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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后攻略-主人公叫安冷月凌轩的小说免费阅读

悍后攻略

小说:悍后攻略

作者:叶清华

主角:安冷月凌轩

类型:重生

简介:安冷月被庶妹和后母欺负,甚至惨死,带着怨恨的她终于重生了!曾经她软弱,所以只有被打的份!于是重生回来,她必须要强!要强!强强强!她记恨渣妹后,一个个陷害过她的人,都别想活!重生归来,她步步为营,让那些欺她、害她之人得到了最惨烈的报复!

悍后攻略免费阅读 第一章 走向深渊

是夜,乌云蔽月,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东裕国整个皇宫陷在死寂里,静的不像话。

“啊——”忽然,自凤仪殿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紧接着一声接一声,声音撕心裂肺满含痛苦,连路过的宫女听了都不住的腿抖。

凤仪殿内,被太医宫女团团围着的安冷月正死死抓着被子,面色如纸般苍白,身体一阵阵抽搐的疼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除了痛苦,再没其他感受。

“皇后娘娘,您使劲儿啊,孩子的头还没出来!”

盛着擦血用布的铜盆一个一个往外端,但孩子却迟迟不肯出世,安冷月生产本就不足月,现在又大出血的厉害,别说孩子了,甚至连她自己的命都悬于一线。

“皇……皇上来了……吗?”安冷月疼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眼中却充满了期冀。

一旁的侍女摇摇头,“皇上与大臣在内阁议事,没来。”

闻言,安冷月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八个月了,她怀孕八个月来,石凌君一眼也没来瞧过,甚至今晚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闻不问,连走个过场都不肯。

安冷月心寒无比,身体的阵痛却还在,她咬着牙一用力,忽然听到接生嬷嬷欣喜若狂道,“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皇子!”

安冷月慢慢松了口气,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晕了过去。

等到她再醒来,凤仪殿内已恢复了寂静,太医和侍女们都不见了踪影。安冷月心中一阵狐疑,刚要开口传唤,却见一红色锦裙的女子推门而入,脸上笑意吟吟,眼底不怀好意。

“你竟然还有脸来?”安冷月脸色一沉,厉斥道,“你给我滚!”

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仗着石凌君的宠幸与维护,无视她这个皇后在后宫为所欲为,今日,更是将她狠狠推倒,害她早产,大出血,疼的死去活来险些一尸两命。

安灵儿对安冷月的愤怒视若不见,施施然行到床榻前,将怀中的襁褓一掀,露出里面的孩子,“姐姐,我是这孩子的亲姨母,哪有不来看的道理,你看,他长得多可爱啊。”

安灵儿说着,又长又锋利的指甲掐在孩子的脸上,刚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脆弱无比,一下就出了血痕,安灵儿便笑道,“你看他皮肤多白多嫩啊,真是随了你。”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安冷月怒目瞪着安灵儿,激动的挣扎着起身要夺回孩子,但产后无力,她一个踉跄扑到了地上。

安灵儿冷笑一声,抬脚踩在安冷月背上,一下一下的踩着,如碾蝼蚁,“姐姐,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玺印,炫耀一般在安冷月面前耍弄,“皇上已经把凤印交到我了手上,从今天起,东裕的皇后便是我,而你则被废黜,贬为奴隶,发配浣衣局!”

安冷月“噗”的一下呕出一大摊血来,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她被踩在安灵儿脚下,眼里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我放弃一身荣耀嫁给他,十几年来为他出生入死,助他夺位登基,还为他生了儿子,他凭什么废我,凭什么!”

安灵儿闻言,立刻嗤笑起来,像听了莫大的笑话,“皇上说了,你拼死拼活也好,殚精竭虑也罢,都是你自己愿意的,又不是他逼你,现在是他掌权,他不想看见你了,便把你丢出去,这有何不可?反正对他来说,你跟垃圾没两样。”

安冷月立刻气的浑身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为他刀尖舔血了半辈子,换来的就是一句“你自己愿意又不是我逼你的”?她用一生的荣耀和最好的青春换来的,就是一句“跟垃圾没两样”?

安灵儿看到安冷月心灰意冷的模样,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姐姐只顾着担心自己,就不想想你儿子吗?等你走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安冷月看着安灵儿绵里藏针的笑容,又看了眼那因为虚弱连哭声都微不可闻的自己的儿子,眼底满是绝望,“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跪下求我!”安灵儿头颅昂着,那张美艳无比的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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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从前可是东裕的女战神,威名满天下,她这一生别说求人,除了父母外连皇帝都没跪过,可现在……安冷月看着那孱弱可怜的孩子,悲哀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她慢慢跪下,道,“我求你……求你放过他。”

安灵儿一扬唇,一脸的阴狠毒辣显露无疑,“你的声音这么小,怎么救你儿子啊,再者说我是皇后,你的语气应该是这样吗?”

安冷月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胸中滞着一口气,她抬高声音道,“皇后娘娘,贱婢求您放过这孩子,他还这么小,这么无辜。”

安灵儿闻言蔑视的看了眼安冷月,又把脚往她面前一伸,厉声道,“舔!”

“你……”安冷月看着欺人太甚的安灵儿,瞪红了一双眼,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安灵儿冷哼一声,伸手作势要罩住怀中婴儿的口鼻。

安冷月紧紧咬着牙,却不得不低头,她慢慢张嘴,舔着安灵儿的鞋,安灵儿立刻得意的大笑起来,“安冷月,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号称天下无双吗,呵呵,也不过如此,贱命一条,跟那些奴才一样!”

安冷月的心已经麻木,她根本不在乎安灵儿的羞辱,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儿子活下去,“你怎样对我都好,但是请你好好对他,毕竟,他是石凌君的亲生儿子。”

安灵儿闻言,立刻冷笑起来,“啪啪”拍了两下手,只见门外应声钻入一只半人高的恶犬,赤目尖牙,张着饕餮大口。

安灵儿把孩子随手一丢,那恶犬便扑上去在孩子颈部咬了个结实,紧接着摇头乱甩,那孩子连哭都没哭出来便断了气,只甩出一地的血,甚至甩到安冷月脸上。

“我的儿子!”安冷月尖叫了一声,精神整个崩溃。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要与安灵儿拼命,要与她同归于尽,安灵儿却从袖子里掏出了早准备好的匕首,一下戳进了安冷月的胸口,眯着眼一脸阴线道,“你记着,是你输给了我。”

安冷月“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断的从嘴里往外喷,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阴森如咒,“石凌君,安灵儿,你们这对狗男女,丧尽天良,不得好死!我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好好等着!”

浑身酸疼。

这是安冷月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她低声嘤咛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捏了捏眉心,视线迷迷糊糊的打开,当看到一片熟悉的床帐时,她立刻愣住了,“这是……将军府?”

安冷月脑袋一片混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可为什么醒过来却并非在地府,而是在将军府呢?

而且她呆的这个屋子的装潢,竟和她出嫁前的闺房一样。要知道她嫁给石凌君后,他爹就另辟了大院子给她,而这间房屋则被搬空做了库房,按理来说不可能再恢复原样啊。

“姐姐,你醒了?”安冷月还没思索出个头来,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就撞入了耳朵,紧接着,一张美艳漂亮的脸进入视线。

安冷月看到安灵儿,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开口语气十分阴寒,“你又想干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我是灵儿啊,你不认识了吗。”安灵儿眨巴眨巴眼,一副纯真无辜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你是安灵儿,化成灰都认识。”安冷月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坐了起来,刚想问安灵儿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一伸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忽然小了一圈。

安冷月一惊,又把袖子撩上去,发现光洁一片,没有任何痕迹,“不可能啊,那次在战场上明明落了疤,怎么会没有……”说到这处,安冷月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你,我现在多大?”

