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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世琉璃白-主人公叫琉璃黎子墨的小说免费阅读

等一世琉璃白

小说:等一世琉璃白

作者:妃卿

主角:琉璃黎子墨

类型:幻想

简介:蚀心咒,蚀心咒,蚀心咒。感情他是一只供她研究蚀心咒的小白鼠呢。只是他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他的价值。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直到他死亡为止!

等一世琉璃白免费阅读 第1章 暗色

当世界还是中世纪的模样,灰色的,呆板的大石头砌成一栋栋粗糙的房子,四处弥漫着永远也化不开的火光。天仿佛不曾亮过,漆黑如墨。

战争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也无法避免。

教廷的圆桌骑士早已不像刚刚萌芽时那般的圣洁,刚正不阿的只为消灭异端。如今的他们甚至可以联合他们口中所谓的“异端”去消灭另一种生命体。而这场战役甚至还被教廷冠冕堂皇的称之为“神罚”。

这是被血族们称之为“圣战”的家族保卫战。

这场可怕的圣战几乎毁灭了世界,当然,也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血族和狼人彼此间死伤惨重,导致他们的数量骤减。圣战结束后更是一度销声匿迹。

而作为得利者的教廷,却趁着机会迅猛的发展起来。随之发展的,便是以往被视为蝼蚁的人类。

把时间如同沙漏一般的倒回圣战开始的前一年。

血族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种族,他们拥有俊美的外表和强大的实力。他们高傲,且优雅,,却也美感。混迹于上流社会中,猎取着自己的食物。

当然,需要自己去觅食的,并不是血族中真正的贵族,这些都只是一些低等的新生的小家伙而已。他们是高级血族的后裔,更确切的说是那些太过于无聊的贵族们圈养的玩物,高兴时打赏一些好处。新生的小家伙就是这样作为宠物一般的存在。

相比于作为食物的人类来说,这些小家伙是幸运的,只要不被银针钉入心脏,脑袋不从脖子上分离,不被阳光照射,那么便是强大与永生。

一群俊美的低等血族挥舞着手中的铁链从低矮的房屋中抓出一个惊恐瑟缩的村民,他们的嘴角勾着笑容,力量不够强大还不懂掩饰的猩红色的眸子残忍的看着他们,手中的铁链毫不犹豫的套在对方的脖子上。

村民们无法反抗,因为面对已经不是人类的血族来说,人类的力量是渺小的,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只要这些血族动动手指,他们便见不到残阳。自然,在人类的眼中,血族还存在着另一个让人嫌恶且畏惧的名字——吸血鬼。

脖子被锁链勒得生痛,却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哀嚎。面如死灰,眼中已经失去了生机。这样的人类在血族眼中只是漫长而枯燥生命中的一味调剂品。

“一,二,三,四……”领头的刚新生不久的吸血鬼细数着他们食物的数量,数了十遍都觉得不对劲,眉头不由的紧蹙。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嚣,疑惑的问:“怎么回事?”

另一个吸血鬼努努嘴,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的树林:“跑了一个小家伙,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

“怎么?”

“那个孩子似乎本生就被种下了厉害的诅咒,已经不具备做为食物的资格了。”不够纯净的,肮脏的血液,只会让他们的尊长们感到厌恶。

领头的吸血鬼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黑暗的树林,随即摇摇头:“那就不用管了,把这些带回去,大人们怕是饿了。”把手中的锁链交给自己的同伴,他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血色的残阳慢慢的西沉,夜来的毫无征兆,却是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一条黑色的铁链出现在夜色中,伴随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叮叮当当锁链碰撞的声音,让夜凭空添了一抹诡色。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四周都是奇形怪状的灌木,在暗淡的月色中更显恐怖。

在吸血鬼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被父亲塞进了地窖里。黑暗的地窖很拥挤,他缩在角落里双眼已经看不清周围的状况,从头顶上传来的慌乱的脚步声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刺激着他的耳膜。

小小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环住瑟瑟发抖的自己,虽然看不见却依旧惊恐地瞪着眼睛。甚至怕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如同其他的人一样被无情的带走。

头顶上的嘈杂声渐渐的平复下来,他试着挪动自己快要僵的身体,顺着陡峭的楼梯爬上去小心翼翼的撩开头顶木质的盖板,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猩红的眼。

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从恶魔手中逃离的,那利爪划破了他皮肤,泛着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透出来,以肉眼所看不到的速度腐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

树林看似没有边际,漫无目的的奔跑再加上不断流逝的鲜血,让他渐渐的感觉到体力不支。他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佝偻着身子让自己缓缓气。

似乎来到了一片墓地。他靠着一支十字架墓碑,慢慢的滑下去。

黑色的血液已经将他的皮肤逐渐腐蚀了,甚至可以看到还在发育中的森森的白骨。

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果然,就算不被恶魔抓走,他也逃不开这诅咒。

抬头看着清凉如水的月,怕是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吧。就这样死,真的不甘心呢……

轻轻的,儿童合唱的声音伴随着一种从未听过的乐器声音传到耳边……那种音符恍若不断细细流淌的泉水一般,洗涤着灵魂的污垢。

啊,原来他还可以听到歌声啊……

这样的旋律就像是来自天堂……难道被诅咒的人也会受到天使的迎接么?

已经入夜,一点点萤火虫从远处飞来,在这漆黑的夜色中平添了一点暖意。

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指,赫然发现那已经不是手指了……肌肤像鲜血一样,一点一点地从枯黄的骨骼上流下来,身上已然没有一处地方是完整的。这样下去,不出几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骷髅,不,应该是连骨头都会没有,他会魂飞魄散……

究竟是为什么?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想平平安安的长大,然后娶个让父母满意媳妇,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一家人和乐融融,想尽天伦之乐……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这般恶毒的诅咒?

月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完全遮掩,雨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滴答滴答。

黑色的夜,黑色的雨,就像黑色的泪水一般。

……

黑色的伞,黑色的风衣,白色的褶皱领口,黑色的皮靴。

一步一步,一个小小的人影来到这里,黑色的雨伞替落魄的少年遮住了冰冷的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接触到已经差不多变为骷髅的头。

过了一会,她说话了,

纯正的英语。

“布莱恩,带他回家。”

“但是……它是一只又脏又臭的僵尸,如果老爷知道了这件事,他又会责怪您了!”

“你敢不遵从我的命令吗?”女孩的语速很慢,字字清晰。

“不……我很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明明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气势却相当强。

女孩冷漠地扶着女仆的手踩上精致的马车,随手把刚才用的手套扔出窗外。

30

一辆辆精致的马车从哥特式雕花十字铁艺大门里缓缓的驶出来,快速的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铁艺的大门在阳光中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两边的石柱雕着玫瑰浮雕,竖起来高达十几米,上面缠绕生长着鲜红色的蔷薇,透着一种颓废华丽到极点的美感。

穿过大门就是一条长达一千多米,宽十几米的向上延伸的笔直道路,两边是整齐的草坪。这条路的尽头是山坡的最高处,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城堡。高耸的尖塔林立,尖形拱门,从远处就可以看到的大量彩色玻璃窗和绘有各种故事的玫瑰花窗,古老而又优雅。它是如此的傲然耸立在阳光下。

和煦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户渗透进房间里,撩过繁杂的蕾丝窗纱,洒落在四立柱黑色的雕花大上。黑色系的视中出现一抹暗哑的色彩。毛茸茸的黑毛头从温暖的丝绒被中钻出来,闭着眼,小嘴里发出一丝舒适到极致的轻叹。

这声轻叹让静谧的房间荡起一阵涟漪,仿佛有无数的黑色波纹从某个地方延伸开来。

“你醒了。”角落里传来清透的童音。

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张哥特式的躺椅上。黑色的眸子闪过震惊,十几秒的失神过后,变得晶亮。那是小孩子对美好事物的惊叹,就像是他在村里看到最美丽的小伙伴一般。而角落里的那人,恰恰好是他见过的,最最美好的存在。

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

黑色长及腰的卷发随着她看书的动作从两侧披散下来,在白色的绒毛毯上,似蔓草一般的蔓延开来。纤细的身子包裹在层层叠叠,华丽的蕾丝公主裙里。宽大的喇叭袖使得白皙的手腕与空气做着亲密的接触,一颗小小的银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女孩一直低着头,长发遮住脸,却依旧可以看到那精致的五官。

他想,那一定是连神都会羡慕的漂亮脸蛋吧。

翻着书页的修长手指顿了顿,“看够了吧。”女孩抬起眸子看他,嘴角冷漠却带着淡淡的挪揄。

瞬间,便跌落进了一片湛蓝中。那是无风无波,无边无垠的蓝色的海洋,夹带着无数的水雾。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小的女孩,为何会有如此这般冷漠的情绪。虽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但小小年纪的他哪里会去考虑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孩是神的宠儿。

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羞恼的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会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房间。

“谢谢你救了我。”从被子里探出手,看着骨架上包裹着的如同婴儿般新生的肌肤,惊呼一声,随后感激的看向女孩,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泪痕。

他恢复正常了呢!

女孩放下手中的书,从躺椅上滑下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华丽了一个世纪。蓬松的裙摆摇曳,直到女孩在边站定,他才发现,她赤着足,小巧的脚踝上绑着一对和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银铃,走动时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女孩冷不防的掀开了被子,他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湛蓝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位置。他憋红着脸,想要躲开她的视线,却慑于女孩的冰冷的态度,小心翼翼的扯着被子,试图慢慢地重新盖上。

“我没有救你。”女孩用手指戳戳他虽然用丝质衬衣包裹,但依旧在外的胸膛。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现状。身体已经重新长出了血肉,但是那心脏位置却依旧只有一层薄薄得皮肤组织,薄如蝉翼,甚至连皮肤都称之不上。透明得能看到跳动的心脏。那密密麻麻的血管交错纵横,猩红亦惊悚。

被女孩碰触的那层皮肤,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他咬着牙,攥紧了自己颤抖不已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实。

女孩歪着头,看着那双与众不同的眸子。他的眸,与西方人的彩色不同。那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永远化不开的黑暗一般。

她看着那眸子里的惊恐慢慢的褪去,或者说是被掩藏。冰蓝色的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似乎捡到一个好玩的玩具。

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他闭着眼装睡,但依旧能敏锐的感觉到前的身影。感觉不到呼吸,但就是那样刺眼的存在着。气氛渐渐变得压抑,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不知名,却又让人觉得战栗的情绪。

他猛然睁开眼,直直望向面无表情的女孩:“那个……”

“叩,叩,叩。”

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女孩一个轻盈的转身,瞬间坐回躺椅上,冷眸半阖,不悦地盯着已经被拉开的雕花大门。

她的脸上没有表达出一星半点的情绪,可他却觉得她在生气。

穿着黑白色女仆裙的女人恭敬的站在门口,低眉顺目地朝着女孩的方向:“殿下,该进食了。”

进食,应该是吃饭吧。他微微撑起身子,并没有在女仆手中看到任何食物。收回视线时,女孩已经出现在门口。门口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衬得那白皙的肌肤发出晶莹的光。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模糊了,让人看不真切。

直到那扇门重新阖上,房间归为沉寂,他才回过神来。随即空空入也的肚子便传来一阵叫嚣。他尴尬地舔舔干的嘴角,庆幸女孩已经离开,他可不想在那样完美的天使面前丢脸。

他也饿了呢,只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还是乖乖呆着比较明智。

女孩从出去便没有再回来,房门再次被打开时,他见到了那个女仆。

秀美的脸上透着高傲,完全不是面对着女孩时的谦卑。她似乎不太情愿地把一叠烤面包和一杯牛奶放在不远处的小桌上,然后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不屑看他一眼。

没有去在乎女仆的不屑,对于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来说的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食物重要。

30

再一次醒来时,他仿佛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

那种躺在华丽中不真实感一直跟随着他,直到这一刻,他才确信,自己真的是在某座豪华的城堡里。

黑白相间,就像棋盘一样的地板,他躺在立柱的柔大上,身上盖着他这辈子第一次用的最温暖舒适的绒被。夜风拂动着淡紫色的窗帘,他慢慢的坐起来,掀开衣角,盯着自己那令人惊恐的胸口。

为什么?明明其他地方都已经变回原样了,为什么独独这胸口,还是这般的慎人。

“那是蚀心咒,诅咒中最厉害的一种。”稚的声音,平缓的叙述着可怕的内容。

女孩抱着膝窝在躺椅上,她已经换上了白色的丝质睡衣,使得整个人更加晶莹通透。

蚀心咒是巫族的禁咒,施咒者必须以自己的心血为引,然后混以七位惨死的十八岁之癸水,结成咒引。中此咒者,会在中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全身溃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从身上剥落,最后变成一架只有思维的枯骨。

就算被救了,也会像他这样,心脏永远暴露在“空气”中。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袖,糯糯地问:“那我是好了么?”

女孩看着他希冀的眼神,嗤笑:“没有,此咒无解。”

“那……”他瞪大眼睛,墨色的瞳孔满是惊恐,最后却又不甘心的妥协。

“我只是命人帮你压制了发作时间,我救不了你,也没有义务救你。”

——那你为什么救我回来!他在心里咆哮着,却终究只是在心里而已。就算觉得命运对自己太不公平,他也没有能力去反抗,只能不甘心的接受了。

这是她说得最长的话,红唇轻启,吐着淡漠的薄凉。

蚀心咒无解,除非以血换血。

女孩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任何一个异族,愿意为这样一个蝼蚁般的生命,牺牲自己宝贵的鲜血,甚至是生命。

特别是眼前这个,中了蚀心咒,发作过一次,全身上下,血液,乃至心脏都被蚀心咒侵蚀的将死人类。

他慢慢地蜷缩起来,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如墨的眸子放空。不知道是看自己的将来,还是从前。

似乎不满于他的沮丧,女孩动了动手臂,让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就像是以前家门口挂着的,用贝壳串成的风铃。每次有风,或者是有人进来时,它都会发出如同精灵低语一般的悦耳的声响。

现在家已经没有了。疼爱他的父母亲,落在了吸血鬼手中,生死未卜。这样的意识让他瞬间红了眼眶,呆呆的看着女孩手腕上的银铃,“殿下……”

“琉璃。”

“额……”微微一愣,“琉璃?殿下的名字?”

“琉璃?莱温特。”

莱温特是西方血族的大姓,如同东方的皇家姓氏一般。在血族内部还没有分裂成密党和魔党的时候,莱温特家族一直都是血族的王。莱温特的血色镰刀家徽就是权力和至高无上的象征。

哪怕现在血族分裂成密党和魔党,莱温特家族也是血族明面上的领导者。黑暗议会的每一位会长都是出自莱温特家族。

琉璃?莱温特着手腕上的银铃,湛蓝的眸习惯的半阖着,略微偏头看着吃惊的少年。她猜,他不知道这个姓氏代表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只是诧异,然后闪过兴奋,聪慧如她自然是看出了,那兴奋仅仅只是因为她告知了他,她的名字而已。

“琉璃,琉璃,这名字真好听呢!”他反反复复的咀嚼着这两个字,“母亲告诉过我,琉璃是一种非常好看的宝石呢。”

琉璃?莱温特不置可否的曲起手指敲了敲放在脚边的书。那是一本记载着古老的巫术和各种各样禁咒的古籍。其中还有世界各地,各种奇闻的介绍,其中也包括了“琉璃”。

“琉璃,不是宝石。”只是精致一点的石头而已。

眨眨眼,他双手撑在后面滑下,赤着脚走到琉璃?莱温特面前,笃定的说:“你不开心。”他可没有漏掉她的嘴角那一闪而过不屑。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歪着头反问。

她有什么权利不开心?身为莱温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黑暗议会以后的最高统治者。人们追求的权利和地位都摆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她都享受着人类帝王般的生活,她有什么权利不开心?

