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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赘夫来耕田-主人公叫阮锦绣南宫诩翌的小说免费阅读

捡个赘夫来耕田

小说:捡个赘夫来耕田

作者:雪月意绝

主角:阮锦绣南宫诩翌

类型:重生

简介:作为没成亲的乡村村花,没夫君却有两个孩子?村里人都不知孩子爹是谁,人尽皆骂。她时常被孩子们抱着大腿问:“娘亲,什么时候给咱们找个爹爹啊?”她不知作何回答时,抬头看着闯进来的陌生男人,吓得脸青面黑,“你,你怎么和我儿子长得一样?”男人不回答问题,严肃的走上前,将她的孩儿们拖出去,随即将她按在了墙壁上……

捡个赘夫来耕田免费阅读 第1章 不介意来真的

阮锦绣刚打算用孩子带回来的两个鸡蛋填肚子,外面便响起宝妹奶声奶气的哭声:“娘,娘,不好啦,不好啦,哥哥掉沟里啦。”

阮锦绣心头咯噔一下,打开门看见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长,气场犹如王者,有着菱角分明的轮廓,脸色瞧着苍白,发髻凌乱,步伐匆匆的抱着浑身湿透了的铁蛋,肩膀上还挂着两个沾满泥巴的背篓,腰间的佩剑居然隐隐有血?

心底微微的一沉。

宝妹一面扯他的衣角擦眼泪鼻涕,一面呜呜的道:“娘,哥哥冷。”

“来,快进屋。”阮锦绣也顾不了什么男女大防了,孩子要紧。

“手拿开。”手刚碰到铁蛋,就被铁蛋一巴掌拍开了。

看着铁蛋转身搂着那个陌生人的脖子,阮锦绣是又急又气:“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烘干。不然等着回去挨揍?”

南宫诩翌眉头紧皱,英俊的脸色铁青,眸底像是在极度地隐忍着什么,他明明看起来很有力量,却又有点吃力的弯下腰身将铁蛋放在地上,也不看她,冷冷的沉声道:“要不是我碰巧路过,他们早见了阎王。”

阮锦绣下意识心头再一沉,看向宝妹,宝妹扯着那人带血袍子,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裹了起来。

阮锦绣快速走过去把宝妹搂在了怀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来,她立马警惕的远离了男人几步:“是不是哥哥掉沟里了,你想拉哥哥,然后弄了一身泥浆子?”

宝妹软软的手环着阮锦绣的脖子,头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宝妹知道错了。”

阮锦绣叹了口气,顺手收了一件自己的衣裳,给宝妹换上。

宝妹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南宫诩翌的脸。

被阮锦绣放下地,就直接跑了过去,拉着他的衣襟:“叔叔,你长得这么像我哥哥。你是我哥哥的孩子吗?”

“根本不是这样!”

铁蛋十分鄙视的看着宝妹,理直气壮的道:“小孩才是大人的孩子。”

“哦!”

宝妹拍着小手:“哥哥是叔叔的孩子?那叔叔就是哥哥的爹?也就是宝妹的爹?”

宝妹兴奋扑倒阮锦绣怀里:“娘,宝妹和哥哥有爹了。他们就不会再说我们是野孩子了,是不是?”

阮锦绣的脸狠狠的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见南宫诩翌变了脸色,耳朵像是动了几下,英俊的脸色更加暗沉苍白,眉心拧得更深了些,“赶紧让孩子们出去。”

阮锦绣还没反应过来,俩孩子就被南宫诩翌推了出去。

也不知道南宫诩翌和俩孩子说了啥,俩孩子竟然兴高采烈的抛下阮锦绣出去了。

嘭的下,门被直接甩上。

南宫诩翌一步一步的逼近,凌厉的杀伐之气透体而出,阮锦绣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不停的往后退,声音都打哆嗦了:“你……你要做什么?”

“脱衣服。”阮锦绣已经被逼到床边,伸手抓着自己的衣襟:“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是个下流痞子。”

铮的一声,雪亮的匕首摁在了阮锦绣的脖子上,男人浓烈的气息喷吐在耳边:“外面来了杀手,很多。如果你不想连累孩子和你一起死,那就最好听我的。”

沁人的寒意,让阮锦绣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才活过来,虽然还是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名啥,可她终归是有条命在,她不想又去见阎王。

后背和床板碰触的痛感,让她感觉到了危机。

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和男人胸膛上狰狞的疤痕,也让她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天,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脖子以下,就没有一片好的地方,纵横交错的伤疤。新伤叠旧伤,密密麻麻。他身上的血,也滴落了不少在她身上。

脚步声逐渐逼近,南宫诩翌滚烫的身体贴上阮锦绣的。

“叫!”男人冷漠的锁住她的双目,没有半丝的感情。

阮锦绣紧紧的揪着散落的男人的绸缎,眼睛虽然盯着男人,却在不停的闪烁。

显然是害怕了。

男人凶光一闪:“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不会叫?”

对上阮锦绣茫然的眸子,南宫诩翌冷笑道:“为了保命,我不介意来真的!”

30

就在这时,大批黑衣杀手来到茅屋面前的时候,就看见俩光腚的娃娃在那边玩泥巴。

“咦,叔叔,你们是官兵吗?在抓坏人吗?”

铁蛋儿看着那百来号人,眼睛里还有些崇拜的光芒。

这些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从未接触过这种单纯的小娃娃。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试图抬起刀砍向孩子,但是为首的那个男人下意识的伸手,像是阻止了一下,“孩子是无辜的。

这才头来,问两个孩子:“这是你们家?”

“是我家,我爹娘叫我们看着门儿,他们要打架。”

宝妹一脸兴奋:“这次说不定还会给我打出来一个小妹妹。”

铁蛋儿很担心的看了看里头,忧心忡忡的道:“不过爹太凶了,上次我瞧见他们打架了。娘叫得老惨了。”

宝妹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很认真的道:“可能穿上衣服打架,就没那么痛了。哥哥,我们下次让娘穿上衣服再和爹打架?”

“不行!”

铁蛋飞快摇头:“爹娘不让咱们看他们打架。说眼睛要坏的。为了打个小妹妹出来,我们就假装没听见。”

只见为首的男人气定神闲的走到门边,一脚踢开了门,不远处的木床上,躺着的两个***男女,姿势火辣。

这些动静,阮锦绣全听见了,

真是羞死了,这是被人看着那啥吗……

一张脸红的几乎滴下血来。

嘶!

南宫诩翌张嘴就咬在阮锦绣的肩膀上,恼怒沉声低吼:“叫出来!”

阮锦绣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努力回想着前世偷看爸妈打架的时候,是如何光景。

南宫诩翌生怕阮锦绣不配合,那一双手也是闲不下来的帮阮锦绣表演得更加逼真一些。

痛加上怕,让阮锦绣的脑海一阵空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外面什么情况,阮锦绣一概不知,只是一个劲儿的配合着男人叫唤……

良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宫诩翌已经衣冠整齐的站在了那边。

随手扯过一件衣裳扔在阮锦绣的身上:“还不穿上,想让孩子看见吗?”

阮锦绣咬牙切齿的穿上了衣服。

还没下床,南宫诩翌就把门打开了。

“爹,爹!”

南宫诩翌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腿上多出来的这两个挂件。

想一手一个拉开,又生怕伤着他们细嫩的胳膊。

回头瞪阮锦绣:“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俩孩子拉开?”

阮锦绣还生气南宫诩翌刚才的孟浪,冷笑道:“认爹的是俩孩子,又不是我,你瞪我有什么用?”

宝妹扒拉着南宫诩翌的大腿,可怜兮兮的道:“叔叔,你都和娘打了架了,还不是我们的爹吗?”

铁蛋儿抿着唇,一张小脸上都是倔强。

只紧紧的抱着南宫诩翌,一声不吭,却态度坚决。

宝妹哧溜着鼻涕:“没爹的孩子很可怜的。会被扔泥巴,扔石子,还会在汤里放老鼠屎。出门会被扯头发,吐口水。”

宝妹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叔叔,宝妹不想做没爹的孩子。你做我们的爹吧。我和哥哥会很听话的。”

南宫诩翌恍惚了一下,似乎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也是这样抱着别人的大腿,乞求别人留下来,不要让自己成为没有爹的孩子。

“好,叔叔答应你们。留下来,做你们的爹。”

南宫诩翌在心里补充道:哪怕只有一天。

铁蛋儿紧绷的脸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叔叔,你真答应了?”

宝妹人小鬼大的拍了铁蛋儿一下:“哥哥,你糊涂啦。应该叫爹。”

铁蛋儿忙不迭的点头道:“是,爹,爹。宝妹,我们有爹了。我们也有爹了。”

“爹!”

宝妹和铁蛋儿跪在南宫诩翌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叫爹。

南宫诩翌神色无比复杂。

过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将两个孩子扶了起来,亲自送出了门。

阮锦绣看着一大俩小的三个背影,心情无比复杂。

一夕之间,她不仅有了俩孩子,还有了男人!

在这之前,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风华绝代,文武双全,是京城那些公子哥儿们追逐的对象。

现如今,竟然是一个乡下人人唾弃的荡妇!

不知道外面的南宫诩翌和孩子们说了什么。

铁蛋儿竟然跑回来,对着阮锦绣大声道:“天上掉下来的爹,给我留住了。别给我丢人。”

宝妹人小鬼大的跟着点头道:“娘,我们回去了。你要留住爹哦。也像婶娘一样,给宝妹生一个妹妹来玩。”

“咳咳!”

阮锦绣被宝妹的话惊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没出息。”

铁蛋儿十分嫌弃的拉着宝妹走了。

走了两步之后,又把宝妹留在原地,折返回来。

双拳紧握,认真的对南宫诩翌道:“既然你做了我们的爹了,那就要照顾我们的娘。她人是笨了一点,蠢了一点。可终归是我们的娘。”

铁蛋一面说,一面红了眼圈儿。

飞快的转身跑了,不想让阮锦绣看着自己通红的眼圈儿。

阮锦绣愣住了,铁蛋儿这孩子,可真的是……别扭!

“那个……我们需要谈谈。”

被孩子们这一闹腾,阮锦绣都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的事情。

面对南宫诩翌的时候,竟然少了几分底气。

“我不认为我们有谈话的必要。答应他们,不过是看孩子可怜,权宜之计。”

南宫诩翌坐在了床上,直接脱了裤子。

阮锦绣下意识的捂上了眼睛:“啊!你干什么!你别乱来!”

“我对你没兴趣。”

南宫诩翌冷笑道:“我受伤了,需要清理伤口。你去给我打点水来。”

等阮锦绣用竹筒装着水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本事不大脾气大的男人。

除了面对孩子们的时候,有点笑容。

面对自己,就像是自己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

明明是自己比较吃亏!

嘭!

重重的把竹筒放在桌子上:“水来了!”

“嗯。来帮忙。”

南宫诩翌把刀递给阮锦绣,吩咐道:“伤口溃烂,需要剔除腐肉。我自己不方便。”

阮锦绣瞥了一眼他伤痕的位置,脸忍不住就红了起来。

那地方,也实在是……

太羞人了!

“医者眼睛里,并无男女之分。还是你脑子里,整天想着的就是男欢女爱?”

南宫诩翌的语气有些重,言语也十分尖刻。

阮锦绣一把夺过匕首,贴在南宫诩翌的腿上,冷笑道:“我劝你最好别乱动,不然等下,伤着你哪些重要部位。可别后悔!”

阮锦绣刚蹲下去,还没来得及动手。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啊!你……你们……”

阮锦绣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堂妹阮五朵站在门口,一手捂着眼镜,一手指着两人,跺脚大声道:“阮锦绣,你不要脸!我要去告诉奶奶!”

30

阮锦绣一脸懵逼的看着阮五朵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这都什么毛病。”

可当她再转身,蹲在南宫诩翌面前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他没穿裤子!

只把重要部位遮掩了一下。

从外面看来,阮锦绣的头部,正好在南宫诩翌那羞人的地方!

阮锦绣反应了过来,全身的气血,都涌到了头上。

难怪阮五朵是那样的反应。

任谁大半天瞧见这等事情,都应该会这样想。

阮锦绣缓缓起身,眼睛喷火的看着南宫诩翌。

“先处理伤口吧。”

南宫诩翌神色如常,就更加显得阮锦绣心头有鬼。

阮锦绣手脚麻利的剔腐肉,上药,包扎。

一系列动作,漂亮得一气呵成。

“你懂岐黄之道?”

南宫诩翌看得出来,她一举一动都有章法,根本就不是野路子出身。

阮锦绣冷笑着擦了擦匕首,从南宫诩翌身边拿了套子,套上。

然后收在了袖子里,才耸了耸肩,淡淡的道:“小时候性子野,经常漫山遍野的跑。遇到哪些野猫儿,野狗儿受伤了,就会帮它们处理一下。”

南宫诩翌的脸黑透了。

该死的女人,竟然把自己比作野猫野狗!

瞧着南宫诩翌吃瘪,阮锦绣心情大好。

拍了拍手,吩咐道:“伤口看起来不大,可是很深。而且靠近动脉血管。如果继续溃烂下去,你的腿就废了。十天半个月之内,你是哪儿也别想去了。”

阮锦绣得意的出门,快步走到旁边,将藏在袖子里的草药扔掉。

回头对着茅草屋冷笑道:“占了便宜就想抹嘴儿走人,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如果不是看着那张脸还不错,加上又救了俩孩子的份儿上,阮锦绣往水里加的,就不是延缓伤口愈合的药了。

而是加速伤口溃烂的毒药!

走到僻静处,阮锦绣才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儿,心头涌上一股狂喜。

镯子还在!

