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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伤右手爱-主人公叫林茉岳晨的小说免费阅读

左手伤右手爱

小说:左手伤右手爱

作者:凌云之燕

主角:林茉岳晨

类型:总裁

简介:“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新郎因此走上不归路。这仇,被记在新娘林茉身上。“她应该去下地狱!”被深深诅咒着的女人历经无数侮辱和伤害。最后岳晨发现,给她的伤却最终一刀刀划在自己的心上。为何恨得铭心刻骨,也爱得铭心刻骨。只因为,相爱相伤不相忘。

左手伤右手爱免费阅读 第1章 婚礼现场

明珠国际是本市最豪华的国际酒店,今天在这里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岳氏集团的二公子岳霖迎娶林氏集团千金林茉。

岳氏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家族集团公司,今天受邀参加婚礼的全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婚礼现场格外隆重奢华。

新郎年轻英俊,帅气逼人,新娘娇俏可人,旁人看起来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碧人,而且岳林两家本次联姻,日后真可谓是强强联手,羡煞众人。

可众人并没有观察到一个细节,婚礼现场新娘林茉始终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后一双忧郁的双眼黯然失神,她在极力隐忍着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

而这一切,却没有逃过新郎岳霖犀利的眼睛,他假装温柔地拉起新娘的手,却在暗地里狠狠地捏了一下新娘的芊芊玉手。

林茉浑身颤了一下,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岳霖。

可就这一眼,余光却看到了坐在台下的另一人,她的眼神再也无法挪开,眼泪像决提的河水再也收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滚滚而落。

“大哥!”

岳霖顺着林茉的眼神望过去,那个气宇轩昂,英气逼人,犀利的眼神里满是冷峻的男人正是自己的大哥,岳氏集团的大公子岳晨。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岳晨从弟弟岳霖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责怪。

真是稀奇,我都去美国三年了,不该回来吗?弟弟大婚,我当大哥的不该回来吗?岳晨心里这样想,表面依然不露声色。

看到新娘的反应,台下的客人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岳霖脸上挂不住了,满脸通红,狠狠地瞪着新娘林茉。

他岂不是不知,林茉爱的是并不是自己,而是大哥岳晨。

岳霖不甘心,为什么一母同胞,从小到大,哥哥不管什么事都占优势,什么都比他做得好,就连岳氏集团继承人这个位子也非他莫属。

而自己,似乎永远都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就连面前这个他从小爱到大的女人眼里也从来只有哥哥,从未有过自己。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你再爱大哥,从今天以后,你只能属于我,只能爱我!

岳霖用眼神狠狠地警告林茉。

“新娘,你爱新郎吗?愿意和他共度此生吗?”

“我……”

林茉泪眼婆娑,极力忍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证婚人看着新娘的反应,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圆场说:“看来我们的新娘子害羞了,新郎,吻你的新娘吧!”

眼看着岳霖的吻就要落下来,林茉鼓起勇气,一把推开岳林。

“我不要结婚!”

全场一片哗然,各种闪光灯此起彼伏,相信这将是本市最大的新闻出现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

岳霖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掌上,一掌掴在林茉的脸上。

整个婚礼现场不欢而散,留下了满脸乌青的岳家人和惊恐万状的林家人。

“把你女儿领走,以后岳林两家中断所有的合作,桥归桥,路归路。”

岳氏集团总裁岳振南何时丢过这种面子?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沉着嗓子对林氏集团的林右栋说。

“岳总裁,今天这件事实在对不住了,这个孽女,我一定好好管教。”

林右栋惶恐地对岳振南陪着不是。

他铁青着脸正准备拉走被掌掴在地的女儿。

“慢着!”

岳霖拦住林佑栋。

“她想走,没那么容易,她这辈子休想离开我!”

岳霖黑着一张脸,眼里似有一股火要汹涌冒出。

林茉麻木地任由几个黑衣保镖塞进车里,向岳家豪宅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时分,早已布置好的婚房精致又华丽,林茉失神地坐在床上,一边脸仍火辣辣地痛。

他回国了,在她即将成为他弟媳妇的时候出现在婚礼现场。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可他始终视而不见,为了追随他欣赏的女人,去美国一走就是三年。

可她的心里依然只有他,容不下别人。面对他弟弟的猛烈追求,死缠烂打,她只能选择退避三舍,这个岳家二少爷的张狂任性,她惹不起,他们林家更惹不起。

今天,在婚礼现场一眼看到他,她瞬间竟以为他是从美国赶回来救她的。尽管她知道那不可能,他从未把她放在眼里。可她还是执拗地没有违背自己的心。

砰一声响,门被岳霖踢开了。

他一身酒气的进来,脱掉外套,狠狠地扔在地上。

“你以为不想嫁我就能嫁给大哥吗?你做梦!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女人。”

说完,他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挣扎逃避,但却似乎更挑衅了他,他更红了眼,一把撕开薄薄的婚纱,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她奋力想推开他,却更加惹怒了他。他挥起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她雪白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红手印。

她觉得眼冒金星,嘴角有一丝咸咸的东西蔓延开来。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疯狂地占领她的身体,疼痛从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传来,蔓延到全身,她把头偏向一边,咬紧下唇,任凭泪水滚滚而落,打湿了了枕头。

岳晨,你在哪里?为何不来救我?

岳霖看到林茉倔强的样子,更是又气又恼,用尽全身的力气侵犯她,没有一丝爱抚和怜惜。

他气她为何对自己毫无爱意,他气她在婚礼现场让自己颜面扫地。

终于,他发泄够了,从她身上起来,顺手扔给她一块浴巾。

“出去。”他面无表情的命令她。

将林茉赶出门外后,岳霖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得到了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他气急败坏地把新房内的东西乱砸一通,最后一边喝闷酒,一边一遍一遍听着碟机里蓝雨那首:我爱的人她却不爱我。

夜色微凉,门外林茉冻得瑟瑟发抖,赤身裸体的她只裹着一个浴巾,胆战心惊地听着房里岳霖酗酒唱歌的声音,最后,渐渐地悄无声息。

他睡了吧。她想。

第二天一大早,岳夫人来到新房门口,她大吃一惊,只见林茉用浴巾裹住身体站在门外,浴巾太小,也只能遮住重点部位,看样子是在门口站了一晚上。

岳夫人急忙上前敲门,敲了半天也不见开,她急了,喊来全家上下。

最后还是管家老周和岳晨一起用力撞开了门,屋内一片狼藉,撕扯过的衣物扔得满地,床上那一抹红色特别耀眼,岳晨的眼神不仅凝重起来。

再看岳霖,静静地坐在地上,头靠着茶几,似乎沉沉地睡去了,脚边扔了一堆喝空了的酒瓶。

管家上前摇了摇他,这一摇不要紧,整个人倒了下来。管家伸手一摸,脸色瞬间吓得灰白:“二少爷,他……他……死了!”

30

管家那一句:二少爷死了!像一个晴天霹雳击晕了在场的所有人。

岳夫人像被突然被割断绳子的线偶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

岳晨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岳振南强忍震惊和悲痛,依然如山一般倔强地耸立着。但岳晨却分明地看到父亲的双手在袖管里抖得厉害。

这个强势的商界大佬经过了多少大风大浪,从来不形于色,但这次小儿子的突然离世,着实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医生宣布死亡原因是酗酒太多直接导致酒精中毒。

“霖儿从来不喝酒,却……”

岳震南喃喃自语着,他猛一抬头,箭一般的双眼直看向门口被吓得发呆的林茉。

林茉被这道凌厉的眼神震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从这道眼神里看到了恨。

是啊!自己的儿子从来不喝酒,却在新婚之夜喝了大量的酒直接导致死亡。

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女人在那么盛大的婚礼现场当众表示不愿意嫁给他。

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无疑是最大的侮辱,何况自己的儿子是那么高傲自负的岳氏集团二公子。

当他看到别人嘲讽的眼神,当他听到别人窃窃私语岳氏集团二公子婚礼现场当众被拒婚时,无疑是扇他重重一记耳光。

他难堪,他心痛,所以,他选择用大量的酒来麻醉自己。

所以,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另一个坏消息从医院传来,岳夫人因为小儿子的突然离世,打击太大,突发脑中风,在医院急救。

岳晨在医院安顿好母亲,急忙赶回家料理弟弟后事。

看到林茉依然站在门口,吓得发呆的双眼有些失神。

四目相对,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熊熊大火,想要瞬间把她烧成灰烬。

“你最好求上天保佑我妈没事,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她的心瞬间像被一把利剑劈开。

这就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他想要自己的命,只因为,自己拒绝了他弟弟。

呵……

杀了人才偿命,可是,是我杀了你弟弟吗?我只是拒绝了他,我只是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只是想要……爱你。

可是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她杀了人,她是罪大恶极的人,她应该偿命,应该受到惩罚。

林茉的心痛得在抖,眼里却干涸得一滴泪也没有。站得太久了,她冻得冰冷的身体已经僵硬。

下午,医院终于传来消息,岳夫人醒了。

林茉终于长吁一口气,此事到底是因自己而起,岳夫人醒了,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一点。

再次看见岳晨,他的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只战败的狮子。

在林茉的记忆里,岳晨向来是孤傲冷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像今天这般模样,林茉从未见过。

他依然刀刻般英俊的脸上却布满疲惫,用沙哑的嗓音说:“我妈醒了,但因为脑中风,半身不遂了。还有我弟弟……这都是拜你所赐,你就应该下地狱!”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凌厉,让林茉的心一直凉下去。

“老周,你去安排一下集团最偏远的加工厂,叫这个人过去,好好使唤她,累不死就不要回来。还有,你去转告林家,她女儿嫁进来就是岳家的人,以后林家人不准和她再有瓜葛。”

“是”老周毕恭毕敬地领了命令走了。

林茉就这样被老周带离了这座城市,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的火车,终于在一个小乡镇车站下了车。

从小在现代都市长大的林茉从未到过如此偏远的地方,视野所及是一大片麦田和槐树林,周围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一条泥泞的羊肠小路通向远方。

林茉无声地跟着老周在泥泞的小路上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加工厂。

这是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厂子,从斑驳生锈的大铁门进去,再经过几座砖头砌成的旧厂房,来到了一个破旧的三层楼房前。

老周对迎出来的人说:“人带来了,大少爷吩咐了,好好使唤她,不要对她客气,累不死不要回去。”

林茉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眼四周,心底一片荒凉,“看来岳晨是恨毒了我,想让我老死在这个鬼地方。”

后来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彻彻底底地让她相信,岳晨果真是恨毒了她。

这个加工厂专门从事布匹生产,从浆纱、织布、到印染每个流程大部分的操作都靠人工来完成。

请的工人都是周围四乡八里的男女青年,因为地方偏远,工钱也特别低,都是廉价劳动力。从早干到晚,几乎没有停歇。

看来加工厂的头目真的是领会了大少爷的意思,把最重,最难做的工作全交给林茉。他才不管这个外表看似娇弱的女人,其实二十几年来一直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哪里干过这么粗重的活。

成捆浸了浆水的纱线变得死沉,她拖也拖不动。成捆的布匹男工都得两个人抬,却叫她一个人扛走。规定时间干不完活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她常常一个人饿着肚子干到深夜,实在累得精疲力尽时站着都能睡着。

不到一个月时间,她就变了模样,面色憔悴,头发枯黄,双手粗糙脱皮关节肿大。

她再不是那个精致可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苦役,一个从黎明干活到深夜,片刻都不让歇息的囚犯。

有时候因身体不舒服,动作稍慢了些,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沉重的任务,还会遭来一阵毒打。

这些人才不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怜香惜玉,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干活机器。因为大少爷吩咐过了,只要累不死就一直让干,就算累死了,那也是大少爷的安排。

希腊神话传说中西西弗斯触犯了众神,诸神为了惩罚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由于那巨石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地做这件事——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西西弗斯的生命就在这样一件无效又无望的劳作当中慢慢消耗殆尽。

林茉觉得自己就是西西弗斯,而岳晨准备用这种残酷的折磨手法让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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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在这些男工女工眼里是个另类的人,她从不言语,默默忍受着最沉重的工作及管事对她的粗暴。

这世上到处都有落井下石的人,尽管自己也处在产业链的最底端,靠出卖廉价的劳动力来赚取辛苦钱,可这些工人们并没有对林茉惺惺相惜,而是跟管事一样对她吆五喝六,随意指使。

自从林茉来了以后,打扫宿舍、打水等等全都推给她做,甚至她们的衣服,袜子内衣都扔给林茉洗。

已经精疲力尽的林茉只得默默接过来洗干净。慢慢地,她学会了顺从。因为她知道,在这里,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能让她们更加变本加厉地整她。

把她的饭吃光,让她饿肚子算是轻的,惹她们不高兴了,随时有可能被扒掉衣服推到门外冻一晚上。

有一次,她们把她扒得只剩内衣内裤推到门外,十月的深夜,寒气逼人,她被冻得瑟瑟发抖,躲在墙角。

一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的男工人看见了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对她说:“这么冷的天,她们想冻死你啊,你跟我来,我这儿有多余的衣服借给你穿。”

那个男工人把林茉领到了男宿舍门口,却趁她不备,一把把她推了进去,随手反锁上了门。

等林茉反应过来想逃走时,已经晚了,七八双恶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她雪白的身体,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她瞬间就被七八个男工人放倒在床上,她惊恐地大喊救命,却引来这伙男人的哈哈大笑:“在这个地方,鬼才会来救你。再说,管事说过,上头专门把你放在这里是为了整你,我们来帮帮上头,说不定还给我们加工资呢。”

眼看林茉就要惨遭这伙男工人集体蹂躏,她恐惧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岳总,你来了!”

林茉看向门口,大喊一声。

这几个男工下意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林茉趁机猛地挣脱,冲向窗口,飞身跃下。

宿舍内的男工们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窗外一声巨响,随即是各种东西被砸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得特别大声。

这可是三楼啊!