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干脆努努嘴耍赖:“我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你不开心。”说着依着她坐下,却是刻意的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不是傻子,能看出琉璃?莱温特与他这种市井小民不同的高贵身份。

琉璃?莱温特没有在意他的举动,只是捧起书放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快速的浏览着。躺椅旁有一盏水晶灯,橘色的光就像是每日的黄昏一样,将书页照亮,同时也迷幻了琉璃?莱温特的表情。

被无视的他一阵无聊,环顾了一周房间的装饰后,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书页上有大多的字,他都不认识。那些如同蝌蚪一般的文字对他这个只在小村庄的学堂学过基本认字的小平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地理。不过有几个字,他却是清清楚楚的辨认出来了。

吸血鬼、莱温特家族的血色镰刀家徽、蚀心咒。

他小小的心一突,本能的往后一缩,盯着琉璃?莱温特玉葱般的手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琉璃?莱温特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却是不动声色的翻过书页。将关于吸血鬼,莱温特家族的介绍展示在他面前。

“你在害怕。”

是,他在害怕,却不知道是怕她,还是怕吸血鬼,又或者是蚀心咒这三个字。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余光却瞥见他盯着书页出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顿时恍然大悟。

莱温特家族,现任的亲王夫人是一位东方的巫族,最擅长的便是咒术。而琉璃?莱温特便是这位亲王与巫族公主的女儿。

突兀的合上书,琉璃?莱温特不悦地皱了皱眉:“我不喜欢我的玩具离我的掌控。”

他的思绪被惊醒,看着琉璃?莱温特露出不善的表情,下意识地站起身,低着头,谦卑得如那女仆一般。

冷哼一声,随手把书扔在地上快步走到门口:“蚀心咒无解,别幻想。”

30

小小的琉璃?莱温特拉着他的手,一矮一高,来到森林中。墨色的眼欣赏着每一颗草,每一朵花,每一棵树……在森林深处,他和她靠在古树干的两边,都不说话,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慷慨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就像金色的泉水一般泻下来。

他在几天之前,还曾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暖阳,他以为他会永远在黑暗中沉沦。是身边这个女孩,将他拉出黑暗的深渊。虽然,他失去了父母亲。失去了“自由”,可他依然很感激。

请原谅他的自私,小小年纪的他,在这混乱的年代能活下来是件多么值得高兴得事。

在莱温特的城堡里,他除了小公主之外,唯一见过的人便是冷面的女仆。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待了两天,却被照顾得很好。自然,在他的眼中,三餐能吃饱,有睡就是很幸福。

琉璃?莱温特有时候会不动声色的窝在躺椅上看书,但并没有搭理他,小孩爱玩爱闹的心让他简直度日如年。直到昨早,琉璃?莱温特一反常态的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琉璃?莱温特会拿出她厚厚的书,仔细的学习,时不时念得头头是道,右手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会因为明白了一个小问题而开心地笑起来,会因为想不明白而皱眉咬笔尖。

他不会打扰她,他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的琉璃?莱温特在他眼中才像个天真的小妹妹,虽然他怀疑琉璃?莱温特是不是比他大上许多?

有时候,她也会扔给他一本浅显易懂的书,这看似施舍的动作,却让他异常开心。

当下午过了一半的时候,她就会开始犯困,然后就开始小鸡啄米了。

他就会帮她把手中的笔和书收好,跟她靠近一些,然后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上。

小心翼翼地低头,就能清楚地看见她银色的睫毛……就像是银色的蝶翼一般,做梦的时候还会微微颤动……浅浅的影投射在她的脸颊上,她柔的黑发触摸起来比绸缎还要舒服。

实际上,在她醒来的时候,他不敢碰她的,因为他怕自己的肮脏破坏了她的圣洁。

斑驳的树影成为她白色衣裙上最美的花纹,一丝丝芳香从她万花褶皱的领口散发出来……头顶上是清脆的鸟鸣和欢快的吱吱蝉鸣。

他真的很想把这一切永远的保存下来。

三个月以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她来着他穿过高达他腰部,她肩部的草原。她用她的魔法让他第一次看到了精灵的存在。

小小的,就像是蝴蝶一般……

她只是捡了一根小树枝,在湖边的几块小石子上轻轻敲打,然后他听到恍若八音盒一般的音乐,混着漫天清脆的铃声。

她轻轻的说,就像在自言自语。

“精灵看们的精神在水面上盘旋,他们从不疲倦。”

很快,五颜六色的精灵,挥舞着她们小小的翅膀,顺着旋律飘舞在他们周围。

“哇!”他惊叹地伸出手臂,那些小精灵似乎并不怕他,还抱着沉甸甸的小花,洒在他们身上。

琉璃?莱温特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他连忙点头。虽然三个月来,琉璃?莱温特已经不会对他太冷漠,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她展现出来的笑颜让他小小的心脏差一点负荷不了,停止跳动,心底的温暖仿佛就要溢出来似的。

这样小小的女孩,却让他感受到了,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幸福。

但他却又是如此的惶恐……

为什么她会为他做这些呢?

凭借着什么呢?就算他只是她的一个玩具,为什么她会送她这别致的礼物?

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他什么都没有啊!

“你是玩具。”琉璃?莱温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蓝色的眸子半眯着,左手掌心拖着一只小精灵,右手拨弄着它小小透明的羽翼:“主人有义务,让玩具开心一下。”

他有些气恼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揪着一把草扔进湖里。因为草太轻,只是让湖面起了零星的涟漪,“为什么是我呢?”

“碰巧而已啊。谁叫这年头被下了蚀心咒的人仅此一家而已。”

蚀心咒,蚀心咒,蚀心咒。感情他是一只供她研究蚀心咒的小白鼠呢。

只是他豁然开朗,原来这就是他的价值。

这样,他就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直到他死亡为止!

夜幕渐渐的笼罩在大地上,又随着时间的沙漏悄悄的撤走。当东方亮起一丝白色的光晕的时候,琉璃?莱温特拉着昏昏欲睡的他在草原上狂奔。

清晨的风撩起她黑色的发丝,有的拂在他的脸上,如同丝绒一般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了一下被发丝扫过的脸颊。

鸡蛋一般的太阳已经出现在天边,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琉璃?莱温特骤然停住了脚步:“黎子墨,你以后就叫黎子墨。”

30

他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黎子墨便是他往后的名字。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他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姓氏,忘了自己的名字。被琉璃?莱温特带回城堡起,他就获得了新生。抛却了以往的身份。

黎子墨,黎子墨,黎子墨。小小年纪的他并不懂这个名字的含义,却是异常的喜欢。

因为这是琉璃?莱温特,他的主人的赐予。

她停下脚步,任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白色的裙摆被风扬起,露出她雪白的脚踝。从不发出声响的银铃,在那一刻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的旋律。

她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滑过他左边的额头和眼角。湛蓝色的眼里竟是兴奋地神采。金色的阳光慢慢的散落在她的头顶,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竟然就这样诧异的在她身上融洽的存在着。

“黎子墨,子墨,黎、子、墨。”她把这三个字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像是梦魇一般。

黑暗消失后的黎明,子夜的墨色,永远没有黎明的黑暗。

他觉得她在回忆,甚至是追忆。他惊恐地看着那湛蓝色的眸中的兴奋以一种他未见过的姿态转变为冷冽。小手收回,藏进宽大的袖口,紧攥成拳头,然后绝然地转身,如同一阵风丢下他,消失在草原上。

那之后的三天,黎子墨都没有见到琉璃?莱温特,他又如刚来时那样,被遗弃在了房间里。只是这次陪伴他的不再是空寂,冷面的女仆给他送来了许多的书籍,他知道这是主人的意思。

在他孜孜不倦的吸取着知识的时候,平时安静,高贵的莱温特城堡变得异常的欢愉,像个热情的少女般,张开大门,把一辆辆华贵,刻着各种各样章纹家徽的马车迎进来。

黎子墨是被小孩的喧闹声吵醒的,黑色的睫毛颤抖了一下,随后睁开。眸子里的迷茫转为清明,然后他惊喜的看到了消失了三天的主人。

琉璃?莱温特坐在沿,双腿搭在边上晃晃悠悠,拿着他放在的书随意的翻看着。黎子墨醒来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流转着目光,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琉璃!”

“嗯。”琉璃?莱温特眯着眼笑,她喜欢看他脸上丰富的表情。

跟他的灵魂一样的纯净。

琉璃?莱温特突然撑起身子靠过去,他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到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额头。

那是她的额头。

然后她稚的声音传来,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你能看见吗?”

他看到了。

但那是什么呢?

那是一种绿色,可是不是一般的绿,却像孔雀的羽毛一般的绿色……那是逐渐变化的绿色……时深时浅,时而恍若柳枝最的部分,时而恍若西湖与天空相接的梦幻部分,时而却又像是洒满夕阳的壮丽海洋,时而又状似染了点点芦苇绿的朦胧田……

所有的色彩都从一个中心散开。各种绿生长出藤蔓,绽放花朵。如果要用两个字来描述的话。

纯净。

“这是什么?”

她只是不断的重复:“这是你的灵魂,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灵魂。”

她猛然坐直身子,湛蓝色的眸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情绪。额头失去了她的温度,一阵失落将他从震惊中拉出来。琉璃?莱温特已经恢复成平时淡漠的模样,甚至连小巧的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是他惹她生气了么?黎子墨诚惶诚恐地拉了拉琉璃?莱温特的衣袖,黑色的眸子似乎还泛着淡淡的水雾。

琉璃?莱温特眨眨眼,银色的蝶翼翻飞,然后安慰似地摸摸黎子墨的头:“今天是我生日,你最好带着这里别出去。”

黎子墨这才注意到琉璃?莱温特今天的不同。

黑色的卷发束成两个马尾,俏皮的从两边顺下来,发箍处还用蓝色的蕾丝带绑成一个好看的蝴蝶结,与她的眸子相应争辉。身上是一条金银相间的宫廷礼裙,缀着白色的蕾丝和华丽的泡泡袖。

他瞪大眼睛发出由衷的赞叹:“真好看!”

“谢谢。”被赞美是件令人愉悦的事,琉璃?莱温特也不例外。漂亮的眸子弯成一道月牙,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高傲地昂着小脑袋,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黎子墨陪琉璃?莱温特看了莫约半个时辰的书,就有女仆来敲门。她被请了出去。在走之前还特地警告他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黎子墨乖巧地点头答应,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离开。

琉璃,生日快乐。

他默默地在纸条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珍重万分地叠好放进一副口袋里。

桌面翻开的书页上,正介绍着开屏的孔雀。黎子墨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琉璃?莱温特让他看到的他奇异的绿色的灵魂。

那是他的,很本质,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那么美丽的比分,并为此感到快乐……可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感到快乐,而是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终于有资格待在她的身边呢?

30

黎子墨见到了琉璃?莱温特的堂哥。弗兰西斯?莱温特。

在琉璃?莱温特的生日舞会上。

他没有听从她的话,走出了房间。

因为琉璃?莱温特很久都没有回来,看着那盏水晶灯,竟有一种说不出得窒息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溺水的鸟,不管怎样扑腾着翅膀,都无法摆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恐惧。

他担心她。所以就用墨镜面罩风衣帽子把自己包裹好,走出去找她。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全一点。

站在二楼的角落,他看到一楼华丽的大厅里,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的贵族们,喝着颜色丽的红酒,三五成群地谈笑风生。他们无一例外不是俊美强大的,他甚至看到了人群中还有穿着宽大斗篷的女巫。

贵妇们的鲜裙摆在华丽的圆舞曲回旋着……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琉璃?莱温特。

因为明明是个小女孩,她却拥有和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气质。

琉璃?莱温特正和一个长得温和的少年,旋转着优雅的舞步。

突然,他莫名其妙地感觉胸腔的位置像是被针突兀刺了一下一样,突突地疼痛。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就在这时,一个人拍了他的肩膀。

他猛然回头,是一个短金发留着胡须的高大男人。

“你就是小丫头捡回来的玩意儿?”他双手环胸倚在墙上,一副倨傲的模样。碧绿色的眸犀利地打量黎子墨。

那带着侵略的眼神让黎子墨后退一步,瞪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很危险。

弗兰西斯?莱温特上前一步,撩开黎子墨脸上的面罩,动作快得黎子墨一阵眼花。甚至十分轻佻地上前嗅了嗅,“很可口呢!可惜瘦了点。”眸子穿透了他宽大的风衣,将他的瘦小尽收眼底,“难怪小丫头要养着你。”

弗兰西斯?莱温特想挑起他的下巴,却被已有防备的黎子墨躲开了。藏在风衣下的双手紧攥成拳头,心里的刺痛早已被屈辱和愤怒取代,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显然身份高贵。

对于黎子墨的闪躲,弗兰西斯?莱温特只是勾了勾唇角,随后以迅雷般的动作一把把他推至墙角,压住他的双手,让他无法动弹。

“放开我!”

“有点意思。”他轻而易举地摘掉了黎子墨的墨镜。

“很特别的颜色!”弗兰西斯?莱温特碧绿色的眸闪过惊叹,直视着他的瞳孔,深深地被他的灵魂吸引着,“琉璃倒是会挑人,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不藏好倒是真会被人惦记着。”

半晌之后,黎子墨居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惊讶:“没想到她居然没有享用你!小家伙,我该为你庆幸还是为自己庆幸。嗯?”

“放开我!”黎子墨的尖叫声被一楼的音乐声淹没。

他眼睁睁地看着弗兰西斯?莱温特张开殷红的嘴唇,露出两侧尖尖的獠牙。眼前人的眸由碧绿变得血红,原本身上那柔地气息瞬间被浓厚的血煞气取代。

吸血鬼!

黎子墨在心里疯狂的叫喊着,但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像是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刺破了他的声带。此时的他被牢牢的压制在墙角,犹如一只任人宰割的小兽,双腿不断地挣扎,却无力离弗兰西斯?莱温特的桎梏。

“成为我的后裔,我会很宠爱你的,小家伙。”弗兰西斯?莱温特凑到他白皙的颈边,用尖牙磨砂着他的皮肤。

琉璃!琉璃!琉璃!就我!