“姐姐今年十四,过几日及了笄,便十五了。”安灵儿说着,一脸的匪夷所思,然后她扭头看向大夫,一副很是担忧的模样,“姐姐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李大夫,你可要好好看看,莫要让姐姐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安灵儿眼底却满是不悦与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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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冷月,一向体格好的很,这次也不知怎么了,忽然高烧烧了五六天,家里人担心不已,她为了让别人觉得她尊敬爱护她这个姐姐,也只好不眠不休守在床边五六天,连眼圈都熬黑了。

真是个惹事儿精,安灵儿在心里暗暗的骂着安冷月。

安冷月此时却狂喜不止,她竟然回到了十五岁前夕!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嫁给石凌君,甚至石凌君还只是个小小皇子,根本没登上太子位,而安灵儿,也还只是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百般巴结讨好的小庶女。

安冷月想着,不自觉将目光转向安灵儿,里面闪烁着仇恨的光。

难产之痛,羞辱之恨,杀子之仇还有她自己的那条命,这些全部是这个毒妇所为,从前是她眼神不济心眼太傻,竟然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哄骗蒙蔽,还以为她真拿自己当姐妹,不但不计较自己是嫡她是庶,还百般提携她护着她,到头来不过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一次,她可不会再错信奸人了,不但不信,她还要好好的,狠狠的把以前的桩桩件件都加倍讨回来!

安灵儿不知道安冷月为什么会这么看着自己,莫非她发现自己做的小动作了?不,绝不会的,那时候她还在昏迷,怎么可能察觉。

“姐姐,你别这么看着灵儿,灵儿慎得慌。”安灵儿说着,伸手去摸安冷月的额头,忽然刮到袖子,一下露出了手腕,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

一旁的李大夫立刻问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啊!”安灵儿假装很惊慌的样子,连忙捂住手腕,生怕别人看见似地,但刚刚,安冷月明明眼见着是她故意刮开袖子露出伤口的。

重回一世,安冷月自然知道她是在打什么心思,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作出惊讶的表情,“灵儿妹妹,你怎么受伤了?”

安灵儿见安冷月上钩,心里很是得意,脸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状若扭捏的解释道,“我看书上写,久病不好之人气血虚弱,于是想着以物补物,所以就割开手腕放血出来给姐姐喝,让姐姐快点好起来。”

“哎呀,灵儿妹妹你真是……”安冷月摇着头蹙着眉一副难过至极的表情。

安灵儿见状,又假惺惺道,“姐姐不要担心,妹妹没事的,这么一点血还不算什么。”

安冷月顶着安灵儿那一张虚情假意的脸,拍着她的肩膀感叹道,“灵儿妹妹,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喝血补血这种事怎么能信呢,万一你有传染病,传染给姐姐我怎么办?”

安灵儿愣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你说什么?”

安冷月看着安灵儿那张吃苍蝇似的表情,觉得很是好笑,一抬头,却忽然见到自门口走来一个身形魁梧浑身英气的中年男子。

“爹!”安冷月情绪有些激动,她爹威远大将军一向最疼她了。

安长逯一听说大女儿醒了,立刻放下公务赶过来,看到她精神不错,便放心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冷月瞥了在旁边沉默站着的安灵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她突然抓着安长逯的手道,“爹爹,你不知道,灵儿妹妹为了让我好,竟然不惜割手腕,我现在……”

安冷月说着说着,忽然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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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长逯大惊,“月儿这是怎么了!”他心急之下有些失去理智,质问道,“是不是你配的药有问题,把月儿吃坏了!”

宋大夫赶紧摇头,“绝不可能,大小姐这几日吃了我的药,虽然没见好却也绝无差池,若一定说吃了有问题的东西,那便是……”宋大夫看向安灵儿,犹豫道,“那便是二小姐的血了。”

安灵儿心里“咯噔”一下,噗通跪在了地上,“爹爹,不关女儿的事。”

“刚刚大小姐便说了,二小姐将血喂给大小姐,没准二小姐有什么传染病。”宋大夫说着,斗胆起身去给安冷月号了下脉,忽然瞪大眼睛道,“大小姐中了毒!”

安长逯眉毛一横,立时看向战战兢兢跪在面前的安灵儿,“到底怎么回事!”

安灵儿心虚,却又要装出光明磊落的模样,嘴一撇,露出一副委屈至深的凄楚模样,连连摆手,“爹,真的不关女儿的事!”

安冷月看似晕着实则意识非常清醒,她能感觉到安长逯在动摇,于是不由暗叹一声安灵儿真是演技了得。

上一世,当安冷月看到安灵儿为了帮自己不惜自残的时候,立刻感动不已,从此以后对她掏心掏肺。但后来她才知道,安灵儿不仅利用这件事来博取她的信任,她当时还在血里面掺了药。

这药是慢性药,剂量也小,所以一般诊治不出,当中毒者有所察觉的时候,必是为时已晚,从前的安冷月便是那样,一点点被摧残,从内里虚弱到了外面。

不过此时,安冷月还是第一次被喂进这种毒,按理说宋大夫看不出,但刚刚她趁着大家注意力在安灵儿身上的时候,偷偷的服了粒自己身上的药,服药后身体会立刻浮现出中毒的迹象,但实际上毒性很小,基本不会对身体产生影响。

这一次,安冷月可不会再给安灵儿害自己的机会了。

“疼……爹,我难受……”安冷月伸手拽住安长逯的袖子,咬着嘴唇痛苦的哼唧道。而这时候,她的嘴唇已经浮现出青紫的颜色,宋太医便更加笃定了,“大小姐此番肯定是中毒了,而且此毒发作极快。大小姐服用小人的药还是在早上,所以绝不可能是小人所为。”

安长逯刚刚看着安灵儿可怜的模样,还有些不忍心,现下却只剩了对安冷月的心疼和对安灵儿的斥责,“她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

不可能,我下的毒不会这么快发作。

安灵儿在心里喊道,却有苦说不出,只能一个劲儿的重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好,你非得证据摆在眼前是吧。”安长逯立刻喊来几名婢女,“你,带二小姐去搜身,你们几个,去搜住处!”

“爹!”安灵儿立刻激动起来,抱住了安长逯的裤腿,凄凄惨惨道,“爹,你让人这么做,哪怕女儿是清白的,将来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啊,您得为女儿的以后想想。”

安冷月嘴角慢慢扬起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转瞬即逝,随即又作痛苦状,紧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的喊疼。

安长逯便再顾不得其他,“搜!”

安灵儿见状,知道阻止不了了,一下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安冷月不用看都知道安灵儿现在是什么表情。其实她知道,安灵儿不会把毒药藏在身上和房间里,搜是搜不到的,所以她压根没想找这方面的证据。

她知道,阴险毒辣的安灵儿一向有个非常见不得人的恶习,若被搜房,一定会被揭露出来,到时候哪怕安灵儿不被认定为下毒者,也必会颜面尽失,甚至声名俱裂。

“回老爷,二小姐身上什么都没有。”搜安灵儿身的婢女如是说道,但安灵儿却没有因此松半口气,反而更加死死盯着门外,手心的汗越来越多。

不多时,那些搜房的婢女也回来了,个个脸色惨白。

安长逯见状,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打头的一个婢子上前道,“回老爷,二小姐房里没有任何毒药,但……奴婢们却发现了一些别的。”

“别的是什么?”