幸亏楼底下是一个自行车棚,林茉坠落下时砸断了自行车棚上的石棉瓦,掉在了车棚内的一堆杂物上,否则她必死无疑。

当她的身体砸断了数个物体时,感觉内脏似乎都要四分五裂开来,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骨断了。

疼痛从全身各处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这一刻,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岳晨,如果你想报复我,那么恭喜你,你做到了。

她终于昏死过去。

这几个男工人一看慌了神,玩玩而已,可别弄出人命来。

她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她觉得那几天一直游离在生和死的边缘。

为什么活着会是这么辛苦,这么遭罪?我错了吗?如果说我有错,那么我唯一的错就是爱上你,岳晨。

我错了,那我改还不行吗?可是,早已来不及,再也回不去17岁时爱上你的那个夏天之前。

我好累,好辛苦,好想解脱……

“茉儿,茉儿……”

朦胧中,她好像听到妈妈在唤自己。

“妈妈,对不起,答应过好好照顾你的,可是现在,我要食言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看到母亲泪落如雨的脸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母亲痛彻心扉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她拼命地摇晃自己,想把自己摇醒,她不想自己死后把母亲一个人留在世上承受这份锥心的失女之痛。为了母亲,她要努力活下去。

再次醒来时,林茉像换了一个人,她目光呆滞,毫无表情。

管事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没把人弄死。

从此,她更逆来顺受,谁的命令都不敢违抗,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她想,也许有一天,等岳晨的气消了,就会把她放了,她就能见到妈妈。

妈妈,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林茉在这里一呆,就是整整三年。

她像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个偏远的地方。

那天,林茉正在扛一捆印染好的牛仔布,那捆布像小山一样压在她瘦弱的背上,使她的背深深地驼了下去,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下来。

等把布扛到指定的地方,她的腰都直不起来,用手轻轻地捶了捶,无意中一瞥头,眼睛的余光看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林茉!”

一回头,她愣在那里。

“丁叔叔!”

这位丁伟是林茉爸爸林佑栋的朋友,小时候就认识林茉,他是岳氏集团底下的一个市场部经理,他今天路过本地,顺道巡视一下当地工厂,没想到会偶遇林茉。

“果然是你!”丁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女人苍老衰弱,佝偻的身体,枯黄的头发,干燥起皮的脸,失神的双眼。

这哪里是林家花骨朵一般的林茉?

这哪里有二十来岁姑娘的样子?分别就是五十来岁饱经沧桑的苦工。

只是从脸上的轮廓依稀看出就是林家的大小姐林茉。

“林茉,你……?”

“我挺好的。”

还挺好?丁伟看着她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三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他也参加了,当时林茉在婚礼现场表示不想嫁给岳霖,引起了全场轰动。岳霖在新婚当夜竟然酗酒过度死亡,是当年轰动全市的新闻。

后来林茉怎么样了也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无意中在这偏远小镇的加工厂看见了林茉,结果她竟然变成这副样子,看着实在可怜,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丁伟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茉父亲林佑栋的手机。

电话里,林佑栋听到丁伟有女儿的消息,沉吟了半晌没有声音,后来低低地问了一声:“她还好吗?”

“不好,特别不好,她……”丁伟说不下去了,抬眼看了眼林茉。

林茉摆摆手,示意丁伟不要再说下去,把她安排到这里是岳家的主意,父亲也无可奈何,她不想再给父亲添麻烦。

沉思片刻,林佑栋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嫁到岳家,就是岳家的人,跟林家没有关系。”

“什么?可你是他的父亲?你怎么能……”丁伟忍不住在电话里咆哮起来。

林茉的心被猛地刺痛了一下,从丁叔叔的话语中她也猜到父亲说了什么。

这几年在这里经历的一切,使她的心已经变得麻木了。可是当知道父亲的态度,她的心却依然被抽得生疼。连亲人也抛弃她了,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像大海里的一抹浮萍,找不到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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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林茉,眼神中的那一抹怜惜,让林茉有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长期在这种冰冷残酷的环境中,林茉已变得麻木,丁叔叔的目光像一丝阳光照了进来。

连旁人都会怜悯她,可自己的亲人和最爱的那个男人却早已将她忘在脑后,任她在这里受尽折磨,自生自灭。

她的心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密密麻麻地痛。

但却再也流不出半点泪。

三年了,泪早已流干,她早已学会隐忍。

“你父亲,他……”

丁伟不知如何开口。

“我明白。”林茉点点头。

也许三年前,父亲就因为怕岳家而决定舍弃她这个女儿了,所以才会任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我会求岳总裁让他放你离开这里。”

林茉木然地挤出一丝微笑,这是对丁叔叔的感激。

对于岳家人放她离开,她也并不抱奢望。如果岳家想放她,早就一个电话就把她放了,不会让她在这里受尽折磨。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活死人,待在哪里都一样,心里唯一的希望就是见到母亲,知道她一切安好。

岳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岳振南正襟危坐,他在沉思。小儿子岳霖不幸离世,给了他最沉痛的打击,使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岳氏集团总裁这个担子他担得越来越吃力。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召开董事大会,把总裁这个位子让给大儿子岳晨来担任。

岳晨自从弟弟离世后,一下像变了个人,从一个什么心都不用操的富二代公子哥变成了岳氏合格的继承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也可以放心的把岳氏交给他自己颐养天年了。

正在沉思中,岳振南邮箱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打开一看,是丁伟发来的。

他说今天在偏远的地方工厂看见了林茉,她的近况十分凄惨,希望岳总裁不计前嫌,原谅了她。

邮件附件有张照片,岳振南点开,只一眼,他的眉头便深皱起来。

这……这是林茉吗?

照片中的女孩早已不是从前的样子,瘦弱不堪,佝偻着腰,满脸饱经风霜。

岳振南仍然记得当初十七八岁的林茉花一样的年纪,美丽温婉,青春气逼人。

当年她到家里来找岳晨,羞涩而腼腆的问他:“岳伯伯,岳晨哥哥在家吗?我有数学题不会,想让他讲讲。”

岳振南当时就想:林佑栋竟有这么好的闺女,将来结成儿女亲家多好,岳晨和岳霖兄弟两个,这小丫头看上哪个嫁哪个。

谁知终于和林家结成亲家了,却因为这桩婚事失掉了一个儿子。

他岳振南要说心里没有恨,那是假话。但当他看到林茉现在的样子,心里又深深地被触动了,曾经多好的女孩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她这几年也应该为她当初的任性受到惩罚了。

事情就到此结束吧,再也不想看到她,以免勾起心中的伤痛。

工厂管事接到上头电话,取了500元钱,递给林茉,冷淡地对她说:“上头说了可以放你走了,这是车费。”

林茉一震:自己自由了?

岳家终于想通了,肯放过自己了?

“妈妈,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林茉失神的眼神里多了一缕亮色。

终于回到了离开了三年的城市,林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座城市的变化太大了。

在偏僻的地方呆久了,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有片刻的失神。

流光溢彩的橱窗里,展示着一盒盒精致的月饼。街上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从人们开心的聊天中她得知今天是中秋节。

哦!中秋节是个月圆人团圆的日子,这么久的与世隔绝,她早已不知今夕何夕了。

街上中秋节的气氛让林茉的眼里多了一丝激动的神色,她不由得加快脚步,三年多没见父母了,他们都好吗?

听到有人按门铃,林家管家张峰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衣着陈旧,落魄憔悴的女人。

还没等他开口问,那女人先开口了:“张叔,我是林茉呀!”

张峰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半天:“茉小姐真的是你?”

转眼,张峰脸上露出了难色,吞吞吐吐地说:茉小姐,林总他……他……”

“爸爸怎么啦?”

“不是……是……咳!茉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林总三年前就吩咐过了,你是要回来不能进家门,你已嫁入岳家就不再是林家人。”

“什么?我不再是林家人?我不信,我要见他们,你让我进去……”

张峰却把住门坚决不让林茉进去,林茉在门口大声喊:“妈妈!我是林茉,我回来了!”

没有喊出母亲,父亲缓缓走了出来。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见到女儿那一刻,林佑栋还是震惊到了。

三年未见,女儿完全变了个样子,曾经的美丽看不到一丝痕迹,脸色枯黄,双眼失神,身形瘦的不成样子,双手的关节肿大……根本不像个年轻女孩该有的样子,倒像个中老年人。

这是自己的女儿吗?

女儿从小是自己的骄傲,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漂亮、懂事、优秀,功课一直很好,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是林氏集团的大小姐。

如果不是她当初倔强地拒绝岳氏二公子,闯下那么大的祸,那她现在就是堂堂岳氏总裁的儿媳,说不定还是未来岳氏的女主人。

可她为什么就那么任性?

“你……?”

林佑栋实在想象不到这三年里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正想张口问,到口边的话却变成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走吧,以后不用回来了!”

林茉瞬间呆若木鸡,她做梦都想不到,宠爱了她那么多年的亲生父亲竟然亲口跟她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已经麻木了很久的心,突然感到刀割般地疼。

“你妈妈也是这个意思。”

看着呆在原地的女儿,做父亲的狠下心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女儿:“你去自力更生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之别再回来了!”

林茉接过钱,慢慢转过身,一抬手,钱从手里飞了出去,那一张张红色的蝴蝶在风里翻飞。

背过身的林茉一低头,眼泪像线一样从眼眶里垂直落下来。

她再没有家,没有亲人了。

30

这几年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林茉都没再掉过一滴泪,而今天,她的心里唯一那个梦碎了,她听到心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声音。

林茉使出全身力气地往前走,步履因为太过使劲而使肢体的异常更加明显。

背后的父亲看着女儿一瘸一拐地步履蹒跚像个老妪。

“你的腿?”

回应他的只有女儿疾步离开时倔强的背影。

她要逃离父亲的视线,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尽情释放憋了许久的情绪。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林佑栋终于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这三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直到离家有一段距离后,林茉终于控制不住放声大哭。这几年心里的委屈终于有了个出口,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街上的行人已经稀稀落落,大家都回家过中秋节团圆去了,一栋栋高楼大厦里一盏盏灯光那么温暖,想来都在合家团圆,其乐融融地吃团圆饭吧。

只有林茉一个人突兀地在冷清的大街上嚎啕大哭,引来偶尔过路的行人一阵侧目。

他们一定在心里猜想,这个憔悴落魄的女人,该有着怎样的心酸,才会哭得这么痛彻心扉!

天完全黑了下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口袋里的钱买了车票后已经所剩无几了,没法住旅店。

再说自己的身份证还在岳家,就算有钱住店也拿不到证件登记。

漆黑的夜里,林茉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街灯下。秋风瑟瑟袭来,她不仅打了一个寒颤。

她仍穿着三年前的衣服,己经洗得泛白,也不能抵挡寒意。

她觉得从头到脚都冷,心里更是一片冰天雪地。

路过的一个男人驻足观察了她半天,走过去搭讪:“小姐,这么晚了没处可去是吗?走跟我回去,我公寓里可舒服了。”

说着就上来动手拉林茉,一碰上她的眼神,男人立刻缩了回去

这女人……

她的眼神落寞清冷,有一股绝望,让人有一种碰上就想躲开的寒意。

男人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当别人都在这月圆人团圆的中秋之夜,在温暖的家里躺进柔软的被窝进入香甜的梦乡,而林茉瑟瑟发抖地卷缩在街边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度过了她回到本市后的第一晚。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林茉的脸上,她吃力地睁开双眼,费力的从长椅上爬起来。

她感到头痛地厉害,浑身发冷,她知道自己发烧了。

林茉硬撑着站起来,她必须得找工作,必须活下去。

她还未见到母亲,她不信母亲不想见她。

林茉来到人才市场,才发现自己要找工作并不容易。

因为各家单位都要看身份证和学历证,而她的证件都在岳家,她当然不敢去要。好不容易逃离那个鬼地方,去了万一招人恨,再想出什么主意折磨她,那她恐怕永远也见不到母亲了。

三年来所受的折磨,使林茉怕了,臣服了,她再也不是以往那个高贵高傲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踩在脚底下唾弃的卑微女人!

她已经接受,并且已经习惯。

这一辈子都要躲着岳家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岳晨。

一想到岳晨,林茉的眼底一片凉意。

自己暗恋他那么多年,曾放下林家大小姐的矜持和高傲明里暗里向他表白,可他从来无动于衷。

自己那么多年的暗恋自始至终就是个笑话,林茉轻叹一口气。

后来又因为他弟弟的死,他恨不得把她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也不知道这几年的惩罚有没有解他心头之恨,从此,绝对不能在出现他的视线里。

林茉对他,有的只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拿不出学历证谁会相信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询问了几家都是一样的结果,就算没有技术含量的公司保洁都要交身份证复印件,并要交300元的工服押金。

她硬着头皮询问人家能否不交身份证复印件和工服押金,哪怕工资少,工作累都没关系。

几家公司的招聘人员都诧异的看着她,摇头表示这不符合规定。

无奈的林茉只好拖着烧得病怏怏的身体在街上四处转悠,寻找工作机会。

她看到一家酒店门口摆着招聘的大牌子,上面写着管吃管住。

林茉的眼里有了一丝喜色,走进去向前台小姐询问,直接表示没有身份证复印件和工会押金。

前台小姐正要回绝她,这时走来一位穿着得体的黑色套装,皮肤白皙,气质优雅,像是大堂经理模样的女人走过来问清了情况,她仔细打量了林茉一番,冲前台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几个部门都紧缺人员,先留下来干活吧。”

“谢谢蓓姐!”林茉感激地道谢。她听前台女孩叫她蓓姐,她也跟着这么称呼。

“你今年多大了?”被称呼蓓姐的女人眉头皱了一下一下,不悦地问林茉。

她在想这个女人起码看起来40多岁,怎么也跟着叫她蓓姐?她有那么老吗?

爱美的郗蓓最反感的就是有人说她老。

“我24岁。”林茉察觉到郗蓓的不悦,惶恐地垂下了头。

郗蓓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个女人,24岁正是如花般的年纪,可她看起来那么虚弱和苍老,身上一点20来岁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今天开始工作没问题吧?”