黎子墨闭上眼,对未知的命运的恐惧让他瘦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心里不断呼喊着琉璃?莱温特。

空间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黑暗的死亡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叮铃,叮铃……

悦耳的铃声像是穿透了空间的屏障,直达两人心里。穿着金银双色的宫廷礼裙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身上的银铃还在不断地发出声响。

“弗兰西斯堂哥,你越活越没规矩了。”小嘴轻启,稚的童音带着无上的威慑。

弗兰西斯?莱温特停止了动作。他笑道:“殿下,这小东西我也看上了呢。”

琉璃?莱温特突兀的笑了,黑发飞舞,挡住了半边眼。

湛蓝的眼却恍若冰川融水一般冰冷。

“滚开,不然你会死!“

女孩依旧笑得很灿烂,但是简直比他见过的最可怖的吸血鬼还要有威慑力。

“oh,mydarling!don’tbeangry,it’sjustajoe!but……youbroetherule……youhavemadehissoultothefullest,it’stimeforyouto……”

“stop!”

只是一个闪身,女孩的皮靴就踩在了栏杆上,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她俯视着自己的堂哥,笑容敛了下去,眼睛淹没在了影中:“弗兰西斯,如果你不想看到明晚的月色。我可以帮助你。”

弗兰西斯?;莱温特睇了眼因为琉璃?莱温特的出现而放松下来的黎子墨。那张小小的脸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两人刚才的对话而产生影响。碧绿的眸子闪过无限的鹜,最终还是放开了黎子墨,耸耸肩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朝琉璃?莱温特施了个绅士礼:“尊敬的殿下,生日快乐。”

琉璃?莱温特朝黎子墨勾勾手指,直到他会意走到她身边,才歪着头瞥了一眼舔着脸的弗兰西斯?莱温特。“谢谢,不客气。弗兰西斯堂哥该去楼下。”而不是在这里挑战她的权威。

“殿下说得对,弗兰西斯这就离开。”

弗兰西斯?莱温特离开后,黎子墨跟着琉璃?莱温特忐忑不安的走回了房间。

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月色透过窗照射进来,洒落在琉璃?莱温特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脸上。湛蓝的眸半阖,银色的睫毛投下重重的影。

黎子墨站在她面前,不安地搅着宽大的风衣,苍白的嘴无意识地张合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此时的琉璃?莱温特让他觉得异常的陌生,甚至让他升腾起恐惧。

“今天是满月。”

他下意思的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是满月,圆,却透着无限的诡异。

“等会,我叫人送你走。”

30

满月。

大大的月盘挂在天际,活像一个闪闪发光的珍珠,几丝纤薄的云飘过,为夜染上一层朦胧的光彩。

g市,建筑风格迥异的警察署大楼,穿着黑蓝色制服的小职员秦凯拿着一叠资料左顾右盼,最后走进二楼的刑事侦缉科,入眼便是一大群穿着便衣的大佬们三三两两的磕着瓜子,瞎扯淡。

“今夜是满月呢。”杨督察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秦凯兴奋地看着窗外,接话道:“据说满月之夜,异族会变回真身,不知熬是真的还是假的。”

据说,狼人在满月之夜会变回狼人的样子,而吸血鬼则会露出尖利的獠牙。所以满月之夜一般也是极容易发生事件的时候,各地都会很谨慎。

“极夜之地,传闻中吸血鬼一族群居在黑暗之地,那里只有黑夜,在任何角落任何时候抬起头,都只能看到血红的月亮。血红色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月亮,仿佛是用红玉打造一般,透着冰冷残忍的暗红色的光芒,哎它永恒的照耀下,吸血鬼一族永远披挂着神秘、强大、冰冷的面纱。”

秦凯听着廖风大队长用柔和的嗓音念出这一段,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刑事侦缉科偌大的大厅里,被几位漂亮的女同事围在中间的英俊的廖风大队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在朗读。

秦凯一眼看到书名,面上浮现了一丝惊讶。那是著名小说家琉璃白最新的小说——《血族传说》,目前非常受欢迎。

正想上前和前辈打声招呼,然后坐下来听故事,可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作为这个办公室中职位最低的一个,秦凯自觉的接起了电话。可电话内容却是让秦凯觉得一阵惊悚。

“前、前辈,发生恶事件了!”挂了电话的秦凯一把抓住了大队长的手臂,声音结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廖风一愣,随后立刻大声说:“那你还等什么,快去现场啊!”

“是,是。”

在场的所有人扔下手中的东西,训练有素的检查自己身上的武器装备,同时撒开腿,一阵风似的往事发现场奔去。

这一次的事件用秦凯的话来说,叫g市百年一遇的大事件。

在城西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门口,有人发现了一具女尸。叫人惊讶的不是发生了杀人事件,而是这是一起由异族犯下的杀人事件。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猜测的,因为尸体的死亡方式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但是,他们却从未见过他们嘴里的异族。

被害的女年纪在十八岁左右,被人吸干了血液,尸体像枯萎的玫瑰花一般干瘦,让人看了不禁心惊肉跳。

在废弃工厂的门口,秦凯只朝尸体看了一眼,就捂着嘴巴跑到一边狂吐。

“喂,你像点警察的样子好不好?这样被市民看到的话,很丢脸诶。”廖风朝尸体看了一会,走到秦凯身边,看着他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满头汗地说了一句。

秦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脸色苍白地说:“前辈,你不觉得那具尸体很可怕吗?”

廖风闻言,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板着脸说:“如果我们抓不到凶手,会出现比尸体更可怕的事情。”

抓不到尸体,光是督察那关就过不了,更何况还要面对人民群众的声讨。做他们这一行的,压力山大啊!

秦凯表情彻底垮了,抱着脑袋说:“惨了,这可是吸血鬼干的,我们赤手空拳的怎么捉拿人家归案啊!”

看着秦凯的蠢模样,廖风无可奈何的翻了翻白眼:“你小子真是中毒不浅啊。现在是21世纪,哪来那么多的怪力乱神!吸血鬼这东西,只有在小说电影里才会有!”

廖风说着,拉着秦凯跑回尸体边,刚想做进一步调查,秦凯已经又转过身去吐了。廖风见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亲手去调查那具尸体。

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两个深深的牙印,看得出是尖利的獠牙咬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凶手特意带着假牙行凶。尸体浑身的血液被吸得一滴都不剩,就连伤口附近的血液也被舔尽了。除此之外,尸体上还有几处淤伤,看得出死者生前剧烈挣扎过,但是显然被对方完全压制了。

廖风检视着这些线索,微微皱起了眉。

这是g市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杀人事件,尸体处处都透着诡异。死者的死法让他不得不相信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小说中的异族。只是如果此时公布出去,将会引起很大的恐慌吧。

低头看着尸体上清晰的牙印,廖风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前辈,我们回去找督察吧,让他想想办法抓到凶手。”秦凯站在离尸体十几步远的地方,捂着嘴巴,有气无力地朝廖风说了一句。

廖风本来思考得好好的,蓦然听到这句话,觉得非常不爽。

自从进了刑事侦缉科,他一直很努力,是持之以恒的坚持让他达到今天的水准,所以,廖风一直很相信自己的能力。何况,他最不喜欢什么努力都没有做就去向别人求助,如果刑事侦缉科的警员都是这幅德行的话,他们还怎么保护大家呢?

于是,抬手就是一个栗暴敲在了秦凯的头上,廖风瞪着眼睛说:“我真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警察署的人?哪有一出事就像别人求助的?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自己解决时间吗?”

“可是,”秦凯委屈地扁起嘴,大眼睛里泪汪汪的,“刚才听其他人说,督察让我们找人帮忙,说回去找他要地址。”

“督察?杨督察?”

“是啊……”

廖风重重叹了口气,整个警察署是怎么了。诡异得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调查了一个下午,死者的尸体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和凶手有关的线索。

死者的身份倒是很快就得到了确认,是g市一家孤儿院的社工,平时为人开朗,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事发那天她去买东西,随后一去不归了。

这样不但查不到凶手,就连嫌疑犯都确定不了。

就在廖风头疼的时候,这样的恶事件又发生了三起。连续三天出现被吸干了血液的干尸,闹得整个g市人心惶惶,大家到了晚上连门都不敢出。

“这样下去不行哦,如果找不到凶手,警察署的声誉会大受影响,市民会不再信任我们。”这天,杨督察在会议室中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给了廖风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地址。

花柳路第四区第五单元d栋22室。

“去这个地方找人,他是我们的强援。”

30

肉眼所见的一切都是虚构。

位处在g市闹市的一处小区里,外表看来是中等价位的大厦,顶楼是八楼,住户只有一户,四十坪的大小,格局方正,是楼中楼式,内部的装潢十分舒适。

向外的阳台区设计了小型的禅园流水,并以透明防风玻璃做为隔墙,以一扇横开式的和式落地玻璃门做为出入口。

开放式的室内,主色以米白色的石板配上深木框边色彩为主调,客厅除了影音与l形沙发各种的基本配备外,另设有一个玻璃面板的工作台。

工作台处放了两张椅子,一张是舒适的扶手型办公椅,一张则是可以调高度的吧台椅,桌面上摆有黑潮龙神款笔记型电脑,已经八核心的桌上型个人电脑,配上二十六寸的宽荧幕lcd,电脑除了光纤的线路外,另多配了台不甚起眼的黑色无线网路机,厂牌的mar只标了一个字:l。

家中的装潢特别强调三处,餐厅、主卧、卫浴,看得出住在这的主人十分重视饮食与睡眠方面,餐厅是以长方形餐桌为主,但平日鲜少使用。

往内的厨房除了有很多齐全的厨具与调理工作台,橱柜上还摆着各年份的红酒,橱柜中另还摆着许多咖啡豆与茶叶,并备有个长形吧台,除了作为半边隔间外,也是主人喜爱坐在吧台椅上一边享受咖啡或品茶,一边等待用餐。

主卧在二楼,以简单的风格强调男主人喜爱舒适与温暖的气氛,在墙角处建有连至天花板、占两坪地大小的香木玻璃猫屋。

转进卫浴之内,除了基本配备外,主建了一座黑色石板的降板式温泉汤池,旁边还摆了各式各样疗酸痛的入浴剂还有温泉包,窗户也使用向内雾化的特殊玻璃,让主人在泡汤时可以远眺g市郊区景色的美丽,又不至于被看个精光。

此时,头柜上的闹钟发出声音,响铃声由慢至快,几乎是震耳欲聋,上睡成大字形的男人,不应该说是少年,终于肯掀开松的杯子翻过身,伸手就往闹钟上一敲,又抓住被子盖住头翻回去睡成大字形。

一道小小的影子靠近边,推了推发出细微鼾声的少年。

“七点整,你该起了。”

“再让我睡十分……不……五分钟就好……”

“不行,今天很多事要办,起。”

“再一下下……再一下下……”

熟睡的鼾声又再响起时,负责叫人起的影子蹬上椅子、爬到高处,奋力一跳。

“啊——”

只闻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就这么传出。

撑着恍神的两眼,少年在浴室洗漱完出来尚未换装,仍穿着睡袍长裤,一手扒着刚吹干还有些湿润的黑发,一手扶着刚被踹痛的肚子。

这时,一台小推车快步的移了过来,少年对推着小推车的影子龇牙咧嘴道:“太子早。”

“主子早!”

应话的不是人类,而是名叫太子的白色公狐狸,跟人类一样以后脚站立,两只前脚推着小推车,身上还穿着小小的围裙跟女仆帽。请原谅他主人的恶趣味,不管太子怎么抗议,他主人却依旧强的让它穿上这女仆装。

太子推着不伤地砖的推车到房间,收拾了要清洗的衣服跟寝具走到阳台后,一件又一件的检查,再放进滚筒式洗烘机,剪得整齐漂亮的狐狸爪灵活地按了微电脑按键后,继续它的清扫工作,拿出吸尘器开始吸着每日都很精彩的狐狸毛。

少年走到餐厅的吧台位置处坐好,厨房里正在做着早点的也不是人类,同样是一只以后腿站在木头椅子上,左前脚帅气的叉在腰间,右前脚握着锅铲的火狐,名叫“少爷”。

少爷正在利落地翻动煎蛋与吐司,明明毛又长又厚,硕大的体型五短肥胖的,活像只大狸猫,但拿起锅铲的架势还真是意外的帅气。

左前脚伸往咖啡机,替主子选了杯卡布奇诺,并洒了些可可粉,它的主子非常不喜欢肉桂味,完美的弄好奶泡后,在主人坐好时,也同时贴心的递出。

“谢了,少爷。”

接过印有阿狸图案的咖啡杯,少年向名叫“少爷”的火狐道谢,对狐狸会打扫站立会做饭会说话一事,他的反应非常自然,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不客气。”

专业又贴心的服务主人后,少爷换了锅子,开始煎起属于它们的早餐,在烤吐司的空挡,一边拿出各式果酱、奶油和蜂口味的松饼,配上红茶与奶茶。

少年的名字是黎子墨,皮肤很白,若是仔细端详,便可见其肤质又薄又细,更突显得微乱的头发更加的黑亮。

黎子墨五官端正且俊俏,深邃的眼睛绣着一排又浓又长的睫毛,以及很具挑衅意味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搭着完美菱形的薄红色嘴唇,单看五官俊美到几乎快呈中的丽感。

但观其整体气质,除了在家才会显得懒散之外,英挺的潇洒气质,带点冷淡的神情,欣长的身高与结实有型的体态,全然不会让人感到他很女化,而是十足的与魅力兼具的男人味。

虽说在一个少年身上体现出男人味,是件很别扭的事,但是黎子墨却把这种少年和青和成熟男人的风韵融洽得十分到位。

“是有什么事,非得一大早就用飞扑的把我叫醒?”黎子墨问道。

“晚起的虫儿被鸟吃,每天赖成,个就会懒散怠惰,身为你的总管,为了主子的健康着想,叫不起来,我只好采取不得已的手段了。”

回话的是坐在玻璃工作台处的吧台椅上,已经做完一切家务,坐姿非常笔挺的太子。也正是早上以完美的飞跳,以重力加速度配合四脚着肚,用力踹醒黎子墨的好总管。

太子跟少爷那肥胖的模样不同,有着狐狸标准的矫健削瘦体型,闪闪发亮的白毛,一双冷绿的狐狸眼,在颈子上还有一圈好似西装的黑色领毛,早已换下了可笑的女仆装。鼻梁上有模有样地挂着项链眼镜,双前脚正在它心爱的黑潮龙神版笔记型电脑上飞快的输入中。

“好歹我昨天工作到凌晨两点,多让我睡个五分钟会怎样吗?”黎子墨慢条斯理的咬着法国吐司夹火腿蛋,虽是边吃边抱怨,但吃相十分好看。

“这边可是专业的总管,对你的习可是了若指掌。你每天一定要摸五个小时才肯出门,今天中午十二点半要去学校开会,所以七点叫你起刚好。”

“知道了。”不清不愿的回着,黎子墨继续一边恍神一边吃着早餐。

30

接过少爷端来的松饼与红茶,太子总管再拿起遥控器,对着嵌在墙上的四十寸平面电视将音量开大,再与电脑里连线,用电视播放电脑显示的资料。

“这是今天传来的案子,指名找你承接,过来看吧。”太子说完便按下按键。

黎子墨端着他的早餐来到客厅的沙发椅坐下,脚边那只坐在小圆凳上的少爷正吃得津津有味,低头一看少爷的早餐,他不禁皱起眉头。

“松饼吃到三份,还倒一堆蜂,你小心越来越肥。”

“胖到极致才是福气啊,我是在帮主子积福。”少爷舔着嘴角沾到毛的蜂,舔得是啧啧有声。

“借口,分明就是自己爱吃。”

让太子先吃早餐,顺手从少爷盘中夹走一块比较没有沾到的松饼,黎子墨专注的看着电视荧幕,听起太子的汇报,准备开始今日的工作。

秦凯一手拽着百般不情愿的廖风,一手拿着杨督察写给他们的纸条,站在花柳路第四区第五单元d栋的楼下,抬头仰望着这栋外面无比破烂的大厦。好吧,其实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大厦了。

八层楼,破旧的墙面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红色,灰色的砖瓦从缝隙中显露出来。大厦凸显出来的阳台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衣服。

在月光下,这栋破旧的大楼,显得更加的破败不堪。

廖风看着这破败的景象,挑了挑眉:“你确定这里有我们的强援?”