那么证明,空间也还能用。

可当阮锦绣欣喜若狂的进空间的时候,发现前世储存的奇花异草,奇珍异宝,统统不见了。

一切都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一湾碧水,两畦青菜。

其它啥都没有。

阮锦绣几乎都要哭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头的东西成熟周期短,味道也鲜美,吃了人也精神。

聊胜于无。

至于其它的,慢慢的也就有了。

没有在空间找到自己想要的。

阮锦绣焉巴巴的往山上走。

和南宫诩翌的交锋之中,阮锦绣就看出来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自己有本事。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恢复内力。

原主这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补补。

等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一只手上拎着一只野鸡,另一只手腕儿上,盘着一条蛇。

七寸还在往下滴血。

回到屋子,就瞧见南宫诩翌正在打坐调息。

悄悄儿的拿了豁了口子的砂锅,朝着茅草棚子的后面走去。

麻利的用树杈子支起架子,把砂锅架了起来。

鸡和蛇都处理好了扔进去,专等着汤滚起来。

自己也没闲着,找了瓦片和鹅卵石,慢慢捣药。

逐步放入汤里。

等最后一味药放进去的时候,锅里的汤色就已经变得雪白了。浓郁的香味儿飘出去好远。

阮锦绣皱眉,随手扔了几片叶子进去,将四散的香味儿,尽数压在砂锅里。

“吃独食就算了,还不让人闻味道?”

嗖!

阮锦绣随手抄起带火星的棍子,一个转身就朝着南宫诩翌的重要部位袭击了过去。

南宫诩翌连忙闪开了,脸色难看的沉声道:“我救了你的儿子和女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阮锦绣看清楚了他的脸,阳光下,剑眉星眸,悬鼻薄唇。

嗯,不丑。

能勉强收了。

南宫诩翌自顾自的走了过来,十分悠闲的坐在阮锦绣的对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

“欠人钱?”

“……”

南宫诩翌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她,索性盯着那一锅大补的汤。

这几天都是水米未沾牙,他急需这样一锅汤来补充元气。

阮锦绣手中的木棍捅了捅下面的柴火堆,让火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不能白吃白喝。”

阮锦绣就铁了心都要留住他。

不只是为了那俩孩子,也是为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南宫诩翌就觉得,肯定是这几天赶路太累了。

所以才会对这个不守妇道的村姑如此宽容。

阮锦绣前世也算是顶级贵女,无论想要什么,都不用开口,自然有人送到自己跟前来。

第一次,有人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回到上一世。

她想要,即刻回去大将军府。

她想念她的家人。

她想要知道是谁谋害了她。

谋害她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能给我什么?”

阮锦绣唇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她想要的,他统统给不了。

在她心里,自动的将南宫诩翌划为自高自大的男人。

那一抹冷笑,刺激了南宫诩翌。

从小到大,除了生死,还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南宫诩翌!

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尊严,促使南宫诩翌说出了一句,让他即刻就后悔的话。

“只要不违反人伦道德,天理伦常,寻常人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阮锦绣倒是有些惊讶了。

原本只是想要为难他,没想到竟然得了这样一个承诺。

仔细斟酌了下,淡淡的道:“你身上的伤,不出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只是你身上的毒,有点棘手。”

“毒?”

南宫诩翌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阮锦绣,给了她一个继续编的眼神。

阮锦绣气呼呼的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中毒了!”

南宫诩翌冷笑。

不止不守妇道,为达目的,还不择手段,谎话连篇。

阮锦绣着急道:“是真的。而且你中毒最起码两年半的时间了。”

南宫诩翌皱了皱眉:“继续说!”

“这种毒,在平时没什么的。可你一旦受伤,就会阻滞你的内力运行。时间一长,经脉阻塞淤堵,形如废人!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阮锦绣眉头皱了起来。

此人是谁,是何身份。

竟然有人如此费尽心思的想要废了他,而不是杀了他!

南宫诩翌很明显不相信:“这又是你在野猫野狗身上练出来的吗?”

阮锦绣懊恼沉声道:“爱信不信。反正这中毒,除了我之外,基本无人能解。”

南宫诩翌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膝盖,沉思片刻:“伤,要治。毒,要解。你有什么条件,只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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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锦绣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以我赘夫的身份,留在这里,半年时间。”

“赘夫?”

南宫诩翌豁然起身,如同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的看着阮锦绣。

断然拒绝道:“恕难从命!”

阮锦绣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十分鄙夷的冷笑道:“你要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

南宫诩翌从未想过,背信弃义这四个字,会被人安在他身上。

阮锦绣长身而起,和他四目相对。

分明要矮上一个头,可气势上,却是遥相呼应,丝毫不落下风。

“不违反人伦道德,天理伦常,寻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可是你说的?说话不算话,可不是背信弃义?”

阮锦绣振振有词的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你当如何?”

南宫诩翌反唇道:“我救了你的儿子和女儿,又当怎么说?”

“你既救了他们,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留下来当他们的爹,不是更好?”

阮锦绣摊了摊手,满不在乎的道:“你救的是他们,应该报答你的,也是他们。不过这俩孩子太小了,没什么利用价值。索性你把他们养大,让他们长大了再报答你!”

“他们真是你亲生的?”

南宫诩翌对阮锦绣的鄙视更上一层楼。

头一次见到这种当妈的。

对那俩孩子的态度,也从同情变成了心疼。

“就算抛开那俩孩子,你要解毒,也是要留在这里的。”

阮锦绣顿了顿,淡淡的道:“我们守君子之礼,不行夫妻之事。半年后,我与你和离,便再无瓜葛。我不过得你半年庇护。而你得到的,却是再造之恩。成与不成,你自己考虑!”

“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几经权衡,南宫诩翌还是决定答应她。

阮锦绣嘲讽冷笑道:“在你答应的这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名义上的赘夫,是我的附属品。并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南宫诩翌都要被气炸了。

他自诩在整个大周王朝,他的权谋之术是出神入化。

他认第二,没人敢人第一。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女子牵着鼻子走。

阮锦绣好生欣赏了一番南宫诩翌炸毛的样子,才慢条斯理的道:“不过,我是一个很开明的妻主。允许你,提一个条件。”

南宫诩翌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几个字:“立字为据!”

“正合我意!”

阮锦绣爽快的答应了,走到南宫诩翌身边,伸手就将他腰间的香囊摘了下来。

“还我!”

南宫诩翌发现的时候,到底迟了一步,被阮锦绣得手了。

这个女人,分明没有内力,可身形却像是鱼儿一样,滑溜得很。

“你人都是我的,你的香囊,自然也是我的。”

阮锦绣一面说,一面将香囊翻了过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衬里。

几颗丹药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疯女人!”

“可以救你性命的疯女人。”

阮锦绣说着,捡了一块木炭,用匕首削尖,在香囊衬里写下了字据。

写完还不忘记签了自己的大名,这才递给了南宫诩翌。

“方才说的,都写上去了,也签了名了。你看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签了吧。”

阮锦绣的执行力,让南宫诩翌都是一阵惊讶。

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女子。

只可惜了,那张脸。

“怎么不治一下自己的脸?”

阮锦绣诧异的看了一眼南宫诩翌,挑了挑眉:“签名啊,签好了,我告诉你。”

一股抑郁之气,盘旋在南宫诩翌的五脏六腑。

若是换了其它的女子,得到他成婚的允诺。

那自然是死皮赖脸的要假的变成真的。

可她倒是好,生怕变成真的。

草草的看了一眼,在落款的地方,顿了顿,签了名,扔给阮锦绣。

阮锦绣拿起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黄诩翌?”

“笑什么?”

这女人胆子不小,竟敢嘲笑他!

阮锦绣的手指划过南宫诩翌的落款:“三个字,两个羽。你爹娘这是多希望你一飞冲天啊?”

南宫诩翌拳头捏的喀嚓喀嚓的响。

努力平复情绪。

眼光又落在了她溃烂的半边脸上:“你的脸,像是中毒,为何不解?”

“皮相而已。”

阮锦绣一面说,一面将晾好的龙凤汤递给南宫诩翌。

南宫诩翌接了过来,才发现她没有,好奇的看了一眼。

阮锦绣有些尴尬的耸了耸肩:“就这一个碗。”

“好男不和女争,你先喝。”

“好啊。”

阮锦绣毫不犹豫的就接了过来,一口喝光。

还不忘咂巴了下嘴唇。

这龙凤汤的滋味儿,可真是不错的。

南宫诩翌目瞪口呆的看着阮锦绣。

他只是客气一下,可这女人,竟然当真了!

“喏,碗给你。有点烫,慢点儿吹着喝。”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阮锦绣还是特别的会察言观色。

如今重生为人,她倒是变得豁达了起来。

再说了,她刚才也就是象征性的谦让一下,并不是正经八百的愿意伺候别人。

他主动推辞,那她就却之不恭,受之无愧了!

两个人都是饿得慌了。

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了那一锅汤。

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村子那边就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阮五朵,着急大声道:“在那里,就在那里。好大胆的阮锦绣,竟然养着野男人!”

阮五朵身后跟着她亲爹:阮老二。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像赶集一样,浩浩荡荡。

小村庄平日里冷清得很,就像是平静的一锅水。

一旦有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就像是水烧滚了一样,瞬间沸腾了起来。

“你的麻烦来了。”

南宫诩翌眼睛里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字。

阮锦绣慢条斯理的了收拾东西,神色淡淡的:“该来的总会来,怕什么?”

南宫诩翌冷笑道:“总有你怕的!”

阮锦绣刚要嘴硬,就听见小孩的哭声。

循声而去,就看见阮老大和阮老四一个人咯吱窝下夹着一个孩子,正是宝妹和铁蛋!

两个孩子细弱的手脚不断扑腾,看上去十分可怜。

铁蛋儿大一点,脸上虽然惊慌,更多的确是愤怒。

可怜宝妹小小一个,被吓得哇哇大哭。

30

“稚子何辜!”

阮锦绣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过在腰板挺直的瞬间,就看向了南宫诩翌。

唇角勾了勾,扬了扬眉:“你如今也是俩孩子名义上的爹。你的孩子,被人这么欺负,你这个做爹的,还能稳坐泰山?”

南宫诩翌的嘲讽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就看见铁蛋儿脸上鲜红的巴掌印。

所有难听的话都被被压在了喉咙口,脸色变了又变。

目光锁定夹着孩子的那俩人,身上的杀气逐渐升腾。

阮老大和阮老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猎物。

带着孩子快速越过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的时候,还时不时的骂道:“小兔崽子,老实一点!”

宝妹哭得更大声了:“爹,救我。娘,救我!”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还有人开口调侃:“宝妹,你哪来的爹啊?你和你哥哥不是你娘偷汉子偷来的吗?”

有人捅了捅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当着孩子的面儿,胡说什么。他们兄妹俩不是从石头缝儿里头蹦出来的吗?”

宝妹哭得更伤心了,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丫头是更伤心了。

可巧那个议论的人就站在铁蛋儿身边。

铁蛋脸色铁青,一伸手,正好就在那人的裆下……

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捏,就听见一声杀猪一样的叫喊声:“啊……我的蛋蛋……”

阮老大根本不知道铁蛋儿做了什么,只觉得夹着的铁蛋儿一下子变沉了。

生怕孩子跑了,心头一着急,手下的力气就大了些。

“阮老大,你……你干球啊!给老子……给老子停下!”那人痛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的。

手够不着阮老大,一把抓着铁蛋儿的手腕儿,把人狠狠往后一拉。

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道,虽不足以将六岁的铁蛋撕裂,却也够他喝一壶的。

阮锦绣背对着人群,看不清状况。

南宫诩翌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脑子里还没做出准确判断的时候,人就已经冲了出去,将铁蛋给救下了。

“爹,爹救我,爹救宝妹。”

宝妹小手小脚拼命的扑腾着,这会儿竟然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哭。

眼巴巴的看着哥哥被南宫诩翌抱在怀里。

“爹,救妹妹。”

铁蛋话音一落,宝妹就落在了铁蛋怀中。

铁蛋无比欢喜的将宝妹抱紧了,看着带着两个人顺利回到阮锦绣身边的南宫诩翌,崇拜得不得了。

“谁……是谁……”

乡下耕种的汉子,哪里见识过什么武功。

南宫诩翌出手很快,不过是一道残影飞过,俩孩子就已经不在手中了。

再看向前面的时候,就发现俩孩子都到了阮锦绣的身边,宝妹正依偎在阮锦绣怀中哭泣。

“鬼……鬼啊……”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起来,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嚷嚷了,一群人乱做一团。

“不是鬼,是人!”

阮五朵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些人,不是来抓阮锦绣的吗?

怎么这会儿倒是自己就乱了起来了。

别人没看清楚,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就是那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像神仙一样的飞了过来,带走了宝妹和铁蛋。

可大家听了阮五朵的解释之后,都表示不敢相信。

毕竟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阮五朵眼珠子一转,指着相对而坐的南宫诩翌和阮锦绣,大声道:“就是那个人,带走了宝妹和铁蛋。那就是阮锦绣招来的野男人。我亲眼看见的!”

阮五朵人长得标致,人也爽利,村子里很多大小伙子都喜欢她。

看着她这样信誓旦旦的,年轻人就先信了几分。

好几个人嚷嚷着:“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

“就算是有鬼,那也是阮锦绣那臭婆娘招来的。将她赶出村子。”

“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等下连累了我们村子里的姑娘们议亲,可怎么办?”