郗蓓看这个女人的样子好像是生病了。

“没问题,没问题。”林茉连忙回答。

“好的。小陈,让她在后厨帮忙,给她腾一间宿舍。”

郗蓓说完转身离开,走路时姿态优雅,苗条的身材衬托得套装更加得体,轻盈的脚步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响起悦耳的节奏。

这样气质型的美女忍不住让人多看几眼。

林茉望着郗蓓远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曾经的林茉也是天之骄女,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学生时代一直是校花,一直是无数男生眼里的女皇。

而如今,和年龄相仿的女孩在一起时,却看起来似乎是两个世界里的两代人。

仅仅三年而已,却能让一个人有如此之大的变化。

30

丽晶酒店是本市非常不错的星级酒店,里面装修高档豪华,有餐饮、桑拿和演艺三个部门。

林茉跟在前台小姐身后顺着酒店大堂一直往里面走。

她悄悄地抬头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似乎很熟悉,林茉猛然想起来,记不清19岁还是20岁的时候,她和岳晨哥哥曾来过这里。

当时这里还没有这么豪华,几年过去了,经过不断地装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自己的生活又何尝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自己再不是曾经高贵的林家大小姐,一直依恋着的岳晨哥哥早已恨自己入骨,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了。

林茉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人生啊,真的是很无常。

走到大堂的尽头,有一个后门,出了这个后门就来到了后厨。

“刘姐,你不是整天喊人手不够吗?今天郗经理给你安排了一个人。”前台小姐清脆的嗓音瞬间传遍了后厨。

“好啊,快来,快来,都快忙死我们了。”后厨主管刘姐马上冲着林茉招手,示意她过来干活。

后厨真的是一个很繁忙的工作岗位,各种大量的工作等着要做,要择的、要洗的、要切的菜一堆一堆地放着。

林茉连忙挽起袖子照着别人的样子干起活来。

“凌总来了,在大堂坐着呢,说想吃一碗河粉,你赶快派人做好送过去。”前台小姐将林茉带来后,回去没多大功夫又来了,她急切地吩咐着刘姐。

“好,马上叫人做好送过去。”刘姐一脸笑意地回应。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快把这碗河粉给凌总送过去。”刘姐冲着林茉喊道。

“我叫林茉。”林茉慌忙放下手中的菜走过去。

“可是,我不认识凌总。”她低着头不敢看刘姐的眼睛。

三年来养成的卑微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在加工厂,她不管跟谁说话都不敢抬起头来看对方的眼睛,到了这里,依然如此。

“你不认识不会问啊?”刘姐瞥了一眼这个新来的粗声大气地说。

她那副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烦。

“哦,好。”林茉慌忙端起那碗河粉,向着大堂走去。

此刻还没有到饭点,因此大堂里还没有客人。林茉抬眼望去,有位身材高挑,气质不凡的先生正在和几位漂亮的迎宾小姐站在大门口说笑。

想必这位就是凌总吧,林茉端着河粉慢慢走过去。

那位先生正在专注地和迎宾小姐说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英俊,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笑着说迎宾小姐穿的旗袍叉开得太高了,太露春光了。

说着,还不忘伸出手在美女露出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

“您好,请问您是凌……”

身后的林茉一出声,这位先生吓了一跳,急忙转身,不料一个胳膊肘瞬间撞翻了林茉手中的河粉。

只听乒的一声,精致的瓷碗碎片瞬间飞溅开来,汤汤水水马上洒了一地。

“哎哟,烫死我了,你怎么不长眼?”这位先生皱着眉头查看自己的衣袖。

“凌总,您没事儿吧?有没有烫着?”几位迎宾小姐马上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也随声附和着指责林茉不长眼。

“对不起,对不起。”吓慌了的林茉连声倒着歉,不知所措地垂着手。

“凌总这衣服可是国际名牌,几万块一套,你赔得起吗?”其中一个漂亮的迎宾小姐斜了一眼这个不懂事的厨娘,眼里满是不屑的轻视。

“你倒是赶紧找个抹布给凌总擦擦呀,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迎宾小姐对这个不知所措的厨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哦。”林茉慌乱地答应了一声,急忙四处去找毛巾。

可她今天刚来,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不知道毛巾放在哪里,就急急忙忙地到处找。

走路动作一快,从姿势中立刻就能看出来一只腿脚不对劲。

背后的凌总看着这个女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人是谁招进来的?怎么什么人都要?一点都不顾我们酒店形象吗?”

“凌总,这人是郗总招进来的,她说后厨严重缺人就留下了,反正只在后厨干活很少到大堂来。”看到凌总一脸嫌弃的表情,前台小姐马上出来解释。

听闻此言,凌一飞也不好说什么。看到这个女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毛巾,他只好亲自进包间去找。

看着这个女人慌乱地给自己擦拭着袖子上的油渍,凌一飞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此刻如此的诚惶诚恐。

她的样子看起来渺小而卑微,因为紧张,鼻尖上竟有无数细小的汗珠。

突然,凌一飞一把拉住眼前这个诚惶诚恐的女人,将她的双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中。

林茉被凌一飞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一颤,下意识要将双手抽出来。

看到这个女人紧张成这样子,凌一飞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

他猛地将这个瘦弱惊恐的女人拉入怀中。

林茉瞬间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一般,她拼命挣扎着想从这个男人的怀中逃离。

凌一飞吃了一惊,就算是第一次接触男人,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女人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凌总,求求你,放开我!求求你!”她在他的怀中一边拼命挣扎,一边颤声地哀求着。

凌一飞注视着林茉的眼睛,她眼中的恐惧和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让凌一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生气。

女人就应该有傲骨和傲气,这样卑微的女人绝不是我的菜,凌一飞突然松开双臂,林茉抓住机会飞快地落荒而逃。

她像一只受惊的鸟一样逃回后厨。

“你怎么啦?见鬼啦?”刘姐看着惊魂未定的林茉好奇地问。

可不是见鬼了,男人的拥抱和亵渎让她像见鬼了一样害怕。

可是,凌一飞如果知道这个女人曾经经历过什么,那么她的反应他就一定能够理解。

那一晚,在加工厂的男工宿舍里,她差点就被七八个男工强暴,她拼命跳窗逃走,在从三层楼上飞身跃下的那一瞬间,她心里该有着怎样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那种恐惧和绝望,像用烙铁烙在了她的心里。午夜梦回时,她一遍遍从梦中惊醒,一遍遍独自舔舐那道深深的伤口。

而这一切,凌一飞并不知道,他对这个低到尘埃里,惊恐得像小兔子一样的女人,充满了好奇。

他不相信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他像一个猎人找到猎物一样感到稀奇和有趣。

30

华灯初上的夜晚,在丽晶酒店桑拿部,几个刚蒸过桑拿的男人穿着浴袍坐在包间的沙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K着歌。

几个时尚妖娆的陪酒女郎坐在旁边,时而点烟,时而倒酒,一声一声殷勤地叫着大哥。

凌一飞靠在沙发上,对着其中一个陪酒女郎吹了一口烟,啪的一声把一叠钱摔在了茶几上。

“你们几个谁能把咱们哥几个逗乐了,这叠钱就归她。

几个陪酒女郎一听激动坏了,争先恐后地上前表现。有的为几位大哥按摩,有的讲笑话,有的唱歌。

看着她们献媚的表演,沙发上其中两个男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坏笑着摇摇头。

“一飞,我看你今晚的钱是花不出去了。”郑昱指着凌一飞笑着说。

“那可未必,表演还没结束,好戏还在后头。”凌一飞冲着郑昱眨眨眼睛。

“米娜,进来。”凌一飞喊了一声。

“凌总,有何吩咐?桑拿部经理米娜应声推门而入。

“你去后厨把那个新来的厨娘叫来,她的名字叫林……”凌一飞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着那个女人的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就是走路腿脚不太好那个。”

“好的,凌总,我知道了。”米娜飞快地退出包间。

正在厨房切菜的林茉听到林总叫自己,她的心不由得一沉,觉得十分惶恐不安。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去,只得忐忑不安地跟着来叫她的人去了桑拿部。

林茉低着头走进包间,包间里灯光很暗,五彩的镭射灯星星点点地照在地毯上,使得地毯更加色彩斑斓。

看着林茉进来了,凌一飞很兴奋。

他一直迫不及待地想找个机会看看这个女人被压到极点会不会反弹,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给兄弟几个介绍个人,这是我们后厨新来的一个厨娘,这个女人很特别,对男人特别恐惧。

你们谁今晚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算我输,这钱归他。”

凌一飞用看着猎物一般的眼光盯住林茉。

听到凌一飞的话,林茉浑身一颤。面对凌总,她连头也不敢抬,她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凌总,他为何要如此针对自己?

“那还不简单,把你桌上的钱分她一半,她就乖乖投怀送抱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钱。”郑昱一脸不屑地说。“一飞,我看你今晚是故意找输吧。”

“要不你试试?”凌一飞挑了挑眉毛,扫了一眼郑昱。

郑昱二话不说,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拿起了凌一飞放在茶几上的钱,缓缓走向林茉。

他小小的眼中闪出亮晶晶的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

林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想往后退。

但她知道,今天这个场面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付,心里暗暗祈求着他们不要太过分。

“你主动到哥哥怀里来,跟哥哥激吻两分钟,这个钱给你一半怎么样?”郑昱意味深长地看着林茉。

“不,我不要钱。”林茉头也不抬,声音虽小,但很坚定。

“全给你,怎么样?”

“不。”

“咦,还真是。”郑昱抬头看了一眼凌一飞。

“你作弊吧,凌一飞,你和她提前串通好了是吧?”

“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凌一飞双手一摊。

“那我可要霸王硬上弓了,你可不要心疼啊。”郑昱挑衅地看了一眼凌一飞。

“你随便。”凌一飞轻描淡写地说。

得到允许的郑昱胆子大了起来,他一把抱住林茉,吻了上去。

林茉脸色大变,她一边拼命地左右躲着,一边使劲往后缩。

但郑昱丝毫不肯放过她,直到把她抵在墙上,无路可退为止。

他紧紧钳住林茉的胳膊使她动弹不得,一低头,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

“慢着,刚才不是说要自愿吗?你这不是自愿,是强迫。”瑟瑟发抖的林茉忽然张口说道。

看看这个惊恐万状的女人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郑昱一下子愣住了。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违反了游戏规则,沮丧地松开手放开林茉。

“可真是个蠢女人,抱一下吻一下就能得到这么多钱,居然死活不肯,有病吧。”郑昱有些恼羞成怒。

“我把她叫来是逗大家开心的,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那我自然是不能轻易放她走。

既然她不愿意拥抱和接吻,那么你们每人可以叫她做一件事,如果她按要求完成了,就可以离开这里。”

听闻此言的林茉松了一口气,叫她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要再碰她。

刚才的恐惧和挣扎使她的背上已经汗津津的了,此刻感到手心微微有些发麻。

只希望他们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游戏,能放她离开这里。

“唱首歌听听吧。”陆一鸣提议。

他故意点了一首《青藏高原》,想试试看她的嗓音能不能飙上去。

林茉无奈地拿起话筒唱了起来,因为刚才的惊吓,所以她唱得语不成调,高音部分走调得不像样子。

惹得陆一鸣和郑昱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女人唱歌的样子简直像小丑一样。

终于一曲终了,林茉轻轻地一口气。

“既然你刚才一个吻都不愿意给,那你现在给哥哥揉揉脚吧。”郑昱脸上出现一抹调戏的笑容。

林茉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如果你今天不揉的话,信不信我让你今晚陪我?”看着林茉的样子,郑昱开始威胁他。

听闻此言的林茉慢慢地蹲了下去,轻轻地抬起郑昱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慢慢地按摩起来。

她的脸上,居然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刚才一直一言不发的凌一飞,看到此情况,吸了一口凉气,眼里更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这个女人,无论给多少钱都不愿被男人碰,却又心甘情愿做这样下贱的事情。

除了身子和清白,难道人格和尊严通通都不要了吗?

林茉的心在滴血,人格和尊严又是什么东西?曾经她是骄傲的大小姐,但是又能怎么样?那三年非人的折磨,使她的目标只是好好地活下去,见到自己的妈妈。

当她被女工们扒光衣服,赶出宿舍门外,当男工们当着她的面小便、讲黄段子,人格和尊严,早在那时被伤得体无完肤。

凌一飞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个女人越是卑微,他心里越是有一股气。

他想让她把自己全部的卑微都摆出来,让他看看一个人到底能卑微到何种地步,在卑微的尽头,到底还有没有一丝丝的自尊和骄傲。

“你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让这个女人屈服?岳晨。”凌一飞侧过头问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男人。

岳晨!听到这两个字,林茉浑身一颤,她迅速抬头张望,只这一眼,她瞬间面如死灰。

30

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那个男人竟是岳晨,林茉自从进了包间后,就一直低着头,知道那里坐了一个人,但一直没敢抬头张望。

此刻听到这个名字,看到这个人,林茉竟惊得魂飞魄散。

他恨她入骨,要给她最重的惩罚。在那三年里,她深深地体会到了他的恨,他对她的惩罚。这惩罚曾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活了下来。从此他成了她心上的一个劫,一道疤。

她自己从不愿触碰这道伤疤,她想用一生的时间把它尘封起来。

只求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到他,他给的伤,她再也承受不起。

“凌总,对不起,这份工作我不做了,我辞职。”林茉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转身逃走。

“慢着。”凌一飞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挡住林茉的去路。

“如果你不说明白为什么,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凌一飞犀利的眼神看着林茉。

他觉得很疑惑,刚才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卑微女人,为什么此刻突然觉醒了,想要逃离。

“不为什么,凌总,求求你,放了我。”林茉脸色煞白,苦苦地哀求着。

又是求别人放了她,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求别人?凌一飞觉得心里的气又增加了一份。

“你过来。”坐在角落里的岳晨终于发声,此刻,他的脸在暗影里显得那么冷酷,眼神凌厉如刀子般看向门口想要仓皇逃走的女人。

这一声命令在林茉听来,如同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她身子不由得猛地一抖,脚步却再也不敢向外挪动半步。

这个男人的冷酷她早已深深地领教过,一想到也许他会反悔,继续把自己扔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加工厂接着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或者他也许会换一种方法折磨自己,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茉的心恐惧得厉害,她的手心里此刻全是冷汗,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口,一眼都不敢看向那个角落。

“我说话你没有听到吗?”淳厚而凌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几位陪酒小姐听来,这声音那么有磁性,那么霸气,那么性感。而在林茉听来,就像一把鼓槌,狠狠地击在自己的心上。

她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拼命克制着抖动不已的身体,抬起似有千斤重的双腿,慢慢地向着他的方向挪了过去。

每向前走一步,她的慌乱就加深一步,心抑制不住地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恐惧得颤抖的女人,岳晨不可置否地命令道。

林茉缓缓地抬起头,当触及对方箭一样犀利的眼神时,她像触电了般迅速躲开,不敢和他对视。

“跪下。”岳晨低沉着嗓音命令道。

那声音,字字珠玑,重重地敲击在林茉的心上,她的心似乎要被震裂一般。

林茉顷刻之间,双腿像失去力量了一般,竟果真缓缓地跪了下去。

“丝!”看到此情此景的凌一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十分好奇这个女人到底能卑微到何种程度,但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卑微和下贱完全是没有了底线。

刚才她要逃走的神情,让凌一飞觉得她还没有完全麻木不仁。

但此刻她的行为又再一次挑战了凌一飞的想象。

岳晨冷冷的目光平视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她真的是林茉吗?