几个婢女一起去外面抬了个红木箱子进来,哆哆嗦嗦的伸手掀开盖子,“便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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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长逯几经沙场见过无数死尸,手上也沾过无数鲜血,绕是这样但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颤栗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觉得太过血腥。

只见那箱子里,堆了好几只兔子的尸体,这些兔子个个身体残缺,有些少了腿,有些少了耳朵,有些少了眼睛,而且都是硬生生被切下来剜出来的,血流的到处都是,白兔都成了红兔,画面非常血腥。

“这……”安长逯一时说不出话来,铁青着一张脸,赶紧把箱子给盖上了,而边上那些同样目睹这场景的人,包括宋太医,都一个个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

“回禀老爷,屋子里还有一些没死的……”那婢子还想继续补充,却被安长逯直接打断,“行了不用说了,把这些抬出去埋了,剩下的那些就放生吧。”

然后他扭头看向安灵儿,说不清是种什么眼神,“灵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温婉娴和的孩子,却没想到……”安长逯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爹,你听我说,女儿这是……”

安长逯根本不想听安灵儿解释,无论是什么理由,用那样的手段去残害生灵,也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你祖母病着,过几日又是你大姐的及笄礼,再说我在外多杀戮,也就不希望将军府内也不安宁,所以这些不干不净的事,你就别做了,我也不罚你,你好自为之。”

之后,宋太医给安冷月开了解毒的方子,不过熬出来的药都被安冷月给偷偷倒了,等到第二日,她早已不医自好。

“二姐怎么样了?”安冷月一边喝着参汤一边问道。

安长逯本来心情很好,一提安灵儿立刻有些扫兴,“她回去后立刻找我认错,还抄了经书跟我保证不会再犯了,但终归……唉,不说也罢。”

安冷月知道,昨天安长逯看似手法仁慈,实则已经对安灵儿失望透顶,今后很难再对她改观,所以不管安灵儿怎么聪明绝顶,也都于事无补了。

“说到底,还是我们错怪她,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去跟她道歉呢。”

安长逯立刻制止,“你以后要跟她少来往,那孩子心术不正。”

安冷月闻言,略微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连安长逯都这么觉得了,那么外头的人对安灵儿的非议也只会多不会少,说到底是她自作自受。

“爹,我一会儿去街上走走,这几天都要把我闷坏了。”安冷月伸了个懒腰岔开话题,安灵儿她会慢慢对付的,但自己不能总围着她转。

安长逯点点头,“你身体虚,我会多派一些人跟着你的。”

虽然安长逯是关心她,但安冷月还是很讨厌被人监管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脚的感觉,于是上街才没多久,她便闪身进了小巷子,左拐右拐几下,不多会儿便轻轻松松将一帮征战沙场经验老到的精兵给甩在了身后。

这个时期的安冷月,虽然还没得到后来“女战神”的称号,但她数次随安长逯出征,女将军之名还是很当之无愧的。

安冷月孑然一身轻后心情很好,抬步刚要往市集走,却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

习武之人耳力总是异于常人,安冷月能感觉到打斗现场距自己很远,原本不想去凑热闹,却忙不迭的忽然听到一句“七皇子”如何如何,立刻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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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裕国的七皇子,便是石凌君,便是那个骗了她小半生,利用完她又毫不客气背叛她的男人。如果说安灵儿是杀害她的凶手,那么石凌君便是幕后的推手,这两个渣男渣女绝对是一窝的蛇鼠,她哪个都不会放过。

这么想着,安冷月脚下运着轻功,不多时就到达了发生打斗的地方,隐秘的躲在一面墙后,无声无息的偷听。

只见事发的小巷子里,站了一群黑衣黑蒙面的人,少说也得十几个,一个蓝色衣服的青年男人被压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被打得不轻。

“你好大的胆,敢背叛主子!”这时,一个黑衣人怒斥道,说话间又踢了几脚。

安冷月挑了挑眉头,她仔细打量了下那个蓝衣的男子,有些吃惊,这不是石凌君身边常跟的那个侍卫薛明吗?背叛主子……他还有哪个主子?

“属下不敢背叛,属下都是……是为了潜伏在七皇子身边,帮主子打探消息。”话刚说完,薛明又被狠狠踢了一脚,正中胸口,他立时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只听黑衣人接着道,“你还不说实话,上次主子行踪暴露被暗杀,我们都查到是你在通风报信的了。”紧接着,黑衣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了薛明面前,薛明立刻瞪大了眼睛。

“主子你听我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七皇子他认出了我,威胁我,所以……”

“所以你出卖了我。”忽然,一个冷冽的声音插进来。

安冷月吓了一跳,又把头往前移了移,这才看到墙跟还站着一个男子,也是一袭黑衣蒙面的打扮,却与其他的黑衣人都不同,气质极为突出,一举一动都贵气斐然,绝非等闲。

安冷月估摸着,这便是薛明真正的主子了,此时她忍不住感叹一声,真是好一出碟中谍的戏码啊。

“薛明,你跟了我十年,我早知你贪生怕死。”男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薛明,眉目很平静,却莫名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因子。

薛明瑟缩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下愣在原地。

“主子的手腕你不是不了解,你当了叛徒,你以为是因为你厉害吗?那是主子给了你背叛的机会。”边上一个黑衣人轻蔑的语气道。

薛明立刻如遭雷劈,“这么说,我传递给七皇子的消息是……是主子有意透露的?”

男子并没有回答薛明的问题,只是蹲在他面前,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安冷月瞥见那刀的刀柄上镶着五颗极亮的蓝宝石,宝石周围的花纹也极近华丽与精致,这说明它的主人不但有钱,还很讲究。

“你做的很好,任务圆满完成。”男子说着,拍了拍手,语气中也带着笑意,可这笑却是阴狠与嘲弄的笑,然后他一把刀横在薛明的脖子上,都没给薛明反应的机会,就干脆利落的割断了他的喉管。

薛明双眼圆睁,因为神经也被斩断,所以除了肺部的不适,脑袋也十分痛苦,但因为不是致命伤,所以他要痛苦很久才能死去。

男子淡淡撇了眼生不如死的薛明,一脸冷漠的站起了身。然后他掏出了块帕子细细的擦着自己的短刀,表情淡然的如同日常擦灰尘一般,直到薛明死,他都没再抬眼。

安冷月心道,这男人可真够冷血的,杀人不够,还非要让人受折磨去死,于是没由来的背后发寒,扭头想走,却忽然又听那男子道,“看完戏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太不懂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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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一惊,还没等作反应,便被一阵寒气逼近,然后一把短刀迅速从背后伸过来,抵在了她脸上。虽然刀身已经擦净,但安冷月还是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和来自背后男子身上的杀伐之气。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安冷月淡淡道。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想惹麻烦。

安冷月听到男子低笑了一声,很是轻蔑,“我从不信别人,我只信自己,和这把刀。”说着,寒光一凛,便朝着安冷月刺来。

安冷月眼疾手快迅速躲闪,转身的瞬间五指成爪袭向男子的脸,在对上他眼睛时,安冷月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偷看的时候没有注意,此时正面对上,她才发现这男子眸光极亮,蕴含着极重的戾气,除此之外仿佛什么也倒映不进去,深不见底。

挥刀落空的男子迅速调整了姿势,一下划破了安冷月的胳膊,安冷月蹙眉,捂着手臂飞身退后老远,手中捏着刚刚扯下来的男子的面巾。

胳膊上的伤不算深,但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安冷月极少受伤,于是免不了更加对男子另眼相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抬头,只见没了面巾遮挡的那张脸玉质金相,轮廓刀削斧刻般深邃,只是十分清俊中九分偏冷,薄唇还微扬着,蕴含着危险的意味。

安冷月看清男子的面容,瞬间愣住了,语气有些不敢确定,“大皇子?”

而对方在看清安冷月时,也表现得很意外,但紧接着眼底便闪过一丝狡黠。他将刀收了起来,朝安冷月一揖手,“原来是威远将军府的大小姐,失敬。”嘴上这么说着,但他那有些傲慢有些讥讽的语气却听不出半点失敬羞愧的意思。

安冷月有些奇怪,“你认识我?”