很快,来捉奸的那些人,就已经达成了一致共识:要将阮锦绣赶出村子。

阮五朵兴奋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直勾勾的朝着阮锦绣那边去了。

隔着老远就兴奋的指着南宫诩翌:“看,快看,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那就是阮锦绣的野男人。”

阮五朵带着一群人冲过去的时候,阮锦绣正拿着从山上摘来的野果哄宝妹。

母女俩笑得格外灿烂又甜蜜。

铁蛋坐在南宫诩翌身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南宫诩翌给自己揉手腕儿,脸上洋溢着得意和幸福的表情。

和阮五朵等人的气急败坏相比,这四个人看起来特别温馨,恬淡又安静。

阮锦绣的头发放了一部分下来,正好遮住了脸上的那些脓疮。

剩下大半张脸,颇有几分倾国倾城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那些个下流痞子,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阮五朵将这一切看在眼睛里,是越发的气急败坏了,对着阮锦绣大声道:“阮锦绣,你这不要脸的破鞋,还没结婚就偷男人,还生了两个孩子。送你去城里帮工,你还去爬男主人的床。被人赶出来,竟然还不安分,把野男人都勾到村子里了。”

“你那张烂脸,要不要都无所谓。咱们双鱼村的姑娘,可要名声的呢。你这样做,就是害了我们全村的姑娘。”

“就是,臭不要脸,破鞋……”

周围的人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带劲儿,就像是在比谁骂人的本事更加高超一样。

铁蛋一张脸涨的通红,拳头紧握,就要站起来。

南宫诩翌一把摁着铁蛋的肩膀,让他坐在原地,沉声道:“看好了。”

下一瞬,那些多嘴多舌的女人就看见一股黑色的风刮过,紧接着就听见“啪啪啪啪”的声音。

“哎呦,谁打我!”

不出意外,所有骂过阮锦绣的人,脸上都挨了一巴掌。

下手的人,快很准,在每个人脸上都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就在大家以为又见了鬼的时候,就看见南宫诩翌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脸色冰冷的寒声道:“我打的。”

自家的娘们儿被打,爷们儿自然是沉不住气的,一窝蜂的冲了上去:“敢打我媳妇儿,你是不要命了。来呀,大家一起上。管他是人是鬼,先弄死再说!”

30

阮五朵脸上闪过一抹焦急之色,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的本事,她刚才可瞧见了,这些乡下的粗野汉子,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大家吃了亏,又不敢去招惹那男人。

自然是把这些怨气都撒在阮锦绣的身上。

阮五朵暗搓搓的躲在一边,眼神微微闪烁,只觉得自己的算计天衣无缝。

“铁蛋儿,拿根棍子过来!”

听见南宫诩翌的声音,铁蛋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捡了根棍子,灵活的穿过包围圈,跑到了南宫诩翌身边,脆生生的道:“爹,棍子。”

南宫诩翌弯下腰,将铁蛋的手握住:“好孩子,看好了,爹教你一套打狗棍法。以后,谁再欺负你,就用打狗棍法打回去!”

铁蛋用力的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

周围的人都表示有些看不懂。

莫非这个男人,真的是阮锦绣的男人,铁蛋儿兄妹俩的爹?

各种议论响起来的时候,阮五朵就着急了:“怎么可能。他要是铁蛋爹,那怎么不早点来接人走。再说了,他要真的是铁蛋爹,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阮锦绣那不守妇道的女人!”

周围的妇人都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但凡是个爷们儿,都受不了头上绿油油的一片。

更何况,阮锦绣这个男人,瞧着好像还挺有本事的。

女人的嫉妒心,实在是滋长得很快。

在南宫诩翌为了阮锦绣动手打了女人的时候,大家心头羞愤,却没有多少怨气。

可这会儿被阮五朵提点,大家也就反应了过来。

凭什么啊?

阮五朵这样不守妇道的丑八怪,竟然还有这样出色的一个男人护着!

别的不说,就是宝妹和铁蛋儿,那也是村子里数一数二懂事的娃儿。

女人嫉妒起来,是不讲道理的。

大家纷纷在地上捡起石头,木棍子,甚至是烂菜叶子之类的东西朝着阮锦绣扔了过去。

“爹,救命。爹,救宝妹和娘。”

宝妹略带惊慌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响起,逼得南宫诩翌不得不亲自出手,迅速带着狗蛋回到阮锦绣的身边。

袖子一挥,就挡住了那些石头棍子等杂物。

那些妇人们看着自家男人躺在地上哀嚎,都心疼的扑了过去,对着阮锦绣大声道:“阮锦绣,你到底想怎样?”

阮锦绣这才抱着宝妹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淡淡的道:“你们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骂人,我还没问你们想怎样呢?”

“你家男人,不光是动手打了我们,还把我们当家的打成了这样,你总要拿话来说。”

这些人也知道,动武是打不过南宫诩翌的,只能来找阮锦绣磨嘴皮子。

阮锦绣歪着头看了看南宫诩翌,笑道:“她们说,你动手打了他们?”

南宫诩翌淡淡的道:“她们骂得你,我就打不得他们?”

头一次被人这样护着,尽管知道他是为了男人的颜面,故意这样说的。

可阮锦绣的心头也是美滋滋的。

故意抬杠道:“可她们是女人,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打女人也是不对的。”

南宫诩翌半眯着眼睛,眼神中迸发出几分警告的光芒。

那就是在告诉阮锦绣,要见好就收。

可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霸道护妻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是身为男人,护不住自己的妻儿,和废物有什么差别。”

阮锦绣在心里给南宫诩翌点了个赞,表面上却是十分无奈的摊了摊手:“各位婶子大姐,你们也看见了。我家爷们儿脾气不大好。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我。可打了你们的人是他,你们别来找我。”

南宫诩翌的回答,已经是让这些女人们嫉妒得都要疯了。

眼瞧着阮锦绣这样嚣张的甩锅,大家也是无可奈何。

只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家没用的男人。

还不等她们为自家男人说话,南宫诩翌就淡淡的道:“技不如人,活该被打!”

这回根本轮不到阮锦绣开口,那些妇人们就狠狠的吞咽了一口老血。

说不过人家,打不过人家,那还能怎样?

还是阮五朵反应快,直接转过身去,对着人群簇拥着的村长大声道:“村长,阮锦绣不守妇道,勾搭男人。还纵容她的野男人欺负咱们村里人。这要是不严惩的话,那以后咱们村里人岂不是被她随意欺负。”

村长是双鱼村唯一的秀才。

当今皇上重文,读书人的地位特别高。

加上村长素日里为人处事也算是公允,在村子里的威望很高。

就连阮锦绣原身,也是受过村长恩惠的。

看见村长站了出来,阮锦绣将宝妹塞到南宫诩翌怀里,对村长行礼道:“村长爷爷。”

村长看着阮锦绣的眼神十分怜惜,叹了口气:“锦绣丫头,今儿这事呢,起因是你家五朵说,你不守妇道,在这里养了野男人。你知道的,咱们村子里的名声向来很好。你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爷爷当你是年纪小,被人蒙骗。你被主家赶出来的时候,爷爷看在一双孩子的份儿上,看在你年纪轻轻就被毁容的份儿上,让你住在这棚子里。可今儿这事情,你需要给大伙儿一个交代。不然,爷爷也很难做。”

阮锦绣对着村长屈膝道:“村长爷爷,您放心。锦绣一人做事一人当,自然不会让爷爷为难。”

阮老二粗声粗气的大声道:“哼,还不快老实交代。阮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阮锦绣看都没看阮老二一眼,目光直接透过人群,定在了阮五朵的身上。

阮五朵心头升腾起了几分惧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挺直了腰背,对着阮锦绣大声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话。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你们……你们做那龌龊事,也不避着旁人!真不要脸!”

阮五朵一面说,一面啐了一口,眼神不由自主的就飘向了南宫诩翌。

正好南宫诩翌就看了过来。

阮五朵一张脸顷刻间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道:“这位公子,阮锦绣生性轻浮,水性杨花,咱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不要被她的表面给骗了。”

阮锦绣一把将头发撩了起来,露出溃烂的半边脸,冷笑道:“表面?什么表面?就我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30

阮五朵飞快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原主以前是有些跋扈,可却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阮五朵从未看见过阮锦绣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

装委屈技能火速上线,眼圈儿顷刻间红了,咬着下嘴唇,扭过头去,小声的道:“又不是我害你成这样的。你干嘛来吓我。”

阮老二飞快的冲了过来,护着自家闺女:“阮锦绣,你这么大声嚷嚷什么。你不看见朵儿被你吓着了?”

阮锦绣冷哼了一声:“你女儿满嘴喷粪的时候,二叔不冲出来制止。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二叔就紧张成这样子?”

“你才喷粪!我家朵儿说的句句属实。怎么,你敢偷汉子,还怕别人说?”阮老二长得人高马大,说话粗声粗气,一时间嚷得脸红脖子粗,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特别唬人。

阮锦绣十分鄙视的看了阮老二一眼,然后回头看了看南宫诩翌,漫不经心的道:“二叔刚才瞧见了,我家男人脾气不大好。见不得我被欺负。”

阮老二脖子一缩,有些害怕,却又舍不下面子,还在那边强撑着。

村长叹了口气,对阮老二道:“俩年轻姑娘说话,你一大老爷们儿这就急着护犊子了?吃相太难看,退下吧!”

阮老二毫不犹豫的就躲在了人群中,还十分脓包的看了看南宫诩翌。

确定人没盯上自己,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阮五朵眼神中带了几分慌乱的回头,还没来得及求救,就听见阮锦绣道:“是你告诉大家,我在偷人,养了野男人?”

阮五朵十分心虚,可事到如今,也没法儿退缩了。

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阮锦绣,我要是你,就直接抹脖子死了,免得连累你大弟和小弟议亲。”

阮家三房的兄弟俩听见这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阮五朵说这样的话。

阮锦荣大声道:“阮五朵,你别用我们来威胁我姐姐。”

阮五朵冷笑嘲讽道:“瞧瞧,这就是你们三房的家教。竟然敢直接叫我的名字。”

阮锦晨忙道:“五朵姐姐不要生气。荣哥也只是关心姐姐。其实荣哥的意思是想说。五朵姐姐不必用我们来威胁姐姐。我和荣哥都相信姐姐的人品。”

阮锦荣坚定不移的站在阮锦绣身边:“就是,我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和你爹商量那事的时候,我在茅厕里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姐夫长得一表人才,配我姐,实在是浪费了。这一次一定要让我姐名誉扫地,这样你才有机会接近我姐夫。”

阮五朵这个时候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冷笑道:“哟,这没名没分的,就开始姐夫姐夫的叫了。阮锦绣,你们三房人可真是可以啊。不止一个不要脸,这一房人都跟着不要脸。”

原本阮锦绣不知道阮五朵是为什么这么闹腾。

这时候知道了,竟然是为了南宫诩翌。

狠狠的瞪了南宫诩翌一眼,才转身对着村长笑道:“村长爷爷,原来这是一场误会。五朵说的野男人,其实就是宝妹和铁蛋儿的亲爹。”

“不可能!”

阮五朵激动的浑身发抖:“你都回来三年了,从来没听见你说过孩子的亲爹。你现在随便拉一个姘头,就说是孩子的亲爹。过几年,孩子的亲爹会不会从村东头排到村西头?”

阮锦荣冷笑大声道:“大家伙儿瞧瞧,铁蛋儿这孩子,是不是长得和我姐夫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就连宝妹的眼睛和鼻子,都和姐夫的一样。”

大家都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果然发现,那三人的容貌的确十分相似。

根本不用什么滴血认亲,几乎第一时间,大家就相信了阮锦荣的话。

村长也点了点头,看向人阮锦绣:“锦绣丫头,你说,这小伙子是孩子爹,那为什么,这三年,他都没来找你们母子三人?”

南宫诩翌大步走了上来,淡淡的道:“当初她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等我回来,看见的是灵位,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我最近收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

“那你现在,是打算接他们母子三人离开吗?”

村长眉头皱了皱,似乎是舍不得阮锦绣的样子。

阮锦荣和阮锦晨也十分紧张的看着阮锦绣。

阮锦绣笑道:“村长爷爷,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如今怎么可能人家来接我,我就跟着走?那我成什么了,属柿子的?被人捏扁搓圆,随意欺负?”

“那你想怎样?”南宫诩翌觉得自己配合阮锦绣演戏这会儿,都要成一个合格的戏精了。

阮锦绣叹了口气:“在我自己的娘家,我尚且被如此欺负。就更别提是去你家了。所以,你想要我原谅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留下来,入赘我阮家,做我的赘夫!”

阮老大眉头紧皱:“锦绣,你这样不合规矩。你下面有两个弟弟,怎么可能把你留在家里。你是必须要出嫁的。”

阮五朵飞快的冲了上来,大声道:“哎呀,大伯,这是三房的事情。只要两位弟弟答应,那自然就没事了,是不是啊,锦荣,锦晨?”

阮锦荣和阮锦晨都飞快的点头,十分警惕的看了南宫诩翌一眼:“大姐,我们兄弟俩都愿意你留下来。”

阮锦绣淡淡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才转身对着村长道:“村长爷爷,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接下来我们要处理阮家的家事,可否请大家离开。”

“这不行的,阮锦绣,你男人打伤了我男人,这怎么说?”

“赔钱,必须赔钱!”

那些挨了打的人都开始闹腾了。

南宫诩翌往前站了一步:“不服来战!”

哪里有人敢站出来和他打,不管是挨了打的,还是没挨打的,都一脸惧色的往后退。

村长叹了口气,对着大家挥了挥手:“既然接下来都是阮家的家务事,那咱们也不方便在这里。走吧,都走吧。”

阮五朵瞬间着急了起来。

阮老二马上伸手拦住了村长:“村长慢走,我们父女俩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村长帮忙做个见证。”

村长不走,大家伙儿自然也不会走。

阮老二还没开口,阮五朵就哭哭啼啼的开始表演了。

30

阮锦绣根本不想搭理这一对父女,弯腰将宝妹抱了起来,笑道:“宝妹,走咯,咱们回家了。”

“阮锦绣你站住!”

阮老二面皮紫涨,狠狠的瞪了一眼阮五朵,咬了咬牙:“五朵的闺誉,被你男人毁了,这事儿你怎么说?”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又有好戏看了。

阮锦绣指了指阮五朵,问南宫诩翌:“你认识她?”

南宫诩翌摇了摇头,看阮五朵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疯子。

有些话,阮五朵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阮老二是个大老爷们儿,说得是毫不费力:“你家俩娃说的,你们大白天的,在房里脱了衣服打架。我家朵儿过来找你,不小心撞破了。你说,我们家朵儿这样一个黄花大闺女,撞了这种事情,你男人是不是应该对她负责?”