不,绝对不是。

林茉是多么高贵的女孩,她自信、骄傲、美丽,跟眼前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么可能是林茉?

可是,面前的这张脸尽管苍老虚弱,从轮廓上还是看出了林茉的影子。

从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就认出来了。

为何她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皮肤苍老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凌乱的眉,眼神里没有一点光彩,失神得如同死鱼眼晴一般。

更重要的是,整个人没有一丝精气神,从进门时就一直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任何人,让唱歌就唱歌、让搓脚就搓脚、让下跪就下跪,简直下贱得让人生气。

看着跪在面前的卑微女人,岳晨有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去掐死她。

是她害得弟弟岳霖新婚之夜酗酒而死,是她害得母亲承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

她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受到惩罚,她就应该去死。

看着今晚所有的人都在戏弄她,他应该感到高兴,这个女人活该受到欺负,是她罪有应得。

可是不知为何,看到她卑微下贱到这个程度,岳晨却高兴不起来,他心里有一股火,想要把她烧成灰烬的火。

“你听着,如果今天没有看到你,那么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但是今天我既然看到你,你就别想再逃出我的手心。

你老实留在丽晶上班,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胆敢逃离这里,我如果找不到你的人,整个林家都会为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跪在地上的林茉听闻此言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唇似乎要被咬破了一般留下了一排深红色的牙齿印。

听到岳晨的话,凌一飞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就是岳晨的弟媳妇,三年前在盛大的婚礼上当众拒绝了岳晨的弟弟岳霖,导致岳霖新婚之夜伤心酗酒死亡。

难怪岳晨会让她当众下跪,并用如此狠的眼光看着她。

可是当年岳霖的未婚妻是本市有名的千金名媛,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林总裁的掌上明珠。

她的美貌和才气是赫赫有名的,是多少富二代公子哥的梦中情人。曾经父亲还准备托人去找林总裁说媒,将林家大小姐许配给自己。

可是晚了一步,被岳家先下手为强了。但后来就传出新郎岳霖新婚之夜酗酒过度死亡的新闻。这就是曾经轰动全市,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30

可是让凌一飞万万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卑微的女人就是曾经的林家大小姐。但却没有一丝美貌的痕迹,卑微得如同尘土一般。

“现在,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岳晨眼中喷着火。“站住,爬着出去。”他口气冰冷地命令道。

林茉的心瞬间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撕裂着,她无力反抗,无处躲藏,只得忍着,拼了命地忍着。

她站起来的双腿再一次慢慢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慢慢地向着门口的方向爬去。

整个包间瞬间寂静无声,几个男人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几个陪酒女满脸的鄙夷,自己干这行被人瞧不起,今天终于看到了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下贱,真是开了眼界,她可真是女人的耻辱。

此刻的林茉心如刀绞,她曾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已经变得麻木不仁,会对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

可是当被这个男人当众羞辱的时候,她却感到如此难过,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曾经的岳晨哥哥再也找不回来了。

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里滚滚而出,滴在手背上,滴在膝盖下面柔软的地毯上。

当林茉爬过凌一飞脚下时,凌一飞心里咯噔一声。他震惊了,此刻,这个女人脸上泪雨滂沱,无神的眼睛盛满里深深的绝望。

说不清为什么,她眼神里深深的绝望,突然间刺痛了凌一飞。

“或许今晚让她过来是个错。”凌一飞看着慢慢爬出门的林茉喃喃自语,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岳晨充血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个爬行的女人,直到她出了包间的门,吃力地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不经意地转头,岳晨一眼看见了她满脸纵横交错的泪痕,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像忽然间被扎进了一把尖刀一样。

他看着她面色苍白,努力地扶着墙壁以使自己不至于倒下去,终于慢慢步履蹒跚地离开。

她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面目?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堪?

从弟弟岳霖死的那天起,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记忆全部都被恨所代替,花尽所有的力气,把她从记忆里删除,今生都不想再看到她。

可是万万没想到,事隔几年后,会在这里重新看到她,她却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岳晨做梦都没想到,其实是自己三年前的一个决定,让她从此变得面目全非,由内而外都换了一个人。

林茉失魂落魄地回到后厨,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可是此刻她觉得心里像刀割一般难受,实在撑不到下班。所以就想向刘姐请个假,回宿舍休息。

刘姐看着失魂落魄的林茉,一脸的不屑,“你怎么啦?又撞着鬼啦?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你就不能再坚持会儿?”

旁边正在切菜的小桃看不下去了,“刘姐,你看林姐脸色那么难看,她可能生病了,你就让她回宿舍休息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林茉冷得透凉的心,突然间感觉到一丝温暖,小桃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一抹怜惜,让林茉有一种久违了的感动。

在这个到处充满冰冷的世界里,那一丝怜惜的目光,让林茉觉得像一簇火苗一样温暖。

“谢谢你,小桃。”林茉冲着小桃感激地笑了笑。

“既然有人帮你干活,那你走吧。”刘姐翻了个白眼儿,冷漠地说。

林茉正要转身回宿舍,忽然桑拿部经理米娜来了。

“米经理。”刘姐马上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刘姐,凌总说他想吃一碗河粉,你做好以后让林茉送过去。”米娜的声音淡淡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拒绝的凌厉。

“好的米经理,我马上叫人做。”刘姐不敢有一丝怠慢,脸上挂着献媚的笑,毕恭毕敬地说。

“还在刚才那个包间。”米娜侧过脸对林茉说了一句。

林茉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脸色一瞬间变得更加煞白。

刚才好不容易从那个好似地狱一般的地方逃出来,现在却要她再回去,难道这些人还没有戏弄够她吗?

不知道这些人还会想出什么点子来侮辱自己,林茉的心又恐惧了起来。

其实她最大的恐惧还是来源于那个叫岳晨的男人。他的眼神那么凌厉,像一把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叫她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要让她去面对那个男人,这是她心头最大的恐惧和伤害。

可是米娜的神情却丝毫容不得半点拒绝。

林茉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端起那碗河粉,蹒跚着脚步继续回到刚才的包间。

进门后,林茉偷偷抬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惊喜。

此刻包间里只有凌总一个人,其他人可能已经都走了吧。

林茉长长呼了一口气,还好。

凌一飞正在看电视,他看了一眼林茉端过来的河粉,淡淡地说:“放下吧,坐在我旁边。”

林茉为难地搓了搓手,只得尴尬地坐在凌一飞旁边。

“味道真不错。”

吃完河粉的凌一飞回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拘谨的女人,嘴角悄悄向上扬了扬,露出了一丝好看的微笑。

“以后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到这里来送一碗河粉给我。”他的口气温柔了起来。

“好的,凌总。”林茉低着头答应。

“把头抬起来,你时时刻刻都垂着头,颈椎不累吗?”凌一飞的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调侃。

林茉只好慢慢地抬起头,但她却不敢迎上凌一飞的目光,因为他的目光是那么犀利。

“看着我的眼睛。”凌一飞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带着命令。

林茉没有办法,只好故意把投向别处的眼光收了回来,落在对面这个男人眼中。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玩世不恭和调侃。

忽然,凌一飞一把这个女人拉入怀中,滚烫的唇瞬间吻上了她冰凉的唇。

她的唇,那么凉,却是那么甘甜。

凌一飞心头一惊。这个女人看起来那么卑微,甚至是其貌不扬,可为何她的唇竟然让他觉得那么甘美,回味无穷。

30

凌一飞正在陶醉其中,怀中的女人此刻却挣扎得厉害,除了害怕,更有一种恼怒。

她居然还会发怒?凌一飞忽然有一种惊喜。

这个女人向来卑微到尘埃里,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任何人。

而现在,她恐惧的表情里竟然带着怒意。

凌一飞带着一种好奇玩味的眼光看着她。

“你放开我,你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只会捉弄人吗?”林茉恼怒地推开凌一飞,用手狠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

“这就对了,你发怒的样子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凌一飞看着林茉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她带着一身的伤痛,自己制造了一个硬硬的壳,紧紧地把自己藏在里面,好像要与世隔绝。

所以才会卑微到尘埃里。

这引起了凌一飞的猎奇心理,她越想藏起来,凌一飞就越想把她拉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直到她恢复一个女人该有的自尊和骄傲为止。

但对林茉来说,这却是多么残忍。

她对男人的靠近,有着那么强烈的恐惧。而这个凌总竟然强吻她,就像在给她深深的伤口上,重重地撒了一把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捉弄自己?

林茉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凌一飞看着她的样子,眼里的那抹笑意更浓。

“小心气坏身子哟,你回去吧,明晚接着给我送一碗河粉来。”

看着凌一飞玩世不恭的笑容,林茉心中的怒意更加强烈,她猛地一扭头,迅速站起来,飞快地离开包间。

因为急着要马上离开这里,林茉走路姿势的异常愈加明显。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凌一飞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这女人……还真有点儿意思。”

下午3点,因为过了饭点,丽晶酒店的后厨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繁忙。

正在切菜的林茉却开始惶恐,晚上又得给林总送河粉,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万一他再像昨晚那样怎么办?

本来实在不行,大不了辞职不干,可一想到昨晚岳晨的威胁,林茉的心就跌入谷底。

他居然拿林家来威胁自己,虽然林家不再认自己这个女儿,但自己却不能对林家不管不顾,况且岳晨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再害怕,再屈辱,她也得忍着。

因为心慌意乱,林茉一个不小心,突然刀偏了,切在指头上,顿时有血流了出来。

“哎呀,林姐,你切到手了?”旁边的小桃急忙跑过来用手帮林茉捏住。

“怎么搞的?这么大个人竟然能切到手,真是笨手笨脚。”刘姐一边嘟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创可贴递给小桃。

“刘姐,林姐的手受伤了,估计没法干活了,下午你就她休个假吧。”小桃一边帮林茉贴创可贴,一边为她求情。

面对小桃的关心,林茉觉得心里十分温暖。

“走吧,走吧,真是的。”刘姐不耐烦地挥着手。

林茉心里突然觉得惊喜,休假就能逃避晚上送河粉了,实在是太好了。

她赶紧离开后厨,唯恐刘姐反悔了又叫住她。

华灯初上,在丽晶酒店的员工宿舍里只有林茉一个人,其他人还未下班。她心里十分庆幸今晚能逃过一劫。

正当林茉暗自高兴时,宿舍门忽然被推开了,林茉突然变了脸色,门口出现凌一飞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

“林小姐,我久久等不来你的河粉,只好亲自去后厨找你,才知道你手受伤了。来,给我看看伤在哪里?”正说着,凌一飞就伸出手来一把把林茉的手抓在手里。

“果然受伤了,我还以为你故意逃避呢。”凌一飞的大手在林茉的手上摩挲着。

林茉一惊,急忙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攥着丝毫动弹不得。

凌一飞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林茉,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紧接着,他轻轻地把林茉的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忽然,他低下头,在林默受伤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林茉瞬间像触电了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凌一飞却不依不饶,一把将林茉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搂着。满眼都是玩世不恭的笑,挑衅地看着她。

“凌总,请你放尊重点。”林茉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为什么这个男人每次都这么讨厌,总想趁机欺负自己。

凌一飞并不放手,他眼里的笑意十分玩味,“我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看着这个小老鼠吓得东躲西藏的样子,猫觉得十分有趣。”

“无聊至极!”林茉十分恼怒地想要挣脱。

凌一飞却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发现这只逆来顺受的小老鼠知道发怒了,知道开始知道反抗了。

你那么恐惧男人的身体接触,我这是在帮你脱敏,你应该谢我啊。”

“你,你厚颜无耻……”林茉气得满眼噙满泪水。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骂人?”我总好奇,得把你打压到什么程度,你才会学着反弹,看来现在奇迹已经出现了。

好,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凌一飞竟然一脸兴奋,他亮晶晶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怀中这个不断挣扎的女人。

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脸怒气的郗蓓出现在门口。

“凌一飞,你,你在干什么?”郗蓓指着凌一飞,娇俏的脸失了颜色,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里满是怒意。

“没事,我逗她玩玩而已。”凌一飞淡淡地说,顺手放开了林茉。

“郗总。”林茉看见郗蓓进来解了她的围,心里十分感激,但她并不知道眼前的郗总是凌总的未婚妻。

郗蓓用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卑微的女人,没想到她这么其貌不扬,居然是个狐媚货色,居然胆敢勾引凌一飞。

而这个女人竟是自己亲手招进来的,郗蓓不禁一肚子的后悔。

“你被开除了。”郗蓓粉面含怒,看都不看林茉一眼。

“好,我马上走。”林茉如被大赦一般,她赶紧拿起包,准备离开丽晶酒店,永远都不想再来这里了。

如果自己是被丽晶开除的,那岳晨就不会怪到自己头上,就不会影响到林家。

“站住,有我在,还轮不到你开除人。”凌一飞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茉不禁暗暗叫苦。

“凌一飞,你什么意思,你刚才把她搂在怀里,是对我极大的侮辱,我才是你的未婚妻。”郗蓓恼怒地喊了一声。

“我把她留下来自有我的道理,如果你还想做凌夫人,乖乖闭嘴,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凌一飞说话慢而轻,但却让人有一种无可辩驳的压力。

“你……”郗蓓一时语塞,转身愤愤而去。

30

新的一天开始了,丽晶酒店的后厨异常忙碌,丽晶是本市著名的星级酒店,能到这里吃饭的客人都是上层人物,除了环境的高档豪华,对菜品的选择和烹饪过程都是相当挑剔的。

张经理作为后厨的总负责人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他向来对每一个流程都很注意,唯恐哪一点没有做好惹怒了客人,能来这里消费的客人,每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

一大早,张经理就来到后厨,他嘱咐刘姐,每一桌客人都要有专人负责,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刘姐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她连忙点头答应,称一定会仔细监督,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酒店大堂里,一桌客人热闹地围坐在一起吃饭,一位先生在火锅里夹了一筷子菜,刚准备张口吃,忽然之间愣住了,筷子上的菜里夹杂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可能是牛肚吧。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把菜放在了小碗里检查一下。

这一看不要紧,他瞬间脸色大怒,摔了筷子。

“服务员,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服务员急忙走过来一看,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是一个黑色的扎头发的发圈。

这一桌人看此情况,纷纷扔了筷子,堂堂丽晶酒店,竟然连发圈都吃出来了,谁知道这火锅里有没有死老鼠?

