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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乱世-主人公叫张传奇的小说免费阅读

鬼神乱世

小说:鬼神乱世

作者:醉晓

主角:张传奇

类型:玄幻

简介:“臭蛋,你看,又下雪了。”“臭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鬼神出,天下乱。小人物在一场遮天黑幕中苦苦挣扎,不为名利,不为权势,没有霸世野心,没有长生之愿,只求伊人相伴,共话桑麻,可老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鬼神乱世免费阅读 第1章 诡异

一个世界用道家的话来说,那就是有阴阳之分,既然有阴阳,那便有合有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言古已有之,在如今太平安乐盛世之下,想必没有几人会预料得到即将到来的乱世纷争吧。

“小张,来帮忙拉下缆绳!”三副曹二宝在船位高声叫道。

“来了!!”张传奇穿好衣服,慢吞吞的晃到甲板上。在船上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不急不躁,不然你肯定会搞得遍体鳞伤。

张传奇,船上的“外地人”之一,小时候因体弱多病,家中为了好养活,给他取名叫张五病。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不能和其他的同龄孩童一起玩耍,便独自在家看一些书籍。慢慢的,他也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应该说是喜欢上了那些书中的奇闻怪谈。

如果有丧葬庙会,迁坟动土之类的事情,他都会偷偷的从家中跑出,学习那些他认为有趣的事情,有时候还会在家里捣鼓祭天行礼的东西。因为这事,他可没少挨父亲的板子,不过小孩嘛!好了伤疤忘了疼。最后他父亲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将他送到了外地上学,这也让他养成了独立自主的性格。但张五病这名字确实叫不出口,按家谱辈分来说,他这一辈正是传字辈,后来族中老爷子做主,又给了个奇字,张传奇这名字也就定了下来。

“又动船,今天晚上都动了三次了,还让不让人睡觉。”王小欢叼着香烟一脸不爽的说道。

王小欢,船上的“外地人”之一,说是刚结婚不久,家里以往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所以出来跑船。不过也正是结婚之后,出了很多问题,搞得焦头烂额,总以为自己有了忧郁症,每天阴沉沉的,说话还讽刺带挖苦的,弄得不是很被人待见。

“行了,别抱怨了。差不多过两天就开航了。”曹二宝接过王小欢递来的香烟说道。

“这次怎么回事,以前不是很快就能装货吗!”王小欢将烟蒂扔在甲板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曹二宝的脸色变了变,只是不停的抽着烟,没有再说什么。

拉完缆绳,大家又各自回去睡觉了。夜晚的海风很大,船舶被海浪拍打的“啪啪”作响,缆绳也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用指甲在破旧的木门上使劲地刮着木屑,异常的刺耳。

熟睡的船员并没有被打扰到,可凡事也总会有例外。张传奇睡不着,就下了一碗泡面,正准备美美的吃上一口,但听到那“咯吱,咯吱”的响声,心里不知为什么很是烦躁。

突然“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船尾的甲板上。厨房离船尾很近,好奇心驱使着张传奇要去看一看。

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亮,张传奇只看到甲板上留有一滩水迹,再四处打量却没有别的发现。正当张传奇挠着头发不明所以的时候,一滴水珠恰好落在了他的手上,抬头向上看去,一双好似幽灵般的眼睛正死死的注视着自己。张传奇吓得急忙后撤,因为慌张没有注意脚下,被缆绳一下绊倒。

一只山羊大小的黑影从二层生活区飞落下来,张传奇下意识抓起掉落一旁的手电筒向那黑影扔去。也不知砸没砸到,只是拼命的向厨房跑去。

中途,张传奇还听到身后传来好似声声犬吠,那是更加不敢停留,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赶紧将房门反锁,又将舷窗锁紧,缩在床角,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精神过于紧绷,或是熬夜太久,慢慢的招架不住那股一直袭来的困意,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一夜无事,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舷窗,落到张传奇的脸上,张传奇就像被人泼了冷水一般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慌忙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让他庆幸的是自己依然好好的活着。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只感叹可能是最近太累,眼花了吧!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然多出几次这样的事,自己可真的要被搞成精神病了。

照常的洗漱之后,张传奇就想去吃早饭。前脚刚迈进餐厅,就听到杀猪般的惨叫声,连忙跑到船尾,只看到大厨那肥胖的身躯在甲板上痛苦的蠕动着。

大厨,大家都叫他肥龙,真名叫什么,张传奇也不知道。是船上的“自家人”之一。因为一直在跑船,人又长得太对不起观众,也就单身很久了,是船上的老人。

“肥龙,你怎么了?没事吧?”张传奇连忙跑过去,扶起肥龙问道。

“快把我弄到餐厅里去,妈的,疼死我了…”肥龙是想大声喊叫,不过却没了力气。

张传奇一阵手忙脚乱的,他哪见过这阵势,只见肥龙捂住脑袋的双手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一脸的横肉,在血光的映衬下也越发的狰狞。

幸好以前学过的急救课程没有全部还给老师,急忙按住了肥龙的左颈动脉,将他拖到餐厅的座位上平躺着。

这时候船上的人也差不多都准备下来吃早饭了,一看到这情形,三副曹二宝赶紧去拿急救箱,一番包扎之后,肥龙的血也止住了。

船长曹力恶狠狠的说道:“肥龙,你他娘的搞什么鬼!”

“我…我看厕所有人,就跑到船尾去方便一下。谁知道缆绳突然断了,我为了躲开缆绳,向左边一跳,正巧撞到了围栏上。”肥龙虚弱的回答道。

“真他娘的晦气!留两个人看着肥龙。”曹力的眉头不由的挤在一起了。

不知为什么,张传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的怪事,心里忍不住的一颤,连忙摇头,想把这件事忘掉,心不在焉的跟随着大部队走到了船尾。

一行人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小片血迹,那血色异常的刺眼,像是一朵绽放的红色玫瑰花,淡淡的血腥味,让它显得更加“妖艳”。

“左边的缆绳断了。”大幅吕乐转身说到。

“吕乐,二宝,去再拿根缆绳。”曹力很是烦躁的挥了挥手,之后又小声嘀咕道:“妈的,没完没了。”

张传奇因为离曹力比较近,所以就他听到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肥龙,没死就到我房间来!”曹力向着餐厅大声的喊到,而后独自离开了。

耐不住好奇心,张传奇走近缆绳,拿起断掉的一头仔细的琢磨着。他发现缆绳断开的地方不像是被磨断的,更像是用锯齿之类的东西弄断的。再者说,一个晚上想要磨断一根直径十多公分的缆绳,实在有些困难吧!

距离那断口处大概十五公分有一个黑黑的爪印。说是爪印,是因为只有三条像人类手指的印记和一个比成人手掌还要大一点的掌印。远远望去在码头上飘荡的另一头缆绳,上面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爪印。

张传奇回过头来看着其他人,仿佛只有他看到了那奇怪的爪印。烈日高悬,可是张传奇此时的心里就像腊月寒冬一般。他不敢告诉别人爪印的事情,也不敢告诉别人昨晚的怪事,生怕他们会像儿时的那些人,只当他是个哗众取宠的白痴而已。

没过多久,肥龙笑呵呵的从船长房间走出来,屁股后面的口袋鼓鼓的,想来是得了一笔不少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可是看到他那大脑袋上一圈圈的白纱布,再配上好像刚从窑子里出来的嫖客般的猥琐笑容,怎么看怎么显得怪异。

张传奇跟着几个人一起去油漆间拖出一根新的缆绳,中途他发现每个人都好像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哥,咱俩钱也挣的差不多了,跑完这次我们就回家吧。”说话的这个人是二副吕梁,是大副吕乐的亲弟弟,两个人也是船上的老人了。张传奇和他俩的关系还算不错,喜欢听他们讲一些船上发生的趣闻,正想打听打听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时,却听到吕乐说:“别多话,好好干活!”

“可是…”吕梁刚想辩解,吕乐立马黑着脸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传奇敏锐的察觉到吕乐在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向自己这边瞟了一眼。吕梁闷头拉着缆绳没有再多言,张传奇算是个明白人,懂得一点察言观色,知道这时候装傻充楞才是最好的选择,也就没有开口询问,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重。

旧的缆绳被直接扔掉了,吕乐和曹二宝两人交头接耳的嘀咕了一会,曹二宝跑回生活区拿了几条肥硕的大鱼和几打黄纸,一股脑的倒进了海里,嘴里好像还念念有词。做完这一切,吕乐只是说是为了祛除晦气,让大家不用担心,该干嘛干嘛。

跑船的人一般都比较信这个,特别是这条船上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上香摆祭品,拜的大部分都是妈祖娘娘和龙王爷,还有几个张传奇也不认识的神像。说话也有讲究,吃鱼的时候不能说翻,搬东西的时候不能说沉。所以也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吧。

事情解决了,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那波澜不惊的日子。但张传奇可不这么认为,昨晚的黑影,船长曹力的话,还有船上那些“自家人”的反应,都好像在预示着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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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面条,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声声野兽般的嚎叫在餐厅里回荡着。

“他娘的,肥龙这是仗着受伤,天天糊弄我们。”阿伟骂骂咧咧地说道。

阿伟,船上的“外地人”之一,为人死板,不懂变通,遇到看不过去的事都要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在社会那个大染缸里实在混不下去了,才找到了跑船这条路子。和张传奇,王小欢一样,都刚来这条船没多久,这三个人也就是这条船上所谓的外地人。

三人都来到这条船,也不是偶然,因为这条船相比其他的船来说工资要高出很多,而且对于证书、职业技能要求还不怎么严格,但是工作和别的船几乎一样,所以他们三人都选择了这条船。

“今天晚上出去喝点怎么样?”阿伟提议道。

“好!”其余两人同时附和道。换好行头,三人出了码头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小三轮,准备跑到闹市区打打牙祭。

男人是种很特殊的动物,只要有酒,那便很快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在酒桌上喝多了,大家都不免的打开了话匣子,谈话的内容也基本是赚钱太难,日子不好过,或是隔壁桌的哪个美女长得不错之类的。

张传奇看到两人喝的差不多了,便借着酒意,旁敲侧击的问道:“最近肥龙不太对劲呀!自从出了事,天天没事傻笑,有时候别人和他说话都不知道。”

“他那是撞到狗屎运了,也不知道曹力那老头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那一点破伤,竟然给他这么多钱!”王小欢阴沉沉的说道。

张传奇听出王小欢的话里明显带着嫉妒的味道,想来给的数目应该不小,便追问道:“给了很多?不可能吧?”

王小欢一口喝完杯子里的啤酒,气急败坏的说道:“曹力就一傻叉,白白便宜了那肥猪五万美金!”

“什么!”张传奇确实被吓到了,同时也更加认定这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这些钱给他买棺材都够了!”阿伟显然很是眼红,但这种咒人早死的话实在不应该。别看张传奇平时老实巴交,还有点蔫蔫的,但遇事能冷静分析问题,这也是他日后能屡次化险为夷的凭仗。

“就算差点要了肥龙的命,但毕竟也只是撞伤而已,不可能给这么多钱,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张传奇心中默默的想着,却没有像另外两人眼红那五万美金,只是感觉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一番唏嘘不已之后,张传奇说是不能再喝了,不然都醉了,可就回不去了。阿伟起身说是去趟厕所,过了好久才晃晃悠悠的回来,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三人东倒西歪的出了饭店,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码头而去。

回到船上后,因为口渴,三人晃到厨房想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稀饭可以喝。

奇怪的是餐厅没有开灯,只有厨房还亮着昏暗的灯光。张传奇走在最后,鼻子不由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是看到王小欢和阿伟两人大步的向前走去,没有丝毫的异象,便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阿伟在电饭锅里找到了剩下的稀饭,弄热之后,三人都多少喝了一些。

从厨房出来,张传奇还在想着那有些刺鼻的腥味,打开餐厅的灯,却只看到异常干净的餐厅,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干净。

王小欢和阿伟回过头来看了看张传奇,也没说什么,之后便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也许这两天太累了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张传奇低声嘀咕到。

“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张传奇那五音不全的歌声,这是他让自己放松的一种方式。

“那钱不能动!你怎么能给肥龙呢!你应该知道后果的!”一个苍劲的声音传到了张传奇的耳朵里,听着好像是老轨黄石。

“反正他又带不走,你急什么?这样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先把他留住再说,不然更麻烦。”船长曹力反驳到。

张传奇好奇的把耳朵贴近浴室门,想要听的更清楚一点。

“那是死人钱!”黄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暴厉。死人钱!张传奇听后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难道他们要害死肥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再傻也不会干这种事。可是死人钱又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里,张传奇又把耳朵在浴室门上贴了贴,却什么也听不到了,猜想着两人应该是去房间谈话了。

张传奇此时也没了洗澡的心思,随便擦了擦身子,慌忙的穿好衣服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正巧黄石从楼上下来,看到了神情恍惚的张传奇,张传奇自然也看到了黄石,不过下意识的避开了黄石的目光。

黄石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敞开的浴室门,又看了看张传奇,好像知道了什么,转身又上楼去了。

张传奇提到嗓子眼的心虽然落回了肚子里,但实在没办法再平静下来了。好奇心害死猫呀!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惊恐的尖叫声将所有人都惊醒了。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二层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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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传奇左右观望了一下,好像唯独大厨没有来,而后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原本雪白的厨师装,就像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鲜红的厨师装挂在桅杆上,被风吹的在空中来回摇摆,不时的还会滴下几滴血水。

船上的“自家人”目光昏暗,都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三个“外地人”此时聚在一起,惊悚不安的望着四周,同时也下意识的和那些“自家人”拉开了距离。

正如张传奇之前想的一样,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也注定了一个不眠夜晚的来临…

“谁先发现的?”曹力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看着众人问道。

船员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阿伟咬着牙站了出来道:“是我。”

曹力仔细打量了一番阿伟后又问道:“你?那你看到肥龙的人影了吗?”

“没有。”阿伟摇头道。

“所有人,两人一组,去船上各个地方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曹力说完要走,但又转身道:“老黄,我们去船舱找。”

黄石低头思索一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船长!我们现在不是应该报警吗?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找,万一耽误了救肥龙的时间,那…”张传奇考虑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够了!我是船长,我有责任和权利维护全船的安全和有效航行,同时我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曹力对着张传奇一阵呵斥,张传奇刚要反驳,却被王小欢及时拉住,示意在这种峰尖浪头上还是少惹事为妙。

张传奇看到那些“自家人”都开始按着曹力的安排行事,对自己的话根本没有反应,应该说对肥龙的生死似乎毫不在意,只给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在张传奇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一群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大家在一起生活,工作这么久了,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但凡一个正常人怎么都不会如此淡漠吧!正当张传奇还在义愤填膺的时候,王小欢已经将他拉到机舱里去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刚才你确实不应该阻止我。”张传奇缓过神后对着王小欢说道。

“呼…兄弟,我想你也看出来了,这条船并不是像我们所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不想变成肥龙那样,最好还是不要强出头。”王小欢点着了一支烟,又递给张传奇一支,但看到张传奇没有接,耸了耸肩,又把香烟插回了烟盒。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有你为什么帮我,我觉得你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王小欢并没有在意张传奇那戒备的眼神,无所谓的说道:“第一,我并不知道这船上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争执,有时候当一个旁观者会更好一些。你应该是第一次跑船吧,以后你就明白了。”

王小欢抽了口烟,接着说道:“至于你说我帮你的事也没什么原因,只是感觉你比较亲切而已,就像我们认识了好久一样。呵呵。”

张传奇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这个认识不到半年之久的“朋友”,但他那所谓的明哲保身的理论,自己是实在不敢苟同。

“那按你的想法,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张传奇还是不死心,他认为这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争执所能引发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找不到人以后,报警,立案侦查,船舶停航检验…安啦!我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天天等着发工资就行了。”王小欢说完就从机舱走了出去。但张传奇总感觉哪里不对,如果真像王小欢所说,那曹力早就应该报警,何必安排那种形式上的救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在艇甲板上集合,汇报了自己一组的情况,结论就是毫无线索。

“老黄,你怎么看?”曹力这次倒学会开始征取意见了。

“报警吧,不管怎么样,事情总要有个交代。”王小欢听到黄石的话,很是得意的看向张传奇,好像在说自己之前的判断一点没错。

“嗯,吕乐。打电话报警,对了,报警之前先给公司打个电话。所有人都先回自己的房间老实的待着,等警察来了再处理。”曹力安排好后,和黄石一起离开了。

剩下的船员互相看了看,也都各自散开,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回到房间后的张传奇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最近发生的怪事就像玻璃碎片一样散乱在自己的脑海里,似乎他们之间有着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可以将它们串联在一起,但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根丝线的源头,看来也只能等着事件进一步的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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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走后,船员们都聚集在了餐厅里。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杂乱的思绪纠结在一起。而没有丝毫的言语交谈和响动的景象,使得场面显得更加的沉重。

张传奇他们三个“外地人”坐在一起,不时的看向那些“自家人”,小心提防着,生怕他们会做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来。

曹力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回去睡吧,别在这干坐着了。”

阿伟猛得站起来,叫嚷道:“我艹!你当我们是傻子呀!死人了,你们他妈的竟然报人口失踪!谁还能睡的下去。”

“说的对,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都像没事人一样,太有问题了,说不定就是你们为了钱,才把肥龙弄死的。”王小欢也阴阳怪气的帮衬着。

主要因为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王小欢的意料之外,那些警察就像例行公事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调查取证都没有,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几个船员,做了个笔录就扬长而去了。这哪里是处理命案,根本就像作调查问卷一样。王小欢感觉好像真的要出大事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淡定了。

“放屁!老子会看上肥龙那点钱?单单我两个月的工资都比那些钱多。再者说了,你们谁看到肥龙的尸体了?一件衣服能说明什么,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那就是失踪!”曹力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老子不干了,他妈的,有命赚钱,没命花。我就知道工资这么高,肯定有问题。”阿伟说完就要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

张传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缩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神态。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态正在慢慢的改变着,好奇心已经胜过了理智,他想要知道一切,迫切的想要解开谜底。

船长曹力听到阿伟的话,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你可以不干,也没人拦着你。不过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在这个船上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那就是只要在这个码头装货,一直到这次航线结束之前,所有离开这条船超过三天,也就是七十二小时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再提醒一次,这是铁律!”

阿伟的身子突然死死的定在了餐厅门口,回过头说道:“你以为我吓大的!别想糊弄老子。”

虽然这么说,不过阿伟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两只脚也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这时老轨黄石站起来劝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很正常。但如果拿自己的命去赌,可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了。留下来,你至少还有活命的希望。”

黄石的话还是挺有分量的,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只要开口,就是曹力也要顾及他的态度。黄石也是船上年龄最大的,和船长曹力一直都在这条船上,好像就从没下过船一样。

阿伟显然也听进去话了,他为人莽撞,但并不是傻,知道什么话要听,什么事不能干。一点没感到面子过不去,直接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传奇发现当曹力说到肥龙的事情时,那些“自家人”脸上都流露出兔死狐悲的表情。而说到铁律的时候,除了黄石之外,其他人明显的身体一颤,再后来黄石的话好像又给了他们希望,每个人都似乎抱着能侥幸活下去的想法。

“天堂地狱,果然只是一墙之隔。”张传奇心里感叹着,奇怪的却是没有生出应该有的不安。

“既然现在已经出事了,你们至少也要告诉我们相关的事情,不然被人卖了,我们还在帮别人数钱。”王小欢的嘴还是那么损,不过这也是张传奇想要知道的。

曹力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黄石身上。曹力看到黄石点头首肯了,便说道:“这些事老黄最清楚,让他说吧。”

黄石摸出一根香烟,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最终吐了几口烟圈后才缓缓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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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船是十年前造的,但一直到五年前才下水。老板是谁,没有人知道,什么公司也不知道。只知道势力很大,到哪里都没有港检的来查,甚至是国外也是一样,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老板很有钱,非常有钱,工资和福利待遇是别的船舶的四倍,而且从来没有拖欠过。装的货物基本都是很平常的金属矿石之类的,但只有在这个码头装货结束后,会有专门的人员拉来几口大木头箱子放在暗舱里。谁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到了目的地自然还会有人弄走。

当然,那些试图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的人,都神秘失踪了。最怪异的是那些公安的调查人员一脸理所当然的认为就是失踪。和肥龙这次一样,做完笔录就离开了,后来寻找失踪人口的工作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一点点的风波。

当这种航次结束之后,铁律也会自动解除,你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也可以离开。高额的工资,最好的待遇,当然还有随时可能丢掉的小命。这是一场赌博,赢了当然可以紫醉金迷,输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黄石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只是叭叭的抽着香烟。可是张传奇却感觉这其中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但又想不出什么头绪,心里很是烦躁。

“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散了,散了,今天晚上就开始装货了,都给我精神点!”曹力说完起身回了房间,余下的“自家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黄石在走出餐厅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传奇,诡异的笑容让张传奇心里咯噔一下。王小欢和阿伟也看了看张传奇,又偷偷瞄了一眼黄石,不明白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等餐厅里只剩下张传奇三人的时候,王小欢不满道:“刚才你怎么不说话?我们这可是在给自己找活路呀!”。

“是呀,你小子怎么回事?不会是吓傻了吧?”阿伟接着道。

张传奇看了看两人,又低下头去想了想说:“你们不觉得黄石的话有问题吗?”

张传奇一直在分析黄石刚才所说的“实情”,直到黄石那诡异的笑容浮在脸上,张传奇才仿佛想到了什么。

王小欢先是拍手惊声道:“光听那死老头说这个船的事了,肥龙到底怎么‘失踪’的被他跳过去了!”

“不光这样,我想除了铁律和箱子的问题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禁忌。黄石没有说,肯定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这样才对他有利,他和曹力在这条船上这么久了,可是却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潜在规则。他的话让人感觉没有太多的危险,好像只要本本分分的完成自己的职责就可以安全而又富有的回家。”张传奇冷静的解析道。

当张传奇说完之后,自己也是一愣,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还能想着怎么玩好这场“游戏”,而不是想着怎样保住自己的小命,这种心理上的变化确实让他有点不安了。

“无论是福是祸,也要拼一把了。不然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老爹老妈了,还有那个人…”张传奇攥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要不我们再去问问?”阿伟试探的问道。

“没用的,能说的黄石都说了,其他的事,你就是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张传奇摇了摇头道。

“对了,阿伟。我们喝酒回来以后,你大概什么时候发现那件血衣的?”

阿伟低头想了想道:“大概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当时看到以后就蒙了。你说这事不会是什么妖怪干的吧?”