阮锦绣狠狠的瞪了南宫诩翌一眼,才冷笑嘲讽道:“我男人在那里,要找他负责,你们自己找他去,找我做什么?”

阮五朵忍不住了,大声道:“你不让出正妻之位,难道还想让我做妾?”

阮锦绣原本是不打算理会阮五朵的,可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阮锦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阮五朵,好半晌,才啧啧有声的道:“我说怎么闹腾成这样。原来是肖想我男人啊?行啊,阮五朵,挺出息的呀。”

阮五朵臊得一张脸通红,却不见半点想羞怯,反而理直气壮的道:“他毁了我的清誉,自然是要娶我的。我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只要是要做正头夫妻的。”

“呸!”

阮锦绣毫不客气的啐了一口:“你见过哪个大姑娘嚷嚷着要做正头夫妻的?你若果真是那种三贞九烈的,就应该即刻抹脖子死了,这才干净。怎么这会儿,反倒是上赶着要我男人对你负责。你敢说,你不是想男人了?”

“你!”

阮五朵说不过阮锦绣,一扭身子,转身呜呜的哭了起来。

阮锦绣没打算给阮五朵面子,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道:“再说了,这个男人如今是我阮锦绣的赘夫。我是妻主。你想要跟着他,那可是连小妾都算不上的。”

阮五朵心头懊恼不已。

若是以前的阮锦绣,巴不得息事宁人,赶紧的把人让出来,让事情直接画上终止符。

可现在的阮锦绣,就像是一只刺猬。

只要有人想要去摸她身上的果子,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可让阮五朵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

阮锦绣意味深长的看着阮五朵的肚子,冷笑道:“最重要的是,我家男人是我家宝妹和铁蛋儿的亲爹。是不会给别人养儿子的。五朵妹妹,你就算是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那也不能算计我的男人!”

阮五朵原本想要将自己看见的仔细描述出来的。

可阮锦绣的话,打乱了她所有的想法。

眼神中带了几分惊恐的尖叫道:“你胡说,我没有!”

阮锦绣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围,才慢条斯理的道:“你是不是有野种了,有经验的婶子瞧你走路的姿态就知道了。”

阮五朵下意识的并拢了腿,根本不敢动弹。

如此欲盖弥彰,正好呼应了阮锦绣说的话。

一时间,大家看着阮五朵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那些喜欢阮五朵的年轻人,更是恨不得能立刻吃了阮五朵一样。

阮老二也被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自家闺女:“朵儿,这是怎么回事。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阮锦绣惊讶道:“二叔都不知道啊。啧啧,五朵妹妹可真是好手段啊。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老爹,竟然不惜算计别人的男人。各位婶子大姐,你们可要看好自己家里的男丁啊。别喜当爹,那可就不好玩儿咯。”

很快,那些家里有男人还有儿子的妇人,一手一个的拉着自家的男丁,脚不沾地的走了。

看着阮五朵的眼神,就像是嫌弃路边的一坨狗屎一样。

村长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

阮五朵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哭着,朝着家里跑了过去。

阮老大和阮老四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阮锦绣的男人竟然找来了。

关键是还一表人才,武功高强。

最要紧的是,二房那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疙瘩,竟然……怀孕了。

现在是连孩子爹是谁都不知道!

阮老二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这一大家子是来找茬的。

怎么到了最后,吃亏的,竟然是自己一家人!

阮锦荣和阮锦晨没有走,而是跟在阮锦绣的身后,不说话,也不吭声。

等走到了门口,阮锦绣才十分无奈的转过头:“你俩想干嘛?”

兄弟俩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大姐,既然大姐夫已经找来了。那你的清白也可以恢复了。不如趁此机会,回家去吧。”

阮锦晨忙道:“是啊,爹娘瞧见姐夫,肯定十分高兴。再说了,姐夫来了,俩孩子自然要和你们住一块儿。这一间破屋子,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的,也不方便。”

阮锦绣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的勾着唇:“不错,你们说得很对。趁此机会,的确可以做点事情。”

阮锦绣脸上的表情,格外耐人寻味。

“姐,你想做什么?”

阮锦晨心头有种预感,自家大姐,好像不太一样了。

阮锦荣甚至小心翼翼的看着阮锦绣:“姐姐,奶奶之前差点把你打死,你该不会还记恨奶奶,不肯回去吧?”

阮锦绣勉强笑了笑:“怎么会呢?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记仇的人吗?我记得前天,娘替我挨了不少棍子,如今怎样了?”

阮锦荣刚要开口,就被阮锦晨阻拦了,勉强笑道:“大姐既然这样关心娘,那就应该亲自回去瞧瞧。我们兄弟俩嘴笨,也说不好。大姐总归要回去看了才放心。”

阮锦绣半眯着眼睛:“小弟,什么时候学会和大姐耍心眼子了?”

“小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大姐做什么?”阮锦荣一把甩开阮锦晨的手,大声道:“大姐,为了你的事情,娘只怕是活不成了。”

30

“三哥!”

阮锦晨气急败坏的大声道:“爹怎么吩咐你的,你不记得了?”

阮锦荣梗着脖子大声道:“爹的脑子就是一根筋,被人撺掇的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相信。要听他的,你去听。我反正不听。”

阮锦绣神色淡漠的看着兄弟俩在自己面前闹腾,眉头紧皱,掏了掏耳朵:“闹够了?闹够了就回去。”

阮锦晨飞快的拦着阮锦绣,眉头紧皱:“大姐是真不打算回去?”

阮锦绣抠了抠手心,淡淡的道:“急什么,这还不到时候呢。”

“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时候啊。大姐你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的,是不知道。娘那天挨打之后,其实是没大碍的。不过后来为了给你采药治病,从山上摔了下来,当时就没醒过来。这几天也是水米不沾牙,你要再不回去看看,只怕就没机会了。”

阮锦荣心头十分懊恼,只觉得阮锦绣的心肠也太硬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阮锦绣看着面前固执的兄弟俩,无奈道:“阮五朵事情,这会子闹腾开了。阮家正是乱的时候,我回去,只会添乱。等天黑了,我会去看娘的。”

顿了顿,阮锦绣又说:“我会带你大姐夫一起去。你大姐夫懂一些岐黄之道,娘肯定会没事的。”

南宫诩翌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

这女人,想出手救人,又不想暴露自己。

南宫诩翌的表情看在兄弟俩的眼睛里,那就是深藏不露。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对着南宫诩翌跪了下去。

阮锦晨声音颤抖的低声道:“时隔多年,大姐夫也能千里迢迢的来找大姐。证明大姐夫是个有情有义的。这一次,娘就拜托给大姐夫了。”

“快起来吧。赶紧回去看着,阮五朵是个疯子,万一去报复娘。就你二姐那个软趴趴的脾性,怕是应付不过来。”

阮锦绣一手一个,将两个弟弟拉了起来,打发他们回去。

阮锦荣倒是头也不回跑着回去了,到底是担心家里人。

阮锦晨多了个心眼儿,弯腰对着俩孩子招手道:“宝妹,铁蛋儿,要不要和小舅舅回去看阿婆?”

宝妹和铁蛋儿一人抱着南宫诩翌的一条腿,坚定又大声的道:“不要,我们要和爹在一起。”

阮锦绣自然能看出来阮锦晨的那点儿小心思,十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回去。锦荣脾气暴躁,万一闹了起来,反倒不好。”

阮锦绣赶走阮锦晨,回头就看见南宫诩翌那戏谑的笑容。

忍不住就有些心虚,梗着脖子大声道:“看什么看,没看见过美女?”

“嗯,没看见过一脸脓疮的美女。”

南宫诩翌话音一落,铁蛋儿就紧紧的搂着他的腿,急切解释道:“爹,娘是很漂亮的。就是……被人陷害了,才会烂了脸。”

看着南宫诩翌苍白的脸,阮锦绣就飞快的将铁蛋儿给提溜开了,沉声道:“铁蛋儿乖,带着妹妹去边上玩儿。娘和爹有事要说。”

宝妹仰着小脸儿,奶声奶气的问道:“爹和娘又要打架了吗?”

阮锦绣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见南宫诩翌一本正经的道:“是啊,爹和娘要打架了,宝妹去和哥哥玩,不要来吵我们。”

阮锦绣气急败坏的将南宫诩翌拖进了屋子,一面手脚很重的帮他处理渗血的伤口,一面恶狠狠的道:“叫你在孩子面前乱说话。”

南宫诩翌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滴下水来:“死女人,不要忘记了,我是为了救你的孩子,才会让伤口裂了的。”

阮锦绣起身,双手叉腰的看着南宫诩翌。

过了半晌,才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越看越觉得,铁蛋儿和你真的是一模一样。难不成,你们真的是亲父子?”

南宫诩翌翻了翻白眼,冷笑道:“茅坑里的屎长得都是一个样,那都是亲戚?”

阮锦绣的话全都被南宫诩翌噎在了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气呼呼的蹲下身,去处理伤口。

“孩子爹是谁?”

“啊?”阮锦绣没防备南宫诩翌会管这个,略沉默了一阵,才道:“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你不知道,会连生了两个孩子?看样子,你也就十七八岁吧。铁蛋儿这是六岁了。你……不会是初潮来了,就直接怀孕的吧?”

南宫诩翌倒是一点都不忌讳这些,在这里和阮锦绣大喇喇的讨论这个问题。

阮锦绣骨子里还是羞涩的黄花大闺女,听见这样的言论不免脸红心跳。

飞快的转移了话题:“看样子,宝妹和铁蛋儿是不会回去了。咱们这屋子也太简陋了,大人可以将就一下,这孩子……就太委屈了。”

南宫诩翌原打算是不管的,可想到那俩孩子的可爱之处,加上自己还要在这里最起码半年的时间,也就妥协了:“那边有一大片竹林,倒是可以将就做一个小屋子。暂时安顿一下。”

阮锦绣飞快道:“这就够了,等回头赚了钱,再考虑房子的事情吧。”

“赚钱?”

南宫诩翌嗤笑道:“你是打算用手去指?”

顿了顿,南宫诩翌又道:“你脸上的伤,还是治一治吧。”

“没必要,反正我看不见。”

阮锦绣咧嘴一笑,没有脓疮的那半张脸,可当得上倾国倾城四个字。

“丑八怪娘这四个字,对俩孩子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掐准了阮锦绣心软,会舍不得俩孩子受委屈,南宫诩翌故意说给阮锦绣听。

南宫诩翌也是很奇怪了,哪里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

分明能治好,为什么不治!

阮锦绣懊恼瞪了南宫诩翌一眼,没好气的道:“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相干?”

阮锦绣有自己的打算,不吭声,出门带着孩子们上山了。

“娘,我们真的不管阿婆了吗?”

小孩子藏不住话,犹豫了几次还是说了:“阿婆对我们很好。经常拿吃的给我们。”

阮锦绣柔声道:“怎么会不管外婆呢,我们这就上山,给外婆采药去。”

阮锦绣原本是不打算带孩子上山的。

可刚才无意中发现,俩孩子都有轻微中毒的现象。

而且那是十分阴毒的一种毒,不过阮锦绣也不敢肯定。

要试出来这种毒,也是容易。

只是那药材必须要在采摘下来一刻钟之内服用,不然就会没效果。

阮锦绣这才不得不带着孩子们上山。

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脸,阮锦绣心头就在祈祷着:但愿不是那种毒。否则的话,那这鱼尾村,只怕是不太平!

正想到此,阮锦绣眼睛一眨,便看见个黑影唰的一下飘了过去,紧接着,又一个黑影飘了过去。

她愣住脚步,下意识的抓紧两孩子,周围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30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原本以为她们要死在这山上,可是半响过去,一个个黑影都不见了。

“娘,娘,怎么了嘛,怎么了嘛?”阮锦绣愣了许久,从宝妹奶声奶气的语气中回过神来,揉着宝贝的额头摸了摸:“没事,没事,咱们走。”

宝妹乐呵呵的点点头,阮锦绣一路警惕,只是走了不久,宝妹就嚷嚷着口渴,要喝水。

阮锦绣这才想起来,自己空间的水,比外头的水好多了。

喝了不止神清气爽,还强身健体。

俩孩子都体弱,指不定天天用那水养着,这身子骨就会逐渐好起来了。

为了不打眼,阮锦绣还是带着孩子们找到了一处山泉边上,摘了两片大叶子,假装去打水,装了空间的泉水给他们喝。

宝妹胡忽闪着眼睛:“娘,这水好甜啊。”

铁蛋抹了抹嘴儿,对宝妹道:“妹妹坐好,哥哥去给你打水喝。”

阮锦绣无奈沉声道:“行了,你们都坐,我去。”

铁蛋儿脸色通红的看着阮锦绣,等阮锦绣打水回来,铁蛋才跪在了阮锦绣面前。

阮锦绣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宝妹挨着铁蛋跪下了。

“娘,儿子以前不知道娘的苦衷。现在知道了,儿子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娘。”

铁蛋儿的眼圈里分明闪烁着泪花。

阮锦绣伸手把铁蛋扶了起来,认真道:“好了,这都是大男子汉了,还哭鼻子呢。娘一直都知道,铁蛋儿是个好孩子。把妹妹照顾得这样好。以前呢,你们没有爹,被人欺负。以后娘不会让人再欺负你们了。”

一番话说完,阮锦绣自己都觉得奇怪。

分明是没有当过娘的人,可这一番话说出口,竟然无比顺畅。

阮锦绣觉得自己代入角色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喝过水之后,阮锦绣让俩孩子在边上歇着,自己就在旁边的开阔地挖了个陷阱。

但凡有水的地方,就会有动物出没。

这水边,也有不少动物痕迹。

不过都是小型动物,山鸡野兔什么的居多。

这具身体不是很好,阮锦绣想要快速恢复,那就必须要见荤腥。

再说了,俩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要吃得好一点。

只希望这陷阱,能给自己惊喜吧。

未装好了陷阱之后,就给俩孩子解释了一下什么是陷阱。

铁蛋儿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阮锦绣,心头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先道歉了。

不然也学不到这些东西。

现如今世道不好,打猎可是个好营生。

虽说不能保证一家子大富大贵,可养家糊口,吃口肉,却是不难了。

宝妹还小,听见说吃肉,就流口水,直嚷嚷着:“吃肉肉,吃肉肉。”

阮锦绣安抚道:“好,吃肉肉。不过这要明天才知道能不能吃了。走吧,我们去给阿婆采药。”

阮锦绣带着孩子们又找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十分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小从幽灵花。

此处昏暗,幽灵花的花冠散发出淡淡的蓝光,美不胜收。

不过阮锦绣可是没心思来欣赏这些美景。

一把掐了一朵花,哄着宝妹:“宝妹乖,这花花是可以吃的。你先尝一口?”