“怎么回事儿?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客人怒火冲天。

服务员吓得立刻变了脸色,急忙跑去找郗总,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急忙把主管后厨的张经理叫来。

张经理一看此情况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略一沉思,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不住地向客人赔礼道歉,声称此情况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他下来一定严肃查处。

为了表示歉意,不光是本次免单,而且为客人赠送永久会员卡,丽晶酒店的几大部门都可以通用。

丽晶酒店的会员卡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持有的,顾客听到有这么大的补偿,马上压下了所有的怒火,接受了张经理的建议。

满脸赔笑的张经理送走了顾客后,一张脸顿时阴云密布。

他来到后厨,刘姐看到张经理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笑脸迎上来。

“今天8号台是谁负责的?”张经理的脸色阴郁得厉害。

“是……是林茉负责的,”刘姐吓了一跳,“张经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客人从火锅里吃出了扎头发的发圈。你是怎么负责的?你不想干了吗?”张经理忍不住咆哮起来。

在不远处的林茉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吃惊,8号台的餐是自己负责的,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发圈。

“怎么会这样?”刘姐吓得脸都白了。“林茉,你过来,你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林茉垂下头手足无措。

“你干什么吃的?你的发圈掉到菜里你都不知道。酒店的声誉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张经理大声呵斥着林茉。

“我的发圈没有掉在菜里,那不是我的。”林茉虽低着头不敢看张经理的脸色,但也并不想背这个黑锅。

“那难道是我的?”张经理气急,喊了一声。

几个正在切菜的女工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回头一看张经理的脸色,吓得急忙用袖子捂住嘴。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居然还想抵赖,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马上滚蛋。”张经理脸红脖子粗地吼着,刚才对客人赔了那么多笑脸,说了那么多好话,实在让他窝火得厉害。

“谁有证据说这个发圈就是她的?”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中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的人急忙回头,“凌总。”凌一飞修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漠然地看着后厨正在发生的一切。

“凌总,发圈的事已经影响到了我们酒店的声誉,虽然没有证据是她的,但是8号台是她负责的。”张经理的脸色十分尴尬。

“如果整个流程都由她负责,那她理应承担这个责任,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从原材料到顾客的筷子上,这中间有好几个环节?在她之后,还经了几个人的手?你有没有调查清楚,到底问题出现在哪个环节?”凌一飞面色凝重,口气虽轻,却让人听起来十分有重量。

“这……这确实是我太着急了,应该把经手的这几个人都叫来问一问。但是今天的事对我们酒店实在影响不好,万一凌总裁问起来,我实在担待不起。”张经理小心翼翼地说。

又拿我爸来压我,凌一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发圈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林茉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把心放下来。她十分纳闷,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她更想不通的是,这个平时这么爱捉弄自己的凌总,今天怎么反倒帮了自己。

总之,今天的事得谢谢他,只求他以后别再捉弄自己了。

谁知到了晚上,桑拿部又有人来传话,叫林茉给凌总送一碗河粉。

林茉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想着可能这人就此放过自己了,没想到他依然如此。

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这么爱吃河粉?

林茉实在想不通。

但只得端着河粉再次来到桑拿部的包间。

“凌总,今天谢谢你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林茉看着吃河粉的凌一飞,唯恐他一会儿又有让人不舒服的举动。

“还少了一个环节,来,我抱一下。”凌一飞放下筷子。

“凌总,别这样好吗?”林茉的脸上有一丝愠怒。

凌一飞深深地看着林茉,林茉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地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

凌一飞从这个女人的目光里看到了怒意,少了从前那般卑微和恐惧。

他轻轻地笑了,“林茉,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开始像个人了。”

“什么?”林茉抬头看向凌一飞,却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不再似从前般玩世不恭,带着嘲弄的神气。

“没什么,回去吧。”凌一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茉。

林茉如同大赦一般飞快地离开包间。

唯恐这个为所欲为的凌总突然间又反悔。

30

八月的天格外闷热,丽晶酒店的后厨更是让人湿热难耐。各种蒸炒煎炸的热气,像一股热浪一样滚滚而来。

林茉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她一刻不停地忙着手头的工作。

“林茉,速度快点,慢死了。切完这堆菜,赶紧去蒸鱼,蒸完鱼把那只乌龟杀了饨上。”

“林茉,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怎么这么笨呢。”

……

林茉知道刘姐向来对自己看不上眼,但是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更是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晴。

明明别人都在休息,却总给她安排一堆一堆干不完的活。

但林茉从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手脚不停地干活。

“林茉,你没长眼吗?怎么把这盆菜放到这里?”刘姐又大嗓门儿地喊了一声。

“那应该放哪里?”林茉有些茫然地问。

“这还用问啊?怎么不长点眼色?”刘姐白了一眼林茉。

“咦,刘姐,这不是你刚放在这儿的吗?小桃连忙说。

“我放的?”刘姐斜了一眼小桃。

“对,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放的。”小桃肯定地说。

“哦,我忘了。”刘姐抬起胖胖的腿走了,边走边说,“林茉,小桃,你俩今天晚上接着上延点班。”

“凭什么呀。”小桃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林姐,这刘姐怎么总挑你的刺,你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吗?”小桃不解地问林茉。

“没有啊。”林茉也十分纳闷,也许人跟人之间是要有眼缘的吧。

“实在不好意思,连累到你了。”林茉歉意地对小桃说。

“林茉过来搬货。”刘姐的大嗓门儿又响起来。

“那么多人为什么光让林姐搬货?”小桃忍不住问。

“不搬她可以走人,你再多事儿,也一起搬。”胖刘姐瞟了一眼小桃。

“你……”小桃气得脸胀得通红。

“算了,我去吧。”林茉轻轻地拉了拉小桃,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姑娘最关心自己了。

林姐,她欺人太甚,你怎么就不生气呢。

“算了,不值得。”林茉轻轻地冲着小桃笑了笑,就转身出去搬货了。

林茉一个人吃力地搬着成筐成捆的蔬菜,脸上的汗不断地顺着脸颊流下来,瘦弱的身体不堪重负,摇摇晃晃险些要摔倒。

货车司机小刘看不下去了,急忙扔掉手里的烟蒂过来帮忙。

“后厨那么多人,为什么每次都让你一个人搬货?”

“没事的。”林茉感激地冲着小刘笑了笑。

“明显地欺负人,你也真能忍。”小刘自言自语地说。

“你说谁欺负人?”刘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听到这话她大光其火。

“我说错了吗?这不明显地捡软柿子捏。”小刘十分看不惯刘姐欺软怕硬的样子。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刘姐冷着一张脸看着小刘。

“我干不干你说了不算。”小刘轻蔑地看了一眼刘姐。

“好,你等着。”刘姐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刘,转身走了。

“别理她,没一点素质。”小刘一边帮忙搬菜,一边安慰林茉。

“谢谢。”林茉感激地道谢。

虽然受到了不公正对待,但小刘却让她感到了温暖。对林茉来说,任何人只言片语的理解和维护,都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的心。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充满着冰冷。

卸完了货,司机小刘正要把车开走,张经理走过来叫住了他。“小刘,去财务那把工资结一下,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为什么?”小刘一下子愣住了,“难道就因为我替小林说了两句话就要开除我?”

“不知道,郗总刚打电话说的。”张经理面无表情地说。

“张经理,不要辞退我,我家里经济不宽裕,我还有身患残疾的妈妈和正在上高中的妹妹,都等着我养活,我可不能失掉这份工作呀!”小刘满脸哀求地看着张经理。

“我说了不算,这是郗总的吩咐。”张经理冷冷地说完转头走了。

“这下我惨了,失业了怎么回去面对老妈和妹妹?”小刘垂头丧气地说。

“我去找郗总。”林茉咬了咬嘴唇。

小刘帮自己说句话就失去工作,这对他太不公平,林茉想去肯求郗总收回成命,不能为自己而连累了无辜的人。

林茉鼓起勇气敲响郗蓓办公室的门,“郗总,能不能不要开除司机小刘?他并没犯什么错。”

一看是林茉,郗蓓俏丽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人事归我管,想开除谁是我的权利。出去,不要打扰我办公。”

“如果因为小刘为我说两句话就开除他,这太不公平。如果是因为刘姐看我不顺眼,大可直接开除我,不要连累别人,小刘是无辜的。”林茉鼓起勇气,勇敢地看着郗蓓。

郗蓓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一想到她刚来时的卑微样子,心里有些纳闷,谁给她的勇气。

“你要挟我不敢开除你是吗?”郗蓓冷眼看着林茉。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郗总能公正地对待小刘。”

“小刘跟你什么关系?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郗蓓的言语中有一股冷意。

“只是同事而已,他并没有犯错,他被开除后,他家还有残疾的妈妈和正在上高中的妹妹都靠他家养活,所以恳请郗总收回成命。”林茉依然看着郗蓓的眼睛说。

“好,那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放过司机小刘。”郗蓓满脸的挑衅,一双美丽的杏眼里满是蔑视和不屑。

这样的眼神刺痛了林茉的心,她倔强地抬着头直视着郗蓓的眼睛,“郗总,我不会求你的。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林茉的声音轻柔,但有一股力量。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走了,全然不顾背后脸色气得青紫的郗蓓。

看着林茉转身离开的背影,郗蓓心潮起伏着,一双秀眉紧紧的拧在一起,林茉,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俯首称臣。

30

出了郗总的办公室,林茉长嘘了一口气。她有些懊恼,司机小刘因为维护自己而失掉工作,但自己现在却没帮到他。

一抬头,却突然发现凌一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看来自己刚才跟郗总对话的一幕,凌总都看在眼里了。

凌一飞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里居然带着笑意看着林茉。

“凌总,司机小刘……”林茉想再向凌总求情。

凌一飞摆了摆手制止了林茉,人事归郗蓓管,他还不想为一个小小的司机再惹恼郗蓓,否则她告到妈妈那,妈妈又是一顿唠叨。

“可是凌总……”林茉还想试图挽回,但再一次被凌一飞制止。

“大不了我把自己每月的工资补贴给小刘的妈妈和妹妹。”林茉说完扭头就走。

看着这个女人身上的一丝倔强,凌一飞笑了。

“你以前一直卑微得像一只尘埃里的蝼蚁,那么敏感,那么恐惧。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你不再像从前那样怕别人,敢勇敢地迎上别人的目光了,甚至知道生气了,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管之前你曾经历过什么,那么从现在开始,一切都放下吧,开启你全新的人生旅程。”

听着凌一飞的话,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敢为小刘勇敢地据理力争,勇敢地迎向郗总犀利的眼睛,林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特别的东西。

长久以来,她把自己的心藏在角落里,渐渐地都发了霉,但是现在,终于敢把心敞开一条缝,让些许的阳光透进来。

“谢谢你,凌总。”林茉忽然转过头来,冲着凌一飞微笑了一下。

虽然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曾让自己那么难堪,但却是他开启了自己改变的第一步。

此刻看着他的脸,却也并没有曾经那般可恶。

凌一飞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未见这个女人笑过,还以为她天生不会笑。

但是今天,她的笑容却这般让人如沐春风,虽然面容依旧的沧桑,皮肤依旧的粗糙,但这一笑,却从脸上依稀看出曾经本市名媛-林家大小姐的模样。

林茉和凌一飞都没有发现,背后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一切,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丽晶酒店的桑拿部,有几个客人似乎喝多了,一直想故意找茬,一会儿嫌按摩得轻了一会儿,又嫌按摩得重了,声称要找经理,几个按摩技师都被呵斥出来。

看此情况,桑拿部经理米娜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里来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谁也得罪不起。一个不小心,丢了饭碗都是轻的。

米娜只好堆起笑脸前去说好话。

“去把你们这最好的技师叫来,否则就叫凌一飞来。”客人并不买米娜的面子。

米娜出了包间,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这几位客人看起来有来头,自己应付不了,只好打电话给凌总,凌一飞正在外面回不来,米娜只好打电话给郗蓓。

郗蓓听到这个情况,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去后厨,叫林茉来应付。”

米娜一听,忽然松了一口气,上次就是凌总把她叫来给客人取乐。看来凌总似乎对她有意见,竟默认客人当众侮辱她,今天郗总竟也效法,让她来应付桑拿部最难缠的客人。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凌总和郗总。

米娜迅速来到后厨,看到林茉又在值延点班,不禁在心里想,难道这个女人还得罪了后厨的人,后厨也给她小鞋穿?

“林茉,桑拿部有客人需要你去服务一下。”米娜淡淡地说。

林茉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米娜,自己并不是桑拿部的人,怎么今天叫她去服务?