杨督察并没有具体的说明,这位强援的身份,只是偷偷的像秦凯透露了一点,说是怪力乱神方面的专家。对于吸血鬼更是有研究。

秦凯抹了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他也不确定,可还是着头皮点点头,三步一回头的走进了大厦。

大厦里面的环境更是让两人不敢恭维,电梯还算干净,楼梯的拐角却四处都堆着杂物,完全被住户改造成了杂物房。导致即使二楼的住户都要搭上一回电梯。廖风拉着呆愣的秦凯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了电梯。

貌似不该相信督察和眼前这个小家伙,强援会在这么一栋大厦里?

这是让他无法想象!

电梯停在八楼,叮的一声打开。

他诧异的望了一眼看上去跟这栋大厦风格完全不同的八楼。

只有一个住户,墙面被刷得很干净,白得像医院的装潢。正对着电梯的大门居然是十九世纪英国那边最流行的哥特式!铁质的栏杆上缠了许多的藤蔓,秦凯用手拉了拉,随后瞪大眼睛,他惊奇的发现这些藤蔓居然都是活的!

“活的耶!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啊!”伸出手不自觉的又多了一把。

门突然被拉开,不知何时,一个白衣的少年倚在门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廖风打量着眼前这个纤细高挑、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还散发着淡淡书卷气得优雅少年,警惕地拉着被少年的美貌惊得痴呆的秦凯退后一步,“我们找……”

“主子已经恭候多时了,请进。”少年扯出一丝腼腆的笑,让开门请两人进门。

刚踏进门,一股浓浓的甜味马上扑鼻而来,登时熏得廖风头重脚轻,一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一边暗自心惊。

少年将两人引到沙发上坐下,随后恭敬地说:“两位请稍等,我去叫主人。”

安静的房子内,只有少年渐渐上楼的脚步声,廖风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冷,这房子,明明装潢得这么明媚,却让他觉得森不像人住的。

“这里一直是这样吗?”廖风忍不住凑近秦凯小声问道。

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秦凯摇摇头:“我不知道哦,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觉得这里很好啊!”空气中的奶甜味让他想吃奶油蛋糕了,突然觉得肚子好饿哦!

廖风没有听秦凯继续瞎扯,低着头从公文包里抽出资料继续研究那充满一团,让他毛骨悚然的诡异凶杀案。

“抱歉,今天有点累,本来已经睡下了。”

柔和温润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廖风回过神,转头看到黑发的美丽少年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腰间的腰带系得不是很紧,松开的衣襟处更是露出了大片诱人的雪白肌肤,廖风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天,这就是所谓的强援?年轻不说,还这样衣衫不整地,杨督察是不是搞错人了!或许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督察看走眼了!

“你就是廖风,廖大队长吧,很高兴见到你。”

柔和动听的嗓音自耳边响起,廖风微一侧头,就看到一缕黑发自眼前滑过,黎子墨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正微笑地看着他。

廖风无奈地抽动嘴角,低声嘀咕道:“可能的话,我一点也不希望和您见面。”

秦凯听到这句话,暗中踩了廖风一脚,堆起满面的笑容对黎子墨说:“大师,前辈他是开玩笑的。”

“我想也是,毕竟廖大队长已经坐在我的公馆里了。”黎子墨笑着说完,墨色的眼睛看向廖风,分外戏谑。

廖风被秦凯一脚踩得痛极,龇牙咧嘴的恨恨瞪了他一眼。

少年,也就是太子这时端着一瓶酒走了过来,将酒杯放在黎子墨的面前,又为他倒了一杯酒,那酒红得像血一样,倒入水晶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异的色彩。

“主子,喝点红酒,对您的睡眠有帮助。”

黎子墨朝狐疑地看向他的秦凯笑了笑,说:“我最近有点失眠。”说完,他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

廖风斜眼看向他,正好看到他喝酒的瞬间,如血一般猩红色的液体流入他淡色的双唇之间,那种感觉,竟然是一种活的。他现在越来越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能力帮他找到那凶手。

黎子墨注意到了他神色间的不爽,笑着说:“廖大队长,要来一点酒吗?”

“不用了,谢谢!”廖风冷淡地答了话。

秦凯一听黎子墨失眠,紧张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在黎子墨确定只是最近有点累后,他猜转入正题:“大师,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恶意事件我想您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们调查了好几天,但是一直没有头绪,所以,杨督察让我们来找您。”

“听说尸体上一点线索也没有,是真的吗?”

“是的,没有留下任何犯人的蛛丝马迹,只有脖子上有两个牙印,看起来像是吸血鬼作案。”

黎子墨微微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没有马上接话。

半晌后,黎子墨微笑着把视线转向了廖风,那笑容无比明媚,几乎把闪瞎了廖风的眼。

“廖风先生,听说这次的事件是你负责的,您有什么想法?”

廖风微微点头,此刻,他知道他要放下对眼前少年那莫名的怀疑和成见,“应该是凶手假扮吸血鬼所为,而且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哎?不是同一个人?”黎子墨尚未答话,秦凯已经惊讶地叫了起来,这个观点,廖风前辈之前在警察署时并没有提出来过啊。

黎子墨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人:“我倒觉得,这不是人做的。”

“那就是吸血鬼做的!”秦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黎子墨。

“也不是吸血鬼。”

30

“血族,也就是吸血鬼并不是只存在于小说,或者人们的幻想里。”看着廖风和秦凯两人脸上截然不同的表情,黎子墨嘴角的笑容更深,“他们会向普通人一样的混迹在人群里,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显露真实的本。”

“从上个世纪开始,血族和猎人协会就有过协议,吸血鬼可以向人类索取鲜血,但是前提是在人类自愿的情况下,而且不能吸食影响人类正常生活的量。在这样的协议面前,高级吸血鬼会将人类吸食致死,是不可能的。”

“这个协议我在琉璃白的小说中看到过,可是他的书中也有违背人类意愿,强迫吸食血液的情况。”廖风挑衅的挑了挑眉,神色中依旧夹杂着对于黎子墨的话的不信任。

“廖大队长,吸食血液,和吸干一个人,我想区别很大。”

“就算这世界真的存在吸血鬼,我的意思是,反正人类的协议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他们兽大发起来,要吸干一个人也是很轻易的时。”

廖风知道自己有些激动过了头,但是坐在黎子墨的面前,他确实无法保持冷静。这个家伙一而再的推翻了他的理论,推翻了他原本以为的世界,这让他非常的不爽,更确切的说,是迷茫!

黎子墨看着廖风,察觉到他情绪中的激动,还有言辞中对血族表现出来的厌恶,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本来站在黎子墨的身后,这时突然迈开步子离开了客厅,走之前瞥了廖风一眼,神色中带着轻微的不耐。

廖风没有察觉到太子的不满,不过秦凯确实察觉到了,他拉了拉廖风的衣袖,低声道:“前辈,大师说不会,应该就是不会了吧。”

廖风对于这样的说法却无法接受,在他看来,任何结论都需要理由支援,如果黎子墨无法给出站得住脚的理由,那么他无法相信黎子墨的结论。

黎子墨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生气,对着秦凯摆了摆手,站起身说:“我知道我的理由站不住脚,不过既然我已经收了杨督察的钱,就会尽力的办事。那么,就让死者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这话一出,秦凯的脸色当即变得苍白,一把抱住了廖风的手臂,结巴道:“死、死者?大、大师,你不是开、开玩笑吧?”

黎子墨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当然不是,尸体都还保存着吧?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保、保存着……”秦凯已经傻眼了。他对尸体这种东西真的是有非常大的抵触情绪,要他在晚上去看尸体,根本就不可能嘛。

于是,他只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转头去看廖风,边看边问:“前辈,能不能你和大师两个人去?”

廖风的脸色黑了黑,想起之前他一看到尸体就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廖风无奈地点点头。

只不过,什么叫“让死者告诉我们”?

等了不到十分钟,已经换好衣服的黎子墨重新出现在楼梯上。

他换了一套式样简单却精致的便服,紫罗兰色的风衣将他的体型塑得尤其修长,领口系着白色的穗饰花结,让他看起来简单却不失典雅。

太子跟在他的身后,脸上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却看得出他其实有些反对黎子墨这么晚还要出门。

四人出了大厦,上了黎子墨的车,太子在家不仅是仆人,管家,还是司机。黎子墨先让太子送秦凯回家,随后才又载着黎子墨和廖风往存放尸体的仓库而去。

路上很安静,廖风还在思考黎子墨所说的“让死者告诉我们”是什么意思,身边的黎子墨手撑着下巴,凝望着窗外的风景。

“主子,到了。”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汽笛声,汽车停了下来,太子的声音从牵头传来。

黎子墨应了一声,朝廖风微微一笑,带头下了车。

“主子,那我在这里等您。”太子看着黎子墨,淡淡地说了一句。

黎子墨点了点头,和廖风一起走向仓库。

仓库的位置离警察署并不远,晚上有两名警员值班,看到他们,其中一个笑着招呼道:“前辈怎么这么晚过来?”

“我们要调查一下那么尸体。”

“好,请稍等下,我这就帮你们开门。”

恶事件的四具尸体都放在仓库尽头的一个特殊储藏室中,储藏室中有冰柜,可以保证尸体不会腐烂。储藏室很大,除了冰柜之外,还有一大片空地,黎子墨简单看过四具尸体之后,指挥守仓库的两名警员将最后死亡的死者尸体抬出冰柜,放在了空地上。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调查完后再叫你们。”黎子墨脸上挂着微笑,朝两名警员温和地说着。

那两人本来看着尸体心里就在发寒,一听黎子墨说他们可以出去,立刻转身就走,转眼就消失了。廖风额头堆满黑线,对于g市警员的胆量实在是无话可说。

他走过去关上储藏室的门,就听到黎子墨笑着说:“廖大队长,您留着这里的话会很辛苦,大家都没有什么应对大场面的经验。”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听到廖风耳中,就是让他觉得有些刺耳,他哼了一声,撇着嘴说:“还不是有人保护过度。”

黎子墨手上正拿着一支粉笔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这句话,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笑:“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只认钱。”

黎子墨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像藏着宝石,闪闪发光,可廖风还是在那一瞬间觉得他和他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不同。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同,总觉得这个人的真实情绪藏得太深,笑容只是他的面具,他根本不会拿真心示人。

廖风板着脸,淡漠地答话:“钱不是万能的……”

黎子墨似乎知道他半路截断的话后面是什么,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在地上画起来。

廖风走过去仔细看他画的图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黎子墨以死者为中心,在她周围画了一个五芒星的术阵,随后在死者的头部边上写了一句咒语,又把随身带来的蜡烛点燃,放在死者的四肢边上。最后,他拿出一把小刀,准备割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术阵的阵心上。

“这是什么阵法?”廖风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是一种召唤死者灵魂的法术,可以看到死者生前最后经历的事。”黎子墨耐心的解答,手中的动作未停。

一滴鲜红的血滴在落在术阵上,地上的五芒星术阵发出一阵红光,立刻就启动了。

此刻,廖风的眼睛已经彻底瞪成了铜铃。这到底是什么!这完全超出了他所认知的世界!

30

黎子墨瞥了一眼廖风,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二十一世纪人类的认知。可是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而是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术阵严肃地说:“来了,仔细看。”

见黎子墨如此正经的神色,廖风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一切的真实,而是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

被黎子墨写在尸体头部边上的咒语此刻也正发出红光,渐渐的,黎子墨的血变成了血雾,从术阵上浮起,逐渐凝结成一道血幕。

血幕上很快出现了影像,寂静的夜下,死者独自走在空旷的街上,很突然的,有一道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将她扑倒在。

死者开始剧烈挣扎,压着她的黑影看得出力量非常大,还长了尖利的獠牙,黑影在将死者压制后就低头咬上了她的脖子。

随着死者意识的模糊,血幕上的影像也开始模糊,廖风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黑影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奇怪,似乎没有眼白,深黑色的瞳孔布满了整只眼睛,看起来异常可怕。

“这是,吸血鬼!”他严肃地说了一句,尖利的獠牙,深黑色的眼睛,那是琉璃白小说中描绘的血族最基本的特征。

他们伪装类时也许眼睛的颜色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但是当他们变回原形吸食人血时,他们的眼睛会变成深黑色,那是一种比黑夜还要深的黑色。

黎子墨沉默着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死者脖子的牙印上,若有所思。

他突然如此安静,廖风反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果他反驳那不是吸血鬼,自己还有话说,可他突然陷入沉默,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地上的术阵这时开始慢慢消失,廖风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景象,啧啧嘴,有点意犹未尽。

“袭击者身上的衣服是夏洛克手工工厂的制服,也许可以去那里找找这个人。”黎子墨突然开口,却没有同意或者反驳廖风的推测,而是迳自给出了线索。

廖风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影像中的袭击者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如果看到那张脸的话,他应该能认出来,便点了点头。

黎子墨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么,明天一起去工厂确认一下吧。”

“你认为作案的只有他?不在其他尸体上用这个法术吗?”廖风狐疑地皱起了眉,虽然说有了线索确实应该尽快去抓人,但是他总觉得凶手不止一个。

“从时效上来说,另外三具尸体已经无法进行这个法术了,还是先抓到这个人再说吧,如果能够对他进行身体检测的话,我想应该会发现很有趣的事。”黎子墨说到这,墨黑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感兴趣的光芒,似乎他已经认定了这个凶手的身上可以查到些什么。

叫来了看守仓库的警员将尸体放回原处,两人先后走出了仓库。黎子墨没有绅士的邀请廖风上车,而是朝他笑了笑扬长而去。

第二天一早,廖风起不久,秦凯就通知他黎子墨已经到了。

昨天他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秦凯,所以今天秦凯和另外两名警员会和他们一起去夏洛克手中工厂寻找凶手。四人一起出了警察署大门,就看到黎子墨的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今天驾车的还是太子,廖风撇了撇坐在驾驶座上的小年,总觉得黎子墨招童工。黎子墨的是高级轿车,很宽敞,所以他们四个人上了车,也不会显得拥挤。

“大师,真遗憾没有看到做完您神奇的法术呢!”一上车,秦凯睁着一对好奇的大眼睛,满脸的遗憾。

黎子墨只是笑着却没有答话,金色的阳光从窗外钻入,照在那缕黑丝上,溅开一连串的流金,流金飞到黎子墨的唇角,将他的笑容也染上一层金色。

夏洛克手工工厂在当地也算是不大不小,也有点名声。老板据说和黎子墨有过一次生意来往,所以他们很容易的就进入了工厂进行调查。

工厂里工人很多,为了尽快的破案,廖风把凶手的特征告诉了工厂老板,很快便锁定了嫌犯,但是因为此人已经有三天没来上班,他们几个只好去嫌犯家里看看。

顺利的拿到地址后,廖风发现嫌犯的家距离第一起和最后一起恶事件的案发现场很近!