看着宝妹吃了,阮锦绣才对铁蛋道:“你也去摘一朵尝尝。”

阮锦绣紧张的盯着宝妹的眼睛,在看见她吃了药之后,眼睛逐渐变成了幽蓝色,心猛然沉了下去。

等再回头看铁蛋儿,也发现了同样的症状。

阮锦绣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里。

以前在京城,她的小弟弟,也是这样的情况。

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刚长成,意气风发,就被人当做炉鼎,炼成了一具干尸。

娘也是因为这件事,哭瞎了眼睛,不多日就撒手人寰了。

当时京城里,遭受毒手的,还不只是阮家的小弟。

还有一大批其它的孩子们。

当时皇上震怒,要求彻查。

可直时隔三年,阮锦绣一命呜呼了,都还没查到真相。

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阮锦绣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了解到如此阴毒的祭炼之术!

只是,鱼尾村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而且当时京城里,遇害的都是男童。

如今宝妹也……

阮锦绣抬头看着天,心想:莫非,这是命运的安排。让她换一种身份,来揭露这种滔天的罪恶!

原本打算,寻到机会就离开。

阮锦绣现在知道,不查出事情的真相,自己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就是不知道,这村里,还有多少孩子,遭到了毒手。

想到南宫诩翌那样的人,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身受重伤,还留了下来。

阮锦绣的心头就越发的心惊胆战。

只希望南宫诩翌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千万不要和这件事情有牵扯。

不然,这事情,只怕是不简单了!

一路上我带着孩子们下山,阮锦绣都是心事重重的。

孩子们一路摘野花,采野果,倒是兴奋得很。

尤其是想着回头山上的陷阱里就能有野味儿可以吃,就更加高兴了。

一路上都是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

都说孩子们的笑容是最纯真的,然而此刻阮锦绣无比心痛。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保住这些孩子们的性命。

刚走下山,就听见河边吵吵嚷嚷的,说是阮家的女儿跳河了。

阮锦绣心头还在诧异,阮五朵那样的女子,竟然也会在乎名声的吗?

不过紧接着,就发现事情不对劲,那阮五朵十分嚣张的站在河岸上。

那么,水里挣扎扑腾的人,就只能是阮家三房次女,也就是原生的亲妹妹:阮锦春。

再仔细听,果然就听见阮锦荣在大声叫:“二姐,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就这样走了,让爹娘怎么办?我们去找大姐,大姐肯定有办法的。”

阮五朵尖刻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找阮锦绣?让她教你怎么偷男人,怎么爬床吗?。”

阮锦晨恼怒大声道:“堂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也别太过了!”

“怎么,她阮锦绣敢做,还怕我说吗?那阮锦绣就是个灾星,只要她在这村子里,准没好事发生。她就应该被赶出去!”阮五朵时时刻刻都的惦记着要将阮锦绣赶出村子的事情。

30

宝妹怯生生的拉着阮锦绣的衣裳:“娘,是二姨。二姨又被欺负了。”

阮锦绣弯下腰,柔声对宝妹道:“好孩子,跟哥哥回去。娘去看看你二姨。”

铁蛋乖巧的带着宝妹往家里走去,时不时的回头看阮锦绣一眼。

阮锦绣刚走了两步,就被阮五朵发现了,尖叫大声道:“阮锦绣,你二妹因为你的事情没脸见人,跳河了。你就是个丧门星,迟早连累我们一个村子的姑娘们!”

阮锦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阮五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肚子。

阮五朵下意识的护着肚子,警惕道:“你干什么?”

阮锦绣冷笑道:“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到爹了?”

阮五朵未婚先孕的事情,之前是小范围传播,被阮五朵压了下来。

原本阮五朵想着,阮锦绣也是未婚先孕,肯定不敢继续声张。

可没想到,阮锦绣竟然一来就戳她的痛处,而且是下手毫不留情的那种。

尤其是看着周围的人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阮五朵气的浑身发抖,只恨不得能扑上去,撕了阮锦绣那张嘴。

刚想说话,阮锦荣就已经将阮锦春从水里拖着出来了。

周围的那几个混子,眼睛都睁大了,巴不得能从阮锦春的身上看到点什么,占点小便宜。

横竖这阮家的姑娘们,名声都已经败了,眼睛上占点便宜,也没人会说什么。

阮锦绣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一把摁着阮锦春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重新摁回了水里。

“大姐!”

阮锦荣愤怒的瞪着阮锦绣,很明显特别的不高兴。

阮锦绣也是有脾气的,狠狠的瞪了回去,对着旁边的阮锦晨大声道:“愣着干啥,袍子脱下来!”

阮锦晨爱读书,身上穿的是读书人穿的袍子,平日里总是被阮锦荣嫌弃,这会儿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水里的阮锦春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感激的看着阮锦绣。

等阮锦绣拿着袍子在水边张开,阮锦春才从水里爬了起来。

阮锦绣直接拿了袍子将人裹住了,一丁点儿便宜都没让人给占了去。

阮五朵目瞪口呆,恼怒的瞪了阮锦晨一眼。

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个穿长袍的阮锦晨。

此刻看着人上来了,阮五朵殷切的上前:“锦春妹妹,你说你这是何必呢?大牛他们是递了消息要过来,这也没说是来干嘛的。这情况还不明朗,你就直接跳河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阮锦春还在发抖,听见阮五朵这话,浑身抖得厉害,只顾着呜呜的哭。

阮锦绣眉头紧皱:“别哭,大家伙儿都在这里,你心头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

阮锦春抽抽噎噎的指了指旁边摆放着的洗衣盆子,表示自己是来洗衣服的,小声道:“大姐,你知道我胆子小,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哪里还敢跳河自杀……这……是五朵姐姐推我下去的。”

阮五朵尖叫着大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推你了?我这是好心好意的来提醒你。大牛要来了,可千万不能让大牛知道你姐姐的事情,要不然,你这婚事要黄了!”

阮锦春说话的声音很小,略怯弱的道:“反正是你推我下河的。”

阮五朵洋洋得意的冷笑道:“你说是我就是我吗?证据呢?”

“你……”

阮锦春向来木讷,不善与人争辩。

面对阮五朵这样无耻的行为,倒是呜呜的哭开了。

还不等阮五朵得意,阮锦绣的手就贴在了阮五朵的肩膀上。

“你……你要干什么?”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之后,阮五朵对阮锦绣有种本能的惧怕。

看见阮锦绣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阮五朵就巴不得能直接躲开。

阮锦绣咧嘴一笑:“你说我要干什么!”

话音一落,手一用力……

众目睽睽之下,阮锦绣毫不犹豫的将阮五朵推到了河里。

“啊,阮锦绣,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阮五朵向来泼辣,掉进河里之后还不断的扑腾着,咒骂着。

阮锦绣眼神凌厉的扫了一圈,脸上那狰狞的伤疤是越发的可怖。

“大姐……”

阮锦春都快急哭了。

阮五朵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阮锦绣这一次,又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了。

看着阮五朵在水里双手打开,逐渐稳定了身形,阮锦绣心头浮现出一抹诧异。

这阮五朵,竟然是个会水的。

要知道,在乡下这样的地方,许多男孩子凫水,都是不被允许的,更别提是女孩子了。

阮五朵指着阮锦绣尖叫着大声道:“阮锦绣,不会放过你的。”

阮锦绣一面安慰着阮五朵,一面冷笑道:“你推春儿一次,我推你一次,很公平。”

“我什么时候推她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阮五朵都要气疯了,觉得现在的阮锦绣,粗鲁蛮横,根本不讲道理。

阮锦绣冷笑道:“我家春儿说是你推的,那就是你推的。再说了,这么多人都看见,我推了你,那又怎样?阮五朵,我警告你,从今以后,离三房的人远一点。否则,他们任何人出了任何事情,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阮锦绣说完,狠狠的瞪了阮锦荣兄弟俩一眼,寒声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

阮锦荣飞快的将阮锦春带来的那些衣裳连带着捶衣拍一起,放在了洗衣盆里,端着跟着走了。

“喂,你们别走啊。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赶紧拉我上去啊!小荣,小晨,你们回来啊!”

阮五朵都要疯了。

这阮锦绣吃错药了,连带着三房的那两个小崽子也不听招呼了。

看着岸上那些男人们虎视眈眈的眼神,就是阮五朵这样奔放的女子,也不敢贸然上岸。

眼神无比焦急的看着村口的大路上,似乎吃定了那边会来人解救自己一样。

阮锦春到底心软,一面走,还一面回头,甚至是还很担心的对着阮锦绣小声道:“大姐,五朵姐姐怎么办?”

阮锦绣毫不客气的戳了阮锦春一下,没好气的道:“人家都在算计你未婚夫了,你还傻愣愣的惦记着人家怎么办?你该想想看,你自己要怎么办?”

30

“啥?大牛?”

提起自己的未婚夫,阮锦春的脸情不自禁的就红了起来,小声道:“大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事儿,和大牛有什么关系。”

阮锦绣只觉得自己被阮锦春气的胸口疼:“我问你,阮家的女儿里头,是不是就你一个人许了婆家?”

“嗯。”

阮锦春不明所以,看着阮锦绣的表情还是木木的。

阮锦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顺了口气,才道:“阮五朵虽然说放浪形骸,可在外头还是规规矩矩的。这些日子,能出入阮家的外男,除了张大牛,也没有其他人了。?”

阮锦春脸色一白,下意识摇头道:“不会的。大牛说过,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他不会的。”

阮锦绣特别想掰开阮锦春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着的是不是豆腐渣渣,翻了翻白眼,沉声道:“男人说的话,你也能相信?你记不记得,一个多月前,你二婶过生日,大牛是不是来了?”

“二婶过生日那天,大牛给我送东西过来,碰巧遇上的。”

阮锦春话音才一落下,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子,阮锦绣恨铁不成钢的厉声道:“你个榆木脑袋!我和你说不清楚。总之,记住了,你等一下速度一定要快。大牛进村的时候,你就必须马上去退婚。明白吗?”

阮锦绣一面说,一面吩咐道:“三弟,你赶紧的,去村口守着。看见大牛的影子了,就赶紧过来通知。你二姐的声誉,可全都在你手上了。”

阮锦荣刚点头答应,就听见还泡在河里的阮五朵大声道:“大牛,张大牛,我是阮五朵,我被阮锦绣那贱人推到河里了。你赶紧来救我!”

阮锦春脸色陡然一阵惨白,飞快的回头就要冲过去。

阮锦绣一把抓住阮锦春的手腕儿,眼神中闪过一抹懊恼:这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阮锦荣也懵逼了,茫然的看着阮锦绣:“大姐,现在怎么办?”

阮锦绣瞪着挣扎的阮锦春,没好气的道:“你看看你自己这样子,你现在过去,像什么话。你可是黄花大闺女,那阮五朵,肚子里已经有货了。她是无所畏惧,你呢?”

看见张大牛三两下的将衣裳脱了就跳下河去救人,阮锦春几乎都要哭出来了:“那我要怎么办?”

阮锦绣冷哼了一声:“你要怎么办,你现在也看见了,人家两个人,根本就是有一腿。不然,就是张大牛这一抱,两个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你等着吧,你如果不先发制人,那二房也会逼你退婚,让张大牛娶了阮五朵!”

阮锦春的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整个人看着六神无主的样子。

阮锦晨一下子也有些慌了:“大姐,现在怎么办?娘躺着,昏迷不醒,还不知道情况怎样。爹去了城里,还没回来。那咱们……咱们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姐被人欺负。”

阮锦荣手中洗衣盆子一摔,拿了捶衣拍就往河边走,嘴里骂骂咧咧:“张大牛个狗娘养的,看我不一拍子拍死他。”

“大姐!”

阮锦春着急的拉着阮锦绣,希望阮锦绣能阻拦阮锦荣。

阮锦绣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小荣我和你说,你等下要打的时候,一定要照着后脑勺,狠狠的拍下去。我保证,脑壳就像是西瓜一样,嘭的一声就碎了。那血浆子,扑哧一声就飚你一头一脸。说不定还有眼珠子蹦出来呢……”

阮锦春紧张的抓着阮锦绣的衣袖,怯生生的道:“大姐,你别说了,我害怕。”

阮锦荣虽说有年轻人的血性,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听见阮锦绣这样一说,步伐就逐渐的慢了下来。

阮锦绣根本就不理他,也不劝他,淡淡的道:“这杀人偿命,到时候,县大老爷要拿你去吃牢饭,打板子,我和你二姐会去看你的。”

阮锦荣飞快的扔了捶衣拍,三并作两步的跑了回来,垂头丧气的站在阮锦绣面前:“那大姐,我们应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姐被欺负。”

阮锦晨也着急道:“大姐,你一定有法子的。你赶紧拿个主意。”

阮锦绣这会儿倒是根本就不着急了,瞪了阮锦荣一眼:“败家的小子,捶衣拍给我捡回来。”

阮锦荣飞快的跑着去捡了捶衣拍,回头就看见阮锦绣带着人朝着她的小茅屋去了。

南宫诩翌早就听见俩孩子说了阮锦春被欺负的事情。

正打算去看看,就看见阮锦绣带着人回来了。

赶紧出门,把房间让给了姐妹俩人。

看着浑身湿哒哒的阮锦春,宝妹就晃了晃南宫诩翌的衣袖,软软糯糯的小声道:“爹爹,二姨又被欺负了。爹爹是最厉害的爹爹,帮帮二姨。”

阮锦晨眼睛一亮,忙道:“对啊,大姐夫。现在除了你能帮二姐之外,也没有人能帮二姐了。”

南宫诩翌瞥了阮锦晨一眼,大喇喇的坐在了石头上,满不在乎的道:“你们大姐已经成竹在胸了,我又何必画蛇添足。”

宝妹很认真的点头道:“两位舅舅,我娘也很聪明的。”

铁蛋煞有介事的点头附和道:“嗯,对。”

阮锦荣一巴掌拍在铁蛋的脑袋上,没好气的道:“你个小兔崽子,你知道什么。”

铁蛋捂着脑袋躲在南宫诩翌身后,梗着脖子大声辩解道:“龙生龙凤生凤,我和宝妹都这么聪明。那我娘肯定也是聪明的。是不是,爹?”