米娜看出了林茉眼中的疑问,“郗总说让你去的。”

郗总?林茉明白了,这是郗总故意安排的,她想起那天去郗总办公室时郗总看她的眼神。

林茉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郗总对她的态度分明是带着醋意,就为了那天凌总在宿舍抱了自己。

可是自己拿凌总也没有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

“走吧。”林茉定了定神,既然躲不掉,那就顶着吧。

林茉随着米娜来到桑拿部,几个男人正在高谈阔论着,看见林茉进来了,斜着眼看了看她。

“你们堂堂丽晶酒店没有人了吗?怎么来个这么丑的?”其中一个男人腆着肚子说。

林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她心里明白,自己今天的任务是好好服务这几位顾客,让他们满意离开。

否则惹恼了这些顾客,郗总那边又不好交代,本来她就已经处处针对自己了,不能再让她落下口实。

自己既然没法离开这里,就要学着适应这里。

“先生,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来泡桑拿还能干什么?难道还有别的可以做?”这位挺着将军肚的顾客满脸猥亵。

其他几个男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林茉的心跟着颤了一下,这种场合自己从来没有应付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先生,说实话,按摩我不在行。但是我可以为几位先生倒酒,或者我替几位唱歌也行。”林茉壮着胆子说。

“你会唱歌?”其中一个男人不相信地说,“我看你人长得不怎么样,声音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另外几个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要不然您先委屈耳朵听听?”林茉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那好,我就先委屈委屈耳朵。”那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茉轻轻拿起了话筒,已经几年没唱过歌了,那天被凌总的朋友捉弄,飙了几首高音,因为实在恐惧,所以跑调得厉害,自己都觉得十分难听。

但是正因为有了那晚的体验,所以今天并不是十分恐惧。

林茉一张嘴,这几个男人瞬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女人看着其貌不扬,歌声却如天籁般优美。声线那么柔和,娓娓唱来,竟让人的心如熨斗慰过般舒服。

一曲终了,这几个人忍不住大声地拍起手叫好。更是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看来这丽晶酒店真是卧虎藏龙,连服务员都像专业歌手。

30

林茉不禁想起几年前,那时候,她还是骄傲的林家大小姐。每次跟朋友出去唱歌,所有的人都会被她如天籁般的嗓音所折服,连KTV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凝神静听,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时候的林茉非常喜欢唱歌,因为岳晨哥哥非常爱听,他最爱听林茉唱《一帘幽梦》,他总说林茉长得特别像一帘幽梦中的女主角。

其中一位客人突然点到这首《一帘幽梦》,当前奏响起的时候,林茉的心瞬间像被电击中一样,思绪忽然被拉好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岳晨哥哥的小尾巴,每当岳晨哥哥皱起眉说:你怎么又来了。

林茉就会俏皮地做个鬼脸说:我给你唱一帘幽梦。

他立刻就会笑着说:好吧,好吧。那时候,他眼里是无限的宠溺。

而因为后来所发生的事,岳晨哥哥从心底把她当成了仇人,让她在三年里受尽折磨,把她由内而外变成了另一个卑微而饱经沧桑的女人。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第一句出口,林茉早已哽咽得歌不成调,她停顿了十来秒调整自己,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又接着唱起来。

天籁般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包间。

桑拿部休息室里,一个俊逸的男子正在抽烟,他如鬼斧神工般雕琢的脸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此刻,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凝神静思。

突然间,他停下抽烟的动作愣在那里,片刻之后,忽地站起来,迈开长腿向包间方向走去。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歌声,这歌声使他的心瞬间痉挛一下。

循着歌声,他来到一个包间门口,此时包间的门正开着一尺长的缝,他从门缝向里面望了进去,瞬间,整个人便呆在那里。

她的歌声依旧像从前那么悠美动听,让人陶醉,只是此刻,她的脸上竟泪雨滂沱。

她的容貌再也不似从前那般美丽灵动,让人惊若仙子。现在的她看起来瘦得厉害,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粗糙的皮肤,凌乱的眉。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里,似乎忘了周围的一切,好像沉醉在无边无际的回忆里。

她的嗓音依然是那么美,但她的神情却是那么忧伤。

一曲终了,她久久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哎呀,你的歌声实在是太美了,我刚才都陶醉了。”

挺着将军肚的胖男人一摇一晃地走过来,伸手抚在林茉的肩上,带着一脸猥亵的笑容看着林茉。

林茉浑身一激灵,迅速躲开。

“我们徐哥能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你还躲个什么劲呀。”其他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是呀,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们徐哥是谁,有多少个女人巴巴地想贴上他。”其中一个男人笑着打趣。

这位徐哥脸上更是露出十分得意的神情,“你愿不愿意陪我?一晚上十万。”

“对不起先生,我只唱歌。”林茉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带着一股冷。

“哎呦,贞洁烈女呀,那我更有兴趣了,这年头,贞洁烈女比大熊猫还难得。”

这位徐哥说着就伸出胖手揽住林茉的腰。

林茉急忙用手推开他。

“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徐哥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有些凌厉。

“对不起,徐先生,我天生比较敏感,所以比较恐惧别人碰我。”林茉眼睛看向别处轻轻地说。

“原来这样啊,那你为什么又跑到这里工作?你不知道这里需要给客人按摩的吗?”徐哥不依不饶。

“我本来在后厨工作,我们经理说让我来给几位先生唱几支歌解解闷。”林茉急忙解释。

“可是唱完歌,我们仍觉得不够尽兴,你说怎么办?”徐哥斜着眼睛看着林茉。

林茉沉思了片刻说:“要不然我陪几位先生打牌怎么样?”

“打牌有什么意思?”

“那喝酒呢?”

“好啊,这个主意不错,那你可要小心哟,别被我们哥儿几个灌倒了。”徐哥迅速来了兴致,急忙让服务员拿来几瓶白酒。

他们要求划拳赌酒,林茉并不会,徐哥自告奋勇教林茉。

其结果是林茉必然赢少输多,被那几个男人接二连三地灌白酒,一会儿就支持不住,觉得浑身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那几个男人仍不依不饶,一杯接一杯地灌她。

一直站在门外观察的岳晨眉头深深地皱起来,这个女人不仅可恶,而且愚蠢至极。她难道不知道这几个男人不怀好意,故意想把她灌醉吗?

她为什么还继续留在那里不走?想被那几个男人灌得烂醉如泥以后被人吃豆腐吗?一点社会常识都没有。

还有,为什么她要跑到丽晶酒店来上班?她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她要找什么工作找不到,非要到这里来干这种下贱的工作。

看来她早已自甘堕落了。

像这种女人,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踩在脚底下永远爬不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岳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两道俊美的眉毛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其实他早已忘却了,这个女人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场合为人服务,原因只是她的证件和毕业证还留在岳家。

而她即使实在混不下去,只能到这里工作,也不敢去岳家问他要。

因为他给的惩罚让她日日如同在身在地狱一般,她不管承受多少羞辱都不敢再去找他。

而这一切,岳晨似乎并不知道。

他只惊异于她的变化如此之大,却从未想到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以前从未喝过酒的林茉在咬着牙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白酒之后,终于支持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桌子上。

胖胖的徐哥眼里流露出了坏笑,他伸出咸猪手往林茉身上摸去。

此时门突然开了,门外的岳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胖男人的手,冷冷地朝一边甩去。

“你干什么?”徐哥恼羞成怒,猛地回头一看,却瞬间呆在那里。

“岳总,怎么是你?”

其他几个男人一看,竟然是岳氏集团的新总裁岳晨,急忙纷纷满脸赔笑地站起来。

岳晨满脸冷峻,看也不看这几个人。

“徐庆,这个人我要带走。”岳晨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人事不醒的林茉。

“好,好,岳总裁看上的人,我们岂敢有不给的道理。”

30

岳晨看了一眼这个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女人,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张峰,把她带上车。”一直站在旁边一语不发的张峰走了过来,抱起了林茉转身出了包间。

黑色的商务车上,林茉被张峰轻轻地放在宽大的车后座上。

她睡得那么沉,不时在梦中发出一两声呓语。

“岳晨哥哥……”她轻柔地喊。

岳晨猛地回头,竟发现她是在说梦话,脸上的表情那么安静平和,嘴角微微上翘,有一丝笑容挂在脸上。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救命……”

突然间,她又惊恐地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那么害怕,那么痛苦。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蜷缩在车后座上。

看着她的样子,岳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到底梦到了什么事,会如此惊恐?

良久,林茉终于从沉醉中醒来,她艰难地用胳膊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她喃喃自语着,眼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突然间,她看到了前座那个俊逸的背影,林茉猛地浑身一颤。

这个人就是自己此生最害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自己怎么会在他的车上,林茉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觉得十分困惑。

但此刻,她想不了那么多,慌忙地想要打开车门,这里的气氛如此让人恐惧和压抑,每多呆一秒钟都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可是车门却是锁着的,一林茉只得无望地坐着,头压得低低的,丝毫都不敢抬眼看向这个男人。

她的心里是那么紧张,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己全是汗。

她无声地坐着,等着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宣判。

此刻的岳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女人卑微恐惧的样子,心里的火再次窜了出来。

为何她要变成这副鬼样子?她在包间里被人像小丑一样戏弄,竟然丝毫都不反抗。

就连让她跪着爬出去,她都二话不说照做,她已经下贱到这个地步,任何的廉耻之心都没有。

岳晨的心里有一股熊熊大火,想要喷薄而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下贱?”岳晨终于控制不住,大吼一声。

林茉浑身一抖,迅速把头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男人的厉害,她早已经深深地领教过了。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似乎每天都拿着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身上的肉。

自己无处躲藏,只有咬着牙挨着。

没想到三年以后,自己在他面前依然无处遁形。

“岳先生,求求你放过我。”林茉小声地哀求着。

她是多么希望眼前这个男人大发慈悲放过自己,不再用林家来要挟自己,自己保证从此以后远走他乡,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做梦,你这辈子别想逃过我的手心!”岳晨嘶吼了一声。

林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心里满是深深的绝望,三年来自己所受到的惩罚,丝毫不能减轻他心里的仇恨。

而他今天,给这个仇恨加上了期限,而这个期限竟然是一辈子。

林茉的心像跌入到冰窖之中,眼中顿时蒙上了无限的凉意,她在心里冷笑着。

自己刚才居然天真地求他,眼前这个男人冷酷而绝情,他早已不是当初的岳晨哥哥,而是一个债主,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恨不得把自己打下十八层地狱的债主。

难道就因为拒绝了他弟弟,就应该被打到十八层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难道自己只能逆来顺受,听从双方父母的安排,接受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

自己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有着独立人格的人,有权利抉择自己人生的人。

自己并不爱他弟弟,一点都不爱,自己深深爱着的人至始至终都是他啊。

可是他难道一点都不明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来他并不爱自己,所以选择远走美国,一去就是几年。

林茉啊林茉,你当时竟蠢到这个地步,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竟然心存幻想想要嫁给他。

他从美国回来,只是为了参加他弟弟的婚礼,而不是你。

绝不是你!

林茉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中垂直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手背上。

她笑自己爱错了人,错的这么彻头彻尾,输得这么干干净净。

为了这份一厢情愿的爱,她害了无辜的岳霖丢掉了性命,也害了自己过上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形,我宁愿选择去死,也不愿活得这么辛苦,这么心痛。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绝情地对待我?林茉肝肠寸断。

“我错了,是我错了。”她哀伤的眼中升腾起一股怨,“我爱错了人,错得那么离谱,但是我改还不行吗?”

“你说什么?”听闻此言的岳晨猛地回头,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女人。

“我这辈子错了,再也回不了头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宁愿选择一生都不会爱上任何人。”林茉泪落如雨。

“但我的错,仅仅只是爱错了人。对于岳霖的死,我只能深表歉意,但是,我没有错……”林茉哭得语不成调。

“你说什么?岳霖的死,你没有错?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答应他的求婚?既然答应他的求婚,又为什么在那样隆重的婚礼现场上让他难堪。

你既然不爱他,当初就不应该让他有任何幻想。

你现在居然说他死跟你没关系,你简直可恶之极,你就应该去死,下地狱受到最严重的惩罚。”

林茉的一句话一下子激怒了岳晨,他脸上的青筋突然高高的暴起。

这个女人害死了岳霖,却还在这里口口声声说她没错。

岳晨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一把拉开车门,猛地把林茉从车座上拽起来,狠狠地拉出来。

瘦弱的林茉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拎着衣领揪了出来,此刻的她酒醉刚醒,孱弱得像一只风中的小柳枝。

可是此时的岳晨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他不顾一切地挥起了有力的胳膊,狠狠一耳光摔在了林茉的脸上。

30

林茉被岳晨突如其来这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眼冒金星。

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顿时林茉觉得眼冒金星,苍白的脸上迅速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你既然不知悔改,那就应该继续受到惩罚。以后,你就永远留在丽晶酒店,继续做最下贱的事。”

暴怒的岳晨冷冷地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林茉,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那辆商务宝马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林茉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一个踉跄再次摔倒在地。

此刻的林茉,脸上早已泪水纵横,她的心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割着。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她被心痛完全淹没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在曾经的三年里,她挨个无数个耳光,也经常被打得眼冒金星,摔倒在地。

但是今天,同样是挨打,她的心却为何疼痛得无以复加?

在曾经的三年里,自己曾经受到无数的侮辱和折磨,天天活在恐惧里,慢慢地,心变得麻木。就像自己制造了一个硬壳,把自己的心完全地包裹在里面。

但是今天,有人却残忍地切开这个硬壳,将自己血淋淋的心伤得面目全非。

她觉得心痛得似乎要痉挛起来。

他刚才所说的话,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击在林茉的心上。

当时身在美国的他又哪里知道,林茉那时是顶着多大的心理压力,双方父母为了岳林两家的联姻,用各种方式给她施压,再加上岳霖的软硬兼施,她当时实在是迫不得已。

就在她准备向命运妥协的时候,他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一下子彻底地搅乱了林茉的心,为了他,她拼出所有的力气,做了最后的挣扎。

谁知,却一下子让她走上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的一切,他都记在了她的头上。

夜色微凉,水泥马路更是那么冰凉。林茉就这样趴在马路上休息了很久,终于使出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酒店员工宿舍的门早都关了,看门的大爷也早都睡了。

林茉就这样拎着包,一摇一晃地在寂寥清冷的大街上孤零零地走着。

此刻,她觉得外面再冷,也不及心里的冰天雪地。

少女时代,她曾觉得岳晨哥哥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品学兼忧,她的美丽优雅,都是为他而生。

而现在,她像被扔到一个孤岛上,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

她真想一头扎进深深的大海里,从此从这个世界里销声匿迹。

如果自己死了,他是不是就能放弃仇恨了?林茉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宁可现在就死去。

可她心里仍有一个唯一的牵挂,就是妈妈。她绝对不会相信妈妈会像爸爸一样狠心地就此和她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妈妈一定在无人的角落里不知为自己哭了多少回,她一定是因为性格软弱,被父亲控制着,所以才不能出来见她。

林茉一丝一毫都不怪妈妈,她只是个女人,她有着自己的无可奈何。

此时的林茉,多想扑到母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放声大哭一场,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通通释放出来。

她死死地撑了三年,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她真想一头扎进疾驰而过的汽车底下,就此了断自己24岁的生命。

活着,真的是太难受了。

林茉就这样一直在大街上走着,不知要走向哪里,直到后来累得精疲力尽,腿再也迈不开。

直接躺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当林茉睁开眼睛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上班迟到了,她急忙想站起来,准备回酒店后厨上班。

可是头却晕得厉害,站起来的瞬间感觉眼冒金星,几乎要支持不住。

可能受凉感冒了吧,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头上烫得厉害。再加上昨晚被灌了太多的白酒,一站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

但林茉仍使出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必须要回到酒店后厨工作了,刘姐没有看到她,肯定又开始唠叨了。