“对,对,对。你看前几天肥龙出事,吕乐和曹二宝弄的那些神的鬼的,我看了就心里毛毛的。”王小欢变色道。

“这个东西我们没办证实,现在手头上也没什么证据。唯一的血衣也被警察带走了,根本没什么线索。”张传奇咬了咬嘴唇道。

“是不是烧的纸钱不够,要不我们再买点贡品啥的吧!这弄得我神经兮兮的,哪里还睡得下去。”阿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

张传奇心里实在不相信什么鬼神怪力,在如今这个科技时代,基本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如果说是那种子虚乌有的东西作祟,他更相信是人为的杀害,比如黄石和曹力的对话。但看到其余两人的不安,又不想再泼冷水,还是随了他们吧,最起码能求个心里舒服。

三人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再在这条该死的船上继续工作下去,可能肥龙就是他们之后的下场。就算能活下来,这段担惊受怕的日子也会成为他们日后的魔障。

“现在就我们三个‘外地人’了,我们要保全自己,就要同心协力,互相扶持,不然会很容易被踢出去,变成失踪的人。”王小欢恶狠狠的说道。

三人对视一眼,击掌盟誓,成了暂时的盟友,不过真实想法又是怎样,那只有鬼知道了。

30

第三日,凌晨01:23分,船钟响起,所有船员都急忙穿好衣服来到甲板上。在船上,船钟就是命令,也是生命,无论你在干什么,只要船钟响起,就必须按照指令行动。

船钟的响声将张传奇从睡梦中拉了出来,睁开眼睛的他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那些神秘人应该要来了,因为这是装货结束的船钟声。

张传奇最近几天把事情从头到尾的梳理了好多遍,又把几个关键人物和问题一一列在纸上,想要试图找出它们之间的关系。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慌慌忙忙的就往甲板上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卷入怎样的事件之中。

当张传奇赶到甲板上后,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而王小欢此时正在黄石身边点头哈腰的,一张谄媚的笑脸,让人看了就想暴揍他一顿。

阿伟依靠着船舷,一脸不屑的看着王小欢,吸完的烟头被扔在甲板上,狠狠的踩了两脚。看到张传奇来了,阿伟招了招手,又撇了一眼王小欢,示意他过来。

“王大哥就是厉害,这么快就抱上大腿了。看样子,赌咒发誓什么的原来都是放屁呀!”阿伟冷嘲热讽道。

王小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伟秃子,你他娘的别不知好歹!老子为什么去巴结黄石,你不明白?我们什么都还不清楚,当然要找个依靠,老子这么作践自己,还不是为了大家!”

阿伟刚要发飙,幸好被张传奇一把拉住。

“阿伟,王小欢也是好意,也许真能从黄石嘴里得到点东西,这对我们现在有很大的帮助。如今不是闹内讧的时候,大家都忍让着点。王小欢你也要小心一点,我觉得黄石这个人很危险,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们商量。”

王小欢撇撇嘴说道:“我明白,我可不像某些人,傻不拉几的像头牛一样。”

“你小子有种再说一次!”阿伟瞪着眼睛厉声道。

“好了,好了!现在什么情况,王小欢你说一下。还有,你们俩再这样下去,不用铁律和那些不知道的问题发作,大家就可以一起完蛋了!”张传奇有些恼怒道。

两人听到铁律二字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王小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阿伟,对不起,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快要疯了,所以才会乱说话。”

“没事,我也不对,不该冷嘲热讽的。”阿伟也算给足了王小欢面子。

“听黄石说,再过一会,那些人就会过来送东西。还叮嘱我要站远一点,好像他们不怎么友善。”王小欢话音一转道。

“来了!”张传奇眯着眼睛看到码头上停下的货车,货车前面还有一辆黑色的路虎。

路虎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个非常高壮的老外,金发碧眼,感觉很耀眼,就像可以照亮黑暗的光明。而另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就略显娇小了,不过穿着一身黑袍,也看不到样子。

“是军区的牌照。”王小欢低声道。

“连军部和这事都有牵连,看来那势力真的大到没边了。”张传奇不由的感叹道。同时心里也生出了无力感,自己真的有能力解开这一切吗?

货车司机打开了货车的集装箱门,几个赤膊大汉跳了出来,从集装箱里拉出三口大木箱。木箱好像很重,人高马大的六个汉子,每两人抬着一个大约长有两米,宽有一米,高有半米的木箱。

六个大汉脸色通红,额头上爬满了青筋,一步步的踩在甲板上,张传奇感觉他们好像都能把甲板踩出脚印来一样。

路虎上的两个人也随后而至,穿黑袍的家伙超过了六名大汉,先一步的走进暗舱。那个老外留在了外面,好像不太愿意进去,大汉们则是没有犹豫的把木箱抬进了暗舱。

张传奇借着船灯,隐约的看到六个大汉身上都有一个成人手掌大的复杂纹身,像多个图案重叠在一起,有树,有动物,最外面一层又像闪电一样,只是位置不同。

“劳伦斯,快点进来,你们那边的东西还想让我出手吗?”一个甜美的声音从暗舱里传出来。

“原来是个女的,声音还真是好听,是不是长得太丑了?弄个斗篷不敢见人?”王小欢的臭嘴又开始作祟了。

张传奇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点,不然早晚会死在这张嘴上。

30

那个老外很不情愿的走进暗舱,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劳伦斯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黑袍女也随后出来了。

“尊贵的小姐,我实在不明白您的家族为什么让您来做这么血腥的事情。还有,我讨厌这个封印的方法,下次能不能换个别的方法?”劳伦斯用手帕捂着嘴,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这是两个家族共同的决定,我没有改变的权利,至于我做什么事情,你好像也没有过问的权利。”黑袍女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就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劳伦斯原本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恢复了他那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说道:“美丽的小姐,您说的很对,是我的无知冒犯了您,希望您明天能有时间,让我有幸能与您共进晚餐,以此来表达我的歉意。”

黑袍女没有回话,应该是默许了。

“看来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很高,都不愿意太过的得罪对方。”张传奇心中想着。

这时,从暗舱里走出来的六个人影,吓了张传奇一跳。原本高壮的大汉,变成了皮包骨头的竹竿,身上的纹身部位也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下来,奇怪的却是没有丝毫的血迹留下来。

“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船长过来,这是此次的目的地航线。”劳伦斯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递给了船长。

就在劳伦斯一伙人准备离开船时,恰巧一阵海风吹过,黑袍女头上的斗篷被刮落下来,卷帘撩纱,佳人终得见。乌黑的长发被风儿吹的在空中飘舞,樱唇红,柳眉黛,星眸水汪汪,说她仙女下凡,也不为过吧。

王小欢很没出息的支起了小帐篷,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传奇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绝艳的女人,心里原本以为愈合的伤口却又撕裂开来,痛得自己无法言喻。是她么?不对,也许只是长得太像了吧。可抬头再次看去,那女人已经用手把斗篷重新盖上,就是这个动作,张传奇看到了她左手臂露出的那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

“臭蛋,你看我手上的月牙好看不?这可是从娘胎里就有的,羡慕吧。”杨小琳像个树懒挂在张传奇身上调皮的笑道。

“哼,小混蛋又开始臭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小琳赶紧求饶,张传奇看着眼前的人儿,感觉就像拥有了世界一样,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的红唇。杨小琳不知道,张传奇在右手同样有一个月牙形的图案,那是他特意纹上的,因为只有两个月牙,才是完美的月亮。

“小琳!”张传奇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不顾一切的呼喊着。

那个夜晚之后,张传奇再也找不到杨小琳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熟悉杨小琳的人都不记得她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关于她的一切都是空白的。包括去警察局报案,警察给出的答案是没有这个人的户籍,之后把张传奇当成神经病报假案处理。

最后,张传奇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到底是所有人都在说谎,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可是这个梦太长也太真实了。张传奇找了杨小琳一年多的时间,什么线索都没有。后来在网上看到了招聘船员的信息,就报了名,张传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他累了,想用时间来冲淡这份感情。

再次看到杨小琳,压抑两年的情感全都爆发了出来,理智已经被全部埋没,嘴里不断的叫着“小琳”向那黑袍女冲去。就在快要触及到他的梦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到了张传奇的身边。

“嘭”的一声,张传奇从码头飞落到甲板上,一只大脚落在了张传奇的胸口上,鲜血“噗”的一下从他口中喷出。

“卑微的臭虫,你想用那肮脏的手去触及神吗?真是无知的生物!”从踢飞张传奇到之后落在胸口的那一脚,怎么看也不像是脸色苍白的劳伦斯能做出的动作。

“好了,这次时间很紧迫,没时间再找人了,放了他吧。”斗篷女淡淡的说道。并没有把受伤的张传奇看在眼里,只是不喜欢麻烦。一个工具而已,坏掉了可以换,但也要有备用的不是。

“幸运的臭虫,能让龙雀小姐为你开口求情,你应该感到这是神的恩赐。”劳伦斯又狠狠的踩了一脚,张传奇跟着又是“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龙雀,龙雀…她现在是叫龙雀吗?她不再是小琳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哪怕你爱上了别人,你也可以告诉我的…”张传奇躺在甲板上无力的喃语着。

已经走开的劳伦斯又回过头来,似乎对张传奇的反应很不爽,在他的想象中,张传奇应该恐惧,不安,或者应该充满被羞辱之后的仇恨才对。

王小欢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看到张传奇被揉虐的一幕,又听到张传奇还在不知死活的念叨着那个女人,连忙跑过去,将他拖走,尽量远离劳伦斯。

“劳伦斯,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我还要回去向长老会交回任务。”黑袍女也就是现在的龙雀有些低沉的说道。

劳伦斯看了一眼还剩半条命的张传奇,又看了看龙雀,最后还是跟着龙雀离开了。

“备车,开船!你们俩把小张抬到医务室去。”曹力高声道。

“这样的女人也是我们能想的?唉…”曹力似乎在说张传奇不自量力,又似乎在嘲讽着自己等人的可悲。

船离开了码头,龙雀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船舶,冰冷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彩,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可这细微的变化,却被劳伦斯看在了眼里。

30

“怎么样了?”阿伟急忙问道。

王小欢从张传奇的房间里出来后,一脸愁容的说道:“还是老样子,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活活饿死了。”

“唉…”两人对视了一眼,摇着头走回各自的房间。

回到两天前,王小欢把受伤的张传奇抬到床上,阿伟仔细的检查着他的身体说道:“还好骨头没有断,应该是内伤,不过不是很严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我们先出去吧。”

吃饭的时候,王小欢端着一碗鸡汤走进张传奇的房间说道:“小张,为了给你补身子,哥哥亲自下厨给你烧的独家秘制鸡汤,快起来喝点。”

张传奇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言语。无论王小欢怎么劝说,他都没有反应。

阿伟进来后大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个男人,一个女人就把你搞成这样,你现在半死不活的给谁看?干脆大家一起死了得了!省得整天担惊受怕的。”

看到张传奇毫无反应,阿伟气的就想上去给他两拳,直接打死算了,还好被王小欢拦住了,不然非要出事不可。

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滴水未沾的张传奇脸上已经没了一丝血色,干裂的嘴唇只是喃喃的叫着小琳,好像一个放不下心中挂念,即将离世的老人。

“臭蛋,你看,又下雪了。”杨小琳捧着脸蛋痴痴的望着窗外的美景。

张传奇从后面轻柔的将杨小琳抱住,感受着她的体温,两个人的心脏就像融合在了一起,无法再分开。

“臭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杨小琳转过头来问道。

“臭丫头,你要是敢消失,我就马上找个女人结婚。”张传奇捏着杨小琳的鼻子详怒道。

“好呀!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哼!”杨小琳嘟着嘴巴,挥舞着粉拳打在张传奇的胸口。

张传奇没有躲闪,反而紧紧的将杨小琳抱住,在她的耳边柔声道:“你永远不会消失的,因为我会牢牢地牵住你的手,一直到我们的头发变成窗外的白雪一样。”

杨小琳会心一笑,将身体蜷缩在张传奇怀中,耳朵贴在他的胸口,细细的听着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那就是最美的声音。

“真好听…”

“那是因为它和你的生命一起跳动。”

黄石一手拿着香烟,站在走廊发呆很久,直到香烟烫伤了手指才突然惊醒过来,叹了一口气后,推开了张传奇的房间。

“小子,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我的话只说一遍,你仔细听好。”黄石淡淡的开口道。

“龙雀是那个势力的未来掌舵人,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手软。你冒犯了她,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幸事了,至于为什么她会放过你,这要你自己去找原因。劳伦斯是意大利一个古老家族的接班人,不要想着报仇之类的蠢事情。记住一件事情,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说完这番话,黄石便转身离开了。

张传奇还是看着天花板,但那原本呆滞的目光渐渐有了光彩,手指微微的弯曲,僵硬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听使唤。过来许久,张传奇气喘吁吁的让身子靠在了床角,试图从床上下来,可浑身无力的他尝试过多次都没有成功。

“要是被这点小伤都能束缚住,那还怎么和他们斗!”张传奇的眼神变得坚定不移,一个翻身,摔落在地板上,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晕了过去,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双手用力抓住床边,挣扎的站了起来。

出了房间,张传奇一手扶着墙壁,步履蹒跚的走着,可脚下一滑,又摔倒在了走廊里。王小欢从机舱出来上厕所,看到倒在走廊的张传奇,连忙把他搀起,但张传奇固执的甩开了王小欢的手说道:“我自己能行。”

而后一步步的走向餐厅,王小欢把饭菜乘好,放到了餐桌上,张传奇道了一声谢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30

“这就对了,不就是个漂亮女人吗!有什么放不下的,到了广东的时候,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好好乐和乐和,保证让你忘了她。”王小欢笑咪咪的说着。

听到要在广东停航,张传奇一顿,然后又闷头吃饭。吃完饭后,张传奇看着王小欢洗刷的背影问道:“要在广东卸货吗?”

“是呀,估计要三天吧,还要多买些菜,听说这次会跑很远。嘿嘿,那边的小姑娘可是很水灵的,业务也很好呢!”王小欢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无尽的幻想了。

张传奇眼光一亮,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低声道:“三天吗,足够了。”

“是呀!可以消消火了。小张,你可要赶快把身体养好,不然到时候你可只有看的份了,哈哈!”王小欢没有看到张传奇的异样,猥琐的自言自语着。

走到甲板上的张传奇,连忙用手遮住眼睛,长时间的昏暗状态下,一时不能适应刺眼的光芒。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浮上心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要好好感受这短暂的安宁,不成想却是牵动了伤势。一阵干咳,痛的张传奇龇牙咧嘴。

“这次还真是伤的不轻呢,幸好小时候离家前二叔给了一本养生的书,不然光是那两脚我就爬不起来了吧。不过,这更能让我记住必须要做的事!劳伦斯,这两脚我早晚会加倍的还给你!小琳,等着我!”张传奇摸着胸口的玉佩,下定了决心。

经过这次的事情,已经脱胎换骨的他内心更加的坚定,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似乎要冲破云霄,直飞天外。

二楼围栏处的黄石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如今的张传奇。感觉到他人的注视,张传奇回过头去看到一脸诡异笑容的黄石,心里一寒。

“好好的活着吧,至少在这次航行结束之前不要死掉了,不然会少了很多乐趣。还有,你欠了我一个人情。”黄石说完,转身消失在了阴影处。

“这老家伙究竟想干嘛?我有什么能让他注意的?好吧,既然如此,我就陪你好好的玩完这场游戏,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对手!”张传奇的心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黄石的挑衅只是他化成动力的助力而已。

抬头看了看光芒四射的太阳,张传奇突然感叹道:“你真的很高傲呀!每天这样俯视着众生,他们在你眼中只是可怜的蝼蚁吧。只有你愿意,他们才能沐浴在你的光芒下,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着。”

一只海鸥从张传奇头顶飞过,盘旋在船尾,不时的落到海面,寻找着鱼儿…

东海,天朝三大边缘海之一,是天朝岛屿最多的海域。也是天朝最好的渔场,但是近年来却是面临着无鱼可捕的尴尬局面。

“马上到东海了,估计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到广东,你可要赶快好起来呀,嘿嘿!”王小欢的目光从张传奇的胸口移到了下半身。

张传奇苦着脸,不想搭理他。转脸向阿伟问道:“怎么样,能不能连上?”

“还是不行,只有雷达和导航仪能接收信号,其他的通讯设备都不能用。”阿伟把笔记本电脑重重的合上,烦躁地挠着脑袋。

“没事,到了广东不就能下去了,只要不离开船三天,到时候不就什么都能用了。”王小欢感觉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但阿伟和张传奇那种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的眼神却深深地打击到他了,这种严重的鄙视让他十分不爽的叫道:“我告非!怎么了,老子哪里说错了!”

阿伟懒得回答他,张传奇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对方势力这么大,你觉得他们能想不到我们的想法吗?码头上肯定有他们的人,无论你干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有道理哈!不对,那老子怎么去解决生理需要!”王小欢鬼叫着。

这话说出,其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去接了,一阵干咳声之后,张传奇略有难为情的回答道:“要不,你去找黄石问问?”

“对,对,那老头肯定知道。”王小欢激动的向黄石房间跑去。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整天就知道想着女人。”阿伟愤愤的叫道。

“真傻也好,假傻也罢。每天夜里闭上眼睛,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是问题,还有什么可伪装的,你说是不是,阿伟?”张传奇略有所指道。

阿伟眼神一愣,随口道:“是呀,活不活的下去还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在意又能怎么样…”两人沉默下来,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30

“好消息!好消息!”王小欢兴冲冲的跑过来,站稳之后背着手,跺着兔爷步,高深的说道:“小的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快说!”两人同时喝道。王小欢刚想卖卖关子,被两人的喝声吓了一哆嗦连忙说道:“黄石说了,靠港下船可以通电话,也可以去逛窑子。不过,坏消息是我们的手机貌似都被定位监测了,无论你到哪里通电话或是上网之类的都会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样还是弄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这是明显的盯哨。”阿伟一脸颓废沮丧。

“关于找女人呢?”张传奇追问道。

“这个倒是随意很多,不过必须要在他们指定的酒店开房。”王小欢认为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太不爽了。

张传奇向天边遥遥望去,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一道仿佛上帝划下的界限,把大海分成了两块,一块如晶莹剔透的翡翠,一块却如浑浊不堪的黄泥。

东海到了,因为附近渔区很多,船舶开始降速了。大概航行了五个小时之后,王小欢下班了,走到甲板上想抽根烟,可看到海面上很多的鱼群朝着船的方向游来,环顾四周,嘴边的香烟都被吓掉了。

密密麻麻的鱼群从四面八方游来,仿佛要把这条船团团围住。散货船的船舷都比较低,先游到船舶两侧的鱼儿争先恐后的从水里跃出,想要跳到船上来。

很快,第一条鱼儿跃上了甲板,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这些鱼都傻了吗?嘿嘿,管他呢,这次可以来个全鱼宴了。”王小欢高兴的拍手叫好。

“除了值班人员,其余人全部到甲板集合,除了值班人员,其余人全部到甲板集合……”曹力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

“嗯?手快有,手慢无。看来我得先挑几条大鱼儿,回去自己慢慢搞着吃。”王小欢是一边琢磨着,一边动手。

用水桶装了几条大鱼之后,正准备拿回房间,眼角一撇,发现脚下有一条不停翻腾的大鱼,鱼身两侧都有一条细细的金线,鱼腹处还有一片金色鱼鳞。心中大喜,连忙弄进桶里,偷偷摸摸的回到房间,然后装着刚刚睡醒的样子,晃晃悠悠的再次来到甲板。

“快点,把所有的鱼儿都扔到海里!”曹力站在驾驶台上大声喊着。

“我没听错吧?自己送上门的鱼儿都不要?”王小欢扭头看了看张传奇。

张传奇摇摇头说道:“反常必有妖,你没看到他们那些‘自家人’都干起来了,还挺熟练,说明这样的事不止一两次了。走吧,快点去弄,一会还要休息呢。”

王小欢想了想,不时的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十多个船员,搞到天都快黑了,终于把所有的鱼儿都弄到海里去了。

“好了,暂时没事了,不过最近几天晚上不要在甲板上停留,不然自己出了问题不要怪我没提醒。”曹力冷冷的告诫道。

王小欢回到房间,看了看水桶里的鱼儿,十分纠结。最后痛下决心,除了那条比较特殊的鱼之外,其它的鱼儿都被放回了海里。

夜里,王小欢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是一条鱼儿,总是被强壮的同伴欺负。直到某一天,一条带有金灿灿鱼鳞的鱼儿来到了他们的族群,接管了领队的位置。从那以后,它再也没有被欺负,新的领队对它很好,没有因为它的弱小而把它驱逐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喜欢上了这个新领队,但是它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只能默默的暗恋着。

熟睡的王小欢不知道一滴泪水已经从眼角流出,沾湿了枕巾。水桶里的鱼儿,不知怎么,欢快的跳动着,好像即将脱离枷锁的人儿,充满了生的希望。

晚上十一点多,王小欢的闹钟响了,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在桌子上胡乱的摸索着,一番努力后,终于把闹钟抓在了手里。

一个鸡窝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看了看时间,很不情愿的爬了起来。洗漱完后,王小欢蹲在水桶边说道:“小怪物,以后跟我混吧,嗯……就叫你小金怎么样?王小金,和我的名字多般配呀!”

拿了一些饼干,捏碎了撒到水桶里,然后笑呵呵的下机舱了。

30

“小张,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下来了。”王小欢到了机舱就看到张传奇已经坐在机控室里了。

“再不找点事干,都快变成废物了。”张传奇笑道。

“对了,下班以后到我房间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绝对没见过。”王小欢神秘嘻嘻的说。

“有什么现在不能说?”张传奇诧异的问道,不过看着王小欢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卖关子,也没有继续再追问。

在东海的东边有一个岛国,一个原来向天朝学习的国家。不管他们犯下了什么罪恶,或是无耻的掩盖历史真相,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过了原来的“老师”,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团结,特别在国家利益面前。也许,天朝没有这么多的内乱,这个犯下滔天罪行的小国已经消失在地球上了。

东京,一座古朴大气的庭院地下密室里发生了这样的一幕。一个中年人单膝跪在一面镜子前,十分谦卑的禀报着什么。过了十多分钟,镜子里的人影开口道:“在萨摩海解决,把东西带回来。”

“是。”中年人低头应声道。

走出密室的中年人恢复了上位者的气势,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熟悉他的人一定会难以相信,那个在密室中谦卑谨慎的人竟然会是德川家的家主。

“庆男,让伊贺君带天鸦小队去把东西取回来,那个人也要带回来。”德川庆和说道。

“父亲大人…”庆男欲言又止。

“去做事吧。”德川庆和好像突然苍老了很多,无奈的挥了挥手。遥望远方,好像一个期盼回家的游子,眼睛里充满了回忆。

“哎呦,疼死我了,这破船怎么突然晃起来了,还晃这么厉害,我靠,又来!”王小欢摸着被撞到的头恶狠狠的说道。

“你发现船是一直向一边倒的吗?”张传奇看着倾斜仪说道。

“是哈,一直在右倾,按理说还要往回倾呀!”王小欢刚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两人被惯性连人带椅子一起飞了出去。

“我靠,不会是撞船了吧,该死的驾驶台肯定又睡觉了!”刚刚爬起的王小欢,正准备往驾驶台打电话,又是“咚”的一声,没有站稳的王小欢又“飞”了出去。

“快上去,肯定不是撞船!”张传奇大喊道。王小欢也意识到了问题,跟着张传奇从紧急通道一起爬到了艇甲板上。其间,猛烈的撞击没有停止,两人来到艇甲板上时,已经满头的大包了。

“是黄石!”王小欢的眼睛依然刁钻。张传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黄石口里正嘟囔着什么,王小欢的叫声,好像被黄石听到了,黄石转身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船舶离开了原来的航线,向上海港开去。剧烈的撞击随着黄石的消失,好像也没了动静。船底被开了一个大洞,大洞附近的密封舱虽然已经关上了。但是已经不能再长时间航行了,必须赶紧进船坞修理。

“看来计划要提前一些了,不过还好,没有影响到根本。”张传奇暗暗想着。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大家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昨天的事情。张传奇和王小欢一直偷瞄着黄石,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黄石悠哉悠哉的吃着饭,完全没有把两人的目光当回事。

“死老头,脸皮真是够厚的。”王小欢低声骂道。

“好了,只要他再动手,肯定会被抓住把柄的。”张传奇小声劝慰着。阿伟用眼神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传奇用脚磕了磕地板示意出去再说。

吃过饭后,三人依约来到船头,阿伟从王小欢的口中知道了相关的事情,阿伟想了想开口道:“难道他不想让这次航行成功?”