南宫诩翌无奈了,这应该怎么回答。

回答是,那岂不是要给里头那女人长脸。

回答不是,那岂不是变相的说自己也是个蠢的。

好在阮锦春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忙道:“是是是,你娘也是个聪明的。那咱们就等着你娘的法子?”

很快,阮锦绣就带着阮锦春出来了,瞥了大大小小的几个人一眼,没好气的道:“走啊,一起去。”

“不去。”

南宫诩翌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打算要搀和这些无聊的事情。

阮锦绣给宝妹使了个眼色,宝妹就开启了撒娇模式:“爹爹,咱们一起去嘛。你看娘今儿打扮的这么漂亮,你不怕别人把娘勾走了?”

宝妹这样一说,大家才注意到,阮锦绣放了一部分头发下来,正好遮住了脸上的那些脓疮。

露出来的大半张脸,的确算得上是倾国倾城。

就连阮锦春,也是悉心打扮过的。

虽说不像是阮锦绣那样,美得咄咄逼人。

可那一番我见犹怜的气质,倒也是让人格外怜惜。

南宫诩翌扫过两人的发型,眼睛微微眯了眯:这事情,倒是越发的有趣了起来。

30

一个乡下妇人,竟然会梳当今京城里最流行的发式,还会根据实际情况做一些巧妙的调整。

南宫诩翌对阮锦绣的身份越发好奇了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不懂得洁身自好,生活作风随性风流的女子。

可从刚才她对阮锦春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看来,这是一个做事风格无比果断犀利,毫不拖泥带水的女子。

且不说这里是封闭落后的乡下了,就是南宫诩翌走过这么多地方,如此有趣又惹人探寻的女子,且是第一次见。

“怎么,没看见过姐这么漂亮的女子?”

阮锦绣扬了扬眉,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洗的泛白还补丁重补丁的衣裳,眼神倨傲的看着南宫诩翌。

神色间十分不满。

那探寻的目光,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让阮锦绣全身都不舒服。

感觉就像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

南宫诩翌一把将阮锦绣揽入怀中,凝视着她那完美无瑕的半张脸,低声呢喃道:“其实我不是着相的人。漂亮的皮囊,随处可见。我更在意的是,这一副皮囊里面,那有趣的灵魂。”

一种被人看穿的错觉,让阮锦绣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但是她自信,南宫诩翌不会发现,她并不是真的阮锦绣。

毕竟,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听起来,还是挺荒谬的。

阮锦绣头发一撩,露出满是脓疮的半张脸,冷笑道:“嗯,当你每天都要对着这样一张脸的时候,你还如何淡定的说出,你在意的是有趣的灵魂呢?”

让阮锦绣无比吃惊的是,南宫诩翌眸子里竟然没有半分波动。

从未有过的我慌乱,让阮锦绣想要逃离。

南宫诩翌紧紧的扣着阮锦绣纤细的腰肢,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耳际,意味深长的道:“孩子都俩了,绣儿还要害羞吗?”

阮锦绣狠狠的瞪着南宫诩翌,咬牙切齿的沉声道:“你口味重,喜欢这么丑的女人,我无所谓。可我的弟弟妹妹和孩子们都在那边看着呢,你就不能给自己多留点脸面?”

“我搂着自己的媳妇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南宫诩戏谑道:“更何况,他们估计也很愿意看见咱们夫妻恩爱。”

“咱们立字为据的。守君子之礼,不会做有违礼法的事情。”阮锦绣不明白,一开始南宫诩翌分明是很讨厌自己的。

可这会儿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他对自己竟然有这样浓厚的兴趣了。

阮锦绣发誓,若是自己知道了,一定会改的。

被他盯上,简直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样。

更何况,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那阴毒的蛊毒有关系。

就在阮锦绣不知所措的时候,南宫诩翌竟然爽朗的笑着,放开了她。

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还认认真真的道:“我们说的是,守君子之礼,不行夫妻之事。方才,并不算是夫妻之事。”

阮锦绣火冒三丈,简直是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

竟然这样光明正大的占自己便宜,还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即刻就被阮锦春拉走了,一脸八卦的道:“大姐,姐夫看起来很心疼你。妹妹真是为你感到高兴。”

阮锦绣脸色十分难看的沉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心疼我了?”

阮锦春一脸正色的道:“你回来这都三年多了。姐夫竟然还找上门来。你毁容了,姐夫也愿意接纳你,甚至做上门女婿,也在所不惜。刚才姐夫看你的眼神,妹妹虽然没经历过,却也是能看明白的。大姐,都是自家姐妹,你也就不用害羞了。”

阮锦荣凑上来,嘿嘿笑道:“就是啊,大姐。千金容易得,难得有情郎。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阮锦绣恼怒的给了阮锦荣肩膀上一巴掌:“千金容易得,来来来,你给我弄个千金给我瞧瞧?”

阮锦晨一本正经的道:“大姐,为人妻子,应当贤良淑德,你这动不动就爱上手的毛病,也是时候改改了。”

南宫诩翌一手牵着铁蛋儿,一手抱着宝妹,斜着眼睛看着阮锦绣,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错,不错,绣儿,你可从此都改了吧。弟弟妹妹们,也是为了你好。”

看着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亲人策反的南宫诩翌,阮锦绣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动着。

第一次了解到,什么叫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才几个时辰,南宫诩翌就已经得到了阮家三房除了二老和阮锦绣之外,所有人的喜欢。

他们都觉得南宫诩翌实在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如果阮锦绣这都不知道珍惜的话,那纯粹就是在作死了!

看着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背影,阮锦绣有些懵逼。

转念一想,这才是阮家三房!

虽说一直都是被欺负的份儿,不过一家子也是十分和睦的。

这对于她性格大变,掩藏身份,也是很有利的。

一行人在村子里穿过,浩浩荡荡的,分外引人注目。

宝妹和铁蛋儿,更是高兴得很。

做了这么些年没有爹的野孩子,宝妹这会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看见一个人就十分得意的道:“这是我爹爹,我爹爹回来了。”

宝妹原本长得就粉妆玉琢的,一张小嘴儿也甜的很。

就是在平日里,婶婶,伯伯,哥哥,姐姐的,各种招呼,十分利索。

左邻右舍有了好吃的,都会惦记着这个苦命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阮锦绣的男人回来了的事情,也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许多人看着宝妹的笑容里都带着满满的善意。

就是有些素来见不得人好的,也在看见铁蛋儿和南宫诩翌一模一样的面容的时候,闭上了嘴。

即将到达阮家的时候,阮锦春的步子就逐渐的停了下来。

怯生生的回头,拉着阮锦绣的衣袖:“大姐。”

阮锦绣拍了拍阮锦春的肩膀,看了看阮家的大门,认真道:“春儿,咱们这一次回来,可是来打仗的。你这般气势,是赢不了人的。大姐方才教你的,你可都记住了?”

阮锦春很没底气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还是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30

阮锦绣皱眉沉声道:“春儿,这一场战役,你可是主角,咱们任何人帮不了你的。你若不能拿出气势来,那咱们就回去。大家伙儿就不陪着你丢这个脸了。”

阮锦绣说完,当真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大姐!”

阮锦春一下子就着急了,一把抓着阮锦绣的衣襟,眼圈儿通红的低声道:“大姐,你好歹让我适应一下。”

阮锦绣循循善诱的鼓励道:“春儿,你在家里受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想想人家是如何欺负你的。人家欺负你的时候,是如何的气势非凡。你今儿,就学着人家那气势去做。很多时候,别人并不是比你厉害多少,而是别人比你会装,比你会撑。你等下,就努力的给我撑着。你要想清楚,你要是怂了,咱们一大家子连带着俩孩子都要跟着你丢人。”

阮锦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明亮的看着阮锦绣:“姐姐,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会努力撑住的。”

阮锦荣也有些紧张,对着阮锦春挥舞了下拳头:“二姐加油。我们都站在你这边,一定会帮你撑住的。”

宝妹也学着样子挥了挥拳头,奶声奶气的道:“二姨加油,我爹爹会帮你的哦。我爹爹会武功,很厉害的,还会飞哦。”

十分紧张的情绪,因着宝妹这充满童趣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阮锦春笑着捏了捏宝妹脸颊,神色中略有担忧,却还是轻松了很多:“多谢宝妹。二姨会努力的。”

铁蛋儿一张小脸蛋儿紧绷着,在阮锦春转身的时候,才拉着阮锦春,略别扭的小声道:“二姨,上次宝妹挨打,你保护宝妹的时候,就很凶。”

南宫诩翌赞赏的摸了摸铁蛋儿的脑袋,嘉奖道:“不错,让一个人变得强大的方式,就是让她为了她想要保护的人战斗。”

阮锦春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南宫诩翌,随即认真道:“多谢姐夫提醒,春儿知道了。”

原本以为南宫诩翌是不会插手这件事情的,可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关键的地方提醒了阮锦春。

阮锦绣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就看见他笑道:“你也不错,懂得攻心为上,输人不输阵的道理。”

阮锦绣白了南宫诩翌一眼,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阮锦春。

这丫头,懦弱了这么多年,猛然一下要让她拿出点气势来,只怕也不容易。

阮锦晨将阮锦绣的表情收入眼中,略有些尴尬的对着南宫诩翌道:“姐夫别见怪。长姐为母,大姐从小就要照顾咱们这些弟弟妹妹的,脾气难免硬气了些。还请姐夫看在铁蛋儿和宝妹的份儿上,多多担待。”

南宫诩翌多看了阮锦晨一眼,在心头感慨道:这三房,虽说贫穷落魄被欺负,可这几个小的之间的情谊,倒是很难得的真挚。

面对阮锦晨那期待的目光,南宫诩翌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失望,将宝妹搂紧了,淡淡的道:“若非她如此坚韧强悍,又怎么能一个人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至今。”

阮锦晨的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样,这也是人家夫妻俩事情。

阮锦荣笑嘻嘻的凑了上来,搂着阮锦晨的肩膀,咧嘴一笑:“小弟,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喜欢娇娇弱弱的红袖添香。我喜欢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两头都浑圆的泼辣女人。这人的喜好是不一样的,咱家姐夫就喜欢咱们大姐这种。是不是啊,姐夫?”

宝妹一张笑脸十分严肃的点头,一双手霸道的搂住南宫诩翌的脖子,带了几分期待的看着南宫诩翌:“对的,我爹爹就喜欢我娘这样的。是不是,爹爹?”

前面正在上台阶的阮锦绣听见这话,只差一脚踩空了滚下来。

好在阮锦春拉了她一把,才站稳了。

正想回头呵斥宝妹,就感觉到南宫诩翌颇有深意的目光,如芒在背:“是的,爹爹就喜欢你娘这样的。”

阮锦绣的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抬头就看见阮锦春那羡慕的眼神,不好意思的嗔怪道:“你这丫头,看什么看,赶紧去解决了你自己的事情要紧。”

阮锦春羞涩小声道:“姐夫对大姐,可真是有情有义。大姐苦了这些年,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阮锦绣的脸上火辣辣的,心头腹诽:你那苦命的大姐死了都没等到苦尽甘来。我可不是你那苦命的大姐。

这南宫诩翌也不是你真正的大姐夫。

这一切不过是个阴差阳错的巧合。

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才调整好了情绪,再次吩咐阮锦春:“记住了,进去就是一巴掌,知道不?”

阮锦春略忐忑的道:“可是大姐,你说那事儿,靠谱不?”

阮锦绣挺起胸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然是靠谱的,你这丫头,还能不相信你大姐吗?”

面对阮锦春那狐疑的表情,阮锦绣心头想着:只要你气势足够,哪怕是假的,也能给说成是真的。

只是这样的话,到底是不能让阮锦春知道的。

这丫头好不容易才提起来一口气,可万万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泄了气。

阮锦春对阮锦绣是信任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槛,认真道:“大姐,我去了。”

“去吧,记住我说的话,气势要抬起来。”

阮锦绣话音才一落下,就看见阮锦春瞬间加快了步伐,不管不顾的直接朝着里面冲了进去。

那样子,还真有几分进去拼命的架势。

啪!

爽脆脆的耳光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阮锦春的先声夺人:“张大牛,枉我对你死心塌地,你却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情。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要退婚!”

从打人到诘问,从气势到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阮锦绣都忍不住要给阮锦春点个赞了。

没想到这丫头横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阮五朵眼珠子一瞪,就要给阮锦春一个下马威,却被他娘耿氏给拉住了,不停的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30

阮五朵向来跋扈,可在耿氏面前,倒是难得的乖巧。

只见她眼观鼻鼻观口的坐在耿氏身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那样子,倒像是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张大牛被阮锦春一巴掌给扇懵了,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一把将阮锦春推开,扯开嗓子大声道:“阮锦春你发什么疯?张大牛顶天立地,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阮锦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大牛。

在她印象中,从未想过老实本分的张大牛竟然会对自己动手。

一股悲愤的感觉从胸膛里激荡而开,嗓音不由自主的就尖了起来:“好你个张大牛,敢做不敢当是不是?”