前世,安冷月与这个大皇子有过几面之缘,他叫凌轩,印象里,很沉着稳重,既有上阵杀敌的威猛,也有题诗赋词的风流,且待人客气周全,是个很值得结交的人,不过那时候她作为石凌君的妻子,与他注定不同阵营,互为仇敌。

也就是说,她认识他是因为石凌君,可实际上两个人并无交集,所以凌轩一眼认出她的行为很奇怪,再者说安冷月刚刚清清楚楚见识到了凌轩阴冷凶残的一面,简直与传闻中截然相反,更加起疑了。

凌轩并没有回答,转而道,“听说大小姐最近病了,现在看你倒挺生龙活虎的,还有兴致跑这儿来偷窥。”

安冷月脸上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我只是路过。”

“虽然这个地方偏僻荒凉,好几年没人居住了,连野狗都不来,但大小姐为人遗世独立,从这儿路过也不是不可能。”凌轩嗤笑道,毫不留情的揭穿安冷月拙略的借口。

“……我都说了不出去多嘴,你还想怎样?”安冷月有些不耐烦。

凌轩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刀柄,眼中倒映着安冷月那张明秀的脸,眼底情绪很深,也很复杂,沉默了好半晌,他道,“口说无凭。”

安冷月的耐心都被磨光了,她看着似笑非笑说话也拐弯抹角的凌轩,觉得他是在找茬和戏弄自己,于是眸光一凛,“你不信我,那就无需再说,今天你有本事就杀我灭口,没本事,等我脱身之后,必将方才那一刀之仇加倍奉还。”

安冷月出招十分果断,话音一落,就聚集着掌风朝凌轩猛的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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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眼见着自己的手掌离凌轩额头不到十公分,凌轩的鬓发都被掌风带起,可他不但不还手和躲闪,还闭上了眼睛。

安冷月只是想脱身,并没真动杀心,于是见状反而松了手中的力,定定的站住。凌轩仿佛早料到了安冷月会有这种反应,猛地睁开眼,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几乎是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安冷月的胳膊并扭到了身后,同时一记手刀劈了下去,安冷月轻敌再加上身子虚,挣扎无果,只感觉后颈一麻,昏了过去。

凌轩接住往地上倾倒的安冷月,将她抱在怀里,朝手下冷冷命令道,“处理尸体,撤!”

于是只见几个黑衣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在薛明身上,没一会儿那活生生的人变化成了一滩黑水,不一会儿,所有人离开以后,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安冷月足足晕了一上午,等她醒来的时候,后颈还是麻的。

“这是哪儿?”安冷月从床榻上坐起来,揉着脖子,打量着装潢华美却无比陌生的屋子。

这时门被推开,一白衣男子慢悠悠踱步进来,玉冠束发,眉目清朗,手中一把字扇,上书“君子如玉”四个大字,字迹工整而不失力度,很漂亮。

但安冷月却因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的表情鄙夷的不能再鄙夷,“你也真好意思拿着这把扇。”

凌轩感受到安冷月的嘲讽,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笑的更深,此时他黑衣换做白裳,短刀变成折扇,一身风流倜傥,那“杀神”的气场都变成了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正是平时大家见到的大皇子形象。

“安大小姐在我府中睡的可好?”

安冷月此时已经明白了,凌轩内里是一头狼,而现在披着的不过是绵羊外表,于是很不客气道,“不好。”

凌轩点了点头,幽幽道,“听到你睡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你……”安冷月瞪着凌轩,一字一顿道,“不要脸!”

凌轩眯起眼睛,轻飘飘道,“谢谢夸奖。”

安冷月“……”看来她说错了,这人不是不要脸,而是二皮脸啊。

“废话别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冷月阴沉着脸,开门见山道,这人没有当场杀她,而是把她带回家,显然不单单是为了杀人灭口,既然不是想杀人,那么必定就是有所图谋了。

现在回想也是,凌轩一下便认出了她,肯定是老早就盯上她了,或者说是盯上了将军府。

如今东裕国,太子之位悬而未立,诸皇子表面和气,私底下却越争越厉害,尤其是近两年皇帝害过两场大病,虽然都恢复了,但到底说明他是老了,所以说不仅是后宫,连前朝都开始暗潮汹涌起来,偷偷站队。

而争太子之位最热的两个人选,便是大皇子凌轩和七皇子凌君了。

凌轩为皇长子,又一贯行事圆滑善拉拢,没什么黑历史也没太大丰功伟绩,比较中庸,所以他的拥护者大都是思想中正的老权臣。而七皇子凌君是皇嫡子,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最会在老皇帝面前卖弄,因此有好大喜功之嫌,他的拥护者大多是他母亲皇后给拉拢来的势力。

“威远大将军骁勇成名,又以忠义著称,是当朝武将中最得圣上器重之人,但与此同时,他耿烈的性格也招致无数政敌,让他深陷小人谗害,我本人是非常敬重他的,所以愿意帮帮他。”凌轩坐在桌边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道。

安冷月冷笑了一声,“拉拢就拉拢,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合作而已,各取所需。”凌轩被安冷月戳穿,却也面不改色,足见其气度。

“你这么多年都没建功过,我们凭什么跟你合作。”

凌轩看着安冷月,“不是不建功,而是时候未到,锋芒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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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听完,也沉默了,他说得对,如今虽太子之争大家心知肚明,但老皇帝却从没表明过态度,谁都猜不透他到底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们争,还是不喜欢他们相互残害,万一他是在借旁观的机会,想要剔除这些不念手足情分的皇子呢?那到时候,岂不是枪打出头鸟。

安冷月看着气定神闲仿佛非常沉得住气的凌轩,不得不承认这人虽无耻,但有谋有勇,那种狠绝换个角度想也可以说是杀伐决断,所谓无毒不丈夫。

半晌,安冷月道,“好,我可以说服我爹,跟你合作。”

凌轩见安冷月答应的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意外的神情,因为据他所知这位威远大将军的女儿可是对七皇子凌君仰慕已久啊,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费劲的先把她拐到自己的地盘,然后再谈合作,为的就是她不答应,也要用自己的手段逼她答应。

可凌轩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安冷月已经今非昔比,她不但不喜欢凌君,还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剥皮抽筋杀他一千回一万回。

安冷月看着仿佛松了口气的凌轩,表情肃穆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合作可以,但要有约在前,今后将军府与大皇子你站在同一战线,那么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不但要考虑自己的利益,也必须要顾及我们将军府的处境,绝不能做出保车弃卒之事。”

凌轩想了想,然后点头,“可以。”

安冷月眉眼微微弯起,含了些许笑意,只是这笑带着阴寒,也带着狡黠。

石凌君,现在……才是好戏刚刚开始呢,你且好好等着。

下午时候安冷月回到将军府,没回自己住处反而直奔老夫人院子。

远远地,安冷月看到老夫人端坐在堂前,慢悠悠的喝着茶,于是笑着喊了一声,“祖母,”迈入屋中,走到近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道,“孙女来给您请安了。”

老夫人立刻慈爱的把她扶起来,关切道,“月儿啊,身子可好些了?”

还没等安冷月回答,便听见从旁边传来个酸讽的声音,“大小姐昨日刚醒,今儿便去街上乱跑了,听说还甩丢了好几个精兵侍卫,可见身体已经大好。”

安冷月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锦衣华服的中年美妇在堂侧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虽年过四十却风采依旧,只是说话时一脸的尖酸刻薄样。这是安冷月的姨娘,如今将军府的主母,安赵氏。

“大妹妹自小与父亲学武,自然比平常人体质要好,再说她也快及笄了,祖母您就别把她当小孩儿了,徒增操心,对您的身体也不利。”这次说话的是安赵氏旁边一个青年男子,乃是安赵氏的儿子将军府的长子安平祯,他比安冷月大六岁,今年二十一。

安冷月听着这娘儿俩一唱一和的,不过是在嘲讽说她不懂事儿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于是眼底一抹鄙夷,从袖子里摸出了一颗圆润的珠子,递到老夫人眼前,“祖母,孙女不是去乱跑的,孙女是为了寻这个。”

老夫人接过珠子,有些疑惑,“寻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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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孙女给您的礼物。”

安赵氏闻言,立刻又嗤笑一声,“大小姐记错了吧,老夫人的生辰在下月呢,再说就算送,也不用送这么寒酸的东西啊,好像将军府少发你月银一样。”