“不会的,他这样做最多拖延一些时间,不能起到什么大作用。”张传奇单手托着下巴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呢?”王小欢弱弱地说道。

张传奇眼睛一亮,大大赞赏了王小欢一番。“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王小欢的脸色微红,但也欣然接受道:“哥怎么说也是有点见识的人不是。”

没有打击王小欢的虚荣心,三人随便聊了点别的,就各自回了房间。张传奇在房间里仔细的推敲着,自言自语道:“既然你想当幕后黑手,那我也要重新算计一下了。”

30

日本东京,还是那个庭院,布满了隐藏的暗哨,偶尔的犬吠声示意着这里戒备森严。

“父亲大人,我们没有得手,不知道他们怎么触怒了萨摩海的海王,我们的人也不敢太靠近,他们现在正往魔都的方向开去,应该是去修船了,我们要不要…”德川庆男看着他父亲的背影说道。

“好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交给魔都那边的人处理。”德川庆和淡漠的说道。

“可是,田安家那群混蛋肯定又会借机打击我们德川家,这样我们家族…”德川庆男激动的站了起来。

“庆男,你现在已经是家主了吗?”德川庆和转过身来,一脸怒容。德川庆男连忙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退下吧!”德川庆和用命令的口气说到。

庭院里不时的传来竹筒清脆的敲击声,“海王吗?看来这水是越来越浑了。”德川庆和苦涩的摇了摇头。

“小金呀,哥哥昨天差点把命给丢了,你怎么没从水桶里飞出来呢?太不公平了吧!”王小欢蹲在水桶前一边撒着面包屑一边恶趣味的说道。

“哗啦”一声,促急不妨的王小欢被鱼尾掀起的水花溅了一身。

“死小金,我不就是说说吗!你还报复上了,罚你没饭吃。”王小欢气急败坏的把面包扔到桌子上,跑到洗手间清洗了一下。

水桶里的小金,欢快的翻动着,根本没把王小欢的狠话放在心上。“哥哥去上班了,回来再陪你玩。”王小欢阴沉沉的心态最近好了不少,特别是在逗小金玩的时候。

今天王小欢先到了机舱,可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还没有见到张传奇的人影,不免有些奇怪。走出机舱,想去房间找他时,张传奇在阵阵的干咳声中走出了房间。王小欢上下打量了一眼张传奇,毛衣,羽绒服,肥大的外裤里应该也加上了棉裤。

“你这,这是要去北极吗?”王小欢突然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要知道,正常航行时,机控室里的平均温度是36度以上,这还是在北回归线以北的情况下。

“有些感冒,多穿点衣服,呵呵…”张传奇略有艰难的开口道。说话时,王小欢都能看到从他嘴里涌出的寒气,眉毛上已经起了雪霜,脸庞好像冻伤一样,不时还有绿光浮现。

“你到底怎么了?卧槽!你不会…”王小欢刚要叫出声来,却被张传奇冰冷的右手拽住,说道:“现在,帮我一个忙,这件事成了,我们才有胜算。另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扶着张传奇到了房间,帮他把被子盖好,走出房间时把门慢慢的关上,又用钥匙把房门锁住。此时的王小欢心情超级不好,重重的担子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抓了抓头发,有些失神的走回了机舱。

次日早饭的时候,阿伟看到张传奇没有来,便向王小欢问道:“小张呢,还没睡醒吗?”

王小欢抽了抽鼻子说道:“那个病秧子旧伤还没好,又得了重感冒,害得我也中奖了。”

阿伟舒了一口气,接着追问道:“严重不严重,一会我去看看?”

王小欢撇了撇嘴道:“估计到了上海都好不了,你还是别去了,省得你也被传染,一会还是我去送饭吧。”

阿伟低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端着托盘的王小欢来到张传奇的面前,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看着脸上不时闪动绿光的张传奇自语道:“你这倒好,躺在这里什么事都不管了,我却要在外面演戏,什么时候要是暴露了,咱俩可就一块死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王小欢,和以前一样蹲在水桶前,只是这次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水桶里的小金,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收拾东西。

中午十二点,正是午时,也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烈日当空,本该值班的王小欢穿着厚厚的衣服,背着一个鼓鼓的旅行包,偷偷的跑到甲板上。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别人后,飞快的跑到前舱口。将背包顺着楼梯滑下去,自己也紧跟着走到舱底。

打开手电筒,找到了背包,重新背好,开始打量四周。按照张传奇给出的路线,在货物中穿行。没多久,一扇黑漆漆的铁门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缕缕寒光。

王小欢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处,九头张牙舞爪的怪兽围绕在铁门四周,铁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还有撰写的铭文,中间一个好像正在燃烧的太阳,两个门把上都是狰狞的鬼脸。用手指轻轻的触及了一下门把,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传遍了全身,王小欢连忙把手收回。

“怪不得小张变成那样。”王小欢心里想着,戴上了防火手套,站在铁门的一侧,用力的拉开铁门。

猛烈的寒风从铁门里吹出,夹带着无数的冰渣,打在船舱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乖乖,这要是打在身上…”王小欢心里是直发毛,不敢再往下想去。打开背包,翻出氧气筒和面罩,麻利的穿戴好。

“小张想得还真周全,不过他自己可惨了。”王小欢沉闷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

手电筒的灯光在走道里来回摆动,被踩碎的冰渣,发出“咯叭,咯叭”的响声。

“啊!”

被惊吓到的王小欢急忙后退,因为脚下太滑,迎接他屁股的只有冰冷的铁板了。手电筒也从手里掉了出来,在走道里来回的滚动着。

一个骷髅头孤独的立在走道里,空洞的眼窝配上突出的下颚,好像在嘲笑着什么。

“他娘的,死了还吓人!”王小欢爬起来身来骂道,一脚踢开骷髅头。拾起手电筒,想要继续走时,突然想起来什么。

摸摸口袋,掏出一张纸条,借着灯光认真看着。

“想必你已经看到惊喜了,长话短说,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的猜想是对的。到了那个地方把你能看到的全部画下来,不要有什么遗漏,这很重要。手机照相什么的都不要用,这我已经试过了,本来不想让你冒险,可是我的身体实在不允许,一切拜托了!”

“我告非!你小子够狠,一个猜想就把我卖了,等这事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王小欢把纸条扔到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过了一会,又把纸条拾起来装进了口袋。

冰封的走道越往深处越是寒冷,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大约走了七八十米后,濒临崩溃的王小欢终于看到了光亮。激动的加快了步伐,随之映入眼帘的世界,让王小欢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一切。

当人类面对自己无法企及的力量或是事物时,那么它就是所谓的神迹。

30

从铁门出来后的王小欢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愣神的站在门外,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将铁门重新关上,脱下了一身装备,塞到背包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背起旅行包,拿着手电筒快步的向楼梯走去。一道光术从上投下,王小欢一阵慌乱,急忙关掉了手电筒,连忙躲在货物的后面。

一个人影从楼梯慢吞吞的爬了下来,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好像在辨别着位置,确定之后大步走向王小欢躲藏的方向。一步步的接近,让王小欢的心嘭嘭直跳。

人影突然停了下来,把手电筒换到了左手,照射的地方就是王小欢的躲藏处。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张传奇你大爷的,害怕老子了!”王小欢心里仿佛有说不完的苦。

“啪,啪…”一个火苗在黑暗的船舱内摆动着,亲切而又熟悉的声响,让王小欢差点喜极而泣。依靠微弱的火光,看到是一张让他深恶痛绝的面孔正在吞吐着弄弄的烟雾。

“又是你这个糟老头子!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非要让你蹲下抱头唱征服不可!”王小欢咬牙切齿的幻想着。一个烟头丢在了他的头上,烫的王小欢直咧咧,却又不敢吱声。

等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后,王小欢才赶紧弄掉了头顶的烟头。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王小欢一点点的探出头来。看到黄石确实进去了,恨不得爹妈多给两条腿,比百米冲刺还快的跑到楼梯处,急忙爬了上去。

爬出前舱口的王小欢,依旧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趁着没人的空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后,直接瘫卧在床上,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眼皮越来越沉,抑制不住的困意席卷而来。

“哐啷”一声,把王小欢吓的一机灵,赶忙爬起来。看到地板上还在滚动的水桶和不停扑腾的小金,王小欢意识突然清晰了。急忙把小金弄进水桶,出去打了许多海水倒进水桶里。

“谢了,小金。”王小欢说完就回到了机舱。写好了轮机日志,看了看时间,已经15:36了。坐在机控室里,打起精神等着阿伟他们来接班,没多久,阿伟打着哈哈下来了,随口询问了一些情况就交班了。

下班后的王小欢坐在张传奇的身边说道:“你交代的事我都尽力做到最好了,还有三个多小时就到上海了,你可一定要撑住呀!”张传奇脸上的绿光越来越盛,看了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呤呤……”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王小欢从梦中惊醒,用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水果刀,把自己的手指划破,嘀咕道:“让老子冒险,还让老子放血。等你好了,不请我吃顿好的,肯定跟你没完。”

捏了捏手指头,让血多流出一点,然后在张传奇的眉心、双手手心、双脚脚心,各滴了一滴。用创可贴包好伤口,静静的看着张传奇的反应。

好大一会,张传奇的眼皮有了微微的颤动。猛的一下睁开,翠绿的眼珠让王小欢吓得贴近房门,好像张传奇只要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他都会夺门而出。

活动了下身子,张传奇开口问道:“到上海了?”

王小欢点了点头,迟疑道:“打过船钟了,估计再过一会就靠码头了。那个,你没事吧?你这功夫哪学的,还有你的眼睛…”

张传奇拿起镜子看了看,淡淡的开口道:“我那个不正经的二叔,一些江湖把戏罢了,眼睛的变化是正常的,什么时候胸口有了变化才会要命。”

张传奇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上衣。

“身材不错呀!没看出来,你平时瘦瘦的,竟然还蛮有料的。怪不得那老外出手这么重,你都没事。”王小欢眼睛发亮的说道。

“能不能别瞎扯了,看到这条绿线了吗?什么时候这条线到了心脏,我也就可以回祖祠堂。”张传奇无奈的回答道。

王小欢走近看了看,一脸严肃。“还有多久?”

“我用假死术后,拖延了不少时间,不过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对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张传奇没有做太多的解释。

“你看看行不行,你小子也真狠,一个猜想就这样乱来。对了,我上来的时候差点被发现,黄石去暗舱了。”王小欢递过一张像是设计图的东西,有些担心的看着那条绿线。

“黄石吗?这事果然和他有关系,别看了,时间虽然很紧,但也差不多够了。”张传奇扣好衣服说到。两人在房间里秘密的商量着什么,暂且不提。

30

魔都港是货物、集装箱吞吐量世界第一的大港,由魔都国际港务集团把持着。唐朝天宝年间的青龙镇因长江改道,宋代又建设了魔都镇,就是现在魔都港的前身。历史悠久,经济发达也是造成现在魔都鱼龙混杂局面的主要原因之一。

船舶在朱家门港区靠港,在海上漂泊很久的船员们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都纷纷下船,想要重新感受大地带给他们心灵上的安稳和宁静。

张传奇穿着肥大的风衣,戴上一副墨镜,鸭舌帽压的低低的,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和王小欢一起准备下船。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王小欢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黄石。王小欢刚想开口骂道,就被张传奇拦下,问道:“老轨,有什么事吗?”

“你们明天去一趟龙柱,在那站几分钟就行,不知道路的话一问就知道,就当还我人情了。”黄石说完也不管张传奇答不答应,拍了拍王小欢的肩膀,扭头就走了。

王小欢厌恶的打了打肩头问道:“什么人情,真的要去?那死老头会不会害我们?”张传奇没有答话,思索了一会便走了下去。王小欢讨了个没趣,也跟着走了下去。

一个剃着板寸头显得十分干练的男子迎上他们,面无表情的说道:“晚上可以留宿,只能在魔都德姆酒店,购物只能在巨峰路上的家福超市。你们出门时,报上自己的船号,名字,他们会发给你们相应的房卡和一千块的购物卡,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可以问我问题。”

那些“自家人”默默的走向大门,王小欢则是盯着那男子问道:“去哪找妹子?我有生理需求!”

板寸男的脸色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回答道:“去酒店的路上,自己找。”

王小欢扭头看了看张传奇,张传奇嘴角微翘,点了点头。

“这次可要好好的玩一玩了。”张传奇有些莫名的兴奋,身体的不适感觉也没之前那么严重了。

两人并肩走向大门,阿伟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向两人跑去,嘴里叫着让他们等下自己,两人同时回头,互相看了看,一起朝阿伟招了招手。

一辆出租车上,阿伟坐在副驾驶,张传奇和王小欢坐在后面,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王小欢感觉身旁的张传奇一直在打颤,随即投去关切的目光,谨慎的没有开口。

张传奇用手轻轻地在他大腿上拍了拍,示意他不用担心。

“师傅,快一点,买完东西还等着去找妹子呢!对了,有什么好地方给介绍几个,可以打包带走的那种。”王小欢像个色中恶鬼一样,张传奇心里却是暖暖的,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

“有,有,想要什么档次的都有,不过最好的还是德姆酒店前面一条街上,那有很多学生妹都是新鲜的呢!就是价钱有些贵了。”出租司机猥琐的说道。

“不差钱,师傅留个电话吧,等我们买完东西,你把我们送到那边去。”王小欢牛哄哄的说着,像极了那种外来的暴发户。

“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样计划就更好解决了。”张传奇心里想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两张卡片。

阿伟转过脸来道:“公司还真有钱,又是五星级酒店,又是购物卡的,要是没那么多事情,这工作我还真想继续干下去。”

“老板们做什么好工作呢?”司机八卦的问道。

“什么老板,都是打工的,还不如你这轻松自在呢,我们说不定哪天就被老板干掉了。”王小欢急忙把话接过来,怕阿伟说漏了什么,最后反而害了这个司机。

出租司机很自觉,没有再追问什么,一路无话,很快目的地已经到了。

下了出租车,三人并肩走进大门,依次上了电梯。超市很大,看的他们有些眼花缭乱,走到粮油柜后,张传奇停下买了些红豆,燕麦,糯米之类的,说是回去煮粥吃。之后三人各自又买了一些东西。付钱时,看到王小欢买了一小坛黄酒,阿伟好奇问道:“你喜欢喝黄酒?你平时不是都喝啤酒吗?”

“人都会变,何况口味呢?”王小欢掏出购物卡递给收银员随口说道。

从超市出来,张传奇说是要去对面方便一下,王小欢也说要去,就把阿伟一个人扔在了超市门口。

“去个厕所,有必要拿着东西吗?我又不偷你们的。”阿伟不爽的嘀咕着。

30

两人走进公厕,一起挤进最后面的隔间。王小欢打开酒坛,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纸杯,倒了一杯后,其余的都倒进了马桶。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公厕里,那是说不出的怪异,打扫卫生的老大爷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口味还真是重。”

张传奇在买的杂粮里抓出一把糯米放在口中,又喝了一口黄酒,只看他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绿,像个闪光灯。突然抓过王小欢手中的酒坛,“哇”的吐出一团绿油油,黏糊糊的东西,一股恶臭就像尸体腐烂许久的味道从酒坛里飘出,王小欢一时忍不住也吐了出来。

张传奇用剩下的黄酒漱了漱口,吐进酒坛里,塞好酒塞,在手里掂了掂。

“卧槽!什么东西这么臭,你还抱着干嘛?”王小欢捂着鼻子叫道。

“呵呵,这可是好东西,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呀!”吐出异物的张传奇心情好了很多,说了个冷笑话。

“走吧,别让阿伟等急了。”张传奇大步流星的从公厕走出来。抬头看着即将落下的红日,但在他心中却是刚刚升起的日出,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你们怎么这么久?”阿伟有些抱怨的说。

“呵呵,有些闹肚子,去酒店吧!”张传奇解释到。打了电话,出租车很快到了,三人上车,直奔红灯区而去。

“喂,那个妹子怎么样?这大腿,又白又细。哎,哎!还有那个,胸部好壮观呀!卧槽,还有外国妞…”王小欢自从下了车就没停过嘴。阿伟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只是闷头走路。实在不想搭理王小欢的张传奇,扭头正好看到一家宾馆门前有一个卖花女。

那女人大概有二十七八的样子,扎着一个马尾辫,额前的刘海有些散乱,挡住了一些面容。上身穿着一件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长衫,下面是一条破旧的牛仔裤,一直向来往的男男女女推销着鲜花。

张传奇走向前去,仔细的看了看卖花女的脸庞,卖花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躲开了张传奇灼热的目光。

正要转头商量去哪“打包”的王小欢看到了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发呆的阿伟,两人向卖花女的方向走去。

“哟,痴男怨女呀!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的叫着小琳,小琳的,这么快就变心了?”王小欢嘲讽着,心里认为看错了人,和自己之前商量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张传奇也发现了自己有些莽撞,收回目光,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们仔细看看她就知道了。”

王小欢听到后,也有些好奇的看向卖花女。“我去,刚才没注意,她原来长得这么漂亮,嗯,身材也不错。”

“滚犊子!我让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张传奇有些生气,好像一个小孩子被偷了心爱的玩具。

“哦,哦,你别说,还真面熟,我想想看…嗯,我擦!”王小欢有些被吓到了。

“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呀?”一直站在后面的阿伟走过来问道。可他看到那女人时,一下子也愣在了那里。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了吧,实在太像了,可她不是小琳。”张传奇苦涩的说道。其余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阵长吁短叹的。卖花女实在受不了像个货物一样被人评头论足,但又不敢招惹他们,她知道能来这里消遣的人非富则贵,趁着还没出事,卖花女弯腰想要收摊走人。

张传奇想要拦下收拾东西的卖花女,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连忙把手收回,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刚才那些话只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我女朋友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只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当然,我会付出一定的费用。”

也许是因为张传奇的话,或是那一个细微的动作,卖花女没有再收拾东西。张传奇舒了一口气,使了个眼色,等两人都走远时,和卖花女说了一会话,递给了她一张卡,转身去追走远的两人。

收摊后的卖花女走到一个胡同时,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吓得卖花女连连后退,当看到黑衣人的眼睛时,卖花女的眼神开始变得木讷,呆滞。

“那个男人和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东西?”黑衣人低沉的问道。

“他说让我晚上10点左右,拿着这张卡去酒店,我开始没同意,后来他说能给我很多钱,我就同意了。”卖花女机械的掏出房卡说道。

“没问题,走。”两个黑衣人缓缓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到卖花女醒过来后,好像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只觉得有些头晕,像是突然眼前一黑,很快又好了。只认为自己有些累了,又加快了脚步向家走去。

快走到酒店的张传奇突然阴险的笑了笑,吓得王小欢以为张传奇的怪病又发作了。

“就是中间那个男人,少爷说了,让他合理的消失掉。”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站在楼顶,俯视着地面上的人群说道。

“是!”四个黑影慢慢的退了下去。

30

走进一条有些狭窄的小路,正好够三人并排而行,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酒店的外貌,金碧辉煌的,很气派。

走到小路中间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老外,挡住了去路。三人掉头往回走,又是两个老外把后路也堵住了。

“Themanalive,therestofthekill.”为首的一个老外淡漠道。其余三个老外瞬间来到张传奇等人身边,只听“嘭,嘭,嘭”三人应声而倒。

“我顶你老母!”王小欢一口鲜血吐出,还不忘问候对方老娘。

“等等,咳咳…我知道你们的目的。”张传奇胸口的旧伤根本还没好,这一下,让张传奇差点昏死过去。

为首的老外看了看卧地不起的三个人,觉得没有什么威胁,制止了其他人继续下手,开口就转化成了流利的汉语。“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咳咳,本来还不确定,不过你第一次开口我就知道了。”张传奇慢慢地爬起来,对视着那个老外。

“重点。”老外简洁的说道。

“你们是劳伦斯的人,想要我的命,既然只是要我的命,那就放了他们两个。”张传奇好不畏惧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老外显然也被引出了兴趣,不过并没有答应什么。

“呵呵,第一,你的英语很不好,口音太重;第二,你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自问还没有能力可以与你们那种圈子里的人产生什么矛盾;第三,你们那个对我出手的人,右边脖子有一个纹身,这个纹身,我见过。这么多巧合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对吗?”张传奇兴奋的分析着种种原因,完全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觉悟。

“你很聪明,不过越聪明的人死的越早。你难道不知道,你把事情都说出来,这两个人肯定是要死的。”老外有些不明白的说道。

“不,不,他们不会死,我也不会,对吗?上面的朋友,你们老板不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吧!”张传奇抬头望着天空说道。

话音刚落,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小子,你怎么发现我们的?连大名鼎鼎的四裁决,只要我们不靠近五米之内,他们都难以发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充满了沧桑。

“如果我说是猜的,您信吗?”张传奇笑呵呵道。

说话的黑衣人解下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看着张传奇笑了笑,转身对那四个老外说道:“这里是魔都,你们越界了。”

“原来是龙管家,您不在帝都养老,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了?”四裁决的老大略显恭敬道。

“哎,一辈子的劳碌命呀!刚想回去好好休息,谁知道又出事了。”龙管家无奈的叹口气。

龙管家嘴上和四裁决说着话,后背的手向张传奇他们摆了摆。收到信号的三人,一点点的往后退。谁知道刚才还和龙管家打得火热的四裁决老大突然出现在三人身后。

“龙管家,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孩童的时候,跟着老师有幸见到您当年的无敌风采。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叱咤风云的鬼眸,又怎么会变成默默无闻的老管家。可是,现在您老了,而且我们四裁决都在,我想您应该明白这个意思。”

“是呀,我已经老了,不过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龙管家的眼睛闪射出幽暗的紫光。

“哈哈,鬼眸,三十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嚣张呀!一人独斗四裁决,难道你又想重新踏进来了么?”一群忍者又冒了出来,在这一条小路上,三大势力聚头,知情人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又在抢夺什么宝贝,不过,这次虽然也是抢,但却换了目标。

“你个偷窥狂,跑来这里干嘛,这里是魔都,你们这些外来人越来越不守规矩了!”龙管家有些心烦道。

“我们只要他!”一根手指指向了张传奇。

被那忍者点中的张传奇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淡定了。一个突然冒出的势力,点名要他,这让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这种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有了一丝慌乱,赶紧平复着心态,一边又盘算着该如何处理之后的事情。

龙管家诧异的看向了张传奇,仔细的打量一番,还是没感觉到什么特别之处,摇头道:“小子,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意大利古老家族的四裁决,日本萨摩藩主旗下的风神队,还都是大人物,没看出来你到是挺有能量的。”

此时的龙管家也稳不住局面了,只能透露出一些信息,让张传奇三人不要乱来。

30

张传奇打了打衣服,慢条斯理的问道:“风神队?嗯,我想知道,你是想要我的小命,还是只是带走我呢?”