张大牛抹了一把脸,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阮锦春转身指着阮五朵的肚子大声道:“你敢说,那肚子里的种,不是你的?”

这一下,就是踩到了阮五朵的尾巴了。

耿氏拉都拉不住,阮五朵就冲了出来,一巴掌扇在了阮锦春的脸上,厉声道:“阮锦春,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也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阮锦绣重重的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冷笑道:“你是看不见你自己有多脏吗?还需要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肚子里的种,不是张大牛的,那是谁的?”

耿氏瞧见阮五朵被戳到痛处了,毫不犹豫的起身维护自己的女儿,指着阮锦绣大声道:“你先擦干净你自己头上的屎,再来看别人吧。一个带着俩孩子的货色,好意思来数落我的宝贝女儿。”

阮锦绣无比得意的扬声道:“真不好意思啊,二婶儿。我头上的屎,还真的擦干净了。我阮锦绣,从今儿起,有男人了!”

“你说什么?”

耿氏嗤笑出声,在她看来,阮锦绣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带着俩孩子,还毁了容,哪里还会有人要她。

耿氏指着地上的一坨鸡屎,冷笑道:“你阮锦绣还能找到男人,那我现场表演吃屎给你看。”

阮五朵大惊失色,心头十分懊恼。

方才回来的时候,怎么就只顾着肚子里的这块肉,倒是忘记了说阮锦绣男人的事情。

一把就抓住了耿氏,想要阻拦。

却被耿氏一掌推开,撩袖擦掌的对阮五朵道:“五朵,你别过来,在边上看着,看娘是怎么收拾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阮锦绣看了一眼阮锦荣,那小子就心领神会的去了阮五朵身边,阻拦阮五朵提醒耿氏。

阮锦绣笑眯眯的看着耿氏,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二婶儿,你对自己也下得去手啊。那鸡屎,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好吃!”

阮锦春这丫头平日里被压着的机灵劲儿在这个时候倒是被激发出来了,帮腔道:“大姐,你可别这样说。依我看啊,就是二婶儿输了,那也会抵赖,肯定会觉得,咱们这做小辈的,不好意思逼着她吃鸡屎。”

阮锦绣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春儿你聪明。看来二婶儿这忽悠小辈的本事,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不讲道理还赖皮,惹不起,惹不起。”

耿氏气的太阳穴直跳跳,若这里只有阮家的这几个小辈也就算了。

横竖耿氏的泼辣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

可今儿除了张大牛,还有个长得十分俊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年轻人在这里。

耿氏也是要脸的人,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尽量的保全自己的颜面。

被阮锦绣姐妹俩的双簧一刺激,整个人就脑袋发蒙了,指着阮五朵的肚子大声道:“我要是赖皮,就让老天爷保佑我家五朵肚子里的娃儿没屁眼儿!”

“娘!”

阮五朵登时就被气哭了。

旁人不待见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算了,这当娘的,竟然还用来赌咒发誓。

可见素日里那些心疼,都是假的。

一伤心,就顾不上提醒耿氏了。

这边阮锦绣等人也是惊呆了,这还是第一次瞧见,用别人肚子里的孩子来赌咒发誓的。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耿氏,认真道:“二婶儿,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用你的外孙来赌咒发誓的。”

阮锦绣转头对着阮五朵的肚子道:“好孩子,别怪你姨娘心狠,实在是你阿婆不想你好啊。你放心,等会儿无论如何也要将那鸡屎灌在你外婆嘴里!”

耿氏直接跳了起来,冲上来一把撩开阮锦绣的头发,露出脸上的脓疮,狞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这张脸,要不是个瞎子,能看上你?”

阮锦绣啪的一巴掌把耿氏的手打掉了,没好气的回头看了南宫诩翌一眼:“有人说你是瞎子。”

南宫诩翌一进门,耿氏就盯上了这个气度不凡的小伙子。

心头琢磨着,这样标致的人儿,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莫不是落魄人家的公子哥儿。

听说这有钱人家的地缝子扫一扫,也够平明百姓家吃一辈子的了。

就在琢磨着,如何将这个人,和自家的阮五朵绑在一块儿。

她是怎么都没有将南宫诩翌和阮锦绣拉扯到一块儿。

现在看着阮锦绣,也觉得阮锦绣是在自说自话,哈哈大笑的道:“阮锦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是什么德行。这位公子看上去一表人才,和咱们家五朵才是绝配。就你那残花败柳,也敢肖想,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男人想疯了吧!”

宝妹搂紧了南宫诩翌的脖子,脆生生的道:“爹爹,二奶奶骂你呢,她说你是癞蛤蟆。”

南宫诩翌的脸瞬间一片漆黑,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眼神凌厉的看着耿氏。

耿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吓坏了,也没注意到宝妹是如何称呼南宫诩翌的。

毫不犹豫的指着阮锦绣,飞快的替自己辩白:“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她,阮锦绣。阮锦绣才是癞蛤蟆。你看她那一张脸,癞疤癞颗儿的,可不就是和癞蛤蟆一个样儿嘛。将来找个那人,铁定也是四脚朝天的癞蛤蟆。”

耿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就乐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还拍巴巴掌。

乐不可支的继续道:“哎呦喂,要是再生一堆小蛤蟆……哈哈哈哈哈……这可就有趣儿了。”

30

宝妹小嘴巴一撇,眼泪珠子就扑簌簌的掉落了下来,哇哇大哭道:“娘不是癞蛤蟆,娘是小仙女儿,娘是最漂亮的小仙女儿。二奶奶坏,二奶奶欺负娘……”

耿氏平日里就喜欢欺负宝妹,看着宝妹哭,心头就觉得十分爽快。

这会子笑得更加欢乐了,口无遮拦的对着宝妹道:“哎呦喂,宝妹,你可别哭啊。你这一哭,万一变成癞蛤蟆了,那你们一家子,可就是癞蛤蟆一家了……”

宝妹哭得更厉害了,小脸蛋儿埋在南宫诩翌脖之间,呜呜咽咽的:“宝妹不要做癞蛤蟆,宝妹不要做癞蛤蟆,爹爹救宝妹,爹爹救救宝妹。”

耿氏尤在做梦,笑嘻嘻的看着宝妹,眼睛里都是算计:“宝妹呀,这爹爹可不是随便叫的。你可不能像你娘一样,见到一个男人就扑上去,那也太不要脸了。依着我说啊,阮锦绣,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你女儿才几岁,就知道扒拉男人了,这长大了,可还得了。啧啧啧……”

看着耿氏在那边嘚啵嘚啵嘚啵,阮锦绣就恨不得撕了她这一张嘴,眼神无比凌厉的寒声道:“二婶儿,宝妹才三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你用这么恶毒的话来说她?你让她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你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最好是能给自己的后人积点福。”

耿氏的手指头都要戳倒阮锦绣的脸上了,那唾沫星子也是四处乱飞:“你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这当娘的水性杨花,睡了一个又勾搭下一个,你女儿能跟着有样学样儿。是吧,宝妹?”

耿氏一面说,一面回头看着宝妹。

没想到却看到南宫诩翌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认怂的低声道:“这个……我说的是他们母女俩,和你没关系没关系。”

说完还不忘记骂铁蛋儿:“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你妹妹都爬到贵客身上了,还不赶紧给扒拉下来?”

南宫诩翌对阮锦绣有几分好奇,却谈不上感情。

可对宝妹和铁蛋儿,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的。

耿氏怎么和阮锦绣撕逼斗嘴,他都不会管。

娘们儿之间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

可当着他的面辱骂孩子,南宫诩翌是说什么都忍不了。

脸色一沉再沉,终于在看见铁蛋儿那紧绷着的委屈的小脸的时候,爆发了,寒气逼人的冷笑道:“我从来都不知道,抱一下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会被人这样编排。”

耿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声道:“我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为啥要替他们强出头。”

耿氏的嘴向来没个把门儿的,也许是气急了,口不择言的冷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看上阮锦绣那丑八怪了吧。这才上赶着来给当便宜爹来了。啧啧啧,看你这人长的是一表人才,可眼睛不好使,脑瓜子也不灵光啊。你也不看你头顶上,那绿油油的一片哟!”

啪啪啪!

耿氏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收起来,脸上就被人接连扇了好几个耳光。

“你个小兔崽子,竟敢打我。”

耿氏向来泼辣,从来都是她打别人,没有别人打她的份儿。

这会子被人打了,也不看是被谁打的,骂人的话张嘴就来。

毫不犹豫的扬起手准备打回去。

阮老二回来正好看见这样的场景,吓的肝胆俱裂,手中锄头一扔,飞快的跑上来抱住了自家的婆娘,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你个死婆娘,要干什么?这贵人也是你敢冒犯的,快,赶紧的给贵人道歉。”

阮老二正在为了阮五朵的事情心烦,一回头就看见她在边上哭,更加烦躁了,一脚就踢了上去:“哭哭哭,老子还没死呢。你哭个屁啊。你娘不知道那人是谁,你特么眼睛瞎了,也不知道吗?”

阮老二平时特别心疼阮五朵,觉得自己这闺女人长得漂亮,也会来事儿,将来肯定能说个好人家。

自己和老伴儿好日子就有着落了。

可没想到,这还没许人家,就先搞大了肚子。

阮老二平日里出门多威风一个人啊,这会儿出门脸都是抹在兜兜里放着的。

走路一阵风快,生怕有谁在路上拉着说两句话,脸上臊得慌。

阮老二在外头憋屈,回家瞧见这样一档子事儿,也就顾不上疼不疼了。

这一脚下去,踹的阮五朵尖叫了一声,捂着小腿肚子就跌坐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耿氏子嗣艰难,就养了阮五朵这一个。

瞧着她被亲爹打了,瞬间就不干了,张牙舞爪的对着阮老二脸上挠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阮老二你算什么东西,现在出息了啊,会打媳妇儿打女儿了。你要是外头养着小的了,只管带回来,也犯不着想要将我们娘儿俩弄死了你再迎新人进门。”

耿氏因为太泼辣,在阮家基本上不怎么做家务的。

那一双手的指甲留得长长的,尖尖的。

一动手,阮老二的脸上就是好几根血印子,火辣辣的疼。

阮老二平日里就不是个怕媳妇儿的,这会子火气上来了,一巴掌就对着耿氏扇了下去,怒骂道:“老子个大老爷们儿,还治不了你这娘们儿了!滚,给老子滚回屋里去!”

耿氏直接被扇懵了,只觉得阮老二这一巴掌,比刚才南宫诩翌的那几巴掌都要疼。

眼泪珠子在眼圈儿里头打着转儿,恶狠狠的瞪了阮锦绣一眼,一把拉着阮五朵,就哭天抢地的回自己房里去了。

“娘的,这死婆娘,下手真狠。”

阮老二一面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一面疼的直抽抽,还不忘记对着南宫诩翌行礼道:“这,侄女婿,你看,你二婶儿这不懂事,说了冒犯你的话。你只当看在二叔这张老脸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南宫诩翌看都懒得看阮老二一眼,把宝妹带到旁边去,柔声哄着去了。

阮老二脸上十分尴尬,转头就看见了个比自己还要尴尬的张大牛,疑惑道:“大牛,你这小子过来干啥。来看春儿的?”

30

见识了阮家二房的闹剧之后,张大牛就竭尽全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会儿直接被阮老二给戳破了,一张脸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尴尬的看了看阮老二,拱手笑道:“伯父好。”

阮老二知道三房的几个孩子们向来十分的团结,只当讨好了阮锦春,就是讨好了阮锦绣,也就将讨好的对象转向了张大牛了。

阮老二不知道的是,他和张大牛勾肩搭背的样子,看在阮锦春的眼睛里,格外的刺眼。

阮锦绣同情的拍了拍阮锦春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去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阮锦春眼眶一红,眼看着眼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却在阮锦绣严肃的目光中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怜兮兮的拉着阮锦绣的衣袖,用眼神求救。

那边的阮锦荣和阮锦晨早就端好了凳子递给南宫诩翌,并且给阮锦绣放好了凳子。

阮锦绣叹了口气,认真的对着阮锦春道:“你刚才冲进来那一巴掌,就很好。记住了,现在是人家对不住你,并不是你对不起人家。趁着现在二婶儿在房间里,二叔在这里好说话,你赶紧的。过了这个村儿,那可就没这个店了!”

阮锦春着急低声道:“可是大姐,当初我们可是交换了信物的。万一他没有把信物带在身上,那可怎么办?”

阮锦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大牛,冷哼了一声:“你放心,他今儿来,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说不准,就是阮五朵给叫过来的。他今儿来,肯定是做好了要和你一刀两断的心思的。你如今去掐他,一掐一个准儿。”

阮锦绣说完,就去了南宫诩翌身边,从他手里将宝妹抱了过来,搂在怀里哄着,坐在一边,打算做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了。

阮锦春就那样站在原地,眼神中带了几分挣扎的看着张大牛。

阮老二还以为阮锦春是生自己的气了,一把就将张大牛往阮锦春身边推,讪讪的笑道:“春儿啊,大牛都来看你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大牛,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儿啊,连自己的媳妇儿都哄不好,难怪我家春儿侄女儿要不高兴呢。”

张大牛一张脸憋得通红,局促低声道:“伯父,不是这样的。”

张大牛一着急,就开始转圈圈儿了,脸上的巴掌印也就没藏住,给露了出来。

阮老二吃惊的看了一眼,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阮锦春,口中啧啧有声的道:“春儿,这小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发了这样大的脾气。来,告诉二叔,二叔给你做主。”

阮锦春冷笑嘲讽道:“只怕我将真相告诉了二叔之后,二叔非但不会打他,指不定还会护着呢。”

阮锦春话音一落,阮老二就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

下意识的回头,正好就看见南宫诩翌抬起头来看了自己一眼。

阮老二浑身一阵激灵,将自己的胸膛拍的嘭嘭嘭的响,还撩袖擦掌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可是你亲二叔,难道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欺负不成。你放心,只要是这臭小子敢做对不住你的事情。二叔一定敲断了他的腿。”

张大牛额头上的冷汗扑簌簌的掉了下来,看着阮老二的眼神中带了几分那么几分乞求。

可惜的是,阮老二根本就没有看见,他这会儿一门心思的想着要如何讨好了三房的这个上门女婿。

阮锦春原本只是想要和张大牛一刀两断也就算了的,可这会儿阮老二非要凑上来送人头,那阮锦春也就却之不恭了。

淡淡的瞥了冷汗涔涔的张大牛一眼,寒声道:“我和他有婚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他竟然背着我,和人家苟且,还坏了贱种了。二叔,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你个兔崽子,竟然敢这样欺负我们家春儿!”