工厂已经没必要再调查,几人上了轿车直奔嫌犯家。那是城郊的一个小县城,一个住了大约十几户人家的村子。

刚走到村子口,廖风就察觉到空气中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他还来不及想清楚那气息是什么,一个小孩子突然大叫着朝他们跑来。

“救命!有怪物!”身上带着血污的孩子这样大声惨叫着。

廖风和秦凯都吃了一惊,两人对视一眼后马上冲进了村子,跟在衙门身后的警员也立马跟了过去。

黎子墨站在原地没有动,惊慌失措的孩子吵着他跑过来。他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头,笑着问:“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乔治的人?他在哪里?”

“在、在村子后面的树林里。怪物就是他带来的。他们、他们有很多人……很可怕!”孩子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说着。

黎子墨点了点头,他已经听到了从村子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墨黑的眼眸中溢出一丝玄铁般的冷色。他脚下一动,人已经朝村子后的林子窜去。

他移动的速度很快。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瞬间便赶超了廖风和秦凯等人。

空气中传来了一股很古怪的味道,那种味道让黎子墨渐渐皱起了眉。黑色的发丝飞扬,割碎了阳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光影。

他看到廖风他们正和几个像吸血鬼的家伙缠斗,见他们似乎没有落下风,便没有停留迳自去了村后的林子。

廖风抽出随风带着的小刀,迅速的干掉对手后,看着地上怪异的尸体沉思。他不是黎子墨那样的“专家”,无法辨认他们刚刚费劲干掉的究竟是不是吸血鬼。

“啊啊啊啊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前方的树林中传来,秦凯脚下一顿,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那声音听起来太过惨烈,他几乎不敢想象林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30

风,夹杂着浓厚的味从村子后面传来,浓重得让人作呕。

廖风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而是咬了咬牙,冲进了林子,那里出现的情景让他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林子一侧的空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鲜血像是在白纸上翻倒的红墨水一般铺满了整个地面,黎子墨站在另一侧,他的脚边倒着一个人,魁梧的身体,深黑色的眼睛。廖风认出他就是昨晚在血幕上见过的凶手。

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黎子墨脚边不远处的地上,正失声痛哭。

黎子墨背对着廖风,所以廖风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拿着一把银制的匕首。发出森冷的寒光,刀尖上还有血在慢慢滴落下来,延迟了时间一般,给人带来窒息的错觉。

那一瞬间,廖风瞪大了眼睛,在他以往接触过的案件中,没有哪一次出现过如此的场面,眼前的这片林子,就仿佛是人间炼狱一般。

“黎先生,怎么回事?”廖风听到自己僵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么干,就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一般。

他心里觉得很不安,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压力在向他挤压过来。

黎子墨转过了头,脸上没有带着笑,那一刹那,廖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

但是那样的神色也只是一眨眼而已,他很快又勾起了嘴角:“抱歉,我赶到的时候,这些村民已经死了。”

见到他恢复了正常,廖风心里的不安似乎放下了一些,他冷静地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地上的尸体,低声说:“这就是乔治?”

黎子墨朝边上在哭的女人和孩子看了一眼,点头说:“应该是,而且他有妻子和孩子。”

“孩子?”跟在廖风身后出现的秦凯猛地睁大了眼睛,朝边上的孩子看了一眼。

由于异族的数量一直在减少,他们中的一部分现在会选择和人类结婚,繁衍后代,这样诞生的孩子虽然血统不够纯粹,但也算是异族。

黎子墨明白秦凯的意思,淡淡地说::“乔治本来并不是吸血鬼,这一点,我想验尸报告会证实我的说法。”

“什么?他本来不是吸血鬼?”秦凯不可置信地看向地上的尸体。

正在检查尸体的廖风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具尸体上还保持着獠牙和黑色的眼睛,怎么看都是传说中吸血鬼的样子。

对于这件事,黎子墨似乎并不想多做解释,只说:“还是快点通知警察署派人过来检测吧。”

说完,他走向一边的女人和孩子,蹲下身柔声的安慰着他们。

黎子墨轻柔的话语顺着风也传入了廖风耳中,廖风在那些话里感受到了黎子墨的温柔,像春风,像柔水,让人听在耳中,暖在心里。

可是那声音却是突兀的戛然而止,就像是生生被掐断一样。

黎子墨像是做着慢动作一般的站起身,墨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是死死的盯着林子深处,似乎那里随时都会冲出洪水猛兽一般。

叮铃!

廖风诧异地抬起头,顺着黎子墨的目光看过去。安静的林子中居然莫名的出现了清脆的银铃声!

空气像水一般的荡漾开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划破了虚空,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

廖风觉得,他见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身白色的中世纪贵族衣饰,深黑色的长发柔顺地伏在背上,狭长的双眼半阖着,冰蓝色的瞳孔里射出冰冷的寒光,薄而的唇微抿,她的皮肤很苍白,没有一丁点的血色,但是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廖风即便只能看到她的侧面,仍然震惊到无法动弹。眼前的少女,是上天的赐予的!

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有气流包围着她,那些气流如同小小的旋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衣角。

她的眸光从地上的尸体上扫过,随后直直的落在黎子墨和廖风的身上,时间仿佛静止了。

“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是你来接我了么?”

廖风耳边骤然响起黎子墨小声,且失神的喃喃低语,他睁圆眼睛看着这位一直给他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感觉的少年,墨色的双眼布上了迷茫,双手紧握成拳头,却还是不住的颤抖着。

“诶!黎先生……”

廖风看着黎子墨一步步朝少女走过去,想要伸手拉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那看似缓慢的步伐,实则是速度到了一定境界的产物,他伸手,只抓到一片残影。

黎子墨已经走到了少女面前,墨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层追忆。

他已经忘记,他等了她多久。

他清楚的记得,那夜的满月,清冷得如同冰水一般,小小的她,站在月光下,恍惚了的表情让他看不真切。

小小的唇轻启,却是无情的话:“我会派人送你离开。哪怕你不愿意。”

“为什么!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身边!”还是孩子的他,就已经很执着。执着的想要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女孩突然勾起了嘴角,露出尖尖的獠牙,她的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意:“今夜是满月,知道满月代表着什么么?满月是所有异族变回真身的时候,吸血鬼,会露出长而尖利的獠牙,然后饥渴的像饮酒一般的喝血。你不怕我要死你么?”

男孩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獠牙,缩了缩脖子,可是却又不知哪来的勇气歪着头把脖子送到女孩的面前,闭着眼睛坚定的说:“不怕,只要你肯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我就做你食物,就算你把我吸干,我也不会后悔!”

女孩冰蓝色的眸闪过一丝异样,那在月光下白皙的脖子对现在的她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这让女孩忘了眼前的男孩身怀诅咒的事情,张开薄唇,狠狠的,还不留情的咬下去。

30

痛感在那一瞬间穿越了时空,让黎子墨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看向少女的眼神变得狂热。

“琉璃,我好想你。”

少女眨眨眼,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能叫出她名字的少年。思绪和身体都产生了一种诡异感,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只是下一秒就被子冷漠的她压制。

“你是谁?”为什么会让她有挚血的感觉?而那种“献礼”并不谁,她都会接受。

血族在表达情感的肢体动作上有点特殊,虽然也会以拥抱与亲吻来表示亲近或招呼,只是对他们而言这和人类的“握手”差不多,不是多强烈的示好举动。

那什么事强烈的示好动作呢?是“献礼”,用白话说明就是去吸或让别人吸血。

想上去环住她的黎子墨猛然停住了脚步,俊逸的脸上闪过惊愕,看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直到确定对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扯出一丝难看的笑。

“没关系,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我,或者我们重新认识。”他深吸一口气,把脸的沮丧掩藏,朝少女伸出右手,笑眯眯的说:“美丽的小姐,我叫黎子墨,你愿意做窝得女朋友么?”

什么?廖风已经傻眼了,那少女一看便知道不是善类。可是他们这位强援,黎先生,黎大师,却听出如此奇葩的要求。他下意识地抓住自己身后已经无法言语的秦凯,,紧绷着身子,只要苗头不对就落跑。

少女如冰般的眼神盯着他们,片刻后,她的身体突然开始微微前倾,她的背部很快隆起了一团黑色的东西,紧接着,那团黑色逐渐变大,张开,变成一对翅膀,黑色的巨大翅膀,张开足有三米长。

黎子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诧异和凝重。翅膀是吸血鬼力量的象征,只有最高级的血族才有振开翅膀的力量!在这段分别的岁月里,他的殿下,已经达到了这般的高度么?摇摇头甩掉“吴家有女初长成”的荒诞感,黎子墨警惕的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琉璃?莱温特已经将他忘记,所以不可避免会发生流血事件。

张开翅膀之后,琉璃?莱温特轻轻一跃便飞到了半空中,黑色的发丝随着风飘散开来。

“这些childe是你们杀的。”悬浮在空中的琉璃?莱温特冷冷地开了口,语气就如同她的神情,冷若冰霜。

血族对自己的领地和后裔很重视,一旦别的领地的血族未经拜会私自进入的话,都会被视为入侵者,而childe作为血族的新鲜血液,则是每一位亲王的重点保护对象。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黎子墨偷偷朝廖风他们打了个离开的手势,扯着一抹苦笑,解释道:“殿下,他们不是childe,且他们违反了契约。”

蓝色的眸扫过地上的尸体,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黎子墨却是松了一口气。为这么多年后,琉璃?莱温特还没有成为血族里那些只会护短而蛮横不讲理的老古董而庆幸。

“殿下,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关于这些不明生物的来历。”黎子墨的脸上挂着微笑,指着远处的乔治的尸体,声音柔和得好像是在和琉璃?莱温特攀交。

琉璃?莱温特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手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银色的长剑,从形状来看有点像变形的十字架,剑柄上似乎雕刻着花纹,十字交叉的地方还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在剑柄的尾端还有一串透明的珠链,那串珠链此刻正套在琉璃?莱温特的手腕上,连接着哪颗小小的银铃。

黎子墨下意识地朝廖风他们身边靠了靠,人类时无法承受吸血鬼的一击的,他收了钱,就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安全。

把黎子墨的反应看在眼里,琉璃?莱温特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却被很快的掩藏,直视着黎子墨身后。

“血族内部的事情,还轮不到狼人插手。出来。”

凌乱的风,夹杂着莫名的情绪,从林子里飘散出来。警察署来的警员们井然有序的处理着尸横遍的现场。

保时捷宝马车内,娇俏的少年捂着鼻子,不爽地睇着警员将尸体一具一具的放入保险袋中,未干涸的血液随着他们的动作流淌出来,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血洼。

他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有严重洁癖的白狐。血中带着的腥臭让他的胃一阵阵恶心。

突然他耸了耸的鼻子,绿色的漂亮眸子瞪大,满是厌恶。漫天的味下掩藏了他讨厌的狼的味道。那气息隐藏得很深,似乎还蠢蠢欲动。

不好!主子还在林子里!不知这臭狗是敌是友!主子可能有危险!

正收拾着尸体的警员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一抹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刚刚貌似是一只白色的小狗从他们面前跑过去。

“亲王殿下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也只刚好路过,凑凑热闹而已。”浑厚的男声夹杂着些许的笑意,毫无预兆的响起。

狼人?黎子墨回头看了眼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长相异常俊美的男子,健硕的身体包裹在笔挺的西装里,高耸的鼻梁上竟然挂着一幅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强壮却又斯文。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黎子墨有点不寒而栗。好吧,他被恶心到了。

“乌纳斯。”狼王的第三子,拥有纯正的满月血统,被称之为狼族战神。

被点名的乌纳斯,似乎有些不满地努努嘴:“琉璃殿下,请叫我帝辛,这是我的中文名,很不错吧。”骄傲的昂着下巴,碧绿的眸子眼巴巴的瞅着琉璃?莱温特,像是正等着表扬的小狗。

琉璃?莱温特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身为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的廖风等人不约而同的翻了翻白眼。

殷,商汤,纣王,名帝辛,建酒池肉林,沉迷于女色,宠妃妲己,荒无道,残害忠良,后被西岐所灭,自焚于殿前。

“帝辛,呵呵。”黎子墨摇头失笑,“你的妃妲己呢?”

“在那!”一根手指头笃定的,毫不犹豫的指向前方,目标直指漂浮在半空中,已经开始制造冷气的琉璃?莱温特。

30

帝辛的手指直指琉璃?莱温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琉璃,我狼族三王子的王子妃,定是你,你逃不了。”

琉璃?莱温特挥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痕,银色的剑气直冲帝辛,却在他面前生生的停下来。冰蓝色的眸半阖,将所有的情绪隐藏。“乌纳斯,你究竟是怎样在族里混下去的。狼人和血族,就像是血族和吸血鬼猎人一样,势不两立,而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眸子突然睁开,看着握住自己左手的,那只宽厚白皙的手。

黎子墨早已收起了调笑,墨色的眸鹜的半阖。嘴角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他跨步走到琉璃?莱温特面前,伸出手握住那只没有握剑的冰冷的手。

感觉到那人投来的视线,黎子墨歪着头冲她微微一笑,而琉璃?莱温特却突然放松下来,顺从的落在地上,黑色的羽翼被收回体内,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黎子墨惊喜地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少女,得意洋洋地宣告:“琉璃是我的,跟你这只……”

话声戛然而止,琉璃?莱温特突兀地收回了手,而一团白色的毛球笔直撞进黎子墨的怀里。太子两只前爪紧紧抓住黎子墨的衣领,下半生没有着力点而在空中左右摇晃。

“主子,我发现一只臭狗,赶紧撤离!”糯糯的声音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紧张感,再加上它小巧可爱的模样,滑稽得让人心情愉快。

黎子墨还在哀悼着琉璃?莱温特难得的顺从被破坏,恨不得宰了这让他失去温柔乡的小家伙,咬牙切齿地把太子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扔在地上。

“你丫的,从哪来跟我回哪去!”

“啊咧咧,主子啊……”

正想抱怨就被另一只手揪着脖子拎了起来:“你说谁是臭狗,狐狸,你给我本王子听好了,我是拥有着最纯正的满月血统的高贵的狼人族的三王子!”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臭狗!”太子疯狂的扭着身子,想要逃离狼爪,嘴里还不甘示弱的反击着,“臭狗的鼻子失灵了么!本太子身上是香得,才不是你们这种专吃的臭狗能比拟的!”