忍者头领开口道:“小子,你很冷静。不错,我们只是要带走你,别的事和我们无关。”话音刚落,四裁决的老大突然动手,眼看一拳就要落在张传奇身上,龙管家一抓一丢把张传奇扔了出去。

“安德烈,你也太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忍者头领带人把四裁决围在中间。

“嘿嘿,风十七郎你是越老越傻了,各为其主没听过吗?”安德烈四人背靠背,站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分开他们,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召唤。”风十七郎喝道。

张传奇靠近身边两人,低声说道:“一会你们听见‘啪’的一声后,什么都不要管,赶紧跑到酒店,到了酒店就安全了。”

“你怎么办?”王小欢着急问道,阿伟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张传奇。

“我自有办法,你们赶紧走,不用管我,想想你刚结婚的老婆,阿伟你母亲的病也越来越严重了吧?你们要为她们想想,别废话了。”说完,拿过酒坛向正在打斗的一群人走去。

安德烈作为四裁决的老大,自然而然的受到风十七郎他们的重点照顾。四裁决被风神队分割成了四块,安德烈遭到风十七郎和三个上忍的围斗,身上的黑斗篷已经被彻底割破,露出了银底金丝镶嵌的战铠。

“米奇尔!乌斯!雷纳德!”安德烈开始招架不住,仰头大喝道。

“OK!哈哈!”一个身材魁梧,比安德烈还要高上一头的老外先是癫狂的大笑道。

“我的先祖布隆特斯呀!您的孩子需要您伟大的神力!请您赐予我雷的力量!”

“尊敬的先祖,史特罗佩斯呀!您的孩子乌斯需要您的神力,请您赐予我电的力量!”

“先祖阿尔格斯!霹雳就是您的化身!我是最敬爱您的孩子,我也愿意变成霹雳,于您共存!”

“先祖们啊!黑暗深渊也无法困住你们强大而又无边的神力,新时代在召唤你们的到来,请将你们的神力分享于你们的孩子!”

“轰隆!轰隆!”天际浩劫一般的雷霆神怒携带着万钧之势降落在众人头顶。

“啪!啪!啪!…”神雷临凡,万物臣服。

除了安德烈,其余三人身上的斗篷全部被雷霆撕裂成粉末。

米奇尔一身紫色的雷光,配合他那魁梧的身材,根本就是一头巨型的雷熊。乌斯犹如青色的光柱,那澎湃的力量似乎要将苍穹捅出一个窟窿。而雷纳德则平淡无奇,只感觉他就像变成了一道光,仿佛柔弱无力,可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

“正和君,是谁做的情报工作!为什么四裁决里面会有独眼巨人的后裔,而我却不知道!”风十七郎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大人,是…是我。不过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呀!历代的四裁决只能召唤古神之力,而且这代的四裁决也从来没有在外展露过泰坦的血脉呀!”风十七郎身边的一个上忍战战兢兢的辩解道。

“八嘎!不要再找借口了,回去以后我自然会上报藩主的。赶紧奉请式神!”风十七郎速结手印,身后随即跃出一个高大的赤焰恶鬼,手持黄金巨锏。其余的忍者也纷纷召唤,形态各异的鬼灵精怪齐齐而出。还好这里位置比较偏僻,不然明天的头条是铁定跑不掉了。

“嗯?为了一个无关大局的小子,罗马雪藏多年的秘密就这样简单的暴露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龙管家眉头紧锁,有些搞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一股战力可是有可能决定战局的胜负呀。

雷电交加,群魔乱舞。两方势力你来我往,毫不留情,几次三番的碰撞把两侧的墙壁全部轰塌。

张传奇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慢慢地靠近人群。打斗的双方虽然都注意到了张传奇的小动作,却没有一个在意的。

龙管家看到张传奇另一只手里的酒坛,若有所思,对和他一起来的黑衣人打个手势,让其退后。

张传奇趁乱行事,将手中小刀扔向安德烈。而安德烈却不躲闪,那小刀只是在他的战铠上碰撞出了一声脆响。

注意到张传奇难看的脸色,安德烈一脸鄙夷。似乎恼羞成怒的张传奇将酒坛也扔向了安德烈,安德烈反身一拳,将酒坛击碎,好像有些反感了张传奇的幼稚,而张传奇却是一脸得逞的笑容,然后撒丫子便跑。

“这笨蛋,那种东西也能砸到人?”黑衣人看向龙管家鄙视道。

“问题不是酒坛,是坛子里的东西,仔细看,马上就知道了。”龙管家整个眼珠都变成了紫色。

碎裂的酒坛散发出浓浓的恶臭,绿色的烟雾将两方势力的人马统统笼罩住。

“好狠的小子!幸好退的远,不然我们也要倒霉了。”龙管家笑咪咪的样子,好像对张传奇的做法很满意。

“那是什么东西?”黑衣人急切的问道。

“尸毒,尸气进入活物的身体后产生的,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尸毒。”龙管家一副在提携后辈的样子,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两方人马从烟雾中冲了出来,都欲将张传奇先杀之而后快。

张传奇笑道:“各位最好不要用力,因为无论你们是练的内家功夫,或是西方神力之类的,只要稍微一用力,我保证你们会比我死的早。”

风十七朗犹豫不决,最后决定让一个瘦弱的忍者出手。四裁决不敢冒险,他们的优势就在于四人联手,缺一不可。

“偷窥狂,你最好听那小子的话,不然我可以保证,那个忍者出手三秒之内必死无疑。你们现在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压制住毒性,慢慢去解毒吧!不然碰到一个喝醉的小混混,死在了人家手里,可就贻笑大方了,哈哈…”龙管家的心情显然很好,不忘记给他的老对手落井下石。

“走!”风十七郎发狠道。一群忍者慢慢地消失了,四裁决眼看事不可为,也都撤走了。

“小子,现在碍事的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的谈谈了,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呀!”龙管家死死的盯着张传奇说道。

30

从小路走出的张传奇一会傻笑,一会低头沉思,一会又面有狰狞,说不清的诡异,人类所能拥有的表情,都在他的脸上不停变换着。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前,抬头看了看富丽奢华的酒店,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只留下一脸坚毅。

门童谦恭有礼的为张传奇开门,并没有因为他的蓬头垢面而有所轻视。

走进大厅,两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张传奇心里很感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房间再说。

王小欢对着大厅左边的休闲区撇了撇嘴,张传奇顺势看去,原来卖花女已经到了。此时坐立不安她,正双手揉搓着衣角,眼神左顾右盼的,当看到张传奇的时候,好像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

张传奇走到卖花女的对面坐下,一身深蓝色的连衣裙,细白如羊脂玉膏般的美腿下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挎包,没有了马尾辫,长长的发丝披在肩头,一脸淡妆,眼睛比第一次见到她时显得明亮许多。张传奇已经把所有的事忘记了,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天长地久,只求伊人如此。

卖花女用手捂住樱红的嘴唇,轻咳了两声,把张传奇从深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对不起,我有些唐突了。你们实在是太像了,不过,她没有你那种成熟。”

“我明白。”卖花女微笑道。

张传奇强制自己不去看她,低头看着茶杯问道:“上次有些匆忙,我是张传奇,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忘川。”

听到“忘川”二字,张传奇却如五雷轰顶一般,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像被狂风扫过,再无丝毫妄念。

“呵呵,我以诚心待人,你却这样耍我。算了,本来就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这张卡你拿走吧,密码在卡背面。”说完将卡放在茶几上起身欲走。

“我没有骗你,我是孤儿,我养父说我姓忘,后来起名叫忘川。”卖花女不明白张传奇为何听到自己名字后,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急忙解释道。王小欢一向八卦,一直再偷听他们的谈话,看到苗头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

“人家叫什么管你什么事,现在外面这么麻烦,你不想办事了?”

“可她姓忘。”张传奇皱眉道。

“我告非,天朝这么多姓,人家姓忘得罪你了?”王小欢不解道。

“天朝没有忘姓,这是禁忌,谁都不能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还叫忘川,她能活到现在那是奇迹!”张传奇很是不耐烦的说道。王小欢听到这话,下意识的退后两步,想离卖花女远一点,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经把张传奇的话当成了圣旨。

“呵呵,都是一样的!除了他,所有人都厌恶我。”卖花女提着皮包,没有拿走放在茶几上的银行卡,有些失神的向门口走去。

“你不是说她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吗?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也许只是巧合呢,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不然你的计划…”王小欢对那个卖花女还是挺有好感的,不想因为一些莫名的东西就弄成这样,虽然他也很怕死。

听到王小欢的话,张传奇心里也有了一些犹豫。

就在卖花女也就是忘川快走出酒店时,张传奇不断变化的脸终于停了下来,开口道:“请等一下,刚才的事很对不起,你还能帮我吗?”

忘川脚步一顿,用手在脸上抹了抹,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张传奇看到她的动作和那有些打花的淡妆,心里更是一阵绞痛,有些喘不过气来,情感又一次埋没了理智。缓了口气,认真道:“请你原谅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愿意。”带有伤感的笑是最美的,也是最让人痛心的,张传奇一时又痴了。

“醒醒,醒醒!你还有一个小琳呢!”王小欢用手肘倒了倒张传奇。

一行人走进电梯,阿伟几次欲言又止,刚下定决心,电梯却打开了。阿伟的怪异被张传奇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破。拿着房卡,各自走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有些尴尬,还好房间够大,气氛不会那么暧昧。张传奇打开音响,把声音量调的很大,一首《MyHeartWillGoOn》从中传来,陶醉于歌声中,什么烦恼都没了。

“我去洗澡,你要不要洗?”张传奇认真的问道。

“啊?你不是说不会做那事吗!”忘川的脸庞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你误会了,戏要演得真一点,不然他们怎么会相信,当然我不会动你的,这点你放心。这房间里肯定不缺微型摄像头,或是窃听器一类的。不过音乐这么大,说话没事的,但不要做出特别的动作。”说完,张传奇走进了洗手间。

忘川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皮包翻出了一把小水果刀握在手里,偷偷的放在了枕头下面。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忘川急忙把枕头下面的小刀收进包里。

30

张传奇光着上身,下身只是围着一条浴巾走到她的身边道:“谢谢你最后相信了我,当然,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失望。”

忘川的脸上流露出慌张的神色,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出话来,最后直接冲进了洗手间。张传奇笑了笑,坐到了沙发上听着音乐,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打了个服务电话,不一会“叮咚,叮咚”短暂的门铃声响声。打开房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摆好东西,张传奇给了小费,服务员笑咪咪的开口道:“祝您晚上愉快。”

洗完澡的忘川,穿着浴袍,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张传奇。

“呵呵,你不化妆更好看。吃点吧,看你在那摆摊,又来这么早,肯定还没吃饭呢。”给忘川倒了一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顾自的喝着。吃了几口点心的忘川看到张传奇只是不停的在喝酒,也没了什么食欲。

“能和我说说她吗?”忘川柔声问道。

“没什么可说的,就放在心底吧!”张传奇不太愿意提起,只是喝着酒。

“那好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你又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忘川没有再纠结于之前的问题。

“东西我已经给你了,就在你的鲜花里面,照着上面做就好了,这事情有些危险,我并不能确保你的安全,所以只能加高价码,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张传奇并没有隐瞒事情的危险性。

“你那时候就把东西给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因为钱来。”忘川轻咬着嘴唇问道。

“你的衣服很旧了,就算是工作,也没必要穿着已经洗的变色的衣服。刚才你来时的衣服也是老款式了,这证明了我的想法。你的手背有很多还没愈合好的不同伤口,手掌也有手茧,说明你经常工作,而且还不只一份。就算这样难以度日,你依旧没有堕落,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再有就是我看到了你口袋里露出来的医院账单,所以你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来,在这里给你东西不方便,那时就趁你不注意,放进了鲜花里,还有疑问吗?”张传奇的解释很赤裸,没有丝毫的掩饰。

“你观察的很仔细,算计的也很深。是的,我很需要钱,我养父一直身体不好,现在欠了医院很多钱,我们也没有什么亲戚,所以不管多危险,只要不犯法,我都做。”忘川坚定的眼神让张传奇有些不敢对视,或许是内疚,或许是别的,说不清楚。

走到窗边的张传奇低声唱道: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什么意思?”忘川不解道。

“没什么,你最好改个名字,不要再用忘川了。这样无论对你或你身边的人都有好处,就算是我对你的一些补偿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不能说,或许我也说不明白。”张传奇突然有些累了,走到床边,钻进了被子。忘川犹豫了一下,最后认命一般的也钻了进去。

翻腾不停的被褥,渐渐平缓了下来。一夜无话,只有音响里那抒情的《独上西楼》,悄悄传到窗外。

清晨的阳光,最是灿烂明媚,没有午时的灼热,没有西落的迟暮,好像一切希望的源头。

醒来的张传奇发现忘川已经离开了,自己一直关着的手机已经被打开放在了床头,上面还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

“我先去医院了,你的事我会尽力办好的。这钱算是我借你的,我偷看过你的身份证,我会努力赚钱,一定会还给你的。王川”

“很聪明的女人,也很有决断,希望你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好一些。”张传奇自言自语道。低头又看了看手机,发现十几个短信提示,都是家里打来的。想了想还是往家打了个电话,报下平安。

老妈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张传奇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没有算计,无需察言观色,只是静静的听着老妈的啰嗦。父亲还是那样严肃,像个老学究,只有简短的叮嘱和勉励。

沉默一会,父亲语出惊人的让张传奇今年回家必须要带一个女朋友回来,不然就不用进家门了。在张传奇的印象中,这事都是老妈的专利,怎么死板的父亲也说这话了。

老妈抢过电话笑呵呵的说父亲在亲族面前丢了脸,抬不起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张传奇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生子,让一向注重声誉的父亲落了人家把柄。面对积威已久的父亲,张传奇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今年肯定带着女朋友回去。

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张传奇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淡漠。

30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王小欢个二货,有门铃不用,去敲门。打开房门,王小欢直接冲了进来,打量着四周,最后猥琐的看着凌乱的床铺,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看着张传奇。

张传奇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阿伟慢吞吞的走进来,老实的坐在沙发上。张传奇又把音响打开,想来是王川走时关掉的。

“忘川走了?晚上辛苦不?”王小欢一开口就没正经。

“以后叫她王川吧,对了,你们吃过饭没,要是没吃,我打个电话叫。”张传奇直接无视他的问题。

“早就吃过了,我俩一起吃的,到底是高级酒店,早餐都这么丰富。一会干嘛去?”王小欢斜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样子让谁看了都想狠狠扁他一顿。

张传奇坐在阿伟对面,拿出一包香烟,散给两人,自己点着一根,慢慢的抽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王小欢拿过火机问道。

“无奈的时候。”吐着烟雾的张传奇神色有些复杂。

阿伟没有拿起桌上的香烟,看了看两人,又低下头去。当他再次抬起头来,面目狰狞可怕,好像要择人而嗜,最后只有泪水从眼中流出。

“既然你开不了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张传奇把烟头掐灭,整理了一下思绪,事情慢慢的展开。

来到这条船的人,一般都比较缺钱,而且是比较急的那种。因为你刚来的时候,老板就会给一笔费用。当然,你需要至少做完一个航次,不然他们自会有办法追回,或是等价的东西。

在之后的闲聊中,张传奇隐约的知道阿伟的母亲病重,急需一笔医药费,而且这种病还很费时间,需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

走投无路的阿伟也是在网上看到了招聘信息,报名录取之后,急忙忙的收拾东西就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工作,就是赶也不会走。直到肥龙出事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肥龙受伤后找到了阿伟,说是可以把这次他受伤赔偿的五万美金给阿伟,但是,阿伟要帮他演一出戏。阿伟刚开始只以为肥龙要诈取保险,因为船上人意外身亡,保险受益人可以得到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额保金。

金钱的诱惑力,是让上帝都为之动容的,更何况一个凡人,还是一个非常缺钱的凡人。两人一拍即合,血衣的事由此引发。三人外出吃饭,一起回来,让阿伟有了不被怀疑的证据,也让肥龙有了机会。因为他们三个外地人都住在去餐厅的必经之路上,想要避开不被发现很难。

肥龙准备好了血衣,但是张传奇三人回来的有些早,阿伟在饭局结束后去厕所这么久,就是给肥龙透露消息,张传奇在餐厅闻到的刺鼻味道就是血腥味。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忐忑不安的阿伟偷偷地把血衣挂在桅杆上,想把事情推到鬼神怪力之上。

虽然那天喝的有些醉意,但是张传奇清楚的记得桅杆上没有东西。因为桅杆很高,上面还有探照灯,一眼瞟过去就一清二楚。滴血的衣服说明是不久之前挂上的,从三人回到房间到肥龙出事,也就短短的几分钟。

阿伟的房间在一层,他跑到二层甲板干嘛?这么巧又让他看到?事情发生后,阿伟以为警察会来调查,可是报警之后,左等右等,就来了两个公安调查员一致认为是失踪,而后不了了之。

船上自家人的态度又是那么暧昧,受不了压力的阿伟首先爆发了,可是得到的却是让他惶恐不安的答案。回到房间后,自然和肥龙发生了争吵,认为肥龙没有把事情都告诉他,现在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可是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掉,最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说完事情经过的张传奇,又点着了一根烟,静静的观察着阿伟的反应。拿起桌上香烟的阿伟也抽起了烟来,房间里烟雾缭绕的,三人都没有言语,只有音响不停的播唱着。

“什么时候知道的?”阿伟还是先开了口。

“本来只是怀疑,因为每个人都有嫌疑,只是你的比较大一点,事件的第一发现人,一般都有很大的可能性。如果只是为钱杀人,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直接推到海里不是更简单,所以只能是合作。后来我试探了你几次,就比较确定了。”张传奇淡漠的说着。

“那为什么之前还要救我?”阿伟有些不解的问道。

“一码归一码,谁都有逼不得已的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拿肥龙的钱做事和王川拿我的钱做事,还不是一样?只是个人的带入点不同而已,你又没有害我,反而因为我还连累了你们,况且我们还是盟友。”张传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盟友?呵呵,我从肥龙那也得到了一些消息。肥龙之前出事受伤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让他死,之前船上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和他差不多,所以他想用假死躲开那个人。”阿伟说完起身要走。

“我知道有人要杀他。”张传奇此时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阿伟定在了沙发前,摇头苦笑:“我以为走之前还能帮你一把,没想到是我自作聪明了。”

王小欢向张传奇打了个眼色,但张传奇摆了摆手,注视着快走到房门的阿伟,这时阿伟回头又说道:“小心黄石!”

“哈哈,就等你这一句呢,可是急死我了!”张传奇拍着大腿笑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说罢,也不理阿伟的呆滞,走过去拉着阿伟的手来到餐桌旁,王小欢自然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打开一瓶红酒,三人一人一杯置于面前,条件有限,只能将就着喝了。

张传奇用果刀划破手指,滴于酒杯里,然后把刀递给了王小欢,王小欢以样学样的又把刀递给了阿伟。阿伟还在呆滞中,水果刀放在他的面前,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虎目发红,狠狠的说道:“既然兄弟看得起我,日后定然同生共死!”

“不醉不归!”张传奇高举酒杯喊道。

即是兄弟,那便无需太多言语,举起酒杯,一切自在酒中。

喝得酩酊大醉的三人,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等张传奇醒来时已经是烈阳高照了。

晃晃悠悠的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的张传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陌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什么。20多年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紧紧握住的拳头慢慢松开,把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起来。

叫醒还在呼呼大睡的两人,让他们洗漱一下,准备一起去吃午饭。收拾好东西的三人,刚要走进电梯,张传奇不好意思的拉住王小欢道:“那个,老三呀!哥哥最近手头有些紧,借点钱来花花怎么样?”

喝过滴血酒的三人,已经是兄弟相称,阿伟老大,张传奇老二,王小欢悲催的沦为老幺。这不,当哥哥的还要问弟弟借钱,哎!说出去,丢人呀!

“嗯?你不是挺有钱的吗?忘…王川走的时候,你给她的卡里都有60万,你能没钱?不要坑弟弟我哈!”王小欢一脸鄙视的看着张传奇。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我以前工作存下的老婆本都给她了。”被鄙视的张传奇解释道。

王小欢磨磨蹭蹭的把钱包拿出来,一脸苦瓜形象,嘴里还嘟囔着:“我感觉被坑了,刚成好兄弟,就问我借钱…”

张传奇一脸黑线,眉头不住的一跳一跳。阿伟知道自己的情况,拿不出很多钱,有些傻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打开的钱包里,光能一眼看到的就有五六张银行卡,还有大概七八千的现金。这让两人大吃一惊,不由的对视一眼后。阿伟一把抱住还在数钱的王小欢,张传奇闪电般的夺走钱包。

“喂,喂,喂!抢劫呀!”悲惨的王小欢得到了身为老幺的正确对待方式。

“老三,你小子深藏不露呀!带这么多钱,不怕被抢劫?”张传奇拿着钱包对着还在阿伟手中挣扎的王小欢晃了晃。

“我擦,现在我就被抢劫了!快还我钱包,那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私房钱,当然要多弄几张卡,分开放了。”王小欢挣脱出来,一把抢回自己的钱包,揣在怀里,小心提防的看着两人。

“老三,你又不缺钱,跑来挣这个要命的钱干嘛?”张传奇一脸正色道。

“还不是为了躲我那丈母娘,要是还在家里,我现在都给逼疯了,既然出来,当然工资越高越好了。”王小欢失落的说道。

一提到丈母娘,大家都是唏嘘不以,虽然另外两人都还没有结婚,但也听说过丈母娘的威名。阿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苦了你了。”

“大哥!”王小欢好像找到组织一样,抱着阿伟内牛满面。

30

张传奇摸了摸下巴,一脸思索的看着两人,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抓不住那闪过的灵感。

王小欢看到那熟悉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这是他那有些妖孽的二哥又在算计什么了。而且眼神还是不停的扫向自己和大哥,赶紧跑到张传奇身边,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深情的说道:“二哥!我们可是兄弟呀!虽然我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喝了滴血酒就要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你可不能再算计我和大哥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张传奇想要打掉肩膀上的双手时,突然眼睛一亮,“同年同月同日…先回房间,对了,把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

来到房间的三人,依旧打开音响,围在一起,把中间一块弄成了死角。看着张传奇用手机在日历上翻找着,一手还在不停的掐捏,嘴中念念有词。刚想开口询问的王小欢被阿伟一把捂住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收好手机,张传奇揉了揉眉头叹声道:“大哥,放了他把,脸都紫了。”

“呼,呼,大哥你这是要谋杀!”王小欢喘着粗气,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怎么样?”没有任何歉意的阿伟问着张传奇。这就是兄弟吧,无需顾虑太多。

看着这俩活宝,张传奇深感任重而道远。“都是命格极硬之人,只要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祸事,应有一线生机。早该想到,在不知内情的前提下,这么好的工作,肯定很多人趋之若鹜,但为什么还为招人而发愁,问题就出在这了!”