安平祯也失笑,跟她娘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佯装出为安冷月说话的样子,“大妹妹也许是怕贪玩挨骂,所以编出这样的理由吧,说到底她还是纯真未泯啊。”

安冷月狠狠白了他们俩一眼,然后道,“祖母,今日是我娘亲的生辰,娘亲在世时教导我,一个人的生辰,乃是其母受苦的日子,所以在这天哪怕自己不庆贺也要向自己的母亲表达感恩,您知道的,我娘亲待您犹如生母,以前每年的这一天也总送您东西,虽然她现在不在了,但还有我替她来做这件事。”

老夫人一听这话,立刻红了眼眶,握住安冷月的手,悲伤的道,“是啊,敏柔最孝顺了,她无论做什么都记挂着我,比你爹还有心。”敏柔就是安冷月娘亲的名字,全名柳敏柔,七年前离奇失踪,后来安赵氏才被扶正。

安冷月紧接着又补充道,“而且祖母,这珠子是孙女亲自挑选打磨出来的,意预团圆圆满,并非大娘说的那样是轻贱之物,不过比起大娘平时出手阔绰出去的,还是朴素了一些,请您不要嫌弃。”

“难得你这么用心,祖母高兴还来不急怎么会嫌弃。”老夫人又瞥了安赵氏一眼,不冷不淡的道,“你大娘她也就那张嘴的能耐。”

安赵氏听到这话,立刻跟吃了苍蝇一样,这不单单是打她的脸,也是在骂她,人家上一任主母如此贤惠,而你却比不上人家,甚至比不上小辈。安赵氏自然恨得牙根痒痒,却不好发作,只能违心道,“看来大小姐真是长大了,知道孝顺祖母了。”

安冷月嘴角一抹冷笑,她知道,安赵氏一直嫉恨她受父亲和老夫人宠爱,又有“女将军”之名风头很盛,甚至压过了她儿子安平祯,所以才不断找茬针锋相对。

而且安冷月还知道,安灵儿的背后靠山就是安赵氏,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们俩共同恨自己,自然站在一条绳子上,上次安灵儿对她下毒,保不齐那毒就是安赵氏提供的,而且上一世,安赵氏和她这儿子也没少给她捅刀。

想到这里,安冷月走到安赵氏面前,装作温和道,“大娘啊,三日后月儿的及笄礼,月儿想请您帮忙操办,可以吗?”

安赵氏有点怪异的看着安冷月,平时安冷月对她的厌恶都是写在脸上的,今日怎么转性子了,竟还请她帮忙做事?她哪里知道,安冷月重活一世,早已明白了锋芒不应外露的道理,如果言行皆形于色,那么势必会遭人利用算计。

“大小姐都这么说了,做大娘的哪里能拒绝,毕竟一辈子一次,我会为你准备周全的。”安赵氏笑呵呵的说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打起别的算盘,而安冷月早已看出了安赵氏那抹隐晦的阴险,心里冷笑,到时候还不知是谁被谁算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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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膳后,安赵氏差人送来了拟定好的宾客名单,安冷月一眼便看到第二排石凌君的名字。

上一世,在安冷月的及笄礼上,石凌君送了她一颗东珠,并且亲手将东珠放在她手心里,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夸道,“明珠美玉,当配绝代佳人。”当时的安冷月瞬间红了脸,原本就有暗恋之情,自此之后便越发死心塌地任其使唤,乃至后来赴汤蹈火铸成大错。

光是想到这处,安冷月胸中便怒火一片,直接将名单攥成了一团,扔了老远。

屋内伺候的下人见状,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唯独一个绿衣服的,大着胆子去倒了杯茶递给安冷月,“大小姐,压压气吧。”

安冷月抬眼瞥了瞥这绿衣侍女,有点奇怪,“你不是我这院的吧,好像没见过你。”

那绿衣侍女非常从容的道,“大小姐真是锐眼,奴婢是今天才来的。”说完,她看了眼安冷月,感觉到对方有疑惑,于是继续道,“奴婢叫春桃,以前在老夫人院子当值,老夫人最近说身边人太多,用不着,就分到各处了,奴婢恰好被安排来伺候您。”

这说词合情合理,安冷月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个春桃,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觉得这人身上有种熟悉感,名字也好像听过似的。

心里疑惑着,安冷月面上却表现得滴水不漏,“既然是老夫人分来的,那就伺候着吧。”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你挺机灵的,也胆子大,以后就在我近前服侍吧。”

“是。”春桃答应下来,貌若淡定,却难掩眼底的那抹欣喜若狂,安冷月将她这种小情绪尽数看在眼里,有点明白过来什么,但没有直接道破。

晚上,安冷月做了噩梦,又想起前世死的时候那些场景,一下子惊醒,满头大汗,安冷月揉着眉心,烦躁不已,实在睡不着了,于是披了两件衣服去院子里散步。

忽然,自远处花园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安冷月皱起眉头,心说这大半夜的,谁在那儿呢。

她踮着脚,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躲在了一棵树后,隐约看见有两个人,似乎还是一男一女。

“我的小宝贝儿,我可想死你了。”这时只听那个男人说道,语气满含兴奋与难耐。

安冷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刻吓了一跳,这不是安平祯吗?

“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非让我来这儿,以前在老夫人那里多好啊,现在离的这么远,见你一面都费劲死了。”只听一个娇嗔的女声道。

“春桃,你可不能这么想,你说你现在跟在安冷月近身,多容易得到情报啊,以后你若是立了功,还愁得不到我娘的青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名分嘛。”

“可是人家不想伺候那个自以为是的臭女人,人家只想和你在一起嘛。”

“哎呦我的小宝贝儿你可别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来让我亲亲,亲亲就好了……”

安冷月听着这些恶心的话,一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会儿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下午的时候就觉得春桃有点眼熟呢,好好回想一下,前世安平祯似乎确实纳了个叫春桃的婢子为妾,不过没两天就腻了,给赶了出去。

因为前世的时候,安冷月的及笄礼是交给府上管家安排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过得风平浪静,不过这一世她自己改变了事情发展,让安赵氏去做,所以也就改变了很多原有的轨迹。

比如说这个春桃,以前就完全没有交集,现在却成了安赵氏放在她这里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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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安冷月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她正愁不知道怎么修理安赵氏母子呢,这下可是自己送上门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慢慢的后退离开了花园,那两个缠绵在一起的身影从头到位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三天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安冷月十五岁及笄的晚上,因为白天已经走完行礼的程序,所以这会儿主要是招待宾客们吃饭和大家闲聊。

安冷月回自己院里换下了行礼用的华服,改穿一身素净的罗裙,然后悠悠的踱着步子往大堂走。

这时迎面有一玄衣男子过来,五官阴柔,但俊美无双,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她,直到行至跟前,才一揖手十分温柔的唤道,“冷月。”

安冷月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一开始还愣了一下,但随即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道,“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七皇子殿下吗?”

石凌君不明白为什么安冷月说话会阴阳怪调,沉了下脸,但紧接着又恢复了温柔,“冷月,今日是你十五岁生辰,是成人礼,所以我特意准备了礼物,要亲手交给你。”

石凌君说完,将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掏了出来,刚要打开,便听到安冷月道,“盒子里可千万别是东珠啊。”

石凌君动作一僵,“为什么?”