帝辛的脸色突然像是吃了大便一样的难看,余光既然还看到一贯都冷若冰霜的琉璃?莱温特轻扯起了嘴角!可恶!愤愤然的把太子扔在地上,绿色的眸子泛着凶残一眨不眨地瞪着白狐的主人——黎子墨。

“你家的宠物真的跟你一个样,我该说你教养,也就只有点点么?”

被人狠狠的奚落了黎子墨也没有生气,温和的扬着唇角,弯下身把龇牙咧嘴的太子捞进怀里,轻柔地着它柔的白毛,“我家的小宠物只有在见到狗或者小偷的时候,才会撒泼,不知道高贵的乌纳斯王子属于哪一种呢?”

转过身把太子往琉璃?莱温特面前送了送,“要抱抱么?”其实他早就发现,琉璃?莱温特对太子感兴趣了,那双蓝色的眸子在见到这毛茸茸的东西的时候可是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点了点太子小巧的鼻子,怕痒的太子因为她的碰触缩了缩脖子,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瞅着眼前的少女。跟它家主人身上的气息很像呢,然后它放开胆子从黎子墨怀里爬出来,前脚搭在琉璃?莱温特的手臂上。

这是太子索要抱抱的标准动作,而琉璃?莱温特居然看懂了,伸手环住它小小的身子,太子调皮的伸出红的舌头在她的脸上舔了舔。

阳光突然穿透了林子,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点点的光斑。如同女神般完美的少女低头逗弄着怀里的白狐,画面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黎子墨恍悟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黑色的年代,当世界还笼罩在漫天的战火中时,他却拥有了一大片的阳光,炙热却不伤人。而琉璃?莱温特就是他的阳光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是永远。

“跟我回家吧,把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当成故事说给我听好么?”黎子墨希冀的望着她,甚至朝她伸出手。

“呵。”帝辛嗤笑一声,双手环胸踱着步子走到黎子墨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不屑的撇撇嘴,“不要以为你是梵卓的辅者,就能获得亲王的青睐,血族这一代的亲王琉璃,可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黎子墨的眼神闪了闪,对于帝辛口中的梵卓族不置可否,虽然知道帝辛的话很正确,却还是忍不住失望。一直以来身份就很高贵的琉璃?莱温特,拥有着血色镰刀家徽的莱温特家族的族长,怎么会去自己那小地方屈就呢?

“琉璃殿下,还是跟我走吧,本王子的宫殿可不比莱温特城堡差。”

逗弄着太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只是朝帝辛屈了屈手指,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帝辛拉到她面前,那双白皙的手狠狠地嵌进了他的脖子。

“我不喜欢猫抓耗子的游戏,如果你不是乌纳斯,那么你现在就是一只死老鼠了。”

冰冷的话语让她怀里的太子僵直了身子,它本能的想要逃离,却被琉璃?莱温特的手臂死死的扣住无法动弹。太子无奈的呜咽一声,安分的把它埋进自己的绒毛里。

琉璃?莱温特的手上的力气很大,大到被她掐住脖子的帝辛无法挣。他红润的脸色慢慢地被苍白取代,随后变成青绿,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窒息感让他瞪大眼睛长着嘴巴试图跟死神抢夺一些空气,可是那点空气对他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亡的时候,脖子上的压力突兀的消失了,连同琉璃?莱温特一起消失了。

“琉璃!”

黎子墨惊恐的看着慢慢消失的琉璃?莱温特,伸出手试图抓住她,可是笼罩在她身上的那道光束却阻止他靠近,狠狠地将他弹开倒在地上,而琉璃?莱温特已经消失不见。黎子墨趴在地上任由被抛下的太子蹭蹭自己的脸上,墨色的眸子露出深深的绝望。

死里逃生的帝辛捂着自己的脖子狠的瞅着琉璃?莱温特消失的方向,他已经能正常的呼吸,可是每一次呼吸,气管都会被挤压得生痛。

“我的妃只能是琉璃殿下。”帝辛咬咬牙发誓,然后变成狼窜出丛林。

30

随手翻着警察署送来的尸检报告,黎子墨不顾太子反对一把捞过它抱在怀里蹭了蹭。似乎太子身上还残留着来自于琉璃?莱温特的余温。

挣扎的结果就是太子鼻梁上的眼镜点在地上,咔嚓一声破碎。然后,为了心爱的眼镜反手给了自己主人一爪子,在黎子墨俊逸的脸上留下了五个划痕。

黎子墨吃痛却没有放开太子的意思,墨色的眸子冷冷地瞪了它一眼,目光依旧投在手中的报告上。

正如黎子墨所预料的,廖风和秦凯他们杀掉的那几个吸血鬼原本都是人类。而这些人类时怎么变成吸血鬼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g市在下雨,遍布了整个天空的乌云密实而沉厚,从地面上观察,就仿佛会铺天盖地得下来一般。

黎子墨起身站在窗前,这些天始终有不安和紧张萦绕在他的心头,在天气的影响下似乎还在不断的扩大。

“看来,事情会越来越棘手。”少爷趴在他的脚边,低声开了口。

跟在黎子墨身边也算是有个一百年了,他们接触的事务绝对是数不胜数的,但即便如此,像乔治这样的变种吸血鬼,它也是头一次看到。

黎子墨点了点头,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很不好,而更不好的是,似乎他们根本没有阻止事态更加恶化的能力。

少爷知道黎子墨在想什么,也知道这件事现在就算讨论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于是它改变了话题。

“对了,太子说你见到了你的尊长,是很漂亮的,啥时候能带回来给我见见。”

“你以为是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么?还有琉璃不是我的尊长。”翻了个白眼,黎子墨又把身子甩进沙发里,闭着眼不知想些什么。

“主子,鉴于你恶劣的行为,所以我给你找麻烦了。”太子从电脑面前抬起头,银幕上的光自下而上的打在它的脸上,测测的让人毛骨悚然。

按下电脑和电视的切换键,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在电视里显示出来。

黑色的翅膀和长老服,一头银色的飞扬短发,带着邪魅的气息的俊美容颜,和一双微眯着的,透着无限的银色眼眸。

那是黎子墨所知的,梵卓族的族长,也是黑暗议会的长老之一,乔萨?梵卓。

看清楚了画面中的人,黎子墨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让这个难缠的巨头找上门来了。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儿子。”从立体音响中传来富有磁却夹杂着戏谑的嗓音,乔萨?梵卓歪着头,朝黎子墨眨眨眼。

不着痕迹的瞪一眼得意洋洋的太子,他揉揉有些发痛的额头,换上一张笑脸,“乔萨长老,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真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听着黎子墨客气的话,乔萨?梵卓明显得露出失望的神色,勾下眼角叹了口气:“我亲爱的儿子,你就非得跟为父这么客气么?真是伤透了为父的心。”

你还有心么?黎子墨在心里捣鼓了一句,嘴上却是恭维道:“您真是强悍呢,心碎了这么多次,依旧还活着。”谁都知道,吸血鬼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心脏,一旦失去了心脏,那么吸血鬼便必死无疑。

很显然,乔萨?梵卓彻底被黎子墨打败了。他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严肃的说:“好了,我也不多说些让你厌恶的废话了。我这一次找你,是为被你们杀掉的那群变种的吸血鬼。”

听到“变种吸血鬼”几个字,黎子墨也收起了不耐,坐直身子认真聆听乔萨接下来的话。

“琉璃殿下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把事情说明白,我想作为当事人的你,比殿下要清楚,所以,我想请你帮黑暗议会调查此事,也就是帮我们自己。小墨应该不会介意吧。”

“你们出多少?”黎子墨捏捏鼻子,直截了当的开口要钱。

“小墨,你跟为父谈钱是不是有点伤感情呢?”乔萨?梵卓揉了揉鼻尖,扯出一抹讪笑。

黎子墨朝太子勾勾手指,后者了然的递过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片刻后一排数据显现在乔萨?梵卓面前。

“这些都是你们要付给我的费用,其中包括了我的出场费,各种工具费,电费,水费,服务费,还有医疗保险,人生意外险……等等,各种费用需要你们一并承担,不满意的话,就另找他人吧。”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详细的账单,乔萨?梵卓的脸色一黑再黑,最后重重的吸了口气,“儿子,你是不是太黑了一点?”上面具体的需要付费的项目多达三十种!而总计需要支付的款额居然高达五百万!尼玛还是英镑!

“我死要钱,你又不是不知道。”黎子墨回答得理所当然。双腿搁在茶几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乔萨?梵卓突然勾了勾唇角,“如果,我答应让某个人去帮你呢?”

某人?黎子墨终于抬起眼皮正视画面上的人,“除了琉璃,我想,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收费标准。”

“你小子真是气死我了!”乔萨?梵卓猛然煽动翅膀,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出屏幕狠狠得咬上黎子墨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澎湃的怒意,乔萨?梵卓摁了摁发痛的太阳穴,“容我们再商议下,毕竟,殿下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

说完就切断了视频,电视的画面瞬间变回原本的节目。

在这次“战役”中取得胜利的黎子墨半眯着眼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帮我制定下计划,我想,我该去享受下学生生活了。”

“怎么说?”

“从警察署送来的调查报告中,我发现乔治之前与仁立大学的学生接触频繁,这其中或许有线索。”

“钱,还没到账,你确定你要去?”

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换了个频道,黎子墨勾了勾唇角:“如果我那亲爱的父亲,能承受得了,我的破坏,他可以那么做。”

30

仁立大学在九月的阳下迎来了一大批的新生。

专属于黎子墨的保时捷跑车在离校大门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作为司机的太子把骨头一样摊在后座的黎子墨摇醒,“主子,学校到了,咱们该去报到了。”

“咱们?”黎子墨抬起眼皮瞅着面前娇俏的少年,狐狸就是狐狸啊,变形都是这么的魅惑。想着,伸出手在太子水的小脸蛋上狠狠的掐了下,后者吃痛地瞪圆眼睛。

“没节操的主子!”嘟囔着抱怨,然后大力地把黎子墨拖出跑车,“我和少爷已经帮你打点好一切了,现在,你是考古系大一1班的新生,走读。这个是资料,你在路上慢慢看。”把平板电脑塞进黎子墨的怀里,看着自家主人依旧昏昏欲睡的脸,大力的翻了个白眼。

点点头,黎子墨揉揉惺忪的睡眼。昨晚查资料到凌晨两点才躺下,一大早又被太子用飞扑式叫醒,现在被这太阳一晒,瞌睡虫就像是爆弹一样的对他狂轰滥炸。

“主子,我先回去了。在学校要好好跟同学相处,不要耍小子吓到同学啊!”

把还在恍神的黎子墨往校门口推了推,太子无可奈何的一步一回头走回跑车,留满脸黑线的黎子墨站在原地,无力吐槽。

这只臭狐狸是把他当成三岁的小孩么!他可是有奖金一千岁的老家伙了!臭狐狸从出生到现在才三百岁而已!要教训也该是他教训他吧!一点都不尊老!

或许是因为黎子墨一直站着不动,挡住了很多新生入学的道路,又或许是因为这带着墨镜的黑发少年裸露在空气中的五官太过于精致,许多女生频频朝他投去娇羞的目光。

“那个,同学,能请你让让路么?”

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黎子墨下意识的回头,没见到人。

“那个,你可以再低下来一点。”怯弱变成了懊恼。

黎子墨低下头,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提着一大堆的,看上去比太子的人形还要的少年。看着少年吃力的提着硕大的行李箱,黎子墨绅士的伸出手接过,却被少年拒绝了。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摊摊手,黎子墨耸耸肩:“好吧,如你所愿。但是你能确保你不会摔倒么?”疑问的语气却说着笃定的话,但黎子墨已经收回手插进了口袋。绅士风度一次,在被人拒绝的情况下,也就不再需要了。哪怕,眼前的少年,真的会摔倒。

“额……我想我不会让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把行李放在地上,少年羞恼的抓抓凌乱的头发。

扯了扯嘴角,黎子墨的目光落在黑色金属材质的胸牌上,上面用鎏金写着少年的名字和科系。

考古系——苏若离。

“新生?”

“啊?不,我大二了,今天返校。”

“那么,学长,我是考古系大一的新生黎子墨,请多多指教。”取下墨镜,再次朝苏若离友好的伸出手。虽然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么个比他家狐狸还的家伙,是他的学长。

苏若离惶恐的抓住黎子墨的大手,那手在这样的高温下,居然还渗着一丝凉意,让苏若离舍不得放手。好清凉,好舒服哦!满足的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扬。

意识到自己给人当了免费空调的黎子墨,黑线再一次爬上他的脸。轻轻抽回手提起苏若离的行李,扬起魅惑的微笑:“学长,带我去报道吧,我对学校还不熟。”

行李被绑架,苏若离只好着头皮,红着小脸走在黎子墨的前面,为他带路。

一路上,苏若离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有再黎子墨问起时才会期期艾艾的讲上两句。黎子墨暗暗的在心里翻白眼,自己真是找了个“好”导游啊!

仁立大学是靠山而建的,有一大半的校园是在山上,从校门口望上去,郁郁葱葱的一片,即使被阳光照射,也给黎子墨一种森森的感觉。那山就像是被一种黑暗的力量笼罩,连他都无法看透。

“仁立其实有很多地方都被禁止进入了。”苏若离察觉他的视线落在山上,小声的提醒,“其中包括那片后山,林子前还竖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看来,仁立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嘛,我算是来对地方了。”黎子墨小声嘟嚷了一句,无视苏若离朝他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迳自往前走。“学长啊,快点吧,我的手也是人的手,会疲劳的。”

“哦,抱歉!”小跑着跟上黎子墨的步伐,然后抓住行李箱的另一个提手,帮黎子墨分担一点重量。

威严而可怕的古堡树立在漆黑的夜色下,古堡很大,大到让人感觉在里面行走会迷失了方向。

这里的天空似乎很沉,乌云好像就在古堡的尖顶上翻滚,云层深处,狂暴的雷电仿佛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乌黑的天空中,一道漆黑的影子一掠而过,越过守卫的头顶,落在了古堡的尖顶上。那个影子的背后仿佛有一对巨大的翅膀,那对翅膀在他停下后慢慢收拢。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背后。

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白衬衫,黑领结,乔萨?梵卓抓了抓自己飞扬的白色短发,坐在古堡的大厅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古堡的大厅装潢得很华丽,但也处处透着复古的气息,墙上挂着几幅肖像画,从画框下写着的名字来看,似乎是历代莱温特伯爵的画像。

沙发边上有一扇很高的窗户,透过那扇窗,可以看到半空中的月亮。

满月刚过,月亮还是很圆,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洒下来,温柔却又透着冰冷。

“乔萨长老,亲王殿下同意了。”

“嗯。啊?”乔萨?梵卓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面无表情的侍女。“你刚说殿下同意去仁立大学的事了?”