“你是说我们的命都很硬,一般死不了,那我们还怕啥?”王小欢突然有了希望,腰杆挺得笔直。

“都说是一线生机了,要自己去搏才有,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张传奇一盆冷水浇了上去。

“也就是说一般人到这条船会很快出事?”阿伟从另一个角度问道。

张传奇走到茶几旁,倒了三杯茶水,端起一杯慢慢的喝着,随口道:“差不多吧!老三,你把在暗舱里看到的给老大说说。”

王小欢立马有了精神,眉飞色舞的讲述着他在暗舱里看到的神迹。

阿伟从刚开始还能接受的态度,慢慢转变成惊愕,恐惧,迷茫,最后只剩下麻木呆滞。王小欢在他面前摆了摆手,还是没有反应。

“让大哥缓一缓吧,过来先喝杯茶。”张传奇又给自己添了一杯。

从脑海中醒来的阿伟咽了口吐沫,口干舌燥的,看到桌子上的茶水,咕嘟一口喝了下去,又拿起一杯也喝了下去。感觉好多了的阿伟回想道:“真想亲眼看一看呀!”

“那是我的茶…算了吧,二哥差点为国捐躯了,我也是站在二哥的肩膀上才能远远的看了几眼,要不是二哥再三叮嘱不能走进去,我估计也受不了吸引,早就死里面了。”王小欢抢过阿伟拿在手中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张传奇的样子,慢慢品着茶。

“我想,肥龙也是为了这个而来,之前莫名失踪的人估计都和肥龙有着一样的目的,暴露后的肥龙遭到了谋杀,只能假死,一边躲开追杀,一边暗地里进行计划,看来有必要见一见这个‘肥龙’了。”张传奇看向阿伟说道。

“我知道他躲在哪里,回头我带你们去。”阿伟拍拍胸口保证着。

“走吧,耽误不少时间了,要去龙柱那边,又要天黑之前赶回船上去。”张传奇走到王小欢身边伸了伸手。

“大哥都说要小心黄石了,你怎么还帮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包里的现金分给张传奇一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是人情债。他救我一命,帮他做件事就能还清,何乐而不为。”说完也不理王小欢,直接走出去。

三人站在酒店门口,还是叫了原来送他们的出租车师傅。车上三人和司机胡天胡地的扯着,司机听说他们要去看龙柱,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可是我们魔都的一景,不看东方明珠,也要看看龙柱呢!”

张传奇听到他话里有话,顺着问道:“难道还有什么说头吗?”

“嘿嘿,这可是我外甥他姑姑的公公的老同事亲眼看见的。”司机扯了一大堆关系,表明此事是千真万确。

原来在建造延安高架时,最后一根柱子怎么也打不下去,不是有人受伤,就是机器坏掉。最后愈演愈烈,开始有了人员死亡。花费巨资建造的高架,怎么能因为这最后一根柱子打不下去而放弃呢。

后来一些年长的工程人员说是请人来看看,死马当活马医,最后还是请来了几位风水界内的知名人士。可是每个人看过之后都是摇头长叹,甚至一些直接吓走了。原本以为是给钱给的不够,后来又加大砝码,可还是没人理睬。

最后一个老道士说出了实情,“此事不可为,泄露天机必亡。”说完也走了。这可急坏了主管这块的官员,放出风去,只要能解决这事儿,他拼尽一切满足对方要求。一个耄耋之年的僧人说他能解决这件事,但他不能说,说出来3天之内必死。

官员大喜,知道对方既然找上门来,肯定可以帮他,但要看给的价码够不够。先是送了一大笔香油钱,让老和尚安心,而后才问了条件。

老和尚只提出了一个条件,重修龙华寺,重点修缮龙华塔。这个条件对那官员来说真真没有一丝难度,直接调拨了一批专业的文物古迹修缮专家团和工人。对外只说要保护历史文物,钱都是公款,花不到自己一毛钱,说不定还能弄出一点政绩。

延安高架下有一条龙脉,最后一条柱子正好打在龙背上,自然打不下去。只需官员在那里上三柱香,行三跪九叩之礼,其余的由老和尚自己来。

三天后,龙华寺的方丈突然圆寂,由其大弟子罗汉堂主事接任方丈一职。最后一根柱子也如愿的打了下去,不知为什么,在那柱子上又包上了一层有许多飞龙的浮雕。

龙柱的事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下来,不过只要路过延安西路,就能看到那根醒目的龙柱。

“二哥,这么邪乎的事,我看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王小欢悻悻的说道。阿伟看了张传奇一眼,也有些认同王小欢的说法,他本来就知道黄石有问题,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张传奇听完故事后,觉得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有迹可寻,黄石让他去龙柱那,一定有所图谋,不过现在手头的线索太少了,也不好做出判断,只能先到那里再说。

“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到是很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龙柱呢!”张传奇沉吟了一会道。既然张传奇这么坚持,做兄弟的也只能舍命相随了。

出租车一路直奔,开向延安西路,车后一辆黑色的大悍马也尾随而至。

“二哥,你注意没,后面那个悍马一直跟着我们。”王小欢透过车尾的挡风玻璃看到一辆黑色悍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

“别回头,估计是昨天晚上的那群人。”张传奇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画来画去。弄好之后,又说道:“把手机关机,电池也抠下来。”

阿伟爽快的照做,到了王小欢就有些为难了。“那个…二哥,我手机电池抠不下,能不能只关机?”

“那就扔了!”张传奇把手机和电池分开放进口袋里。

“扔了?这可是我新买的手机,6000多块呢!”王小欢怪叫着。

“你是要命,还是要手机?别废话了,师傅赶紧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走着去。”张传奇有些着急,只能恐吓着王小欢。

一直对张传奇的话都很坚信的王小欢只能咬牙切齿的把手机扔出了车窗外。

“两个信号消失,一个在原地不动,被发现了,请求实行B计划。”悍马车里的人向上机请示道。

“可以。”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短短两个字就能让人想入非非。

“二哥,我的手机…”王小欢刚想抱怨点什么。

“嘘,都别说话。”张传奇的身子向下滑了滑,耳朵贴近了车底。

“嘀,嘀,嘀…”

“快跳车!快!”张传奇大叫着。阿伟和王小欢只是一愣神,马上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你们疯了!”司机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将刹车一脚踩到底。

“师傅!快跳车!相信我!”张传奇快要跳出的一瞬间叫道。车速太快,三人护着头,圈曲着身子,滚出了好远。

“都没事吧?”张传奇爬起来高声道。

“没事!就有一点擦伤!”阿伟回答到。

“我也没事!”两人一起向张传奇跑去。

只见黑色悍马已经撞上了出租车的车尾,高速行驶的出租车又受到猛烈的撞击,直接翻腾着飞了出去。一路上撞翻了很多的车辆,最后插进了一辆大巴车的右车身。还有十几辆来不及刹车的汽车也纷纷卷入了这场车祸。

整个道路彻底瘫痪了,突然“嘭”的一声,出租车一下被炸成了碎片,大巴车也不能幸免的发生了爆炸,众多车辆挤撞在一起,随之而来的就是连环的爆炸声。

30

火海里,混乱的嘈杂声中充满了哭喊,尖叫,咒骂…这一切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张传奇的心脏。红色的血在火光下好像在燃烧着,一具具尸体,或滚落在地上,或被逃亡的人们踩得面目全非,或挂在车窗上,肚子被铁片划开了口子,内脏还在不停的流出。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安,恐惧,彷徨,得以逃生的人们抱头痛哭,撕心裂肺的呼喊着自己的亲属或朋友的名字,那种痛,是痛到心里的痛,是把心扯出来的痛。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抱着自己的孙儿失声痛哭:“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孙子才5岁呀,他做了什么孽呀?做了什么孽呀!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呀!睁睁眼呀!…”

“妈妈!妈妈!…”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刷白的脸上流淌着泪水,一只手拽着死去的母亲,想把她从汽车里拉出来,那场景就是心如铁石的人也没办法不为之动容。

年幼无力的她最后只能无助的哭泣着,扔掉了手中的娃娃,仰天哭喊着:“小星不要去公园了,小星以后会很乖的,小星不会再调皮了,妈妈,妈妈,我只要妈妈!…”

看着这人间炼狱,修罗血池一般的景象,张传奇将双手置于脸前,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是如此的血腥。一双沾满了鲜血罪恶的手,让张传奇原本引以为傲的智慧,谋算,像破碎的玻璃,哗啦一声粉碎的干干净净。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小看他们,我应该想得到的!这本来不会发生的,我可以预料得到的,是的,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哈哈,哈哈…”疯魔的张传奇狂笑着冲向火海。

同样痛不欲生的阿伟和王小欢勉强还能保存理智,连忙跑过去死死抱住张传奇,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不要拦着我,我可以救他们,我可以,我…”阿伟一手打晕了张传奇,扛着他向一条小路跑去。

悍马车上下来一个老外,正是之前四裁决中的乌斯,王小欢的眼神充满了仇恨和怨念。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恨一个人,恨到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牢牢记住了他的样子,转身便向阿伟追去。

两人轮流扛着晕过去的张传奇,找到一个好像公园的小树林,藏在最深处。

“现在怎么办?”阿伟问道。

“以前我都是听二哥的,现在二哥昏了过去,之前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就算醒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也缓不过来。”王小欢叹声道。

“这群天杀的王八蛋!总有一天,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他们!”阿伟一拳重重的打在树上,但只有几片枯黄的叶子落下,似乎在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

“我看到了,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家伙,是上次那个什么四裁决之一,冤有头,债有主。劳伦斯这个狗娘养的,这么赶尽杀绝,难道就因为二哥冒犯了那个女人?”王小欢恶狠狠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要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二弟好起来再说。对了,二弟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好好想想。”阿伟揪着头发心烦道。

“我想想…对了!二哥让我们关掉手机之前一直在看地图,好像是个寺院…叫什么华寺,龙华寺!就是龙华寺!”王小欢惊叫道。

“好!等天再黑一些,我们去龙华寺。”阿伟拿出了当大哥的风范,拍板定下。

高悬的月亮,撒下银白色的光辉,两个人影正步履蹒跚的走着。之前王小欢已经自己先出去问清了去龙华寺的路,因为要背着昏过去的张传奇,不好走大路,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所以两人只能等着子时过后,悄悄的在小路中穿行。

一栋大厦的楼顶,四裁决单膝跪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真是废物,顶尖人物中都能排上位置的四裁决,暴露了实力也就算了,却连三个蝼蚁都杀不了,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看来在主人的庇护下,你们已经快要真的成废物了!”女人充满诱惑但又冰冷的话语,让四人是冷汗直流。

武斗界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四裁决,在这个女人面前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恭。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女人不光有很大的背景,就是武力也丝毫不逊色于当年的鬼眸或许更胜一筹,至于到底有多强,只知道见过她出手的人都已经去冥府了。

“尊贵的狄安娜大人,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我安德烈以祖先的姓氏发誓,一定斩杀他们!”四裁决的老大安德烈赌咒发誓道。

“安德烈大人!”其余三人都知道在他们西方,以自己的祖先姓氏发誓是多么的严重。那是代表自己家族的荣誉,为了家族的荣誉,就算族人全部死掉,也是值得的。

“好了,安德烈,我相信你的忠诚,主人也会相信你的忠诚。可是龙家已经给了警告,如果再动手,就断绝和我们家族的往来。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少主的事情不用去管了,先把你们来魔都的任务完成再说。”名叫狄安娜的女人就那样一步步的走向皎月,慢慢的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安德烈大人,您不该这么鲁莽。”乌斯踌躇许久道。

“乌斯,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安德烈却有些不明白乌斯的反应。

“经过我的观察,那个叫张传奇的男人很神奇,他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总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来解决,但他只是一个没有力量,也没有背景的男人,这也是让我更加不确定的原因。”乌斯谨慎的回答道。

“算了,狄安娜大人既然不让我们管了,那我们还是去完成这次的任务吧。如果这次的任务可以完成,说不定会免除责罚。”说完话,安德烈带着其余三人也消失在了楼顶。

“你们这群死神棍,就知道不是为了杀一个小鬼这么简单。”

鬼眸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偷窥狂,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死瞎子,怎么到处都有你!”风十七郎毫不吃亏的反击道。

“这里是魔都,我想在哪就在哪。倒是你就有问题了,看来你个老色鬼也不是单单抓人这么简单,那个倒霉的小子只是个附赠品吧!”鬼眸略有所指道。

“我要去通知上面做好准备,不然今天的事说不定会此起彼伏。你们这群混蛋,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乱来的话,我会通报长老会,把你们全部驱逐出去。”放下狠话,鬼眸一个闪身便无影无踪了。

“无妄之灾呀!这群神棍,害得我也跟着遭殃。”风十七朗也去准备着什么了。

浑厚而又深悠的钟声在夜里传的更远,听到钟声的人们心中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祥和,安宁的感受,徒然忘记了这世上的喧嚣,只沉醉在静静的心田中。

龙华寺,始建于宋代,建筑风格为伽蓝七堂制。相传三国时,西域一僧人来到龙华荡,在此建寺,取名龙华寺。

方丈室内,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和尚挑了挑油灯的灯心,叫了一声正在打瞌睡的侍童。侍童急忙起身,听候着吩咐。

“明觉,去开寺门,外面有贵客临门,直接引到我处便可。”说完又闭目参禅。

“是!”小和尚退出方丈室后,直去山门。

“哎,老方丈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着那个破油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怎么生了妄念。这么晚了,真有贵客?老方丈又怎么知道的?”明觉小和尚揉着迷糊的眼睛嘀咕道。

打开寺门,明觉将小脑袋探出后左右看了看,哪有什么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正要关门回去时,耳边却听到了言语声。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王小欢瘫卧在阶梯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阿伟背着张传奇走过身旁时,踢了他一脚说道:“快点走,马上就到了,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留我们呢!”

“阿弥陀佛,两位…额,三位施主远道而来,小僧有礼了。”突然冒出一个小和尚,可把两人吓了一跳,现在他们的神经就像紧绷的琴弦,随时都要断开。

“小和尚,人吓人,吓死人。你…”王小欢还没说完,就被阿伟狠狠打了下后脑袋瓜。

“小师傅,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难道就是专门等我们?”自从张传奇昏厥过去之后,阿伟这个大哥把原来的担子抗在身上后,这才发现,小心谨慎,谋而后动真没这么容易,搞得自己是身心疲惫,苦不堪言。

“阿弥陀佛,小僧是奉方丈之命前来接引几位施主到方丈室的。”明觉双掌合十,不急不躁的解释着。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还没苏醒的张传奇,虽然不知道那老方丈有什么天大的神通,竟然可以猜到他们会来这里,可事到如今也没了别的办法。阿伟只好行了个佛礼道:“还没请教小师傅法号?”

“阿弥陀佛,小僧明觉,是老方丈的侍童,三位施主请随我来。”明觉说完做请状,等阿伟和王小欢先进去后,才走入寺门。

30

看着古朴庄严的寺庙,虽然已是深夜,但也能想象得到它在清晨时的雄伟宏大。仿佛置身在历史的长河中,细细体会着它对人们的述说。

穿过前四进,第五进为方丈室,明觉将三人引入室内,自己关门退走。方丈室内很是简朴,三个蒲团,一面长案上古朴的青铜灯发出昏黄的光亮。低榻上坐着一位长眉、白须的老和尚,老和尚身后是一幅禅字,写得飘逸清雅,又不失佛家慈悲之意。

“请坐。”过了许久,老和尚好像才从入定中醒来。阿伟把张传奇放在中间的蒲团上,自己坐在左手边,让张传奇靠在自己身上。王小欢也在右手边的蒲团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好像得道高僧的老和尚。

“三位本是北方客,却因祸事东方来。谋事不成心已死,四海虽大无立身。”听到老和尚的话后,两人急忙起身,挡在张传奇身前。三人拜过把子,自然知道各自的底细。三人老家都是长江以北,说是北方客也不为过。问题是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和尚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难道他也知道自己三人被追杀的事?那不成了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

“不要紧张,贫僧没有恶意。你们身后的施主,他家长辈与我有旧。之前贫僧心血来潮,入定观浮尘事,方知那人间惨案。你们能找来这里,说明那位小施主的长辈有提到过贫僧。”老和尚打个稽首说道。

“你说的那个长辈是谁?”阿伟警惕的问道。

“他兄弟两人,自己没有后人,上面有一兄长,想来应是其叔。”老和尚缓缓说道。

王小欢凑近阿伟,低声道:“听二哥说过,他好像是有一个不正经的二叔。”

“大师又怎么知道我二弟是他后辈?”阿伟还是谨慎的多问了一句,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小施主胸口有一玉佩,那是他们家传之物,贫僧有幸见过一次。对于此等灵物,贫僧可以感应得到。”老和尚又是合掌说道。

两人听后,暂时松了一口气,张传奇被劳伦斯打伤之后,两人检查他身体时,确实看到了那块玉佩。

“请两位施主扶住张施主,昏迷太久,对神智很有影响。”老和尚说着便起身下榻。

两人扶正张传奇,老和尚在张传奇的眉心用食指一点,闭目咏诵着什么。不一会,张传奇的眉头有了跳动,可却久久没有醒来,只是眉头越来越皱,最后整个脸部都开始扭曲,沉重的呼吸,仿佛喘不过气来,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身体也开始不住的颤抖着,似乎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我二弟怎么了?”阿伟急切的问道。

“阿弥陀佛!不是张施主醒不过来,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只因入魔太深,怕醒来后难以面对现实。只能在梦中一遍遍的轮回着,让自己体会那些亡者的痛苦和幸存者的绝望,希望能以此减轻自己的罪孽。”老和尚不忍的叹息道。

“大师,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没有想害人,真的没有!都是那些人干的,求求你了,大师!大师!”阿伟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和尚的面前,不停的磕着响头。

“嘭,嘭,嘭…”的闷击声传到了门外,额头已经血肉模糊,可阿伟却置之不理。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为了生死相随的兄弟,下跪磕头又何妨?

“大哥!”王小欢眼眶发红的高喊道。最后也学着阿伟的样子不停的在老和尚面前磕着响头。

“这就是情吗?真是让人心痛,却又难舍的一种东西。”门外的明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神迷离的喃喃着。

“痴儿呀!情欲之事当真是世间最利之器。罢了!你们快点起来吧,来到此处即为缘,贫僧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和尚扶起两人又对门外说道:“明觉,通知僧众,丑时准备斋饭,寅时开水路法会超度亡魂。”

“贫僧为张施主诵念心经,两位也一起听诵吧。”老和尚返回榻上,盘坐闭目,开始咏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虽然以前也听过类似的经文,可是老和尚咏诵的心经却让两人心静如水,无烦恼,无痛苦,仿佛明心见性一般。

原本陷入无边痛苦的张传奇,身边好像生清净莲,久旱甘霖,远离颠倒梦想。呼吸开始渐渐平缓,下意识的开始跟着诵念。七遍心经过后,张传奇竟然可以起身向老和尚顶礼。老和尚脸色不再那么红润,但也欣然点头道:“小施主到是挺有慧根,可惜却与我佛门有缘无分。”

“能亲得大师教诲,已经是三生有幸,不敢有所奢望。”张传奇合掌恭敬道。

“那疯人可还好?”老和尚慈祥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心头的琐事烦恼都被一扫而空。

张传奇自然知道说的是谁,苦笑着回答道:“我那二叔活的很是滋润,天天穿着一身道袍,到处坑蒙拐骗。”

“哈哈,反正他又不是道门中人,自然也不怕给三清祖师摸黑,对了,他是怎么说贫僧的?”显然每个人对老朋友给后辈灌输的印象还是挺在意的,就连老和尚也不能免俗。

“二叔说他在外多年,能让他佩服的只有两个半人,一个是道门的茅开山,另一个是佛门的真禅大师。我问怎么还有半个?我那不正经的二叔说,当师傅的让他佩服就行了,徒弟还没死,算半个,不然就抢了师傅的风头。”张传奇摸了摸头,对于二叔的话很是不好意思。

“是呀!贫僧还没死,怎么能抢了师傅的风头,师傅他老人家为了这世间百姓以身饲魔,镇压龙脉,重修龙华塔,当功德圆满。”老和尚一脸缅怀,仿佛昨日重现一般。

盘坐在蒲团上的两人,看到张传奇和老僧熟悉的谈话,知道这次是赌对了。

“二弟,你没事了吧?”阿伟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张传奇看着两人额头上还没有凝结的血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就像被东西卡住了一样,久久不能言语。

三人抱在一起,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泪水,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月光皎洁,寺院被披上了一层银纱,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虫儿的叫声不时传来。没人知道在这里即将发生一件微不足道但却可以改变日后世界格局的事件。

大雄宝殿灯火通明,用完斋饭的僧人陆续来到此处。张传奇一行人早早跟随明觉来到大雄宝殿,寻了一个角落,在蒲团上坐下。

进来的年轻比丘众走到明觉身前,合掌行礼。几位年迈的僧人走进时,明觉恭身上前行礼,口称“师兄”。最让人诧异的是,他们仿佛看不到张传奇等人,互相行礼过后,自行依次坐下,闭目参禅。

“难道我们是透明的吗?”王小欢低声抱怨道。雄伟庄严的大殿,让人心生敬畏,连一向乖张的王小欢也有些压抑。

“别胡说,这里的僧人都是真修行,不为外物所动,很多都修行闭口禅,和外面招摇撞骗的假和尚是天壤之别。”张传奇害怕王小欢口不择言,低声制止道。

“阿弥陀佛,张施主说的不错。来我们寺院的僧众都需持闭口禅一年,一年过后,可依心而行,或不持,或继续持戒。”明觉补充到。

“我滴神呀!一年不说话,那不憋死了,还能有继续持戒的?”王小欢打了个哆嗦,按照他那个性子,半天不说话都能憋死,更何况一年。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我有一师叔,自剃度皈依以来,至今都未成开口。”自从在门外感受到三人的兄弟情义后,明觉对三人的态度十分友善,并没有责怪王小欢的胡言乱语。

正当王小欢的脑袋还在死机重启时,老和尚头戴毗卢帽,身穿皂衣、黑涤浅红色袈裟,脚上一双罗汉鞋,从殿后漫步走出,立于殿中,与身后的毗卢遮那佛像成前后照应,好一副宝相庄严。

众僧人起身合掌行礼,老和尚示意僧众坐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能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末法年间,妖魔横行。昨日又生一人间惨案,众僧人应诵念往生经文,愿亡者早日解脱,离苦得乐,去往西方极乐净土。愿生者得以摆脱悲痛涩难,远离是非苦恶。”

殿中僧人听后面生疾苦,齐声唱道:“我佛慈悲!”