再加上自己害得司机小刘没了工作,她已经决定了,在小刘找到新工作之前,把自己的工资补贴给小刘家。

当林茉摇摇晃晃地来到酒店后厨时,刘姐果然在扯着嗓子找她。

一看见脸色煞白的林茉,刘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你那一脸倒霉的样子,怎么又撞见鬼啦?迟到了你知不知道,必须要扣工资的。”

林茉不声不响地开始干活,对于刘姐的颐指气使她已经习惯,并不想有任何的反应。

看到林茉并没有任何回应,刘姐觉得有些尴尬和气恼。“林茉,去把所有洗好的碗全搬到消毒柜哪去。”

林茉吃力地搬起一筐碗,虚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突然间,她眼前一黑,像断了线的人偶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手中那筐碗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要死啦,你怎么搞的?”听到响声的刘姐恼怒地回过头。

却忽然发现,凌总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林茉扶在怀里。

其实凌一飞刚才就来了,一早米娜就向他说了昨晚包间里发生的事情。

才知道了林茉被客人灌醉了,后来被岳晨带走了。

凌一飞有些不放心,岳晨和林茉有过节,而且岳晨向来行事霸气冷峻,害怕他做出对林茉不利的事来。

那就急忙到后厨看看林茉的情况,刚好看到刘姐在呵斥林茉,他就远远地一声不响地看着。

很明显的,刘姐是在故意欺负人,那么大一筐碗,两个人抬都吃力,却叫她一个人去搬。

但是这个蠢女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反抗?逆来顺受地承受着这一切。

这让凌一飞有些生气。

忽然看她摔倒了,就冲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她脸色煞白,已经昏了过去。

30

“快叫司机!”凌一飞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迅速抱起林茉。

“这……。”看到凌总突然出现,并且这么紧张林茉,刘姐有些不知所措地凑了上来。

“走开!”凌一飞眉头深皱,面色冷峻地说。

刘姐吓得一激灵,急忙闪到一边。

凌一飞抱着林茉大步流星地向门外冲去。

司机已在门口待命,急忙打开车门,凌一飞稳稳地把林茉放在商务车的后排长座椅上。

司机迅速发动引擎,向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林茉推进急诊室,经过检查后,医生对凌一飞说,受凉引起了肺炎,再加上病人的体质相当弱,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凌一飞马上去办了住院手续,他并不知道林茉的家人在哪,于是给她请了一个护工。

当林茉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凌一飞坐在床边。她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里,马上就想到了是凌一飞帮助了自己。

“凌总,谢谢你!”林茉吃力地想坐起来。

“快躺下,你受凉引起了肺炎,必须好好休息!”凌一飞急忙制止了她。

“对了,你的家人呢?”想着家人照顾会更周到一些,凌一飞就问起了林茉。

一提起家人,林茉的头缓缓垂了下来,瞬间泪水便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滚落。

“你这是……?”看着林茉突然伤心起来,凌一飞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林茉想起了自己中秋节那天,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家,却被父亲拒之门外,让她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这就是疼爱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三年未见,他丝毫不关心女儿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酸,急于与她撇清关系,唯恐岳家报复到自己头上。

所有的事情自己一力承担,只求见父母一面,以解日思夜想的思亲之苦。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多么需要父亲的支持安慰,母亲的温暖怀抱。

亲情是林茉受尽委屈以后唯一的希冀。

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连门都不让自己进。

再想起昨天岳晨的态度,林茉心中的悲伤瞬间逆流成河,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从眼眶里垂直落下。

凌一飞呆呆地看着林默,他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悲伤竟会到如此程度。

因为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伤心,他从小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父亲撑起了家族集团的一切,他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公子哥。

从小他就在父母的宠爱,以及周围亲朋好友的赞美和奉承中长大,没人敢让他伤心。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一切都顺风顺水,

凌一飞不知道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女人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心酸,看她如此难过,他十分好奇。

“你有什么心酸的事,能讲给我听听吗?”

此时林茉脸上的泪水早已纵横交错,她拼命用牙齿咬着嘴唇,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苍白的脸随着哽咽声不断颤抖着。

看她如此拼命地忍着,凌一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不用这么拼命忍着,你痛痛快快哭出来,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所有的事都想忍着?这样总有一天,你会憋出毛病的。

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伤心吗?这样你的伤心就能减掉一半。”凌一飞轻声地劝着林默。

林茉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用手捂着嘴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哽咽,但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眼里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手指缝迅速滚落。

凌一飞默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伤心如此强烈,完全使凌一飞震撼了。

他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何她会如此卑微和恐惧,看来她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已经伤到了骨子里,所以她才会做出本能的反应,将自己的心深深地包裹起来,用卑微来应对这个让她恐惧的世界。

凌一飞说不出来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的伤心欲绝,他心里竟有一丝丝的疼。

也许是因为怜悯吧,凌一飞在心里对自己解释着。

他尝试着像要窥探她的内心,但她却始终不肯。

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所经历的一切,不了解情况的人怎么能够体会?

林茉并不打算向凌一飞说出自己的心事,但此刻,当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凌一飞,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

他跟自己非亲非故,却肯关心自己,让她心里觉得非常温暖。

这几年来,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从未当过陌生人的面流泪。

今天却当着这位凌总的面情绪失控,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时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宣泄,她的心里一下子瞬间舒服多了。

哭着哭着,林茉慢慢睡着了。

凌一飞注视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他心里十分疑惑,她那么瘦弱,那么憔悴,到底是谁这么狠心竟将她的心伤成这样。

安排好护工后,凌一飞就离开医院,他直奔丽晶酒店后厨。

“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刘曼不再是后厨的主管,这个主管的职务稍后张经理会安排。”

凌一飞面色沉重,眉头微皱,一张英俊的脸上多了一丝霸气。

“为什么呀凌总,那我干什么?”刘姐一听凌总要撤了自己后厨主管的职位,十分惶恐地问。

“至于你,以后所有搬货的工作全由你来负责,其他人不许插手。当然,你可以选择辞职。”凌一飞看都没看刘姐一眼。

“这……”刘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那里。

她当然不会辞职,丽晶酒店这么高的工资,在别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她当然不会随便扔了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饭碗。

但在这个后厨,她已经习惯了指挥别人,突然之间来了个角色互换,她得听从别人的命令,看别人的脸色,而且还得干最重的搬运工作,这个工作没人愿意干,这段时间都是让林茉干的。

凌总的突然撤职让刘姐的心情十分不爽,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得接受安排。

看来自己是得罪这个凌总了,但她实在想不明白,凌总为什么要替那个卑微下贱的女人出头。

如果她有沉鱼落雁之貌,那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她……

刘姐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其貌不扬,而且在后厨最卑贱的林茉居然得到了凌总的青睐。

30

这个决定让小桃十分开心,这个刘姐总是故意找茬欺负林姐,今天终于有人替林姐出气了。

凌一飞扫了一眼刘姐,看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于是冷冷地说:“如果你不愿意服从这个工作安排,那你现在马上可以去财务那结帐了。”

“不,凌总,我服从安排,您安排我做什么工作我就做什么工作。”刘姐一听不愿意服从就得走人,急忙惶恐的向林一飞表示她愿意。

“那好,你来监督她,如果有消极怠工,就是心有不服,随时结工资走人。”凌一飞指了指旁边的小桃,让她负责监督刘姐。

“好的凌总,我保证完成任务。”小桃愉快地答应着。

她觉得,盛气凌人总想找机会欺负别人的人就应该得到处罚。

她偷偷瞥了一眼刘姐,此时的刘姐,脸色已经难看得像猪肝一样。

凌一飞刚走,刘姐就离开后厨,直奔郗蓓办公室。

郗蓓见她眼圈红红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姐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给郗总,说凌总如何着急地抱起那个林茉,回来又替她出气,撤了自己后厨主管,看来凌总是真的喜欢这个林茉。

郗蓓听着听着,花容变了颜色。

林茉在医院住院期间,多亏凌一飞请的护工照顾她,这让林茉心里觉得很温暖。

刚到丽晶酒店的时候,林茉觉得这个凌总玩世不恭,总爱乱开玩笑,经常让人很尴尬,看见就想躲避,

但现在看来,这个凌总心肠并不坏。

出院那天,凌一飞开车去接医院接林茉,坐在他的车上,林茉忍不住问凌一飞:“凌总,丽晶酒店的待遇真的这么好吗?员工生病了总经理开车接送?”

一句话问得凌一飞哈哈大笑,“你在丽晶酒店被客人灌醉,后来又被岳总掳走了,我是丽晶酒店总经理,我的员工出了事我可得担着,所以我必须得负责到底呀。”

在经过一个小区时,林茉不好意思地对凌一飞说:“凌总,能不能麻烦您稍等我几分钟?我们酒店的司机刘师傅家在这里,我想去看看。”

凌一飞忽然想起来了,林茉说的那个刘师傅就是被开除了的司机小刘,当时林茉还为他求过情。

于是凌一飞也要和林茉一起去司机小刘家看看。

开门的是小刘的妹妹刘晶,他一看见林茉,就欣喜地招呼:“姐姐,你来啦。”

看见后面阳光帅气的凌一飞,刘晶好奇地问林茉:“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林茉尴尬地急忙纠正:“这是我们酒店的凌总。”

小刘还没有找到工作,他听到林茉和凌总来了,急忙出来招呼。

小刘妈妈的腿脚不好,但她坚持拄着拐杖出来,一把拉住林茉的手对凌一飞说:“这姑娘多好啊,人心善,已经看过我几次了,把自己的工资全补贴给了我家,我们全家真是过意不去啊。”

林茉微笑着说:“阿姨,小刘是因为我才丢了工作,所以我补贴你们是应当的。”

说着,林默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钱递给刘妈妈,“阿姨,我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您拿着用。”

刘妈妈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

小刘尴尬地说,都是我没用,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工作,还害得小林把工资贴给我家。

“如果我现在请你回丽晶酒店继续上班,你还愿意吗?”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凌一飞突然问小刘。

“愿意,愿意!实在太感谢凌总了!”听到凌总说让他继续回丽晶酒店上班,小刘高兴坏了,一个劲地向凌一飞道谢。

林茉也吃惊地抬头,感激地看着凌一飞。

“那好,你明天早上就开始上班。”凌一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林茉心里一暖,以前总觉得这个人很讨厌,但在不知不觉中,却改变了对他的印象。

离开小刘家,在车上,林茉感激地对凌一飞表示感谢。

凌一飞回头看了一眼凌沫,故意调侃,“我这个人比较实际,口头感谢又不起什么作用。”

“那凌总的意思是?”林茉十分疑惑地问。

“要谢也得拿出诚意呀,得用实际行动感谢。”凌一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茉说。

“实际行动?”林茉认真地想,该怎么用实际行动回报凌总?

“那要不然我每天继续给你做一碗河粉送过去。”林茉想起了凌总爱吃河粉,“但是,你可不要……”林茉的脸红了起来,想起以前每次送河粉,他都要抱一下。

看着林茉害羞的样子,凌一飞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保证不会那样了,以前,我十分好奇,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状态?

现在我明白了,你曾受过深深的伤害,所以内心充满了恐惧,给自己包上了一层铠甲。

我那时候除了好奇,想逗一逗你,其实更多的是想打开你那层铠甲,让你释放自己,不要再把自己关到那个自己设定的囚牢里。

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好,阳光那么灿烂,别再自我设限了,勇敢地走出来吧,做回你原来的自己。”刚好是红灯,凌一飞停下车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林茉。

凌一飞的话直击林茉心中的要害,她的心颤抖了一下。凌总难道有窥探人心的特异功能吗?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似乎自己在他面前是个透明人一样。

林茉缓缓抬起头,迎向凌一飞的眼睛,“凌总,我真的还能再做回原来的自己吗?”

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那么清澈,这眼神里竟有着对自己的信任,凌一飞肯定地说:“只要你愿意,肯定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总得向前看。”

林茉微微地笑了,这是这几年来,她听到过的最动听的话。她一直活在恐惧和绝望里,忽然有人理解她,给她鼓励和希望,林茉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独无助,忽然间觉得心里像被吹进了一阵春风。

“凌总,真的谢谢你!”林茉发自内心地感谢凌总。但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好奇地问凌一飞:“你刚才说做回原来的样子,你知道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知道,你原来可是本市的名媛,赫赫有名的林家大小姐,谁人是不知谁人不晓。我爸爸还准备派人去你们家为我提亲呢。”凌一飞笑起来。

林茉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原来自己的身世他早就知道了,因此对自己的内心才会洞察得如此清楚

30

林苿肺炎已经完全康复了,又回到了后厨工作。

但一大早张经理就过来了,他对林茉说:“你现在直接去桑拿部报到,以后不用来后厨上班了。”

林苿吃了一惊,桑拿部的客人形形色色,有时候实在不好应付,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后厨。

她对张经理说自己已经习惯了后厨的工作,还想继续留下来。

但张经理无能为力地耸耸肩说:“这是郗总的决定。”

林苿只好收拾了东西去桑拿部报到,郗总是凌总的未婚妻,她的决定,有时候连凌总都没有办法。

上次开除司机小刘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现在既然只能在丽晶酒店呆着,那就不得不服从郗总的安排。

桑拿部的客人确实很难缠,经常会有一些顾客动手动脚,林茉不敢得罪,只能巧妙地应付着,见机行事。

她平常做事谨小慎微,唯恐哪里没有做到,引起客人不高兴。

但即便是这样,有一天还是出事了。

3号包间一直是林茉负责,今天的客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他姓张,做珠宝生意,相当的财大气粗。

他面相看起来很凶,而且胳膊上纹了一条青色的龙,张牙舞爪地看起来十分刺眼。

所以对这种顾客,林茉更是非常小心。

张先生蒸完桑拿后回包间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更衣柜的钥匙递给林茉,让她去把自己的包拿来。

林茉替客人取来包,但张先生打开后,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目光凌厉地看向林茉,说自己包里三十万的名表不见了。

林茉慌了,连忙解释,她只是按照先生的要求拿来包而已,并不知道包里装着什么。

张先生并不听她的解释,他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林苿说:“如果你缺钱的话,我直接给你现金都可以。但这个表对我来说很有纪念意义,我希望你还给我。”

林茉再次解释自己并没见过他的表,张先生一下子震怒起来,“给你机会主动还给我,我就不追究责任。否则,我会让酒店查清楚,如果真是你拿的,那么后果可能严重到你想象不到。”

林茉咬了咬嘴唇,她抬起头来的依然坚定地对客人说,自己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拿他任何东西。

张先生一下子火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地叫林茉出去把经理叫进来。

米娜应声进来,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以后,安抚了一下张先生的情绪。

她一脸沉着地对张先生说:“我们酒店有监控,我这就去把事情调查清楚。

米娜转身出了包间,她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说三号包间的张先生丢了一块三十万的名表,让他们立刻查监控。

米娜负责桑拿部已经有几年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不管是服务生还是按摩技师全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和管理,她相信自己的手下绝对不会出现偷顾客东西的情况。

上次就有位顾客说自己的项链丢了,最后经过查监控并未发现任何员工偷拿,后来事情的真相是顾客来时根本没有带项链,项链好好的在他家呢,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所以面对这样的事情,米娜向来很有底气。

但是这次的事情却发生在这个叫林茉的新员工身上,自己对她的为人品性并不清楚,只知道她曾经在后厨,并且被凌总捉弄过,还被郗总派来桑拿部应付过一次难缠的顾客。

到底是不是她偷拿了客人的名表,米娜心里并没有底,于是迅速打电话叫保安部马上查监控。

一会儿保安部就回过来电话,说监控从前一两天就开始坏了,今天仍没有恢复。

米娜听了脸色一沉,拿着话筒发起火来,“你们保安部干什么吃的?监控前一两天就坏了,为什么不及时修?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说怎么办?”