“是,殿下同意了。”

“那殿下是什么表情?”乔萨?梵卓突然坐直身子,兴致的瞅着侍女。要知道他们的亲王殿下,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却比历代的亲王都要难搞,不过比起他那个死要钱的儿子,亲王殿下还是很可爱的。

侍女勾了勾唇角,对于眼前这位小孩子般的俊美族长感到无可奈何,“亲王殿下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让梵卓族长失望了。”

果然在族长的脸上出现了无比失望的表情,侍女强忍住微笑,弓着身退下。

往了一眼古堡深处,某个紧闭的房间,乔萨?梵卓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琉璃还是这么不可爱,特别是圣战过后,那一场背叛,更是让她的心彻底的死寂了。”

30

似乎是因为宿舍不够,大一的新生和大二的学长们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混搭风。

黎子墨把苏若离送到宿舍,四人的宿舍已经来了两个人,看着眼前两个外表和格迥异的三人,黎子墨藏在墨镜下的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稍高一点的,大约178cm左右的,自我介绍时也很简约,只说了自己的名字,邓嘉。简单的黑色平头,小麦色的皮肤,身穿黑色背心和宽松的牛仔裤,肩上还还挂着他的休闲服外套,行李很少,给人酷酷的感觉。

另一个皮相很是好看,180cm刚过,略卷的咖啡色头发,白肤,眼角和眉毛自然上扬,尖下巴,宽松的白色t-shirt,稍微贴身一些的黑色休闲裤,走起路得时候会有一些轻微的响声。井然有序的收拾着东西的温阳抬起眼看他们一眼,露出一丝好友的笑。

黎子墨最后把视线放在苏若离身上,身材,大概才15cm左右,一头黑色的卷发,色的皮肤看上水灵灵的,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圆眼睛都滑到鼻梁中间了,一身可爱的背带裤。

帮他提着行李的黎子墨自然是知道那箱子有多重,可当苏若离打开箱子之后,黎子墨一阵眩晕!那里面都是些啥?除了书和衣服,剩下的都是零食,浪味仙,奇多,奥利奥,等等……

四人随意的打了声招呼,黎子墨惊愕的发现,这个本来是四人间的宿舍,空着的那个位竟然是自己的。自己不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校方也没有再安排一个人进来。

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上,黎子墨翘着二郎腿看着三个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宿舍楼建在校园的深处,从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郁郁葱葱的,被绿色笼罩的后山。白天的后山被阳光照耀着,居然还有无限旖旎感。如果换成晚上,那旖旎怕是会变成森恐怖吧。

“那个,小墨……”把零食塞进属于自己的柜子之后,苏若离拿着一包薯片坐到黎子墨身边,期期艾艾的不知该不该开口。

“啥事?不用怕我,其实我很和蔼的。”挑挑眉,黎子墨扒了扒额前的刘海,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看了眼手中的薯片,最后还是万分不舍的塞进黎子墨手里,“能、能不能帮我去接新生啊,”眨巴眨巴大眼睛,不由自主的撒娇,“小墨,好不好,我把薯片送你吃。”

颠了颠手中的薯片,黎子墨往窗外看了一眼。墨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虽说他是来工作的,但是却一点都不妨碍他交朋友,享受久违的学生生活。

“好。你们两个也一起吧,反正是要去报道的,顺路。”把薯片又塞回一脸感激的苏若离手中,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皱褶,不拘小节和温阳邓嘉勾肩搭背的走出去。

邓嘉和温阳并不是考古系,三人却一路上胡嘅说得开心。黎子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谈吐和渊博的知识,让温阳诧异地瞅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把小心思藏进心里。

新生接待在黎子墨扬着灿烂的笑脸下,顺利的结束了。伸了个懒腰,黎子墨看一眼喝水的温阳,温和的说:“小阳子,一会有活动没有?”

“不是要回班上开会么?子墨可要好好的去看看了。我先走了,回见。”神秘的眨眨眼,温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快速的奔走。

聪明如黎子墨自然是明白温阳话中有话,唇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看么?不感兴趣呢,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早就被人占据了呢。虽说大学生活缺少了恋爱这部分,就不算完整,但他却宁缺毋滥。

不过,欣赏下还是可以的。

一辆豪华的宾士房车渐渐的从校门口驶进来,直到到达教学楼才慢慢的停下来。黑色的房车像是一座巨大的碉堡般,华贵又给人无限的压力。

“殿下,噢不,小姐,我们到了。”伴随着谦卑的弱嗓音,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从房车中走出来,打开后座的门,恭敬地撑着伞站在一旁。

“你们回去。”伞下不知何时站了人,清冷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

女仆朝少女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车内。黑伞也随之消失。

猛烈的阳光倾泻下来,洒在少女的五官分明的脸上,为她渡上淡淡的金色。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放在额前,遮住那刺眼的阳光,冰蓝色的眸子锁定了前面的班牌,这才迈着步子走过去。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牵引了,原本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的黎子墨抬起眼皮,逆光打在教室的门口,晕染了整个夏季的酷热。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年代。

她牵着他的手,慢慢的穿梭在丛林里,阳光温柔得就像盖在他身上的丝绒被。

终于,终于……

她从门口走上了讲台,每一步都不紧不慢。

她的背打得笔挺,黎子墨突然有种幻觉,似乎又回到了一千年前的那个舞会,只是小孩子变成了少女了,当时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在红色的地毯上……

那是一种贵族气质。

她用泡沫笔在白板上随意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后,转过身。

然后,她伸手取下了戴得很低的鸭舌帽。乌黑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下来,摇曳了两下,又变得柔顺。

果然,刚刚明明还闹哄哄的教室里突然就安静了。

这种长相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穿得是什么样的衣服。

“夜琉璃。”声音疏离,声线略低,犹如古典音乐一般优雅。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然后又走下讲台,当她走过黎子墨身边的时候,一阵风吹过鼻尖,风中混合着淡淡的,独特的清香。那种味道,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

然后,班里就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了。

“天啊,果然没有看错诶,她的睫毛是银色的!”

“外国人吗?她的眼睛是蓝色的!而且轮廓真的太精致了,简直比漫画里面的人物还好看!”

“对对对……刚刚我简直看愣了,真的好幸运,班里不是有一个大帅哥黎子墨么,突然觉得他们好配哦!”

“小声点,他们听到了!”

夜琉璃一坐上座位,又再次戴上他的鸭舌帽,蓝色的眸子半阖着不知再像什么。或许是因为黎子墨看她的眼神太过于火热,她终于抬起头瞥他一眼。

这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却让黎子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激动半晌后,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开始思考,这一切的事情。

30

夜琉璃,也就是血族亲王琉璃?莱温特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红色的,疑似血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晃荡一圈,在水晶杯里开出的颜色。

黎子墨一派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墨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琉璃,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一黑一白两只狐狸坐在吧台前,一口一口的吃着洒了蜂的松饼,伴以奶茶。这两只看上去比它们的主人更加的悠闲。

满屋子弥漫着蜂和牛奶的香甜。

太子撞了撞把松饼放进嘴里,末了还伸出粉的舌头舔干净爪子上的蜂的少爷,尖尖的下巴朝主子的方向点了点,“话说,那个就是主子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啊,百闻不如一见呢。啧啧,眼光真好。”

“都是一千年的老家伙了,眼光要不好,主子就可以进行自我了断了。”少爷瞥了一眼夜琉璃,然后继续享受它心爱的食物。

“只可惜,人家对我们家主子没兴趣。”太子幸灾乐祸地朝黎子墨扔去一个坚果,瞅见后者投来的不善的目光,龇牙咧嘴的笑开了。

装作没有听到两只无良的狐狸调侃自己,黎子墨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开始进入正题:“殿下来仁立也是为了‘变种吸血鬼’的事情吧,我想我们需要把手中的资料交换一下,好深入了解。”

“嗯?”夜琉璃轻抿了一口红酒,说得理所当然:“我没有资料。”

“所以说,我们两个必须靠我手中这一点点的资料,展开调查?”黎子墨按了按微微发痛的眉心,默默的抱怨乔萨?梵卓给他找的大麻烦。

“不,只有你。”

“啥?”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说,调查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毕竟跟夜琉璃生活那么久,他能清楚的明白,她简短的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现在这一刻,他宁愿自己一点都不明白!

没有理会黎子墨的自哀自怜,夜琉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上。“我没有见过你。”蓝眸直直望进他的眼里。

身为血族的亲王,她拥有读心和摄取记忆的能力,可夜琉璃却不想对眼前这个人施展,只是潜意识的想听他亲口说。

墨色的瞳孔瞬间放大,空洞得让人夜琉璃以为他会这样毁灭自己。只是那双眼又慢慢地染上无可奈何和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黎子墨收起自己突然泛滥的追忆,双手枕在脑后随意一靠,凝视着夜琉璃,似笑非笑地说:“因为某人一直没有接我回去啊!”

他一直在等,等某个人去接他。哪怕他明白,那个人不会来,可他依旧在等。

现在,他等的那个人就坐在他的对面,可是却仿佛不认识他。

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可是心中的渴望却让他狠狠地掩藏倦怠,不知疲惫的,等下去。

夜琉璃将水晶杯中的红酒饮尽,仿佛面具般精致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铃,清脆的铃声霎那间便把黎子墨在房子周围布置的结界打破了。

乔萨?梵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客厅里。

俊美的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邪魅笑容,即便面对他敬爱得亲王殿下,也只是吊儿郎当地鞠个躬,然后一屁股坐在黎子墨的身边,手臂拦住他的肩头。眼瞅着黑了脸的自家儿子,还无比恶劣地掐了掐他的脸颊。

“喂,你再碰,我就收费了。”把乔萨?梵卓又欺上自己脸颊的手狠狠的拍下去,黎子墨翻了个白眼。

“儿子,你收了我那么多钱,让我收点福利会死啊!”揉揉被拍红的手背,乔萨?梵卓委屈地嘟嘟嘴。

成熟而又轮廓分明的脸上,出现诡异的表情,吓得两只吃着下午茶看好戏的狐狸差点背过气。

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乔萨?梵卓的头上,黎子墨危险地半阖着眼咒骂道:“少恶心我,你这老不死的!琉璃在,也不知道节制点……”话音蓦然就止住了,夜琉璃已经不在,茶几上只剩下了一只空空如也的水晶杯,她离开得毫无声息。

眸子黯了黯,连嘴角都抿成一条直线,黎子墨默不作声的走到落地窗前,沉默瞬间就蔓延开来。

乔萨?梵卓看着那故作挺直却又带着无限哀伤的身影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墨,你何苦。”

“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转变?”

“永生有什么不好呢?”乔萨?梵卓拨弄着自己的银发,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们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力量,我们可以随意地决定寻常人的生死,我们可以用漫长的生命去享受,普通人享受不到的美好。这有什么不好呢?这是许多帝王都求都求不到的福利,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乔萨,你认为你真的是这般想的么?”嗤笑一声,黎子墨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依旧把视线落在窗外。他惊异的发现,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仁立大学的那片茂密的后山。

乔萨?梵卓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红酒,琥珀色的眸深深的映进红色的红酒里。那是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沧桑,那里有看破了一切红尘的无奈,就像是凝结了几千万年的琥珀,苍老却历久弥新。

“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你呢?”乔萨?梵卓轻酌一口红酒,状似无意的喃喃道。

血族所谓的儿子并不是自己所生,而是将他的精血通过初拥的方式注入选定的人的体内,使对方慢慢转变成血族。而黎子墨便是他的后裔,他的身上拥有着他的一滴精血,他们有些情绪,甚至都能感同身受。

乔萨?梵卓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黎子墨。

犹记得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被抛弃在温莱特城堡外面的树林里,裹着大大的风衣,一副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可是那双乌黑的眸子却是死死地盯着灯火通明的莱温特城堡。

那天是血族的小公主,琉璃?莱温特一百二十岁的生日。虽然生日对拥有着漫长生命的血族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可是琉璃?莱温特的身份毕竟不同,她的生日是血族的大日子。

第一眼就被那双眼吸引,不知不觉就把单薄的他拥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我倒是宁愿你当初没有遇到过我。”

没有遇到过他,他就还在小公主的身边。或许,已经死亡,但陪着她直至死亡,是他毕生的愿望。

30

一群人穿着以白蓝为主的军训服装,背着绵绵的“龟壳”挤上大客车。

而苏若离则被指定为考古系的临时辅导员,也跟着前往军训基地。

“同学,你的牙刷掉了!”

苏若离回头,连忙感激地弯下腰捡。

“牙膏也掉了……”

苏若离的嘴角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摸摸脸盆和军用杯盖相接的部分,喃喃道:“为什么会有一个大洞?”

“哎,我一会再帮你打。”温阳无可奈何地捡起他的残留物,帮他推着脸盆。

早知道在宿舍他就直接帮他打背包了,但是看着这个男生为打个背包兴致地跳来跳去,就像在干一件英雄伟业一般,就人不信打击他的背包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黎子墨把苏若离的行李强行架上自己的保时捷,然后把受宠若惊的苏学长拉上车,便依着车门等着他的目标。

夜琉璃依旧带着鸭舌帽,只是简简单单的背了一个小行李包,慢慢的走出校门。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可她依然看上去很清爽。

“琉璃,这边。”快步的走上去,接过琉璃的行李,唇角的笑比阳光更加的灿烂。

俊男的组合吸引了很多的目光,却很快被车门给挡住了,掀起一阵阵的惋惜声。

夜琉璃上车才发现车上已经有了三个人,冰蓝色的目光随意的扫过,看到红着脸的苏若离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可是又很快的恢复平时的静如止水。

“这是夜琉璃。”黎子墨递给琉璃一瓶饮料,熟稔的开始给几人做介绍,“琉璃,个子矮矮的是考古系的学长苏若离,最高的那个是温阳,看上去酷酷的那个是邓嘉。”

末了他凑到夜琉璃耳边,瞥了一眼苏若离小声的说:“你也发现了吧,这间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很多呢。”

“嗯。”随意的点点头,夜琉璃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军训基地果然是依山傍水的,但是那只外面的样子。

一进大门,黎子墨就挑了挑眉,他感觉自己来到了纳粹集中营……

简直太像了!

巨大的水泥操场,灰色的墙上方布满了铁丝网,住宿的地方是低矮的,长条的移动板房,里面密密麻麻的铁都是上下铺,黎子墨数了数,一个房间里竟然有200张!

夜幕笼罩在大地的时候,浓浓的黑色烟雾从不远处向上飘,那感觉就像是焚烧炉的烟雾。整个军训基地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黎子墨还是和温阳他们分在了一个房间,而夜琉璃则去了女生那边。苏若离因为是临时辅导员,所以被差别待遇了。看着密密麻麻的铁架。黎子墨哀叹了一声自作孽。

每天有的人3点钟闹钟就响了,点钟就有一小批人去洗漱,黎子墨是那种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人,在家都是被太子用以非常手段叫醒……浴室,当他非常不爽地5点半被温阳拖起来以后,他实在惊讶了,应该起来得这么早,竟然抢不到水龙头!

军训果然是很新奇的经历啊!

军训的第一天,教官就找也琉璃的麻烦。

“俺说,小姑娘你不能玩特殊啊,你看哪个同学还带着帽子!”