由老和尚起诵,僧众一起诵念。整个大殿仿佛变得更加明亮,恢弘正大,慈悲怜悯之声让张传奇三人顿时放下了多日的紧张不安,就像漂泊已久的游子重回乡土家园。

但好景不长,殿外忽然阴风阵阵,窗门都被吹的“吱吱”做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迫切的想要冲进来一样,“啪”的一声,大殿的几扇窗户几乎同时被吹开。

30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僧人们皆如不动金刚,依旧诵念经文。可阴风吹的王小欢是瑟瑟发抖,他哪里见过这阵势,转头去看其他两人。

阿伟拿着一本《往生经》生涩的诵读着,好像并没有发现怪异,而张传奇已经闭目入定。

没有办法的王小欢,也拿起手边的《往生经》开始诵读,期望着这本书能保佑自己平安无事吧。

入定后的张传奇刚开始还能灵台清明,也许是阴风的缘故,慢慢的,他又想起了昨天的一幕。无边的火海,哀嚎的人群,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阴风在他身后聚集,化成了浓浓的黑雾,不停滚动的黑雾变化出各种鬼怪模样,似乎要将张传奇一口吞噬,大殿里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坐在张传奇身边的两人都被冻的浑身冰凉,王小欢连忙躲在明觉身后,怯怯问道:“小师傅,我二哥又闹什么妖呢!”

“你个没出息的家伙。”阿伟虽然这样骂道,可还是当在了两人身前。在阿伟看来,当大哥的身先士卒,那是理所应当。小和尚虽然是个和尚,但在他眼里,不过还是个孩子。

不知道自己身后变化的张传奇,脸色变的惨白,耳边总能听到那天的声音,越往后,声音变的越发尖锐,好像厉鬼的尖叫,恶灵的嘶嚎。

“还我孩子命来!”

“我死的好冤呀!”

“好冷呀!妈妈你在那?”

“你这个凶手,还我命来!”

“你是凶手”“你是凶手”“你是凶手”…

“啊!”再也忍受不了心魔不停冲击的张传奇突然大喊着冲出了大殿。刚要追出去的阿伟和王小欢,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老和尚拉住。

老和尚合掌说道:“阿弥陀佛,张施主心魔已生,又有外魔相扰,不是诵念几遍心经就可以消除的。他自有机缘,两位施主还是坐下一起超度亡者吧!”

两人虽然知道老和尚不会加害他们,但也耐不住心中的焦虑,手里拿着往生经书,眼睛却不时的看向殿外,哪还有什么心思念经。

发疯的张传奇不知跑到了何处,一个高瘦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仔细一看,原来是位年过耄耋的老僧人。已经丧失理智的张传奇大吼道:“你也想要我的命是吗?拿去吧!都拿去吧!我什么都不要了!”

“唉!”

老僧人叹了一口气后道:“你不杀伯人,伯人却因你而死,天下能人无数,可又有谁逃得出这因果轮回。”

“哈,哈哈…我只为活命,只为和心爱的人相伴一生!都是他们咄咄相逼,我有什么错?因果,狗屁因果!”

张传奇狂笑着,似乎要把心中压抑许久的恐慌,不安,愤怒,怨恨等等全都爆发出来。双眼血红,青筋暴起,整个人如恶魔附体一般,狰狞而又可怕。

“世人多愚昧,迷途在这五浊恶世中苦苦挣扎,到头来只争得名利浮云,却忘失本性,又落阎浮提世界,许不知,三界轮回淫为本,六道往返爱为基。”那老僧人淡淡的言语着,似乎认为张传奇的经历着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要什么名利,也不懂什么混帐本性,我只要和小琳白头到老!六道轮回关我屁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只活这一世就够了。”癫狂的张传奇还是守住了自己心中最后一块净土,一块上满枷锁的净土。

“唉!还是与我佛无缘,罢了,罢了。”老僧人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两件东西。

“都说和你们这群秃驴没缘分了,还厚着脸皮挖墙脚,真够无耻的呀!”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传入了那老僧的耳中,老僧突然把东西又揣进了怀里,转身就走。

“我擦,死秃驴,你干嘛去!”

“喂,喂!大师,真言大师,别走呀,那小子你不救了?你们佛家可是慈悲为怀呀!别走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以后不叫你秃驴了!”神秘的声音不断传进老僧耳中。

“阿弥陀佛,这可是你说的,贫僧可没逼你。”说完之后,又重新回到张传奇身边。

先是一枚大印打在其胸口,放出霸道的金光,隐约可以看到印底撰刻着“钦赐神堂龙华讲寺之宝印”字样,而后又是一个椭圆形的宝珠浮现在张传奇的头顶,撒下祥和慈悲的宝光将他笼罩在其中。

“明旸大和尚的舍利!”那个神秘的声音似乎有点惊讶。

“想不到你这混人还有些见识,怪不得人送君千知了,不过这个君字,却是不合适。”真言大师借机讽刺道。

“看来你们还真下血本了,也算这小子有福,我还有事,改日再会!”神秘的声音消失了,好像人也已经走远。

“连你都来了,看样子,那东西是保不住了,难道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大灭世预兆?”从真言大师悲天悯人的神情看来,那即将到来的事情是有多么的可怕。

真言大师看到张传奇双眼已经恢复如常,便收回大印和舍利,只是那舍利已经布满了裂纹。

“施主为何而狂?”真言大师轻声问道。

看清眼前的老僧人后,张传奇心中已知前因后果,却不知道自己怎么知晓的,只感觉对事物的认知变得更加清楚明了。

“我心有不安,还请大师慈悲,为我安心。”张传奇跪坐在地上,顶礼道。

“将心拿来,我替你安心。”真言大师伸出手掌,向张传奇讨要。

“我找不到那颗不安的心。”张传奇一脸迷茫,不知什么是心,也不知心又在何处。

“我已替你将心安好。”真言大师微微一笑,转身便走向藏经阁。原本双目无神的张传奇突然眼睛一亮,而后对着真言的背影遥遥一拜。

回到大雄宝殿后,张传奇先是跪谢老和尚,而后又安抚兄弟,言明自己已经彻底无恙了。

事情好像就此告一段落,可是藏经阁内的真言大师却拿着龟裂的舍利看着远方,面带愁苦道:“一线生机呀,一线生机…”

一夜的折腾,让众人都是身心疲惫,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刚刚躺下不久的王小欢却被阿伟拽了起来,在禅房门口就看到了张传奇正精神抖擞的在院子里打着新学的罗汉拳。

“我没二哥那么妖孽!我要睡觉,睡觉知道吗!”说完又转身扑上了床榻。

“二弟说了,一会要去转转龙华寺,好像说有什么机缘,既然你要睡觉,那就我俩去好了。”阿伟假意要走,他可清楚王小欢的为人,说别的没用,有好处最现实。

这不,王小欢急忙从榻上跳下来,抓着阿伟的手臂谄媚的笑道:“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咱们兄弟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对了,二哥说什么机缘呀?”

“不知道,反正昨天晚上之后,二弟就像变了一个人,神神秘秘的。”阿伟很是忧心的看着还在打拳的张传奇,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好是坏。

“没事,没事,二哥自己都说他全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机缘吧!”王小欢依旧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打完拳的张传奇,洗了洗脸,看到两人笑咪咪的等着他。回了个笑脸,示意一起走。

逛过几个大殿,张传奇一行人又去了偏殿的观音殿和罗汉殿,好像只是游客游玩一样,全然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

“累死了,大哥呀!你不是说有机缘吗?到底在哪呀!”王小欢抱怨着,好像随时就要撂挑子。

“这个…这个…”支支吾吾了半天的阿伟最后只能求助的看向张传奇。

张传奇神秘一笑,又向护法殿又去,两人也只能跟上。

到了护法殿,张传奇仔细的打量着周围。中间供奉着关公,左侧是关平,右侧是抗刀的周仓,关公前面是一尊龙王像。

“关二爷的脸怎么是金色的?”王小欢不解道。

“这里是寺院,关羽是作为护法伽蓝,不是人间武圣人,自然用金面。”张传奇解释道。

“那个龙王又是干嘛的?小白龙吗?”王小欢又在胡扯了。

“那是广泽龙王,相传三国时,康僧会从西域来到上海龙华荡。看这里水天一色,尘澈不染,很是幽静不凡,就在此地结庐修行。谁知道,原来此处为广泽龙王龙宫,本来欲要行凶的广泽龙王,后被康僧会佛法感化,自愿献上龙宫,改为龙华寺,自己回东海居住。后来因献寺有功,就被封为护法伽蓝。”张传奇耐心的解释着,现在好像很少有能触动他内心的东西了。

就在王小欢沉醉故事当中时,阿伟鬼使神差的走近周仓的泥像,伸手摸了摸那把青龙偃月刀。看到这一幕的张传奇,嘴角微微的翘了翘,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哐啷”一声,长刀从泥像手中掉落下来,直接把梦游一般的阿伟吓醒了。王小欢傻眼的看着地上的长刀,又看了看还保持伸手动作的阿伟,结巴的说道:“大哥!你,你…你破坏文物!”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摸了一下。”阿伟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人家好心收留,又多次救了二弟性命,自己却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这可怎么办呀!

“不用紧张,我想,马上就会有人过来的。”张传奇拍了拍阿伟的肩膀,柔声的说道。

张传奇的声音好像有了魔力,原本还在手足无措的阿伟,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30

“阿弥陀佛,呼,累死小僧了!”明觉小和尚气喘吁吁的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了张传奇。

“老方丈说,要是护法殿有异象,就把东西给张施主,还有张施主的大哥,看来小僧来的正是时候。”

“对了,老方丈还说,三位施主拿了东西,就可自行下山了,无需再去拜别。”明觉有些不舍的看着几人道。

接过包裹的张传奇向明觉行了一礼,“还请替我们谢过老方丈,打扰多时,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还会来看我吗?”明觉期盼的看着三人,那眼睛如甘泉一样清澈,如星辰一般明亮,真不知这世间还有这样无邪的双眼。

张传奇是心中一动,“赤子之心呀!怕是我们这次来,已经坏了他人修行,奈何又添一罪!”

只是苦笑的张传奇没有应承,倒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小欢给了明觉小和尚一丝希望。

“当然会了,以后哥开飞机来,接你到处去玩。”

“好呀,好呀,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寺院呢!我就在这等你们,你们可要早点来哟!”明觉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欢喜的跑了回去。

“你这家伙,胡乱答应什么!这里是寺院,怎么能信口开河!”张传奇有些生气道。

“我去,难道你要我说,小师傅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你就别等我们来看你了。你要能开得了口,你去说。”王小欢双手托在脑后,一脸无所谓的神色。

张传奇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背着包裹往山门走去。

走到路边,随便打了个车,三人鱼贯而入。

“去哪?”司机问道。

“延安西路,龙柱。”张传奇简单明了的说道。

“还去那?上次都差点交待了,你疯了?”王小欢鬼叫着。

“出这么大的事,他们不敢再动手了。魔都方面肯定有人出面,比如那个龙管家背后的势力,还是看看老方丈都给了什么东西吧。”张传奇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包裹,完全没有了上次的阴影。

其余两人,也是好奇的伸着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三人面前,两本佛经,一本《地藏王菩萨本愿经》,一本《大威德金刚咒》,佛经下面放着两节铜棍,一节降魔杵,看样子是可以对接上的。

下面还压着一张信纸,是用毛笔写的蝇头小楷。看完信件后,张传奇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说的什么?”显然这时候阿伟比较着急,他隐约的知道,这事好像和自己有些关系。

看着阿伟急切的样子,张传奇忍不住笑道:“那本《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是老方丈送给我的,其余的都是送给大哥你的。”

阿伟连忙接过包裹,一会傻笑,一会沉思,摸着那降魔杵,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那我呢?”王小欢可怜巴巴的看着张传奇。

“呵呵,你自有机缘,我也看不透,应该还没到时候吧!”张传奇安抚道。

“那要什么时候才到呀!”王小欢一脸羡慕的看着阿伟手中的降魔杵,恨不得自己也能有一件拿在手中。

到了龙柱,三人下车,想了想昨天的一幕,恍如隔世一般。张传奇轻轻的抚摸着龙柱上的浮雕,闭目感受着发生在它身上的故事。

万千飞龙,没有张牙舞爪,倒是有些调皮的神色,每条飞龙都作腾飞九天之势,好像都能听到它们游戏云间的龙吟之声,实在是惟妙惟肖。

许久之后,睁开双眼的张传奇下意识的看了看王小欢的肩头,对着两人说道:“走吧,该回去了,快两天了。”

听到“两天”时,阿伟和王小欢都不免露出一脸苦涩和无奈。

船在船邬,估计还要有几天的时间才能修好。三人走进船邬,来到船舶的生活区,正好赶上吃午饭。王小欢见到黄石走过来,上前就要动手,还好阿伟及时拉住了他。

黄石没有理睬王小欢,盯着张传奇说道:“没想到还能回来,不错,真不错,事情怎么样了?”

众人也不知道黄石说的不错,是指什么,不过人情既然还了,也就无需再多追究什么了。

“已经去过龙柱了。”张传奇被看的很是不舒服,挑了下眉毛,简短的说着。

“嗯,这样咱们两清了。”黄石笑呵呵的说着,也不吃饭,转身就回去了。

“两清你妹!你等着,老子非要把你剁成肉馅,包成人肉包子!”王小欢在背后指着黄石跳脚大骂。

“尝尝我的招牌菜,狗肉火锅!绝对让你们把舌头都咽下去。”瘦高的人影端着一个大砂锅走进了餐厅。

当张传奇看清来人时,果断当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一点胃口都没有的张传奇,拿着筷子长吁短叹的。王小欢狼吞虎咽的吃着,嘴里塞满了各种美食佳肴,“呜呜,二哥,你怎么不吃?幸福呀!新来的大厨手艺真没话说,你再不吃,我就吃完了。”

张传奇用手扶着额头,对王小欢那二货实在不想多说什么。阿伟看出了张传奇的心不在焉,放下碗筷,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吧。”张传奇说完就走了。

走进厨房后,二话不说,直接拉走了正在刷洗的新大厨。那大厨一边走,一边叫道:“兄弟,我刚来,不懂规矩,是不是哪得罪你了?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呀!”

关好房门,张传奇斜眼看了看还在忐忑不安的大厨说道:“行了,别演了,浪费感情,没人看。”

“你说什么呀?”大厨的眼珠子轱辘直转,扫视着周围。

“我都处理过了,没问题。”张传奇懒得理他的装模作样,自顾的开了一瓶可乐。

“嘿嘿,行呀!几年没见,你小子长能耐了,惹了这么大的祸,才想起你二叔我。”大厨一把抢过可乐,自己喝了起来。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寄过来就行了吗?你干嘛来趟这浑水。”张传奇有些担忧道。

虽然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张传奇也知道自己的二叔不是凡人。小时候给自己说的那些他的故事,现在想来,也许应该都是真的了吧!

可你哪怕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你再厉害,也挡不住人家权势滔天呀!

本想自己拼死一搏,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没想到,又把二叔他老人家牵扯进来。从小到大,虽然见二叔的次数不多,但能深刻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疼爱,有时候甚至会把他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

“你这混小子,怎么,还看不起你二叔?你二叔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在哪还不知道呢!”二叔笑骂的打了张传奇一个脑瓜嘣。

“对了,送信来的那个小姑娘长的不错,我看面相也很好,你俩挺合适的,早点结婚生娃,为我们张家留个香火。不过有些奇怪,她之前的事情,我一点也算不出来。只能算到她昨天的事。难道我真的老了?”

本来张传奇心里还在为二叔能来帮他而心生感动,没想到话风一转,又开始不正经了。

“那女人本来叫忘川,后来为了弥补她冒险帮我,我就,我就让她改了名字…”

“什么?忘川!他奶奶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怎么这么多事都挤在一起了。”

当听到忘川的事情的时候,张传奇的二叔也是和当初的他一样,如遭雷击。但改名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被过滤掉,为了确保起见,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对呀?说到改名就能让我推算不出她的过往,你小子不会用了我以前给你讲的故事里的‘天改’了吧?”

“嗯。”被盯的无处可逃的张传奇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了。

“你大爷的!张家宗室就你一个独苗啊!你想气死你爹!气死我呀!妈的,怨我犯贱,给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说什么禁术。”二叔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又指着张传奇高声骂道。

“二叔,当时的情况,我,我…”张传奇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因为他自己清楚,他会用天改,并不只是弥补王川,他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不是王川和杨小琳长得那样相像,估计会是另一个结局吧。

看到二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掐指捏算,嘴里又嘟囔着“不行,这也不行…”

此时的张传奇心里是说不出的酸苦,就因为自己的一个私心,让二叔状若疯癫。深感对不起二叔,也对不起养育自己多年的父母。

“二叔…”张传奇的眼圈已经红了,想劝二叔不要为自己费心了,因为那时候二叔就说过,想要解除天改的影响,基本不可能,除非再世为人。

可话到嘴边又如何开得了口?就算自己劝阻了,也只不过是给二叔徒增烦恼。

“别急,别急,会有办法的,会有的…”二叔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但二叔越是如此,张传奇心中越是说不出的苦涩,眼泪最终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30

就在二叔还在不停跺步之时,张传奇的房门突然被推开。

“二弟,叫我们来干嘛?对了,这本书我有很多都看不懂,你帮我看看。”阿伟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来。

可当见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又看到张传奇泪流不止的样子,有些傻眼的愣在了那里。

“我擦,死厨子,虽然你做得饭挺好吃,可你敢惹我二哥,是不是不想混了!”王小欢随后进来指着二叔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张传奇连忙擦掉眼泪,关上了房门。走到三人中间,缓了缓气说道:“这位就是我的二叔,他们俩是我的结拜兄弟。”

听过张传奇的介绍,两人显然还没缓过来。

王小欢歪了歪脖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骂了他,连忙陪着笑脸道:“二叔好,二叔您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也不给小侄提前通知一下,小侄也好给您接风洗尘呀!”

好像没有听到王小欢的话,二叔只是打量着阿伟。

“光头?和尚?对了,和尚!”说着一把拉过张传奇,又是把脉,又是摸骨,忽然大笑道:“哈哈!我就说,你打小受苦,大病小病无数,这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

看着大笑的二叔,张传奇有些迷糊,大哥是光头呀!可和尚又是怎么回事?不对,难道…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古人诚不欺我,诚不欺我!”二叔心情舒畅的看着阿伟,怎么看怎么喜欢,应该说是喜欢他的光头。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阿伟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王小欢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只能像个怨妇一样看着张传奇。

“现在没事了,你就是他大哥?嗯,有那么点护法金刚的味道。你应该学的是金刚咒文之类吧?那群秃…额,那些和尚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好好努力吧!”二叔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臭屁的简直不可一世。

王小欢偷偷的问了下张传奇:“你二叔怎么这么年轻,看样子不比你大多少,像是30出头。”

张传奇表情怪异道:“我二叔和我父亲是孪生兄弟,我父亲今年已经六十二了。”

“我告非!你二叔难道是妖精?”王小欢一声惊呼,张传奇刚想说话,就感觉到一术不善的目光,赶紧闭嘴不言。

“你是他小弟吧,年轻人胆子不小呀!好像进门的时候,你还骂了我一句,知道上次敢骂我的人怎么了吗?”二叔的眼睛好像鬼火一样,一闪一闪的冒着绿光。

“二…二叔,二大爷,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王小欢带着哭腔的求饶道。

“你还有下次?”二叔还是不依不饶道。

“好了二叔,别吓他了,他就是嘴损一点,人很好的,那个阵图也是他画的,他还救了我好多次。”张传奇急忙劝说着。

“别提那鬼阵图了,除了你给我说的门上的阵法还能有迹可寻。那鬼图,要阵角没阵角,要阵型没阵型,更别说阵眼了。老子又不是神仙,这样的阵图,谁能看的懂!我不来,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光看那门上的阵法就知道是一个大家伙,神仙还有搬不动的鬼,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知死活的敢去闯?”

说到阵图,二叔那是一肚子火,从出道以来,罕有他搞不定的阵法,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号。

“那个,二叔,你怎么到船上当起大厨了?”张传奇只能暂时岔开话题。

“接到你的来信,我就知道出大事了,就凭你从我嘴里听的那些东西,连个皮毛都算不上,正好我有事也要来魔都,就急忙赶了过来。巧的是,我没找到你人,却看到了你们船上招聘大厨的信息,于是将计就计,到这边当大厨,一边等你,一边处理魔都的事。”二叔顺着回答道。

“二叔呀,你是不知道这船上的事,我还是一点点的说给你听吧。”张传奇从刚到船上,肥龙出事,铁律的出现一直到他们从龙柱回来,原原本本的说给了他二叔,连他的一些看法也说了出来,只是跳过了关于杨小琳的事情。

看着二叔习惯的摸着下巴,王小欢嘟囔道:“原来二哥这么妖孽,都是跟他二叔学的。”阿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小欢赶紧把嘴捂上,生怕得罪了那个吓人的二叔。

“嗯,你想的不错,做法还可以,虽然有些稚嫩,但毕竟你没好好学过这类的东西。但记住一点,天改一类的禁术以后不许再用。”听完张传奇的话后,二叔还是很欣慰的,只是最后不忘叮嘱了一番。

“好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跟我去办正事。虽然你父亲再三阻止你学这些东西,还把你送到外地上学,但你现在已经卷进来了,就要学点保命的东西。以后出去,不能弱了咱家的名头。”二叔看了看时间,要去准备晚饭了。

“咱家难道很有名吗?”张传奇疑惑道。因从小就很少接触家里的事情,一直在外面上学,工作。只知道自己的家族挺大,算的上那一片的名门望族,爷爷好像是族里年龄最大的,同时也是族长,他家这一脉是族里的宗家。

“关于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等回家再说。”走出房间的二叔,好像一副被欺负了很惨的样子,骂骂咧咧的叫着自己这月的工资没了。

三人各自回去房间休息,两天的奔波好像两年那么漫长,大家都太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可惜,天不如愿。

“二哥,二哥,你快来!”听到王小欢的叫声,张传奇以为又出什么事了,连忙起床,向他房间跑去。

到了王小欢房间,发现他正好好的站在那里。

“你不好好的嘛,乱叫什么!”阿伟穿着一条短裤,光着脚丫就跑来了。

“不是我,是小金。”顺着王小欢指的方向,发现一个水桶里有一条沉底的鱼,长得很怪,鱼头不是那种平三角,反而有些像鳄鱼头,身体像条蛇,两侧还有金线一闪一闪的。

“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这么丑?”阿伟蹲下身子,看了看。

“这是那天我在甲板上捡的,就是长得好玩,我才留下养的。本来想给二哥看的,不过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一下子就忘了。”王小欢急切的解释着,看样子真的很着急。

“你在甲板捡的?不是说都要放回海里吗?”张传奇琢磨一番道。

“那个…那个,我想就一条,应该没关系,何况我又没吃它,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它。两天没见它了,想给它喂点东西,谁知道,我肩膀上一闪,一道金光跑到它身体里了,然后它就沉下去了,怎么也不动。二哥,你救救它吧,我真的挺喜欢它的。”王小欢知道自己犯了错,但现在也只能求着张传奇了。

张传奇摸着下巴没有说话,看了看王小欢的肩膀,仔细回想最近几天的情况。

“二哥!”王小欢一看那动作,就知道有戏。

“嗯,暂时应该没事,可能对它还有好处,找个时间我去问问二叔,他知道的比我详细,我也只能猜个大概。”张传奇放下手,笑着说道。

“都这样了,还有好处?算了,听你的。我可怜的小金,你怎么和我一样命苦呀!”王小欢又在犯二了。

回到房间的张传奇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头下。“看来船会在东海出事,和那个小金很有关系呀!我就说,东海渔民都快失业了,哪来的这么多鱼群。看来还得找二叔好好聊聊,基本的情况不了解,怎么都不好谋划呀。”

吃过晚饭,张传奇四人又在一起开会,只是这次掩盖真相的方法成了打麻将。

二叔摩擦着手中的筛子开口道:“你们明天去一个人,到龙华寺借个东西。直接找真禅的徒弟就行,他要是不给,就说那事我不管了,还能落得清净。”

“一个人去的话不是很危险?停!别动,四万我碰,九筒。”王小欢一心二用的问道。

“他们现在可没空理你们这群小崽子,一个人去就够了,另外两个还要跟我去办事。嘿嘿,就等你这张九筒呢,看你拿在手里很久了,十三幺,给钱?”二叔一脸无耻的伸着手。

“我告非!二叔你和小辈打麻将也出老千!”王小欢气愤的说道。

“我眼睛就这样,没办法,不想看都不行。别扯犊子,快给钱。”二叔一点当长辈的觉悟都没有。

阿伟在一旁哈哈大笑,张传奇心里则想着如果小琳也能在这,这样的生活就足够了。

重新开局后,二叔又说道:“到了外面不要叫我二叔,就当不认识我。”

“掩人耳目吗?”张传奇问道。

“也算一个原因吧,三条。”二叔踌躇了很久,还是把三条打了出去。

“哈哈!我赢了!三六条,二叔给钱!”王小欢一雪前耻,顿时嘚瑟的没边。

“呵呵,小子,你看看下一张是什么。”二叔坏笑道。

王小欢摸了一张牌,是花,在后面又摸了一张,还是花,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八张有木有!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小子,以后看事情要有远见,千万不可因小失大。”二叔的话好像略有所指。

张传奇笑得有些苦涩,想来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吧。

30

魔都,一座通天大厦之中,上演着这样的一幕。

“族长,最近他们很不安分,要不要通报长老会驱逐他们?为了一个小娃娃就大动干戈的,如果那东西真的出世,还不拆了整个魔都。”鬼眸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试探的问道。

“驱逐?他们为了那东西都敢和我们直接开战,怎么驱逐?”中年人苦笑道。

“可是…”鬼眸还想说什么,却被中年人制止了。

中年人呡了口茶水道:“这件事就让他们去闹吧,天朝那群老不死的想要插手,那正好。就让他们去掐吧,全死那下面才好!”