安冷月唇角一抹薄凉的笑意,然后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对那东西犯恶心。”

石凌君立刻一脸尴尬,可是东西已经掏出来了,又不好再拿回去,于是只是一脸讪讪然解释道,“这是……这是前两天会见外国使臣时获赠的,我见它大而莹润,原想着是珍贵之物,没想到你不喜欢。”

安冷月仍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故意不搭话,继续给他难堪。

石凌君手里的盒子是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僵持了半天,最后他见安冷月实在没有给自己台阶下的意思,于是只能厚着脸皮道,“既然你实在不喜欢,那我改日再送别的吧。”

“要不然我还是收下吧。”安冷月一副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然后主动接过了东西。

石凌君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安冷月一直喜欢他,就算真的不喜欢,也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吧。然而石凌君的这个想法刚出来,便只听“噗通”一声,安冷月竟然一扬手,把那个锦盒直接投进了就近的池塘里。

石凌君眼睁睁看着那锦盒在水里冒了几个泡,然后很快不见了影子,顿时雷劈了一样,他扭头看向安冷月,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冷月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是送给我了吗,所以这就是我的东西了呀,我难道不可以自行处理吗?”说这话时,安冷月还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任凭石凌君巧舌如簧,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众扔礼物,这简直是赤果果的羞辱,可人家事先说了对东珠犯恶心,所以你根本没法指责人家是故意找茬。

安冷月见石凌君郁闷的哑口无言,却仍不打算放过,只见她继续无辜的眨巴着眼,无辜的道,“殿下,您不会生气了吧,我这是怕你补送礼物太麻烦啊。”

石凌君本来有些愠怒,但一看安冷月这样子,又有些动摇,或许真是因为对礼物本身实在太讨厌?毕竟,以前安冷月看见他,那满脸的倾慕可是挡都挡不住啊,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今日的反常行为应该是前阵子大病没好吧。

然而就在石凌君自己都快说服自己的时候,安冷月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平时很忙的,又要诗词歌赋,又要跟追随父亲打仗,就算殿下您很闲,有空补送礼物,我也没时间收啊。”

“……”这下石凌君算是彻底没话了,连气都气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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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一会儿变绿一会儿变黑煞是精彩的脸,终于羞辱够了,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表情,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入席去吧。”

有了这么一遭,石凌君今儿晚上乃至最近这几天都得闹心的够呛,但是脸上又偏偏得装作若无其事,最后选席位的时候,他倒是躲得离安冷月远远地,生怕她今儿个还没疯够,再来刚才那么几出。

对此,安冷月倒是无所谓,刚刚那不过是闹着玩儿而已,今天的主场另有其人,她与石凌君的账来日方长,慢慢算。

“哎呦冷月你来了啊。”忽然,安冷月的肩膀上多了一双手,她回头,只见安赵氏一脸热络的道,“来来来,快坐下。”

安冷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赵氏强行按着坐到了一张席位上,东裕国的筵席,通常都是一张桌子为一席,一席要坐两个人,而此时和安冷月坐在一起的是个胖子,两个眼睛小的跟一条缝儿似的,有点贼眉鼠眼不像好人,还满面油光。

安冷月立刻想找个借口遁走,安赵氏却道,“冷月啊,这位是周太尉的嫡子周复,来,你们好好聊。”

那周复一听,赶紧见缝插针道,“安大小姐是吧,久仰久仰。”

安冷月面无表情,懒得回话。

安赵氏根本不管安冷月的情绪,自顾自道,“听闻周公子喜欢喝酒,我便差人准备了。”说着,从旁边侍女手里拿过了一壶酒递给周复,还对着安冷月道,“冷月,周太尉跟你爹可是旧友,所以你可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啊。”

安赵氏话里话外都是威胁,她的潜台词分明是,这位是朝里有头有脸的人,跟你父亲也关系匪浅,你不招待不行,不招待好也不行。

安冷月有些无语,她以为拿父亲压她她就会怕了吗?

“冷月,”周复学着安赵氏,一副熟稔的语气,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安冷月身边蹭,把鼻子凑过去闻,“你用的是什么香料啊,好香啊。”

安冷月面对手脚都不安分的周复,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但她知道不说话会让这人变本加厉,于是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道,“周公子,你听说过什么叫死人香吗?”

还没等周复回答,安冷月就接着道,“所谓死人香,就是用死人炼制的香料,制作过程相当复杂,首先,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原料,也就是死人,因为要足够新鲜的,所以大多都是当场杀死当场炼,把尸体扔到一个大锅炉里去,炼烤七七四十九天,把尸体考成干儿了,碾碎了就行了。”安冷月说着,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然后笑得十分妖冶,“死人香是非常好闻的,周公子,你觉得呢?”

周复狠狠打了个寒战,立刻后退与安冷月拉开很远的距离,安冷月于是嗤笑了一声,有色心没色胆,孬种一个。

安冷月的鄙夷之情实在太明显了,周复很快反应过来安冷月是在编故事骗自己,想起自己刚刚狼狈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于是脸上闪过凶光,他端起安赵氏留下的那壶酒倒了两杯,再度上前道,“冷月,今天是你生辰,我敬你一杯酒。”

安冷月倒是没有推辞,把酒杯接过来,看着那酒中不仔细观察看不出的浅浅浑浊色,立刻明白了安赵氏跟周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她再次换上那副阴冷的表情,阴森森道。

“我刚才忘了说,在炼制死人香的过程中啊,是不用放水的,因为尸体自己就会流出水来,这水跟普通水没有区别,只是闻起来会有人肉味儿,周公子,你知道人肉什么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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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东西什么味儿。”周复说话有点结巴。

安冷月知道他有点怕了,于是轻舔了下嘴唇,露出回味的表情,“人肉是很好吃的,比鸡鸭鱼肉比熊掌都好吃,以前在军队里,粮草不够了为了活下去我们就吃战俘,反正留着也没用总不能浪费,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安冷月把手搭在了周复肩膀上,若有所思道,“我记得我以前就吃过一位敌军将领,他跟周公子你一样,白白胖胖,细皮嫩肉,回味无穷呢,哎呀这么一看,好想跟你长得还有点像。”

安冷月讲的声情并茂,周复没去过前线,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事,但安冷月那认真的样子让人实在无法怀疑,于是周复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些血腥的画面,他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水泼在了安冷月裙子上。

“周公子,你也太不小心了,你看我裙子都脏了。”安冷月嗔怪着,然后站起来做出一副风情万种的表情,“我现在要回去换衣服,你不是说你喜欢我身上的香吗,我就给你带一盒来,回去以后你还可以研究一下,那些究竟是脑袋带做成的粉,还是肠子化成的末。”

“不不不……不必了。”周复都开始打哆嗦了,相信再吓吓,尿裤子都有可能,然后他见鬼一样的看着安冷月,起身逃命似得往外跑,就好像只要慢一点就会被安冷月捉住吃了一样,“我身体不舒服,先……先走了。”

安冷月看着他屁滚尿流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相信以后这位仁兄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然后安冷月把安赵氏的那壶酒藏到广袖中,起身离开了筵席。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安冷月换了身绯色的衣裳出来,然而当她走到席位前,却发现周复的位置上又坐了别人,安冷月眉目沉郁,还在思索着这才该编个什么鬼故事把人吓跑,但等她走到近前,却发现这人是个熟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把香盒带来了?”凌轩单手支着下巴,把玩着一个小酒杯,饶有趣味的道。

安冷月白了他一眼,“偷听人讲话,无耻。”

“我再无耻,也不会把人家送的礼物扔水里。”凌轩勾着唇角说道,他的视线没在安冷月身上,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安冷月后背一僵,随即眼底迸发出怒意,“你跟踪我?”

听到她和周复说话,可以说是路过碰巧的,可她扔石凌君的东西是在会客院外,一般赴宴之人都不会去,如果不是有意跟踪怎么会知道?何况凌轩与其虽然像是打趣,可仔细思索就会知道他说出这些分明是威胁,是在告诉安冷月,无论她做什么他都知道,是他在掌控大局。

凌轩感觉到了安冷月那股不善之意,但表情依旧那么淡淡然的,“我只是帮你处理一些麻烦而已,也可以说是我作为盟友对你的一点诚意。”

安冷月有些不明白凌轩什么意思,但紧接着院外就传来呼喊,“快来人啊,救命,周公子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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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起身去外面看热闹,安冷月为了显得不突出也跟着出去,然后便看到那个怂包周复湿的像落汤鸡,趴在地上像一滩泥,整个人痿在地上哆哆嗦嗦,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是我自己跳下去,我自己跳下去,没人推我,没人推我!!!”

