三太爷催着他说,要让他和胡媚尽快完婚,所以,我从洛水河离开以后,他就直接回了狐族。

他跟胡三太爷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这辈子非我不娶,还是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胡三太爷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所以胡安西使了计策带我回了狐族,只是没有想到,后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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