“当初如果不是他们出工不出力,那群小矮子能在天朝蹦哒八年?事到如今还抱着手里的权利不丢,整天指手画脚的!”

说道此处,中年人心中突来一股无名怒火,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具。

“对了,君千知那疯子来魔都了。龙老,你对上他有没有胜算?”中年人擦了擦手上的茶水,岔开了话题,显然不想再为那事而心烦。

“族长,你也太看得起老头儿我了。要说我正是巅峰的时候,可能还有一搏之力,那还是光武斗的情况下,现在,估计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人说我鬼眸能上看三十三重天,下观九幽冥府。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哪有那本事,要说现在谁能有那能力,茅开山是一个,另一个就是那疯子。”鬼眸有些自嘲一般,不停的摇着叹声头。

“唉,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之前只认为道听途说有所夸大,不曾想他真的有如此能力。他师承何处?”中年人知道鬼眸不会骗他,说的肯定自有道理。

中年人的问话,让鬼眸深感无力,因为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师承何处。此人居无定所,只是清明前后会消失一段时间。

四十年前突然异军而起,就像一匹永不落败的黑马。用的不是正统道术,会一些佛门秘法,连那群神棍的东西也有所涉猎。

从出道以来,破解了古今中外的无数秘藏,阵法一途,无人出其右,而且对行军布阵也很有研究。

仗着年轻气盛,春风得意的时候,君千知和一群盗墓界的老家伙去了秦始皇陵,被困万千兵俑军阵,要不是他最后力挽狂澜,摸金校尉这个行当恐怕要断了传承。

打那之后,人送外号君千知,暗指其无所不知。和当时的佛门真禅大师,道门茅开山,罗马马尔斯并称四人巅!从鬼眸的描述中不难听出对其也很是佩服。

“还真是头疼呀,这么一个家伙也来搅局,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对了,那个对小琳一片痴情的小子查的怎么样了?能在那群豺狼的嘴里逃生,不简单呢!”对于牛叉的君千知没有什么办法,就把矛头又指向了张传奇。

“张传奇,祖籍江苏丰沛人士,父母健在,家族人口521人。祖上一直都是教书育人为生,出过几个大儒,却没有入朝为官的,在当地算是名门望族,口碑很好,不过极少有人外出,就算有在外工作的,也都回家居住。而且…”鬼眸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中年人。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龙老的作风。”中年人打趣道。

鬼眸思索了一会道:“而且龙虎山张道龄一脉和其家族还有些关联,逢年都会派人看望其祖父。听说其祖父已经一百一十有余,却还能主持家族大小事物。”

“张道龄,张传奇,这么巧?一百一十岁的老人还能主持家族。等等,你说他祖籍丰沛?可是原来的下邳?”中年人猛的站起来问道。

“不错!”鬼眸显然知道中年人猜到的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哈哈,原来是他的后人,这样就是小琳真的跟了他,也不算委屈。”似乎终于有一件让中年人还算高兴的事情了。

“族长真的愿意?”鬼眸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是那人的后人话,那乐子可就大了,眼前的人应该更不会让小琳…

“现在当然不行,从那群人手里逃脱,最多是一些小聪明。什么时候他自己能独自面对了,或者成了家族的族长还差不多。”中年人坐下来,淡淡的说道。

“照他祖父的情况来看,轮到他当族长,小琳估计孙子都有了。”鬼眸翻了翻白眼,感觉族长的话有些不着调。

“那东西不是要出世了嘛,你想办法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学了那人几成东西。”中年人笑呵呵的说着。

“这太冒险了吧?我见过他一次,没有什么真本事。那下面太危险,我都可能栽里面,让他去不是送死?”鬼眸发现今天的族长有些不对劲。

“送死吗?他如果是扶不起的阿斗,那就死里面好了,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是废物!”中年人眼中寒光一闪,铁血凶狠的气势随之而出。

“唉!”鬼眸发现原来族长还是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只是苦了小琳那孩子。

又是新的一天,船邬的工人开始忙碌起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把船员们从熟睡中吵醒。

洗漱过后,吃了一点稀饭,张传奇三人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船。昨夜,二叔已经把要筹办的东西写了一张字条给了张传奇,叮嘱他们要去城隍庙那边的一家老店去买。言明自己还有事情要做,等晚上回来后,再一起出去办正事。

“二叔真行,把事情都推给我们了,说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明明看到他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拿走了,我那里面可是有几百个种子,真是为老不尊的家伙!”听到王小欢的抱怨,张传奇也是一脸黑线,对自己的二叔当真无话可说。

“肥龙这老小子躲哪去了,明明在舵机房里的。”阿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于没有帮上忙,很是恼怒。

“既然他会害怕被谋杀,那么可以肯定,他也是一方势力的人。听二叔的口气,这魔都要出大事了,他肯定也想去分一杯羹吧!”张传奇猜测着。

“就他?走路都喘气,能干嘛!”王小欢对肥龙很是看不起。

“别小看任何一个势力,他既然能到船上这么久才被揭穿,肯定有自己的办法。别闲扯了,先把事情办好再说。”说完之后,三人分成俩路,张传奇和阿伟去筹办东西,王小欢去龙华寺。

本来是想让阿伟去的,正好能向老和尚请教《大威德金刚咒》的妙用,可谁让王小欢在寺院乱答应人呢,这次只能去还愿了。不过关于飞机的问题,能不能搞定,就看他自己了。

坐车来到城隍庙的两人,感觉这里很不一样,古色古香的,很有意境。按照二叔的吩咐,两人找到了那家老店。

一进门,张传奇就感到很奇怪。门头上明明挂着聚宝斋,可是只有三四个木架子,上面稀稀散散的放着几个做工粗糙的陶瓷瓦罐,还有几个残破不堪的青铜器。

“就这还聚宝斋?没走错吧?”阿伟小声嘀咕道。

张传奇虽然也觉得不对劲,可越是反常,越说明有问题。这里的地段那是寸土寸金,光靠这样的东西来过活,那不被饿死才怪。

走到柜台前面,一个眼睛浑浊,皮肤有些惨白的老头正躺在藤椅上,听着收音机。

“老先生,请问…”张传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东西就在架子上,看中什么就给我说一声。老头我的眼睛看不到,不方便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就是二叔说的店了,二叔说过店主是个瞎眼的老头子。

“铁蹄千军阵。”张传奇低声说道。那老者听到这五个字,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跟我来吧!”老者缓缓起身,拄着盲杖走向了店后,两人也随即跟上。

三人来到一个包厢模样的房间,老者将房门关上,有把窗帘拉了下来,搞得神神秘秘的。

而后在东面的墙上用盲杖先是巧了五下,而后又巧了九下。张传奇细细听来,老者虽然只是简单的敲打,可敲打后发出的声音轻重缓急,如果不是细心聆听,更本无法发现其中的不同之处。

没过多久,墙面竟然慢慢向上升起,一扇暗门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步行十米,便有两处岔道,后又步行二十米处,又有三处岔道,以此类推,当走到出现九处岔道时。因为环境的昏暗,再加上暗道的婉转曲折,即使是张传奇也记不清来时的路线了。

看着眼前瞎眼老者驾轻就熟的样子,张传奇感觉他们好像真的卷进了不得了的事情。

当走出第九次岔道时,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近千平方的地下洞府灯火通明,忙碌的人群手中或多或少的都捧着一些宗卷纸张的样子。

眼前呈现的景象让张传奇和阿伟都是目睁口呆,谁能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店下面,有着如此巨大的情报处理中心!

30

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忙碌,却显得井然有序,毫无杂乱之感。

“神长老!”

“神长老!”…每个见到老者的人都很是尊敬的向其行礼,全然没有理会张传奇二人。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十分恭敬的来到老者身边行礼道:“神长老,在爱琴海海底发现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宫殿遗迹,可能留有他酿造的神酒。”

“十二主神之一呢!呵呵,可惜战斗力几乎是零,让水鬼带两个人去就行。对了,要是真有神酒,记得带回来,分给大家一起尝尝。”老者毫不在意,就像去自己家拿东西一样。

年轻人没有起身,接着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埃及的正神,第一代冥王阿努比斯的守护权仗就在第二代冥王奥西里斯的金字塔里。”

“哦?是个好消息,通知墓长老,掘长老,金长老,让他们带着自己的人去。这次弄好了,大家又能挥霍一段时间了。”这次可以看到老者的笑容了,不过配上他那惨白的皮肤,怎么看都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

“神墓掘金?挺简单明了的,不过这称号还真是胆大呀!希腊的酒神是小角色?埃及的冥王权仗成了钞票了。”张传奇心里想着想着,就感觉有些发晕。

处理完事情之后,老者终于想起了身后的两人。“是君千知让你们来的吧?当年的事情,虽然很多人知道,可是知道铁蹄千军阵的只有我们几个当事人。”

没等张传奇发问,老者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好像知道他的疑问一般。

“这里是他一手建造的,因为当初救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命,就把我们拖下水,给他收集情报。对于地下的东西,没有比我们这些人更清楚了,他能坐稳君千知这个名号,这里的一切都功不可没。”

“嗯…君千知要我们来筹办点东西。”二叔叮嘱过他们,在外不要提及和他的关系。

“影刀,带他们去拿东西。”老者对着一个黝黑的大汉说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人站的方位的。

“两位,跟我来吧。”代号影刀的大汉恭敬的向老者先行了一礼,然后引着两人向一边走去。

跟着影刀走到另一个石室,影刀拿出一把像是钥匙的五叉金属条,而后又把在石门左侧的一盏铜灯转了几转,石门大开,走进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的紫金贡台和玲琅满目的稀世珍宝。

“这才是真正的聚宝斋吧!”张传奇不由的感叹道,他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他那二叔,也从未真正的了解过。

“这里是魔都分部,东西不是很齐全,你们把要的东西告诉我,我来看看有没有。如果没有,还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听完影刀的话,张传奇更是傻眼了,这还只是一个分部,还有几个这样的分部?那总部又是怎么样的?二叔呀,二叔,你突然让我知道这么多东西,想要做什么呀!

“需要的东西都在这上面,你看看吧!”

张传奇已经麻木了,自以为聪明的脑袋开始不够用了。

“嗯?义…君先生的笔迹!”影刀有些吃惊,本以为他们只是别的分部的人,怎么会有君先生的亲笔,不自觉的打量了两人几眼。

“是君千知托我们来帮他拿东西的,他有要事离不开。怎么,不行吗?”张传奇稳住了心神,开始扯虎皮了。

“呵呵,别见怪,看到君先生的笔迹有些激动而已。东西不是很特别的那种,应该都有,你们稍等一下。”影刀知道自己有些唐突,赔了个不是,按着纸条找起了东西。

“嗯,有些东西在别的地方,还请稍等一下。”影刀告罪一声离开了石室。

“二弟…”阿伟显然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出去再说。”张传奇摸着下巴思索着。

大约20分钟左右,影刀才拿着一个小布袋走进来。“真抱歉,这东西好久没用了,找了半天才找到。”

“嗯,既然东西齐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完,把东西都放进了背包里,没有一点拖沓,直接走了。

影刀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眼中不时闪出精光。

“头,怎么了?”那个瘦小的年轻人靠在影刀身边问道。

“没什么,我马上要调回总部了,我走以后,这里就是你管了。好好努力,多学多问,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请教长老们,万事三思而后行。”影刀拍拍年轻人的肩膀鼓励道。

“头,我会好好努力的,争取早点进总部,还跟着你做事,嘿嘿!”年轻人显然对影刀很尊重。

“嗯,去做事吧。”影刀说完就离开了。

离开聚宝斋的两人,直奔人民广场而去。路上,阿伟心里憋着一万个为什么,不知道先问哪个是好。

“二弟,你二叔的事你都知道吗?”

“我要是知道二叔有这么大能耐,早就让他来救我了。”

“从小我就很少见到二叔,只有清明节的时候,他会回来祭祖,在家住上几天。那时候,我经常缠着他讲故事,现在发现,故事可能都是真的了。”张传奇已经猜不透自己的二叔到底有多大能力了,也许,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吧,如果那些故事都是真的话。

“什么故事?”阿伟现在的心就像被猫挠的,真的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太离奇了,不,应该说是根本不可能。算了,现在有二叔在,我就不去操心了。”

张传奇想把心中的石头拿去,可当他说出不想再操心的时候,又觉得二叔让他这次来筹办东西不是那么简单,好像要让他慢慢接受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身份。

“唉!真憋屈,早知道我还不如和三弟一起去龙华寺呢。”阿伟有些抱怨。

“好了大哥,我知道的事,只要能说的清楚的,尽量都会告诉你的。我们兄弟不能光依靠二叔,自己也要努力!”张传奇很是认真,眼神中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好!我就知道二弟你不是那种有了权势就忘了兄弟的人!”阿伟并非想知道什么,只是担心他们的兄弟情意而已。

他自小穷困,虽然人高马大的,但心里却很自卑,能有幸遇到两个生死之交,他看的比什么都重。

张传奇哈哈大笑,其实早就看出了阿伟的忧心,也知道苦难兄弟,富贵陌路的道理。可他本性淡泊,没有想过什么争名夺利,只要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群知己好友就足够了。

“好呀!现在你小子越来越坏了,连大哥也骗。”阿伟一边说着,一边追着张传奇作势要打。

“大哥,二哥,我在这呢!你们怎么这么慢呀,我都等好久了!”王小欢站在广场上大叫着。

“哈哈,喝酒去,今天我请客!”阿伟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哟,铁公鸡还拔毛了?嗯,可要好好的宰你一次。”王小欢玩笑到。

入夜,原本去喝酒回来的三人却没有一丝醉意,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其是张传奇,一脸追忆,又幸福,又痛苦。

阿伟突然停下脚步说道:“快到船坞了,做个决定吧!”

张传奇打开手中的纸条,看了很久,最后依依不舍的贴身保存起来。

“经历这么多事,都不是我的本意。她消失后,我努力过,但没有结果,最后只能安慰自己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后的生活还要过下去。”

“谁知道,她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很近,触手可及,又很远,遥不可得。可既然现在有了机会,那我就要紧紧握住,不能再放手了!”

“好,兄弟一心,齐力断金!咱们拼他一把!”阿伟把手伸出来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张传奇还没讲完,王小欢把他的手拿到大哥的手背上,又用自己的手按住。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你要是再说什么胡话,我就不认你这个二哥。”

“你们…好,是我太矫情了!咱们就疯一次!”张传奇的眼睛有些发红,不过强忍着,留下的只有豪气冲云。

三人此次的盟誓,注定了日后的一次又一次神秘探险,流传为后世佳话。

一间很有古风韵味的茶馆中,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正细细的品味着手中的香茗。这时,馆外走进一个彪形大汉,向老者躬身行礼,而后静静的等在一边。

当老者放下茶杯,从茶香中回味过来后,淡淡开口道:“人都到齐了?”

“都到了,老师。”大汉低头回应着。

一座欧式风格的建筑中,一间华丽奢靡的卧室,两个赤条条的身体在床上变换着各种姿势。

“少主,该走了。”狄安娜躺卧在那人的怀中柔声道。

“那还等什么呢,我美丽的狄安娜?”劳伦斯一边抚摸着狄安娜高耸的酥胸,一边优雅的笑道。

场景再转,昏暗的高楼里。“藩主,一切准备就绪了。”风十七郎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一切都是为了天皇!”高椅上的中年男人拔出腰间的佩刀高声喊道。

在魔都的四周,许多不为人知的地方,都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30

张传奇三人依约来到船坞的一个破旧车间,走进后便看到有个身影在此立足。

“怎么这么慢,再不来,我自己就去了,时间可不等人。”二叔冷哼一声。

张传奇目光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道:“二叔,事情都办好了。不过,这次…这次我们不能跟着你去开眼界了。”

“嗯?怎么回事?”二叔挑了挑眉毛,显然有些不爽。

“你先看看这个,听我把一些之前没说的告诉你。”

一边看着纸条,一边听着张传奇说话的二叔,刚开始很平静,后来听到杨小琳和龙雀的事,又看了一眼纸条,突然大笑。

“好呀,好呀!你小子有出息了。我和你爹娘还在操心你的婚事,没想到你却偷偷摸摸的把那老鬼的孙女骗到手了,虽然她爹不是个东西,不过那老鬼还是不错的。”

“二叔,我给你说正事呢!”张传奇面红耳赤道。

“年轻人这么大火气干嘛,不对呀,你要是成了那老鬼的孙女婿,我不是比他晚了一辈,这可不行,白白让他占了便宜。”

看到张传奇已经从满脸通红变得泛起铁青,假装干咳后接着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们也不用两边跑,你们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本来还在想怎么安排你们的身份呢,现在好了,解决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

人民广场的外围,虽然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了,可还是有很多嬉闹的人群。不过,这些人群很快就被驱散离开,方圆十里都被拉上了警戒线。

天空上不断飞过各种战斗机,巡查机,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军人排在警戒线外,手里的重型机枪让想要上前围观的人们吓得急忙走开,生怕一颗花生米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群记者蜂拥而来,拿着麦克风七嘴八舌的询问着什么。

“请问是不是有什么军事任务?”

“你们是不是在追捕恐怖分子?”

“是不是要开战了?”……

“无可奉告,十秒钟之内退出警戒线三十米外,否则以泄露国家4S机密逮捕。”一位军官样子的中年人冰冷机械的回答道,在他的肩章上有两颗闪闪发光的金星,表明了他的军衔。

天呐!一个中将竟然在警戒线外看守,这让那群记者好像闻到血腥的鲨鱼,哪有听到什么逮捕的话。

“公民是有知情权的,你们不能掩盖事情真想!”一个年轻的记者兴奋的喊道,企图煽动众人,而得偿所愿。

中将让部下继续监视,不要放进去一只蚊子,独自走到年轻记者身边,一个手刀,年轻记者直接昏倒在地。

“带走,以它国间谍的形式上报国务院。”其余的记者都被吓到了,本以为最多言语阻止,没想到那位中将这么干净利索,直接把人放到,又按了一个间谍的罪名。

不知是谁先大叫了一声,所有的记者作鸟兽状,一哄而散。

“马上都要翻天了,还闲事不够大。”中将看着被拖走的年轻记者面露无奈。

“你们是什么人!没看到警戒线吗!”中将闻声看去,只见三个年轻人背着背包,和一个士兵解释着什么。

“这是让我来的那个人给我的牌子,他说用这个可以进去的,你不信找你的长官呀!我真没骗你。”张传奇还在苦苦解释着。

“哦?拿来我看看。”那中将走近张传奇说道。

“你可以做主?”张传奇皱了皱眉头。

“这是我们龙中将!”那个士兵一脸崇拜的说道。

“姓龙?那你看看吧。”张传奇把牌子递给了他。

“军令!谁给你的?”接过牌子的中将仔细看过后很是惊讶。

“一个老爷子,别人好像叫他龙管家。”张传奇说完,打量着那个姓龙的中将。

“龙老!嗯…军令是真的,你们进去吧。”龙中将把军令还给张传奇,眼中充满了疑惑,一群毛头小子能干嘛?

看着走进警戒线的三人,龙中将抬头望天,叹声不已。

“病急乱投医呀!”

从看到那范围大的不可思议的警戒线,三人的心里就久久不能平静,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调动一个军区的力量,天上的飞机,手中的机枪,还有远处成群结队的汽车轰鸣声。

张传奇有些后悔带他们来了,这次不是九死一生,可能是有死无生呀!

人民广场的中心处,许多人影泾渭分明的伫立着,他们已经来了很久,可就那样站着,什么也不做,似乎在等什么人。

静,太静了,周围的一切就像定格在了那个瞬间,就连微风都被凝固在空中,再也无力吹起浮尘。

“嗒,嗒,嗒”的脚步声打破了平静,很多人都转首望去。

“来了吗?真想见一见能和我父亲其名的人是什么样子。”劳伦斯微笑的脸上有些期待。

“三个人的脚步声,不是他。”狄安娜低声细语的说道。

“是你们?”几个相识的势力看到张传奇三人后,很诧异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呵呵,蝼蚁们,上次没要了你们的命,这次我看谁救你!”劳伦斯微笑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恐怖。

“四裁决,杀了他们!”