安冷月一听就明白了,于是撇了眼凌轩,凌轩倒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甚至脸上还佯装出了几分惊讶,就好像也是刚刚知道周复发生“意外”一样,丝毫引不起人怀疑。

安冷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厮心黑就算了,竟然还是个演技派,于是忍不住嘲讽道,“手挺快的。”

凌轩没有搭话,只是看着安冷月的眼神却似笑非笑,安冷月没由来的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心虚的缩了下肩膀,扭过脸去不再与凌轩对视,而视线这么一转,她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的安赵氏。

安冷月慢悠悠踱步到安赵氏旁边,笑着关心道,“大娘,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安赵氏感觉到安冷月笑里藏着刀,瞪着安冷月,下意识道,“是你把他推下去的?”话是问句,出口却是肯定句。

安冷月眨巴眨巴眼睛,“我刚才去换衣服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解释,实际却是不否认,毕竟人是凌轩教训的,但原因还是在她身上。

安赵氏也解读话里的潜台词,看安冷月的眼神立刻变了,她原想着周复好歹是太尉之子,安冷月再怎样也该有所顾忌,却没想到她已经放肆成了这样。

一计不成,安赵氏立刻在脑子里思索着别的阴谋,这时安冷月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又道,“大娘,您送来的那壶酒真是不错呢。”

“你喝了?”安赵氏的眼底忽然亮起一抹光。

安冷月挑起嘴角,“我没喝,不过自有人会尝。”说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别有意味的道,“说起来,怎么今儿没看见大哥呢?唉,春桃好像也没在,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安冷月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没半点在找人的迹象,那双美眸里反而是几丝戏谑与狡黠,她不过是故意说给安赵氏听。

安赵氏想起刚刚安平祯似乎收到了一封手信,然后兴高采烈的往后园子去了,当时她没在意,毕竟宴会主角是安冷月,她的儿子在不在无所谓,可现在结合安冷月的话一细想……安赵氏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她着急忙慌的往后园子跑。

只是她还没到地方,后院就先有人尖叫了一声,“天哪——”

本来把注意力都放在周复身上的人们被一下拉回视线,再加上安赵氏匆匆忙忙的走,大家也都被好奇心驱使着去后园,刚到地方,大家就都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后园的低矮草坪上,正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他们赤身裸体,衣服被扔的到处都是,那女子的腿还架在男人肩膀上,即使被团团围住观看也都不曾停下动作。

女宾客们纷纷羞红脸低着头,而男宾客们则状若遮眼实则偷偷看,脸上都是看戏的表情,这时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那不是安大少爷吗……”

瞬间又掀起轩然大波,众人都开始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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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赵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死过去,但她还是将将直住了身子,赶紧捡起几件外衫去给安平祯盖上,然后一脚将匍匐在安平祯身下的春桃给踹得老远,怒斥道,“你个贱人,敢勾引少爷!”

春桃原本目光涣散,失了神儿一般,这下被安赵氏一踢倒是恢复了神智清醒了不少,她看着此情此景,一张小脸瞬间刷白,赶紧捡衣服遮住自己,但这动作在大家看来也不过是笑话。

她想起不久前安冷月回小院换衣服,然后她就去柜子里挑,结果忽然眼前一黑,她就不省人事了,后来……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开始浑身燥热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都不清不楚的,她只知道后来慢慢就不感觉热了,甚至还很舒服,再然后,就是被安赵氏踢醒的场景。

想到这里,春桃忽然觉得嘴里有些怪怪的味道,她细细分辨了一下,竟是酒味,可她没喝过酒啊!

春桃简直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安冷月,因为她最后见过的一个人就是安冷月。

安赵氏也注意到了春桃的动作,她此时怒火攻心,于是直指着安冷月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安冷月,竟然算计我儿子害他当众出丑,他可是你亲哥哥!”

面对安赵氏的愤然指责,以及一众目光的转移,安冷月显得不慌不乱无比镇定,只听她冷哼了一声,道,“大娘,我理解您护子心切的心情,可脏水不能随便泼啊,您凭什么这么说我。”

“春桃是你的婢女,当然是收你指令做事,这还不够吗?”安赵氏有点狗急跳墙胡乱咬人,虽然春桃是她的人,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挽回安平祯的声誉,所以无论如何也得让大家把矛头转移到安冷月身上去。

“春桃是我的侍女,但保不齐她也是被陷害呢?春桃,你说呢?”安冷月暗暗用话引导春桃道。

春桃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安赵氏竟然一下把自己扔了出去,这意味着无论安赵氏和安冷月谁输谁赢,她都会是弃子,于是一时间手足无措,而安冷月这句话无疑是她的一根救命稻草,她赶紧抓住,拼命点头道,“对,我是被陷害的,有人害我喝了迷药!”

在这种时候,一般人都会问,那是谁还你喝的迷药,但安冷月却转而道,“春桃,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少爷一直对你有好感,想要得到你,是不是?”

“我……”春桃有点心虚,毕竟最开始是她勾引安平祯的。

安赵氏意识到形式对自己不利,趁着春桃发愣的功夫她赶紧道,“胡说,我们平祯一向忠孝节义,一心扑在读书上,从不痴迷女色的,是你教这个贱婢污蔑我儿子!”

安冷月听到安赵氏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暗叹这个安赵氏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要知道春桃现在还摇摆不定,没有选择一定站在安冷月这边,所以说最好的办法应当是招抚,如果安冷月是安赵氏,这种时候一定会威逼利诱春桃倒戈为自己说话,并用话语暗示春桃事后会帮她洗白或者给她补偿,可安赵氏上来就卖队友,直接把春桃推出去了,现在又一口一个“贱婢”把春桃往死路上逼,春桃不气急反咬才怪呢。

而事实也确实像安冷月分析的那样,在安赵氏话出口后,春桃立刻一脸恼怒,一改刚刚犹犹豫豫的样子,斩钉截铁道,“我没有勾引大少爷,是他总缠着我不放,我有证据。”

春桃说完,摘下了脖子上一条玉坠,这玉坠本是她主动朝安平祯要的,现在却成了指责安平祯的证据,“这就是大少爷给我的,我本来不想要,他却说我若不戴就把我哄出去,我只是个小小婢女,我没有办法。”

说着,春桃还呜呜哭了起来,委屈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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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冷月真是忍不住为她竖起大拇指,这丫头比她想象的还狠还会编,不过这也证明了她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死有余辜。

而安平祯这会儿的药劲儿还没彻底完,所以被安赵氏护在身后神智不清着,根本不知道反驳,于是春桃的指责便越发有力起来,安赵氏脸色又难看了不少,吼道,“我儿就算喜欢你,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你分明是强行诬赖,陷害我儿!”

“我没有,我才是被陷害的!”春桃尖叫着。

安冷月无奈的掏了掏耳朵,看够了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她看着已经暴跳如雷脸憋得通红的安赵氏,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亲爱的大娘,这还只是前戏而已正经的东西还没亮出来呢,你这就要受不住了一会儿可怎么办啊。

“怎么回事!”这时,出去送重要客人刚刚才回来的安长逯怒叱一声道,他没想到自己才出去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而安冷月一看时机到了,立刻站出来,捂着嘴假装很惊讶的指着不远处一个酒壶道,“啊,那不是大娘给我倒的那壶酒吗,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光着急安平祯了,安赵氏根本没发现这个酒壶,现在一听安冷月,脸“唰”的就白了,还没等她反驳,就听安冷月道,“说起来,刚刚春桃好像就说自己喝了药才变成这样的,而大哥的样子……似乎也不太正常。”安冷月说完,扭头看向春桃,不动声色的给她一个眼风,道,“春桃,你说的喝了药,难道就是喝了这个吗?”