“……”

“哟,小姑娘你装傻不理我哈?还有,谁让你闭眼睛的?老子让你站军姿,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一说这话,排中一伙人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夜琉璃睁开眼睛,挑起左边的眉毛,虽然没有教官高,却是生生的形成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教官抖了抖,突兀的往后退了一步。那双蓝色的眸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狠狠地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教官收拾好自己的恐惧,摸摸鼻子讪讪的开始监督别的同学训练,就是不敢再找夜琉璃的茬。

“中午一起吃饭吧!”趁着休息的时候,黎子墨蹭到坐在树荫下休息的夜琉璃身边。

“不。”

“我那里有奥利奥哦!要吃嘛?”不懈努力。

“不用。”某人额上出现一个井字。

黎子墨叹了口气,哀怨的说:“中午我们就不能一起吃饭吗?”

“……白痴。”

“喂喂,琉璃,别急着走嘛!”

一把拉住正准备追过去的黎子墨,温阳笑道:“你小子就这么喜欢她?”

黎子墨不回答反问道:“小阳子,你说我哪里不好,让她看不上我!”

温阳嘴角抖了抖,然后拍拍他的背。“差不多一点吧你。”

黎子墨稍微正经了一点,望着夜琉璃离开的方向,担忧道:“实际上,我有点担心她。这样下去她会树立很多同的敌人的。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温阳不置可否撇撇嘴:“你也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可怕啊,你再这样追着她,会更加让她不好过的。”

眼角扫过四周,他们已经快被女生包围了。而当事人还不知情的继续追着他的梦中情人。他甚至看到有些女生的目光都恨不得把夜琉璃生吞活寡。

黎子墨现在可是所有女生心中的梦中情人啊!俊逸,秀美却又不失阳刚的脸,再加上过人的学识和谈吐,同时还有傲人的家世,这简直符合女生高富帅这一择友标准!

黎子墨的确猜对了。

才军训弟三天,傍晚刚训练完,夜琉璃就被堵在了宿舍后面的一块暗的空地里。

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大的女生扯住她的领口,对她喷了一口烟,“你以为自己算是哪根葱?只要老娘愿意……”

“放来你的脏手。”夜琉璃睁开了眼睛。

狭长的眼,上半部分被睫毛遮住的深蓝色的瞳孔,此时冰冷得彻骨,简直让对方生生地把下半句话吞了下去。

但是明显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她豁出去了,捏住夜琉璃的下颌,笑道:“简直就是啊!难怪这么的嚣张了。不要以为黎子墨看上你了,就可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其实,女生我也很喜欢,特别是你这种立贞洁牌坊的……要不,让我爽一下呗。”

黎子墨站在暗处,双手环胸,墨色的眸已经染上的冰霜,搭在手臂上的手因为愤怒已经爆起了青筋,可是却没有半点想要英雄救美的意思。

聪明如他,自然是明白,高傲的小公主是不会希望有人插手她的事情的。

直到夜琉璃将人全部解决,黎子墨才慢慢从拐角处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直至确定她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口,才重重的松了口气。虽然明白夜琉璃能自己解决,可明白归明白,担心又是另外得事了。

夜琉璃站在较高的地方,冷淡的看着表情变换不断的黎子墨。“不许靠近我,不许给我找麻烦,否则,我就消失。”

她的威胁直戳黎子墨的肋,本来还想上前的黎子墨瞬间耷拉下脑袋,眸子闪过不甘和狡黠。

军训这章,让妃子想起了自己刚进大学时候,军训的场景,也是被大巴拉到了军训基地,然后像是坐牢一般的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艰苦生活。

啊咧咧,其实那时,妃子可是很悠哉的,一个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树荫下,看着教官凶狠狠的训别人,哈哈~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30

军训已经进行到了第七天,黎子墨就像平时一样躺在上。

房间的四角之一,上铺,靠着窗边。

温阳睡在他旁边。他咖啡色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每次睡完午觉,不一会儿,枕头上就出现白色的污渍……那些就是汗水中的盐分吧。

邓嘉和跑回来体验生活的苏若离睡在下面。

苏若离伸了个头上来,拉拉温阳,皱着眉说:“温阳,你听见了吗?晚上女生的哭声。”

“嗯?没有啊,小墨你呢?”

黎子墨煞有其事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有。”

苏若离更加的慌张了,他紧紧抓住温阳的的手臂,急切的说:“但是是真的啊,我真的听见了,从厕所传来的,就像在耳边哭一样!”

“可是我们这栋可没有女生呢。”温阳似乎很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

“好可怕……我觉得一睁开眼,就会看见她!我能感觉到她盯着我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学长,你不要吓人了!”一旁的同学有些受不了,戳了戳手臂。

“我没有乱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黎子墨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询问今天吃什么一般。

“嗯,就从昨天晚上开始。”

“只要不看她的眼睛就行,今天我给你绑条黑布吧。”黎子墨笑了笑从包包里掏出一条黑布递给苏若离,随意的嘱咐:“晚上睡觉前绑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安心睡觉,不管什么都伤害不了你。”

夜幕很快便降临了,军训基地里没有一丝光亮,静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殡仪馆。

或许是因为黎子墨的话,苏若离睡得很安心。不过双手还是紧紧的拽住了被角。他的眼睛上很听话地蒙上了黎子墨给的黑布。

半夜的时候,黎子墨警觉的睁开眼,惊悚的一幕便毫无预兆的闯进了他的眼里。

由于两架铁板中间有一条缝隙,所以他不小心就瞄到了几缕黑色的长发……

那是一个倒立的头颅。

血肉模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苏若离眼睛上的黑布。

黎子墨眨眨眼,墨色的眸闪过一丝狰狞地笑意。那黑布上被他布下了阻隔一切感知的结界,不管那东西怎么拨弄,苏若离都感觉不到。

那女鬼似乎感觉到黎子墨的视线,突然凑上来,那充满血丝的血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黎子墨。

勾了勾唇角,黎子墨一把抓住女鬼的裙摆,动作迅敏的从上翻来下,把猝不及防的女鬼拽到了门外,然后单脚不断蹂躏着她本来就够凄惨的脸。

女鬼惨叫一声,想要挣黎子墨的桎梏。但压在她身上的那只脚就像是不周山一般的沉重,让她根本就无法翻身。明白自己踢到铁板的女鬼随即大声的求饶:“要是早知道是您的话,小女子绝对不敢冒犯的……请大人开恩,就饶了小女子这一回吧!”

“凭什么?让我这个捉鬼的人,放了到手的猎物,世界上可没有这理。”

“呜呜,您也知道,做人难,做鬼难,做女鬼就是难上加难了!我一个娇柔的女鬼都在男厕所呆了近百年了,活着也不容易啊!”女鬼声泪俱下的说着,本就凄楚的脸上竟流下两行血泪。

“既然你过得这么凄惨,那么我更应该为你的幸福着想,送你去西方极乐了。”勾勾唇角。黎子墨屈指成爪按住女鬼的头。身上的灵力开始疯狂的运转,墨黑的瞳孔渐渐变为血红,尖锐地獠牙凸出来。只要他手上一用力,那女鬼便会灰飞烟灭。

女鬼惊恐地尖叫:“不要杀我!求您不要杀我!您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黎子墨眼神闪了闪,嘴里却说:“我想知道什么?你明白?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道说说看。”

“后山!后山!这里的后山是和仁立大学相连的!”

“我对后山不敢兴趣。”撇撇嘴,一脸无所谓,手上的灵力却散开,仅仅是用了一个缚灵术将女鬼束缚住。

女鬼见黎子墨有些松懈,扭了扭恢复了一点行动的身子,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她笨拙地朝黎子墨掬了个躬,“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个屠宰场,二战的时候还被日本人拿来放一些化学武器和做实验,所以气很重。”

絮絮叨叨说着此地由来的女鬼用余光偷偷瞥了眼黎子墨,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挂着邪佞的笑,让她这个早已经是灵魂状态的女鬼都感到毛骨悚然。

吞了吞莫须有的唾沫,女鬼战战兢兢的说:“我是在清末年间死的,死前还是八旗的一位格格……”

“我对你的生平没兴趣,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帮你报仇?”挥挥手打断女鬼的话,黎子墨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说了句:“你的时间快到了。”

虽然阳光不能彻底消灭了眼前这只女鬼,但是让她受重伤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是是,我说重点!”明白黎子墨有心放自己一马,女鬼对他感激戴德,模样越发的恭敬了,“后山埋了很多尸体,所以气很重,不过其中似乎有强大的存在,所以我一直不敢越过界限……啊……”

声音突兀的被尖叫声掩盖,女鬼颤颤巍巍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银色的长剑。尖锐的剑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却凶残的光芒。整个身体已经瘫在地上,女鬼抬着头,血红色的眼恳求地望着黎子墨。

可是黎子墨却是一扫慵懒的模样,嘴角露出灿烂的微笑,“琉璃,你来了。”

没有搭理黎子墨的热情,夜琉璃用剑尖戳了戳女鬼的脖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我饿了。”乔萨?梵卓交代过不能随意的吸血,那么眼前这只鬼似乎是不错的食物。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血色,尖锐的牙迅速的突出牙。

在夜琉璃将要咬下去的时候,黎子墨把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她的嘴边,看着夜琉璃朝他投来的冰冷视线,黎子墨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等等琉璃,这只鬼对我们还有价值,你饿的话,就吸我的血吧。”

早已经吓的无法动作的女鬼,立马可怜巴巴的点点头,然后迅速得躲到黎子墨的身后寻求庇护。

“好。”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她的牙一起落下。

尖利的獠牙扎进了手臂,一丝痛觉伴随着吸允的动作慢慢被淡化,取而代之得是无尽的酥麻。黎子墨伸出手想揉揉夜琉璃的发丝,却被已经察觉他动作的夜琉璃一眼给鳖回去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地端详起她在月光下,静谧却美好的脸蛋。

琉璃,如果,你现在想起我,该有多好。

30

轻松地翻过铁丝网,迎来的是一条河流,沿途有很多随便扔的垃圾,但是再往外走,就是一大片树林,后面是连片的,低矮的山峦。

刚穿过宽阔的河流,路上就有一个醒目的牌子。

上面写着:“前方危险,禁止入内。”

但是,有些泥泞的路上,又能够清晰地看到人的脚印,大大小小的……

“切!”

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圈着一圈乌黑的领毛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将一路的风景都摄录下来。

小小的白狐狸,猫儿一般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虽然他已经修炼形,可是动物的天却依然保留着,对于树林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撒泼一般的在草地上打了个滚,雪白的毛上染上了绿色的草汁和黑灰的灰尘。

从摄像机里传出去的画面一阵天旋地转,坐在电脑前接收的少爷张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松饼。

掰下挂在脸侧的耳麦大吼:“你给我适可而止了!主子要的画面被你搞砸了,我看你怎么交差!”

“哼哼,你就是羡慕嫉妒恨!”

耳边传来太子得意的哼哼声,少爷再一次拿着松饼当成太子出气。好吧,它承认它是羡慕嫉妒恨啦!谁叫主子分配任务的时候,嫌弃它太胖不够灵活呢!能吃有错么!喜欢吃东西有错么!为什么要嫌弃它啦!呜呜!

伸出爪子摸了一把辛酸泪,少爷在心里咒骂了一阵自家无良的主子,然后又很没出息的继续工作。

悠闲地坐在跑车里,黎子墨拿着平板电脑翻看着少爷传来的录像。

后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森恐怖,至少从他家两只狐狸拍回来的录像中,并不是那么回事。树木虽然是异常茂盛了一点,阳光很难从树叶中渗透进来,这树林中,似乎还长了不少珍贵的草药。

“嗯,是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温婉的声音在黎子墨耳边响起,穿着白色清朝宫廷装的清丽少女从他后面伸出头来,煞有其事地盯着平板电脑画面。

黎子墨挑挑眉,揪住少女的一缕发丝,生生地把她从身后拽到了前面,墨色的眸子带着危险一眨不眨的瞅着她:“不是你说,这后山有问题么?现在你给我解释解释。”

是,这宫装的少女,就是被黎子墨抓住,又从夜琉璃手中救下的女鬼。黎子墨因为嫌弃她那副血淋淋的模样有碍他的审美观,所以帮她恢复了以前的样貌。倒是变得清丽可人了,一身白色的宫装,倒也称出了她淡雅的气质。

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鬼,黎子墨就没有深究。

要知道,如若不是有莫大的冤屈,人死后,是不会变成鬼的,特别是这种魂不散的怨灵。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利不起早的黎子墨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不必要的麻烦的。

“是、是真的有问题啊!大爷你在仔细看看啊!”

对于黎子墨的手段,少女还是心有余悸,颤抖地手指指着电脑中不断变幻的画面,小脸蛋已经吓得惨白,本来就没有血色,这下子更加的骇人了。“要不,您亲自走一遭?”

“我没事,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黎子墨翻了个白眼,松开了她的发丝,目光再一次投在电脑屏幕上。

虽然嘴巴上不认同少女的话,可是黎子墨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毕竟,自己的两只宠物有什么是靠不住的。

“你叫什么名字?”

劫后余生正准备开溜的女鬼,因为这突然的问话,愣了愣。她张大嘴诧异地看着黎子墨,“您确定您要知道我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么?”偏过头冲露出不可置信的少女微微一笑。

那笑带着巨大的杀伤力,直接让少女想也没想的口而出:“纳兰晚秋,小女子闺名纳兰晚秋。”

随着她激动的话,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黎子墨的眉心钻出来,印在纳兰晚秋的额头上。光芒散去后,一滴血色的泪痕渐渐的显现出来,使得她清丽的脸多了一丝。

若有所感的纳兰晚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后,朝黎子墨重重的鞠了个躬:“谢谢主人,小婢会永远服侍主人的。”

“嗯,你先回去吧。”接受了纳兰晚秋的效忠,黎子墨挥挥手,视线没有从画面上移开过。

飘出了跑车后,纳兰晚秋站在阳光下,透明的身子被光一点一点的切割,却没有伤到她分毫。她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脸上渐渐的浮现出追忆。

是有多久没有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了,每次只要日出,她都必须躲在暗的世界里,不能被阳光照射到,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能,否则迎接她的将是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声。

她只能想蝙蝠一样,昼伏夜出,以人的精魄为食,这样她才能活下去,而被她吸食的人则回变成一具枯骨。

身为名门之后,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她是怨灵,她是含着莫大的冤屈而死,她无法投胎,只能无依无靠的在这个世界飘荡。

好在这个军训基地里,时常会有孩子前来接受训练,而她也并没有选择吸干那些孩子,只是让他们变得虚弱而已。

直到,黎子墨他们的到来。

那个叫苏若离的孩子身上带着一股诱人的味道,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身为一个鬼的直觉告诉她,只要吸取了他的精魄,她就能得到莫大的好处。这种一直驱使着她,所以她便行动了,然后就被黎子墨当场抓住。

鬼,是不能随意把生前的名字告诉他人的,特别是人类。

因为一旦被告知,就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奴仆,缔结永不背叛的契约。他们将被契约人所驱使,哪怕是做伤天害理的事都不能反抗。

纳兰晚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把名字告诉了那个不是人类的黎子墨,只是当他貌似随意地问起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只有诧异,却没有想过要拒绝回答。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浑然天成一般,就这样水到渠成了。

收拾好自己泛滥的心情,纳兰晚秋快速的飘回她住了几百年的男厕。

或许,这样子才是最好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还是很感谢主人,让她能再一次的感受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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