保安部经理被训得唯唯诺诺不知如何应答。

米娜无奈地挂了电话,现在跟他废话也不起什么作用,得赶紧想办法解决这件事,顾客那边还等着呢。

这件事事关重大,米娜赶紧打电话向凌总请示,但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米娜无奈只好打给郗总,郗蓓听到后,不慌不忙地说:“既然监控已经坏了,调不出来录像,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务之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对所有桑拿部工作人员进行搜查,务必找出那块表。

否则,只有移交公安部门。如果被公安部门查出来是桑拿部谁偷的表,那后果可就严重了,除了这个人要负刑事责任,作为桑拿部经理,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了郗总,米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这样对全体桑拿部员工进行大搜查实在影响不好,会让大家心里有不被信任的感觉,难免会让大家有情绪,会大大打击大家的工作热情。

但是事已至此,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郗总的办法来。

米娜面色凝重地叫来桑拿部全体员工,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她对大家说,如果谁拿了,赶快放回原位,否则就要全体搜查。

听了经理的话,大家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觉得被无辜怀疑,心情实在不爽,有人大骂该死的小偷,一个老鼠害了一锅汤。

半小时过去了,并没有人主动承认,或者偷偷放回原处。

米娜无奈,只好叫保安部经理带上所有的保安,对桑拿部全体员工进行集体大搜查。

最后竟在林茉的更衣柜里找到了那块劳力士金表。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人竟然偷顾客的金表。

这让米娜十分为难,这个林茉真是不争气,居然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况且这个顾客不是别人,他是本市著名的珠宝商人张斌,这个张先生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他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她真是不长眼,这种厉害角色的东西她也敢拿,看来这次她闯下大祸了,自己这个小小的经理也实在没办法维护她。

只得对张先生实话实说,至于张先生会怎么处罚她,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包间里,张斌从桑拿部经理米娜的口中得果真是这个林茉拿了自己的表,不禁大发雷霆,他怒目圆睁,用手指着林茉狠狠地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没有想到果真是你拿了我的手表。你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拿,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此刻的林茉完全懵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顾客的金表会跑到自己的柜子里。

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栽赃陷害自己。

30

林茉大声地向米娜辩解着:“我根本没有拿张先生的表,至于这块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更衣柜里,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有人想借机栽赃陷害我。”

“那好,既然你说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你,那你去把这个人找出来,如果你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么偷表的人就是你?”张斌不依不饶。

米娜见此情况,急忙上前来打圆场。

“张先生,既然表已经找回来了,您就不用再生那么大的气了。我向您保证,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她不懂事吧。”

米娜心里清楚,监控坏了,再说什么都没有证据。因此多说无益,只能让顾客更加暴躁。

“米娜姐,我没有拿顾客的表。”林茉倔强地扭头看着米娜,希望她能给自己做主。

米娜的脸色更加阴沉,明明从她的更衣柜里搜出了表,自己现在正在拼命往下压这个事情,没想到她一直矢口否认。

这样做的结果,只会更加惹怒顾客。

现在这个情况,没有监控录像,她说再多冤枉都没用。

对米娜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事情的真实情况不是首要解决的,现在的重点是如何先搞定顾客。

至于真相,她下来肯定会调查清楚。

林茉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拿手表,米娜姐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她倔强地看着米娜。

林茉的话果然惹怒了张斌,他满脸怒气地说:“林小姐,我最讨厌做坏事又死不承认的人。接下来你自己说说看,我该怎么惩罚你?”

张斌深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米娜,“米经理,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米娜扫了一眼林茉,她的眼里有一丝担忧,像张先生这样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自己都怵他三分。更何况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看起来一点儿社会经验都没有的林茉。

不知道她今天能否轻松地过了这一关,也算是给她个教训吧。

但愿张先生不要太过火。

米娜退出了包间,顺手带上了包间的门。

张斌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向林茉。

林茉不知所措地垂着头站着,她心里一直在想,今天的事,到底是谁栽的赃?自己在丽晶酒店向来小心翼翼,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你叫林茉是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选择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张斌见林茉一直不吭声,有些不耐烦。

“张先生,我确实没拿您的手表,所以对您的惩罚我不服。”林茉抬起头看向张斌。

张斌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想不到这个女人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就不知道我张斌是何许人物。

想到这里,张斌沉下了脸,一双冷峻的眼神像剑一样刺向林茉。

“过来!”

林茉一声不地的走到张斌跟前。

“跪下!”张斌眼里透出一森杀,冷冷地命令林茉。

“不!”林茉声音虽小,但透出一股坚定。

“你偷了我的东西,竟敢违抗我的命令。你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早你就会浮尸江边。”张斌的脸色更加铁青难看。

林茉心里一惊,她想起大学时同校的一名女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黑社会,后来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再也找不到踪影。

虽然报案了,警察到处寻找线索,后来始终没有找到。

面对这个满脸肃杀之气,胳膊上满是刺青的张先生,林茉心中十分害怕,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是她想自己绝对不能跪,跪了就等于承认自己确实偷东西了。

没偷就是没偷,哪怕明天浮尸江边也不能背上这个黑锅。

林茉倔强地站着,坚持不肯下跪。

张斌看着林茉坚决不肯下跪,眼睛一转,一股邪念浮上心头,“很好,你有骨气,既然你不肯下跪,那么你可以选择陪我一晚,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张斌的嘴角勾起了一股邪邪的笑,“我会很温柔的。”

“不!”林茉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比浮尸江边更让她恐惧。

林茉惊恐的样子,更激起了张斌的兴趣。

有多少女人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时间一久,竟渐渐乏味起来。

今天这个女人,一听说要陪自己一晚,竟吓得小脸惨白往后躲,这更激起了张斌的控制欲。

刚才一双冷森森的眼晴,顷刻之间多了一股邪魅。

张斌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他忽地站起身来,向着那个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惶恐的女人走去。

林茉心头一紧,一边往后退着,一边惊恐地说:“张先生,不要。”

那颤抖的一声“不要”更加撩拨到了张斌,他更加兴趣盎然地伸手去抚摸她小巧的下巴。

当张斌的指尖触到林茉皮肤那一瞬间,林茉突然像受到惊吓一般大叫一声扭头躲向一边。

她瑟瑟发抖地搂住自己的双肩缩在墙角,她已经无处可退了,只能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看着林茉惊恐的样子,张斌忽然笑了,他一脸玩味地说:“你怎么敏感成这样?难道你还是处女?”

他脸上浮起了一股邪恶,一把揽住林茉的腰,猛一用力,她瘦弱的身体就紧紧的贴上他粗壮的身体。

他一低头,吻,眼看着就要落在她的唇上。

“不要,救命!”林茉惊恐地大叫,她拼命地想要推开这个紧紧把控制在怀里的男人。

突然,包间的门被推开,米娜大惊失色地站在门口。

刚才她出去后,一直站在包间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唯恐张斌把她怎么样。

小惩大诫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否则自己不好向上面交代。

忽然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米娜心想:状况不好!

也顾不了那么多,她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里面的情形,米娜倒吸一口凉气,张斌正在拼命地扒着林茉的衣服,而林茉已经惊恐到失声。

“张先生,你……”米娜脸色突变,冲上去就要救出林茉。

“滚!”

此时的张斌满眼通红,看到有人打扰了自己的好事,顿时怒火冲天。

他抬起胳膊给了米娜重重一耳光,米娜一个踉跄撞在门上,顿时眼冒金星。

张斌疾步走来,一把拽起米娜,一手打开包间的门,猛地把她推出门外。

米娜站立不稳,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地。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并且反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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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的脸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一切,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拿出手机飞快地拨了出去。

包间里都快火烧眉毛了,得赶紧打电话搬救兵。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急得米娜只跺脚,凌总,快接呀,要出大事儿了。

“喂!”凌一飞终于接了电话。

“凌总,不好了,出事儿了,3号包间的客人要强暴林茉,你在哪儿?快回……”

米娜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凌一飞已经挂了电话,传来嘟嘟的忙音。

“这……”米娜一下慌了,凌总这什么意思?不想管这事吗?

她又急忙给郗总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响着没有人接。

米娜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自己的员工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两位老总都不管不顾,自己一个小小的经理又无可奈何。

难道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林茉被强暴吗?不就偷了一只表吗?而且现在已经还回去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啊。

刚才张先生的暴戻,米娜已经领教过了,她实在不敢去敲门救林茉。

凌一飞正在外面陪客户吃饭,接到米娜的电话,一下子愣在那里,手中的酒杯顿时掉在地上。

“凌总,这是怎么啦?”客户看到凌一飞突然间变了脸色,急忙关心地问。

凌一飞顾不上回答,连忙拨通了岳晨的电话。

“岳晨,赶快去桑拿部3号包间,有客人要强暴林茉。”说完,凌一飞飞快地抓起包,转身飞奔出酒店。

他知道自己现在离得远,远水近不了近火,于是赶忙打电话给岳晨,让他赶快先赶过去。

接到凌一飞的电话,岳晨的脸色突然一沉,他的眼中迅速升腾起一团火,他飞奔着跑向自己的宝马车,一脚油门,向着丽晶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的岳晨根本不管此路段限行,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车子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去。

拐弯的时候,由于车速快,一下子控制不住撞在旁边绿化带的树上,防爆气囊瞬间打开,岳晨一头撞了上去。

“该死,熄火打不着了。”岳晨狠狠地拍了几下方向盘。

随即迅速打开车门冲下了车。

只见他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摩托车,一把把骑摩托车的小伙拉了下来,自己飞速跨上去。

“哎,我的车。”小伙儿一下子懵了,有人竟然拦路抢车。

“那辆宝马归你。”岳晨甩下一句话,摩托车便像离弦的箭似的向前冲去。

那位小伙子吃惊地张大嘴巴,呆愣在路边。

岳晨铁青着脸出现在丽晶酒店桑拿部3号包间的门口。

“岳总。”正在无计可施的米娜看到岳晨来了,很是意外。

此刻,岳晨的脸色那么难看,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

他二话不说,直接去开3号包间的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岳晨倒退一步,抬起一只脚,猛地向那扇门踹去,门发出了一声巨响,但并没有被踹开。

岳晨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在脚上,狠命地连踹几脚。

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岳晨忽地一声闯了进去,惊呆了的米娜也马上跟了进去。

屋内的情景使岳晨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斌像一头急红眼的野兽一样,他己将全身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正在拼命地扒着林茉的衣服。

此时的林茉已经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凌乱不堪,脸上几道红红的手掌印格外醒目,嘴角有血丝蔓延开来。

她此时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已经惊恐尖叫到失声,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看起来意识不是很清楚。

张斌看到居然有人胆敢踹开门,一下子火冒三丈,用手指着门口正准备破口大骂。

结果却发现是岳氏集团的新任总裁岳晨,一下子呆在那里。

岳晨迈开大长腿,两步就走到张斌面前,狠狠地挥起胳膊,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张斌的脸上。

“你……”张斌是何许人物,他什么时候挨过别人的耳光,一下子红了眼,用手指着岳尘说:“好啊,岳晨,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的女人你也敢碰?看来你活得不耐烦了。”此刻岳晨的脸黑得厉害,眼中的火想要吞噬一切。

“什么,你的女人?”张斌看到岳晨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怵,岳总霸气是霸气,但平时对人也算彬彬有礼,今天竟然暴怒到这个地步。

看来这个女人一定跟他有相当大的渊源。

但现已至此,他岳晨也不能不给人面子就扇耳光,也不看看他张斌是谁,这笔账一定给他记着。

张斌冷笑着看向岳晨:“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岳总裁竟说她是你的女人。如果我早知道她是你岳总裁的女人,我肯定不会碰。既然是你的女人,怎么能下贱到跑到这里来给人服务?怎么能不知廉耻地偷拿顾客的东西?

请岳总才给个说法,否则,别怪我张斌不客气。”张斌还在为刚才那一耳光怀恨在心。

岳晨看都没看一眼张斌,“首先,有什么问题可以报警,其次,她不会拿任何人的东西。

我这一耳光都是轻的,只是给你个警告,以后碰见这个女人绕着点儿走,否则……”岳晨用犀利的眼睛扫向张斌,低沉地喝道:“滚!”

张斌什么时候在众人面前丢过这么大的面子,他的脸早已成了像猪肝一样的酱紫色。

他夺门而去,临走时狠狠地回过头扫了一眼岳晨,“岳晨,你给我等着。”

米娜早己过去搀扶林茉,可此时的林茉似乎像不认识她一样,疯狂地打着,反抗着,丝毫不让她靠近,嘴里失声地低吼。

“林茉,你清醒清醒,我是米娜姐。”米娜大声地唤着林茉。

岳晨看到这个情形,忍不住眉头深皱起来。

米娜安慰了好半天,林茉的嘶吼和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她浑身瘫软地往下倒,被米娜一把抱住。

米娜心里直后悔,早知道会是这个情况,刚才哪怕让张先生报警,也不会将林茉推到这刀尖儿上。

突然之间,林茉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岳晨,她的情绪一下子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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