阮老二一个巴掌飞起来,就直接扇肿了张大牛的半张脸,一双眼睛瞪得像是铜铃那么大,一把拎着张大牛的衣领,大声嚷嚷着:“来来来,告诉我,是哪家的小贱人,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看我不去扒了她的衣服,拖着去游大街去。”

张大牛根本来不及解释,就被打得眼冒金星。

后来听着阮老二说的那一番话,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后面坐着的阮锦绣也是惊呆了,早知道阮老二是个浑的,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浑的。

仔细看起来,似乎也是蛮可爱的。

就连阮锦春,也要绷不住笑了。

不过还是竭尽全力的稳住了,眼神中带了几分挑衅的看着张大牛,撇嘴道:“多谢二叔替侄女儿出头了。侄女儿心里是十分感激二叔的。”

阮老二心头受用得很,咧嘴笑道:“可不是嘛,咱们这是一家人呀。一家人肯定会帮着一家人的。难道二叔不帮着你,还能去帮着别人不成。你说,要如何处置这小子,都不用你动手,二叔保管给你办的妥妥的。”

阮锦春这个时候的心都用已经淡了,伸手将手腕儿上的一个银镯子抹了下来,递给了阮老二:“这个银镯子,是当初订婚的时候,他们家给的聘礼。如今我还给他们家,让他也把我们家给他的东西还回来,我们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

阮老二捏着那银镯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春儿,你这脑子没糊涂吧。这小子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就这样轻易的就放过了。”

阮锦春眨了眨眼睛,雾蒙蒙的看着阮老二,叹息低声道:“二叔你看,我娘这病着,我爹去了镇上还没回来。这家里,就只有二叔你一个拿主意的人了。不如二叔你帮忙看看,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才比较好?”

阮老二眼睛一亮,对着阮锦春打包票道:“你放心,这事儿啊,就包在你二叔身上了。这兔崽子,并他外头的姘头和孽种,一个都逃不掉,你看着二叔给你出气啊。”

阮锦春可怜兮兮的道:“那一切就仰仗二叔了。”

30

阮老二还从未被人如此尊重过,刚才因为阮五朵在外头受的那些气,这这会儿倒是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挺了挺胸膛,将银镯子塞到了张大牛的怀里,-蒲扇一样的大手往张大牛面前一放:“拿来!”

张大牛也才十七岁,虽说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在阮老二这样的壮年面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提两个人之间还有个阮五朵了。

张大牛被阮老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侧了侧身子,心虚低声道:“什么?”

阮老二这个时候逞威风上瘾了,一巴掌拍在张大牛的后脑勺:“装什么大头蒜,你们定亲的时候,我家春儿给你的东西。赶紧的,还回来。”

阮锦春紧紧的抓着衣角,心头还是带了几分期待,希望张大牛并没有将那定亲的信物随身携带。

可张大牛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将那个荷包摸出来的时候,阮锦春的心就彻底的凉了。

阮老二一把夺了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道:“哟,保管得还不错,还挺新的。”

接过自己的荷包,阮锦春淡淡的道:“当然挺新的。拿回去就一直放着,今儿要出门了才放在身上,能不新吗?”

张大牛也是个聪明人,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忙对着阮锦春大声道:“春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那不是我自愿的……”

“你闭嘴!”

阮锦春飞快的打断了张大牛的话,晃了晃手中的荷包,转身找了一把剪刀,三两下的就将荷包剪了,扔在了张大牛的脚下,寒声道:“定亲的信物已经还给你了,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婚嫁,不再相干!”

张大牛脸色一白,伸手就想要去抓阮锦春的手。

在张大牛的印象中,阮锦春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姑娘。

只要自己软言软语的哄着,肯定能哄好的。

可没想到,这边张大牛才一动,那边的阮老二就拎着他的衣领,冷笑道:“哎呦喂,你看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蹦跶呢。来来来,你和我家春儿的亲事退了。可咱们俩的事情还没完呢。”

张大牛苦笑着看着阮老二:“这……伯父……我这才退了婚,这么快就要说这个事情,这不合适吧。”

张大牛满心以为,阮老二是知道自己和阮五朵的事情的。

所以才假装要帮着阮锦春,变着法的让阮锦春赶紧的和自己退婚。

可张大牛完全没有想到,阮老二是真的不知道他和阮五朵做的那点儿腌臜事情。

听见张大牛这样说,就以为这小子是想要脚底抹油了,一巴掌扇在他的肩膀上,冷笑道:“趁热打铁,知道不,小子?来来来,你现在告诉我。你在外头的姘头,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要脸,竟然勾引别人的男人。”

阮老二今儿是有些飘飘然了,说话也是越发的大大咧咧了起来,大声嚷嚷道:“赶紧说。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会生不会养的爹娘,竟然养出来这种不要脸不要命的短命的猴儿。”

里头的阮五朵听着自家的爹这样说自己,是又羞又怒又不敢吭声,只顾着一味的哭着,呜呜咽咽的,好不凄凉伤心。

耿氏刚才被打了,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这会儿听着阮五朵在哭,倒是清醒了一些了。

心疼得不得了,一把就将人搂入怀中:“娘的儿啊,你别哭啊。你那个混账爹哟,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老娘。你给娘等着,娘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阮五朵一把抓住了耿氏的衣袖,呜呜咽咽的低声道:“娘,你先不要出去。你听听爹这是在说什么。别人这样说也就罢了,爹都这样说,那女儿还要不要活了啊。”

耿氏竖起耳朵一听,这还了得,一把就将阮五朵推开了,打开房间门冲了出去,劈头盖脸的就对着阮老二一巴掌:“你个挨千刀的阮老二,有你这样咒你自己的闺女和你自己的外孙的吗?”

阮老二正得意,猛然被婆娘打了,倒是没着急还手,梗着脖子大声嚷嚷道:“你个疯婆娘,我在骂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和那个短命的贱种,你来打我做什么。你要打,也要打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张大牛啊!”

耿氏一看,阮老二一只手拧着张大牛的耳朵,痛得人脸都变了形了。

劈手就将张大牛解救了出来,藏在自己身后,气急败坏的大声道:“你这个大猪蹄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瞎搀和什么啊,瞎搀和。五朵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大牛的!”

阮老二瞬间就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啥,你说啥?”

这个消息带给阮老二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还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议的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五朵,就是张大牛在外头的姘头?”

“啊呸!”

耿氏啐了一口,厉声道:“什么叫做姘头,你给老娘好好说清楚。这男未婚女未嫁,他们是两情相悦,两厢情愿。你不会说话,就管好你那会喷粪的嘴。”

耿氏扔出真相,将阮老二砸晕了之后,才转身,心疼的看着揉着耳朵的张大牛,一叠声的道:“哎哟喂,大牛啊,你这没事儿吧。你看你伯父这事情做的,可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啊。你伯父是一根筋的人,你是年轻人,有肚量,就不要和你伯父一般见识了啊。”

一面说,又一面扯着嗓子大声道:“五朵,五朵啊,你快出来看看,大牛给你爹打啦。”

阮五朵在房间里哭个不停。

这事情的发展和她计划的一点都不一样。

都怪阮锦绣那贱人,若不是有那贱人撑腰,阮锦春她那胆小怕事的样子,怎么敢这样嚣张。

原本不想出去碰三房的锋芒,可听着耿氏招呼,又不敢不出去。

万一这张大牛生气了,那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没有着落了。

一面哭着就一面出去了,柔声哄着一张脸紫涨的张大牛。

阮老二直接就懵逼了,一拍大腿,随手抄了根棍子,就对着张大牛敲了下去:“好你个兔崽子,竟然是你欺负了我家闺女,还搞大了她的肚子。看我不打死你!”

30

阮五朵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一个箭步上前就挡在了张大牛的面前,倔强的迎着阮老二的棍子,梗着脖子大声道:“来啊,你打啊。你要打就打死我吧。横竖也是我这个做闺女的给你丢人现眼了!”

阮老二的手不停的才颤抖,他这一辈子是要强了一辈子,可偏生在子嗣问题上,见不得人。

如今这闺女肚子里有了,阮老二虽然觉得没什么脸面,可心头也是有盘算的。

可现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豁出去了,连带着性命都不要,自己这个爹也能忤逆了,他只觉得一时间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看见阮老二愣在那边了,耿氏飞快的冲了上来,一把就将棍子夺了下来,恨铁不成钢的大声道:“你这个没用的玩意儿,就会对着自己的媳妇儿孩子发脾气。五朵被三房的小贱人推到河里,如果不是大牛正好路过,只怕都要一尸两命了。你不帮着自己的女儿,反而还在那边帮着别人家的女儿逞威风。有你这样做爹的吗?”

阮老二的嘴张了张,想要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一般情况下,村子里有什么事情,阮老二几乎都是知道的。

可因为上午阮五朵怀孕的事情让阮老二十分没面子,到了下午,任何人在阮老二面前提起阮五朵,阮老二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一阵撅,这才导致阮五朵被阮锦绣推下河的事情,阮老二至今还不知道。

然而现在知道了,阮老二也没单子当着南宫诩翌的面去找阮锦绣的麻烦。

更何况还有阮锦春的事情横在里面。

阮老二被自己的媳妇儿骂了,闷声闷气的替自己辩解道:“春儿怎么能是外人呢。这可是咱们自家的侄女儿。你这妇人,鼠目寸光。”

阮老二一面说,一面回头,就看见两根空荡荡的凳子。

刚才还坐在上面看热闹的南宫诩翌和阮锦绣不知道去哪里了,就连带着三房的其他人也都不见了。

耿氏嗤笑出声:“怎么,这还惦记着要讨好人家呢。可是人家呢,哪只眼睛把你看在眼睛里了啊?哼!”

阮老二被下了面子,这会儿就想起来自己刚才给了耿氏一巴掌的事情了,也不敢继续和耿氏闹腾。

只转头看着还捂着脸,一脸懵逼眼睛通红的张大牛,厉声道:“你个小兔崽子,还有脸在这里,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张大牛等的就是这句话,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阮五朵给拉住了,带着额哭腔的道:“牛哥,你真的忍心将我们母子俩扔在这里吗?”

张大牛一张脸被臊得通红,十分紧张的看了一眼三房的方向,发现阮锦春没有在那边。

才松了一口气,挣扎着辩解道:“五朵,这话,你可不能瞎说啊。”

阮五朵眼尖,将张大牛的神色完全收入了眼底,一把拧着张大牛的耳朵,脸色无比难看的沉声道:“张大牛,你这是翻了天了?你和阮锦春已经退婚了,你还惦记着她吗?”

张大牛也是个聪明人,这回儿阮五朵怀孕了,那不嫁给他也是要嫁给他的了。

如果能给家里省了聘礼,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礼数,那也是划得来的。

虽然这阮五朵性子泼辣了一些,看起来也凶悍了一些,可若肚子里怀着是个儿子,那也是能忍受的了。

张大牛一面想着,一面可怜兮兮的哭诉道:“不是这样的,朵儿,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你爹,你看你爹那凶的,他说了要打断我的腿,要打死我。”

阮五朵回头狠狠的瞪了阮老二一眼,忙道:“我爹那是气糊涂了,才会说这种糊涂话。牛哥你是个明白人,你怎么可能和我爹一般见识。你看看我娘,你看看我,咱们娘儿俩对你,可是没话说的吧。”

看着张大牛还在犹豫,阮五朵就哇哇的大哭了起来,使出了杀手锏:“牛哥啊,你就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也应该留下来了呀。”

耿氏忙道:“可不是嘛,朵儿这已经坐了胎了。这婚事也应该操办了。要不然这以后肚子大了,可就难看了。大牛你也不想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私生子吧?”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大牛也是把子嗣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一听见耿氏这样说,马上摇头道:“这不能啊,这必须不能啊。我张大牛的孩子,一定要名正言顺的出生。怎么可能一出生就是私生子的呢。来,朵儿,你小心一些,别伤着咱们的孩子了。”

阮五朵的容貌虽然不是最出众的,可是因着怀孕的缘故,倒是比之前瞧着更加漂亮一些了。

尤其是平时看起来那么爽利利,泼辣辣的一个人,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的,就更加的让人疼惜了。

阮五朵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孩子,什么孩子。你现在就是有了小的,就不想要大的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这大的我要,小的我也要。这不是接到你的消息,我就马上赶过来了嘛。你看着,我和春儿的婚事也吹了。这会儿你要是不要我的话,那我可就讨不到媳妇儿了呀。”

张大牛哄人可是有一手的,不然当初也不能在有婚约的情况,还能将阮五朵哄到手。

这话听在阮五朵的心头是心花怒放。

可是听在耿氏和阮老二的心头就十分的烦躁了。

两个人都觉得,没有早点看出来张大牛这小子心怀不轨,要是早知道的话,那肯定不会让两个人之间有任何来往的。

眼下是说什么都迟了!

阮老二还没缓过神来,为什么自己口口声声要打死的人,突然就成了自己的准女婿。

自己骂的勾引别人未婚夫的小贱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耿氏是个会算计的,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算计了,将阮老二拉到了一边,低声道:“老二啊,这朵儿和大牛的事情,不成也已经成了。你就不要犯倔了。你这要是当真坏了这门亲事,那咱们朵儿的名誉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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