春桃怎么会不明白安冷月的意思,她现在已经跟安赵氏撕破脸,唯一的出路就是讨好安冷月让她尽可能保全自己,于是立刻道,“是,我和大少爷就是喝了这个。”

此言一出,即使不挑明,大家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早在安冷月被安赵氏威胁着陪周复喝酒的时候就明白这里面不简单了,所以后来她假借换衣服的名义,砍晕了春桃给她灌了酒,果然春桃开始浑身发热撩拨衣服起来,于是安冷月便迅速给安平祯报了信儿,以春桃的名义约他道后花园,然后一样的砍晕灌酒,再然后,就是他们自由发挥了。

安赵氏想把她的清白毁在周复手里,她却反而让她儿子出丑,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大娘,你怎能如此害我?”安冷月先发制人,一脸不可置信又哀痛欲绝的模样看着安赵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似乎是受不住打击似的。

安长逯一看女儿这虚弱的样子,顿时暴怒。

“安赵氏!”安长逯暴吼一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安赵氏,目訾欲裂。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这样算计月儿!安长逯不敢想象,如果月儿喝了这壶酒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想到那个可能他就忍不住心痛如绞,浑身杀气犹如实质般倾泻向安赵氏。

若不是有这么多宾客在场,他恨不得立刻就拔剑砍了这个恶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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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赵氏不过是个有些心计的后宅女人,哪里承受得住安长逯久经沙场的杀气。脚一软,差点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看到那个酒壶的时候,安赵氏心里就有些崩溃了,她没想到自己本来想算计安冷月,最后却害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慌,也绝不能承认是自己做的,否则以安长逯对安冷月的宠爱,定然不会饶了她。

“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安赵氏稳了稳心神,立刻疯狂地摇头否认起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安长逯,眼中水光闪动,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老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月儿是敏柔姐姐的孩子,我一向待她如亲生骨肉,怎么可能会害她呢?”她的语气温婉柔和,掺杂着丝丝哀怨委屈,让人忍不住便要相信她的话。

安冷月却气得浑身发抖,安赵氏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模仿她的母亲刘敏柔。

安赵氏和她的母亲是表姐妹,两人在长相上本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安赵氏的刻意装扮就更像了。

七年前,母亲无故失踪,安赵氏就是靠着模仿母亲的举止得了父亲的眼被父亲扶正,并且赢得了自己的信任,被耍的团团转都不自知,最终惨死,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如今,这个女人出手害她,却又想故技重施摆脱惩罚。

安冷月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表现出一副犹豫不决,似乎被安赵氏说服了的样子,低声对安长逯道:“爹,我们应该是误会大娘了,大娘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呢。

再说,当时坐在那一桌的人并不止女儿一个呢,还有周复周公子在。大娘和周公子应是素不相识的,怎么也不会把周公子一起害了吧?”

虽然安长逯了刘敏柔之后,又纳了安赵氏做妾,但那也是因为刘敏柔嫁给他之后一直无所出,主动提出给他纳妾,并且十分坚持他才不得不从的。

而且,安平桢出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安赵氏。后来,安冷月出生之后,安长逯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别的女人。如果不是安灵儿的娘下药算计了他,也不可能有安灵儿的出生。

这辈子,安长逯所爱的女人,就只有安冷月的娘亲刘敏柔一个。

安长逯看着安赵氏肖似刘敏柔的模样,脸上出现一抹恍惚之色,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说的话。

但安冷月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东裕国民风开放,并不禁止男女之间的普通相处,但哪个有规矩的人家也不会安排自家未婚配的女儿单独陪着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

安赵氏不但这么做了,还准备了一壶有问题的酒,目的不言而喻。想到周复那副痴肥的样子,还有好色无能的本性,安长逯就怒从心头起。

这个毒妇分明是知道自己绝不会同意将月儿嫁给周复,才想出这种毒计想要先斩后奏。

可若今天月儿真的和周复发生了什么,就算周复娶了月儿,日后月儿还还有何脸面出来见人。

这毒妇分明是想要逼死月儿。

“来人!夫人身体不适,你们扶她回房休息吧,没什么事就不要出来了。”安长逯冷冷地看着安赵氏,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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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月儿的及笄礼,不宜见血,待明日他在处置这毒妇。

安赵氏原本听到安冷月竟然在帮她说话,心里正得意呢。心说,安冷月就是个蠢货,自己刚才还想着是安冷月算计了儿子,应该是想多了。安冷月怎么可能有那个脑子。

却不想,回过神来就听到安长逯将自己软禁的命令。

安赵氏顿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抬头,正对上安长逯冷漠如冰的眼神,不由一个激灵,强烈的恐惧漫上心头。

“不,我没病,老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冤枉的。”她不停地叫嚣。拼命反抗抓着自己的下人。

安长逯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冷冰冰地命令道:“还不快带夫人下去,在客人面前如此失礼像什么样子。”

这些下人都是安长逯的心腹,听到他的命令,立刻便毫不犹豫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强硬地将安赵氏拖了下去。

“爹…..”安冷月伸手拽住安长逯的袖子,微红了眼眶,吓坏了一般往他身边靠了靠。。

安长逯看着一向坚强的大女儿竟然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顿时心疼不已,忙伸手轻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月儿不怕,爹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安冷月听着父亲的话,眼睛却更红了。

前世今生,父亲对自己永远都是这么慈爱。上辈子,是自己蠢,才不听父亲的话,执意要嫁给石凌君那个忘恩负义的渣男,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一定好好听父亲的话,再也不做违背父亲意愿的事情了。

安长逯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怎么哭了呢,今天是我月儿的好日子,可不能哭鼻子。”

“嗯。”安冷月用力地点了点头,抬头对安长逯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如朝阳的笑容。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哭,要开开心心地过才好。该哭的是那些想要害她的人才是。

“爹?我……我这是怎么了?”安平桢这个时候也终于从药效中清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

刚才已经有下人给他穿戴好了衣服,只是因为他的不配合,衣服穿得十分散乱。

安长逯看着安平桢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想起他做下的污糟事,顿时怒由心头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怒吼道:“你这畜生,还有脸叫我爹!”

安平桢的长相虽然大半随了安长逯,但性子却是和他娘安赵氏一模一样。

且喜文厌武,又好色而不知节制,虽然外表看着玉树临风一派翩翩公子的模样,实际上身体却虚得很,哪里受得住安长逯这样含怒的一脚。

顿时,便“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来人,把大少爷扶回房,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安长逯不满地皱了皱眉,但安平桢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真的不管他的死活。

“至于这丫头……”安长逯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春桃,有些为难地皱紧了眉头,“这丫头是月儿你房里的,你看该怎么处置?”

安冷月看了春桃一眼,眼中冷光一闪而逝。面上却是秀眉微攒,一脸不忍地道:“女子贞洁最为重要,不管原因为何,大哥既然玷污了春桃的清白,就该负起责任才是。”

“月儿说得对。”安长逯毫无原则地点头表示赞同,指挥下人道:“把这丫头一起送到大少爷房里去吧。”

安冷月注意到春桃眼中一闪而过的窃喜,心中不由嗤笑。这丫头果然是个蠢得,怪不得上辈子才不过做了几天妾就被安平桢给赶走了。

不过,那又与她何干呢,背主的奴才死有余辜。

安冷月转身,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宾客,落落大方地朝众人一福身,脆声道:“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女的及笄之礼,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哎呀,都是自家人,月儿说这话可就是见外了。”安国公夫人伸手冷月,拉着她的小手,慈爱地笑道。

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此时也纷纷扯出和蔼的笑脸,点头附和着安国公夫人的话。

安长逯虽然只是正一品大将军,手中却握着东裕国三分之一的军权,可谓位高权重,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其他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于他。

很快,众人的气氛又变得和乐融融了起来。

没了安赵氏的捣乱,后续的及笄礼办的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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