“老师,要不要救他们?毕竟他们是天朝的人。”那原本茶馆中的大汉看向唐装老人问道。

“救?你没看到那些人都在闭目养神嘛,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谁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白费力气。”唐装老者说完也闭上眼睛,好像眼不见为净。

“藩主,他们其中一个人的长辈曾经救过德川现任家主的命,这次德川家给了不少好处,想把那小子带回本国,也算救他一次,好还欠下的人情。”风十七郎也开口道。

“德川君还人情管我们什么事,一切以天皇为重,不能浪费力量。”中年男人直接否决了风十七郎的建议。

其他势力和张传奇更是没有什么关系,哪里会去救他。四裁决已经准备出手,眼看三人就要魂归故里,阿伟只能摸出降魔杵,准备做最后一搏。

“哈哈哈哈,真可笑呀!一群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看到同族被外人追杀,却无动于衷。天朝变成这样,你们可是功不可没呀!”一个狂傲的声音从天而来,带着一阵狂风,裹走三人远离了危险。

“可是君先生?君先生又为何要保他们?”劳伦斯没有因为杀不了张传奇而恼怒,很是客气的问道。

“只因同族而已。”一个人随后影缓缓落下。

“那便卖君先生一个面子吧!”劳伦斯好像并不在意杀不杀他们这种无关大局的角色。

狂风消失后,张传奇才看到二叔现在的样子。

头束丝带,身着青袍,腰间一条古褐玉带,脚上一双蟠云长靴,就像古装戏里走出的世外高人,只是他的面孔…

“君千知,你终于来了,让我们这群人好等呀。”唐装老者淡淡的说道。

“老不死的,活了这么久,还是那么自私自利。”二叔冷笑道。而后环顾四周,打量着各方来人。

“天朝的内政阁,罗马的劳伦斯家族,岛国的萨摩藩主,梵帝冈的基督门徒,湘西的赶尸人,十万大山的兽人,崂山的天外天,南海的邪僧…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君千知,你一个疯子有资格说别人吗!大家都一样,别高人一等的样子。”天外天为首的一个老道反击道。

“别以为穿着道袍就是世外高人了,你和茅开山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二叔好像对那人一点都不在意。

“君先生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们天朝有句话,冤家易结不易解,你又何必呢?”梵帝冈的主教想要打圆场,可他却不知道二叔的脾性,直接装上了枪口。

“你们这群鸟人,别TMD装慈悲,和真禅比起来,你也是个屁!”二叔好像油盐不进,又开始瞄向了其他势力。

张传奇很纳闷,自己的二叔怎么到处得罪人,才几句话就得罪了三方势力。可那些人好像装作没听到,根本不接二叔的话,就算反口骂两句也应该呀!

“君千知,别闲聊了,把阵法破了吧。”唐装老者貌似修养很好,对于二叔之前对他的讽刺毫不放在心上。

“别看我,我就一打酱油的,这里自然有人能破阵。”二叔掏了掏耳朵,斜眼撇了撇萨摩藩主的方向。

“君先生果然不愧为君千知,那我们就献丑了,十七郎,动手吧。”萨摩藩主笑吟吟的说道,给人的感觉却很是古怪。

风十七郎带着八名忍者走到广场中间,九人以九宫之位站好,解下背上的长剑。当那长剑拔出的瞬间,寒光凛冽,一眼就看得出是九柄神兵利器。

当所有忍者都将长剑插入地面三寸后,风十七郎转头看到萨摩藩主的示意,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将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倒在了每把剑的剑柄上。

红色液体并不腥臭,而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草药味,顺着剑柄流过剑身,最后全都慢慢的渗入了地表之下。

30

众人死死盯着场中,都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时二叔却勃然大怒,指着萨摩藩主骂道。

“你们这群畜生竟然敢用婴罗血破阵!”

“君先生,什么是婴罗血?”张传奇按着剧本演戏,只是不知道二叔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其实这婴罗血出自《禁·破阵策》,书中云:妇,怀胎三月,婴型已成,剖腹而取之,取其眉血一滴,混以其母心房,三月再取其母心,与天罗草一同置入瓦罐,处阴煞聚会之所,再三月,可成婴罗血。

书中最后说道,婴罗血集毒怨、厉气、血煞一身,可破千万法阵。但被杀的妇人与婴孩只能在无边痛苦中轮回,终无翻身之日。

别看只是小小的一瓷瓶,但那就是八十一位怀有身孕的妇人啊!

听完二叔咬牙切齿的解释后,张传奇三人吓得脸都白了,再闻着那草药味,腹中是翻滚不止,差点吐了出来。

“在君先生面前还真是没有秘密可言呀!不过这都是自愿为了天皇效忠的大和子民,不是你天朝之人。”萨摩藩主淡然处之,其他势力也是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

“禽兽难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虎毒尚不食子,那可是八十一条人命,何况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们连禽兽都不如!”

看着其他势力此时还能谈笑风生,二叔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怒暴了出来。

“因为君先生不愿出手,那我们也只能代劳了,如此说来,这事应该算在君先生你的头上吧!”萨摩藩主轻笑着,讽刺挖苦的感觉不言而喻。

“好,好,好!我到要看看,有我在,你们的侍魔计划怎么完成!”二叔又恢复了原来的狂傲,好像之前发怒的并非是他一样。

“嗡,嗡,嗡…”

九把长剑同时发出剑鸣声,接着又射出九道光柱直达上天。

流入地下的红色液体慢慢溢出,铺满了广场,犹如血海一般。血海之上不时形成女人和婴孩的面孔,哀嚎着,尖叫着,涕哭声,他们好像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个巨大的魔影从地下浮现,对着天上的月亮咆哮着,嘶吼着。

九道光柱好像牢笼一般将他困住,被困的魔影只能用魔爪不停攻击着光柱,站在九宫位置上的忍者脸色很是苍白,每当魔影攻击一次光柱,他们都要口吐鲜血,似乎受了极大的内伤。

慢慢的,魔影好像被脚下的血海吸引住了,张开巨口,吞噬着血海。

等到血海全都消失之后,那魔影显然还不满足,但看了看光柱,最后只能不甘的咆哮一声,又消失在了广场地下。

虽然封锁方圆十里,可那通天光柱和巨大的魔影,即使再远也能看到,后来这件事就成了脍炙人口的九天降魔。

而随着魔影的消失,九把长剑也应声崩断,好似深渊一般的巨型天坑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魔都,还是那座通天大厦,还是那间厅堂中。

中年人站在窗边负手而立,问道:“已经破阵了吗?”

鬼眸不以为然,随口道:“只是一个入口而已。”

中年人转过身来,看着鬼眸又问道:“那小子去了没有?”

“龙行说有三个年轻人持军令进去了。”鬼眸的神色有些恍惚,又有些担忧。

“胆色不错,就不知道能力如何了。”中年人遥望广场的方向,似乎期待着什么。

漆黑的深渊,似乎要把所有的光亮吞噬掉,让人无法看清它的真正面目。一股股潮湿而又阴冷的飓风从深渊之底吹来,就像是通往幽冥黄泉路上的邪风,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天坑边缘的众多势力没有一个想要身先士卒,互相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聚集在了张传奇三人身上。

“三个娃娃,你们是自己跳下去,还是我们帮你们一把?”背着棺木的瘦黑老头开口道,声音好像铁片摩擦一样,十分刺耳。

“我告非,专挑软柿子捏呀!”王小欢低声骂道。

张传奇知道自己三人力量最是薄弱,如果二叔刚才没出手,他们已经不知死多少次了,随即看了一眼二叔,似乎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二叔刚要开口,却听到那唐装老者的叫嚣。

“君千知,你保得了他们一时,保得了一世吗?虽然你是四人巅之一,可如果我们这些人一起出手,也许你是不怕,可他们一定会死。”

好像阵法被破后,二叔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唐装老人身上的气势一出,其他势力纷纷呼应,压的张传奇三人喘不过气来。

“孔子明,你敢威胁我?”二叔眼中绿光大盛,好像要喷出火来。

“君千知,能听我一句吗?”十万大山的兽人头领声音很是洪亮。

“呵呵,兽人王有什么话要说?”二叔显然对这个兽人王还有些好感。

“他们三个娃娃能来这里,显然是做好了随时死掉的准备。他们是不是在前面探路都无所谓,东西就一件,最后大家都要厮杀的,或者,中途就会有人下黑手,我认为你应该听听他们怎么说。”

兽人王说完,看向了张传奇三人,最后却把目光投在了王小欢的身上。

二叔知道兽人王说的有些道理,看了一眼张传奇,现在就看自己这个侄子怎么选了。

进,是九死一生;退,更是有死无生。

张传奇很是犹豫,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根本没办法保证自身的安全,更别说还有俩兄弟了。但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给二叔打了个眼色,自己快步向前。

王小欢出名的眼尖,看到张传奇的动作,就知道他想把自己和大哥抛下,一个人去承担这一切。不等二叔出手阻拦他们,就大叫道:“大哥,跳!”

说完就飞跑到了坑边,跳了下去。

阿伟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做兄弟的不能后退,紧跟着就跳了下去。这让张传奇顿时乱了方寸,跪倒在坑边大喊。

“老三,大哥!我的兄弟呀!”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三人醉酒欢笑,生死相依,阿伟和王小欢对其的不离不弃,救命之恩都像冰锉狠狠的扎在张传奇的身上,又痛又冷。

跪倒在地的他流下的不是眼泪,而是艳红的心血,喃喃的不知在低语什么,最后只是仰天长啸的嘶吼,怨念,愤恨交织在一起,那种痛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的。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我张传奇在此对天发誓,有朝一日,我要让你们这些人血债血偿,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的张传奇,变成了修罗界里的修罗魔,嗜血的杀意,疯魔的气势,好像滔天江水一般涌向众人。似乎要记住所有人的长相,那血红的双眸让这些久处江湖的大人物都感觉浑身冰冷。

张传奇像是魔障了一般,嘴角竟然诡异的翘起,而后纵身一跃,很快就被黑暗掩埋在无底深渊之中。

“此子非凡,没有修行过,单单因嗔念而爆发出来的势就如此之强。如果他还活着,诸位见到最好杀了吧!”

南海的邪僧对于人的情欲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为他就是修行情欲,和正统佛门背道而驰。

许多势力纷纷点头,谁都不想让一个有潜力,而且和他们有仇怨的人成长起来。

“唉!”二叔此时的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一脉,皆是重情重义之人,本就不适合在这个比表世界还要残酷的里世界生存,偏偏资质出众,稍稍努力,就能取得他人拼搏一生的成就,总会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

自己如今已是举世皆敌,也许真的不应该让他踏进来吧。

“走吧。”二叔冷漠的开口道,那颗坚韧不拔的心好像因为之前的事情有所触动。

“君千知,你又耍什么花样?”天外天的老道好像对二叔很有怨恨,总是找茬。

二叔十分不屑的冷笑道:“你们以为这里真的是入口?也就那群小矮子这么白痴,从以前占领上海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研究明白,最后才放出风声让你们都知道,被人当枪使了,还整天自以为多了不起的样子。”

“不可能,当年李宗仁誓死抵抗,用人命去填,才换取了三个月的时间。安培氏传信给天皇,说已经找到了,只是当时无法破开而已,所以侍魔计划才会停止。”萨摩藩主激烈反驳着,毕竟这事情他们已经筹划太久了。

二叔掏了掏耳朵,好像被疯狗吵到了一样。

“就说你们都是白痴,之前都说誓死抵抗三个月了。你当老蒋和你一样傻,会白白浪费三个月的时间?”

“难道说…八嘎!你们支那人都是狡猾的狐狸!”萨摩藩主像个被强暴的女人,声音变得都有些尖锐。

这话一出,萨摩藩主就后悔了,他忘了天朝现在不是当年那个腐朽的王朝了。

“小矮子,你有种再说一边?”二叔双手从长袖中伸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意识。

“萨摩藩主,你是不是应该给个解释?”

“小鬼子,你想变得和我棺材里的东西一样吗?”

“崂山之东是东海,看样子,你那萨摩藩主的藩号要改一改了!”

不管内部如何厮杀,那是自己人的事,你一个外人敢在别人的地头上大放厥词,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萨摩藩主一头冷汗,刚才一时气愤说错了话。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诸位,萨摩藩主一时糊涂,请各位见谅,见谅。”梵帝冈的主教又出来打圆场。

劳伦斯也出言帮衬,显然三个外来势力想要站住脚跟,就要团结起来,不然被逐个击破,他们就再没有抢夺东西的能力了。

“蛇鼠一窝,你们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这不是我管得了的,以后天朝自有讨回的一天。”二叔收回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向远处走去。

“君千知,你为什么把事情说出来?如果你不说,我们自然都不知道。”孔子明可不会相信二叔是这种“好人”。

“你们如此大动干戈而来,要是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魔都估计就真的会成‘魔都’了。”

二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丝丝悲天悯人的味道。

各势力之间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天坑,随后一个个消失在原地。只有南海的邪僧伫立许久,最后也跟随众人而去。

本卷终。

30

滴答、滴答…倒挂的钟乳石不时的落下水珠,一滴水珠恰巧掉落在了它应该掉落的地方。

“咳,咳,咳…”

吐出了腹中积水的张传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大哥,大哥,二哥醒了!”王小欢惊喜的叫着。

“二弟,快把干衣服换上,不然在这里病倒了,就麻烦了。”阿伟关切的拿来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没死?”张传奇还有些发晕,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我们先跳下来的,所以比你醒的早一点,幸好这天坑下面是一个大水潭,不然我们都死定了。”阿伟庆幸之余,还有些后怕。

“当初我还在想,二叔让我们带件衣服干嘛,又不是去度假,现在知道了,他老人家真有先见之明呀!”王小欢一脸崇拜,好像为有一个这样的二叔而骄傲。

“难道这一切都在二叔的预料之中吗?”张传奇看着那水潭,不由的感叹道。

“我和三弟看过四周了,除了那个水潭,其他的都是岩壁,没有什么暗道之类的。”阿伟指着水潭,似乎已经确定了通道所在。

“那好,老三你在岸上拉绳子,我和大哥一起下去。大哥,还是把衣服换回来吧,不然一会又要湿掉。”

张传奇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一头绑在阿伟和自己身上,另一头让王小欢抓住。

“这次不成功,便成仁!”张传奇三人伸出拳头,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众人跟随二叔一路行来,当看到二叔停下脚步时,皆是抬头向那高大的建筑物看去。

“上海博物馆?原来如此…”孔子明看清眼前的建筑物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什么原来如此?”天外天的老道开口问道。

“道振风,你们天外天可是靠着风水阵法起家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孔子明没有回答,反问着老道。

说起道振风,不得不提起一段往事。

道振风是天外天掌门,自小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而且举一反三。特别对自家的风水阵法,除了前人留下所学,更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接任掌门以后,可以说是胸怀满志,意气风发。但自从一个叫君千知的家伙出现之后,他就从阵法一途上的无冕之王,变成了无人问津。

心有不甘的道振风终于找到了当时还很年轻的君千知,说是一定要和他在阵法上一较高下。还请来了当时的真禅大师做见证人,要让所有轻看他的人知道,自己才是阵法第一人。

可惜,现实和理想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年轻气盛的君千知,没有丝毫留手,只摆下一阵,不仅将道振风的阵法破了,还把他困在里面三天三夜,最后因真禅大师求情,才放了他。

没有夺回原本的名头,反而成了他人的垫脚石。打那以后,道振风就恨上了君千知,这也是道振风为什么一直和君千知对着干的原因所在。

“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老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呀!”道振风唏嘘不以,而后细观方位,卖弄起学问。

此博物馆形似巨鼎,大禹皇以来,鼎为国之重器,主祭祀上天,镇压国运之用,先贤们后来也将其用以封印,镇魔,稳固山门之用。

博物馆背面有八大辟邪神兽以先天八卦之位而居,行聚灵,固鼎,威吓之事。而且又尽占得西方白虎庚金煞气,就算是大鬼王被困,也不可能逃脱的。

“大手笔呀!不知是哪位能人异士所为,如若有幸,崂山天外天定当扫榻相迎!”

道振风一番卖弄后,又对设计之人大佳赞赏,那礼贤下士的样子让其余人都是一脸鄙夷。

“我估计你不会扫榻相迎,扫地出门还差不多。是不是,君千知?那个博物馆设计人风先生就是你吧!”孔子明笑咪咪的对着二叔说道。

听到孔子明的话,道振风好像吃了苍蝇一样,脸色很是难看,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别聊家常了,子时已经到了,快点动手!”湘西的赶尸人纷纷将棺木从背上拿下,置于空地,安抚着抖动的棺木。

“马无常,听说你们的《天尸圣经》五十年前被盗了,虽然最终追回,但解决尸奴反噬问题的部分遗失了。这次你要能得到那东西,你们赶尸人一脉也算可以安心修炼了。”孔子明好似关心道。

“孔子明,别再四处挑拨了。你们内政阁的心思我们都知道,没有看到东西之前,我们是不会互相残杀的。”

南海邪僧孤身一人,不想现在就出乱子,他需要的是浑水摸鱼,而不是拼死搏杀。

“邪僧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老头子我只是关心同道而已,怎么能是挑拨呢。”

老而不死为贼,孔子明的脸皮那是相当的厚。

“别废话了,君千知已经进去了。”兽人王说完,带着族人迈进了博物馆。

二叔立于大厅中央,用脚点了点地板说道:“兽人王,这里论气力,就属你的百兽决了,用全力打碎这附近的地板。”

兽人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脱去了上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坚实如铁,充满了蛮荒的力量。

粗壮的双臂,对于生撕虎豹,力牵斗牛之事犹如儿戏,胸口和双臂上都布满了各种伤口愈合后的疤痕,形状怪异的纹身在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好一条汉子!看样子你的百兽决只差青龙之相就可圆满了,真是恭喜了!”二叔对于兽人王没有像对别人那样刻薄,很是赞赏。

“天门已闭,哪里还能修炼青龙之相。”

“唉!我们十万大山甚是险恶,现如今的里世界又因表世界的动荡,已经无法再让我的族人修炼百兽决了。我此行也不为那东西,只希望能得到一两件值钱之物,好让族人们能得以生存下去。”

兽人王对二叔的赞赏没有在意,反而因族人日后如何生存而忧心。他们兽人一族,都是忠厚老实之人,说白了就是傻,很难在这样的世道生存。

“呵呵,那可不一定,万一你夺到东西了呢?”二叔打趣道。

“也许吧!”兽人王苦笑一声。

多说无意,兽人王气涌双臂,紧握双拳,全力而出,好像在发泄心中的烦恼。

只听一声巨响,高爆手雷一样威力的双拳狠狠的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比子弹还要可怕的穿透力和速度,让众多势力有些躲闪不及。

“兽人王,老夫和你无怨无仇的,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呀!”

马无常一行人因为要用精血喂养尸奴最是瘦弱,身后又背着一个几百斤的棺木,行动有些受阻,他们赶尸人主要的防护都来自于尸奴,所以,他们就很悲催了。

“不好意识,有些失态了。”兽人王连忙赔了个不是。

二叔走到被破开的地板上,用手扫了扫碎石,从怀中拿出八根细长的兽骨,依次插进地面,又掏出一杆毛笔,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毛笔上。用笔画线,将八根兽骨连接在一起,在中间又画了一个大篆的“动”字,起身退到一旁。

兽骨被慢慢的吸入地面,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一块巨型铁柱从地下浮起。

当铁柱升到九米高时,突然一下裂成两半,一条甬道凸显出来,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君先生真是高深莫测呀!不过你怎么知道破阵方法的,还有这阵法的原理又是什么?”

劳伦斯对于东方的阵法很有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几根兽骨,和几个看不懂的鬼画符就能打开通道,这和那群忍者破阵所付出的代价可大大不同。

“就凭我君千知三个字够不够?”二叔一脸冷漠,根本不想搭理他。

“呵呵。”劳伦斯被驳了面子,不过依然很绅士的笑了笑。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进甬道,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有句话说的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二叔走在兽人王的身旁,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神色说道:“这下面是一个建筑群,大殿旁边应该有很多偏殿,一会你带着你的族人跟我过去,反正你也不要那东西,我也没什么兴趣,偏殿一般都会有许多贵重的财物的。”

“最近手头有些紧,你也知道这房价、物价那是蹭蹭的涨,我自己搞不走,你的人当回劳力,弄走的财物,我八你二,怎么样?”

“不行,五五分,我这次带人来拼命,就是为了钱,我的族人都要生存下去,两成太少了,我宁愿去抢那东西,再卖给别人。”

兽人王觉得二叔有些欺负老实人。

“你以为偏殿很好进吗!没我去破阵,你们怎么进去?”

“好了,三七开总行了吧!”二叔好像突然变成了守财奴,哪还有救助苍生的意思。

“不行,就五五!”

“四六,不能再多了,我看你这老实人,一点也不老实了。”

“我去抢东西。”

“卧槽!你狠,五五就五五!”

……

其他势力鄙视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君千知会缺钱?都快成菜市场了,还讨价还价的。

“一个疯子,一个白痴。”道振风出言讽刺道。

“君千知,你要是缺钱,来我们内政阁,我保证你有房,有车,有票子。哈哈哈哈!”孔子明也出言挤兑。

“傻叉,管你们屁事!”臭味相投的两人同时骂道。

道振风和孔子明被气的头顶生烟,感觉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都是侮辱了自己。

步行不久,眼前豁然开朗,庞大的洞地世界,恢弘霸气的地下建筑群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30

漆黑的四周毫无生气,只有落下的水滴声不断传入耳中,王小欢独自一人在岸边等着,头灯发出的光术打在平静的水面上,让人有些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上帝耶稣…跪求各路神仙多多保佑呀!”

王小欢盯着水面,期盼着两人能赶快回来,自己真要扛不住了。

“噗。”

一个光头冒出了水面,王小欢吓了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阿伟回来了。

“换件衣服下来,我们找到路了,把背包绑在绳子上,一会我们拉过去。”阿伟浮在水面说道。

等王小欢弄好之后,阿伟潜下水去,在前面带路。

两人沿着潭底游进一个直径大约半米的洞口,洞道倾斜向上,当王小欢感觉憋住的一口气快要用完时,终于看到了出口。

“我擦,憋死我了,我…”王小欢一出水面就大呼小叫的,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色时,又把后面要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这里和之前的溶洞大有不同,满天星斗撒下柔和的银光,勉强可以看到整个溶洞的全貌。

溶洞之顶是星罗棋布的点点星光,照亮了幽暗的世界,让人犹如置身于浩瀚星空,感受着宇宙洪荒的时光变迁。仿佛只要伸出手来,就可以触及到那如梦如幻的未知世界,那种神秘的吸引力是让人无法抗拒的。

爬到岸上的阿伟笑着说:“我和你二哥刚来的时候也惊呆了,我还以为漫天的夜明珠呢,这回可发财了。可你二哥看了几眼说不是夜明珠,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夜明珠,是石萤石。”

“哦,哦…”王小欢的眼睛发直,根本没听到阿伟在说什么,只是哦哦的回答着。

“听你二哥说,这是什么星图,我看了看,还真像晚上的那些星星,我还找到北斗星了呢。”作为一名船员,最基本的星象位置也是知道一些的。

“二哥人呢?”王小欢缓过神来,才发现没有看到张传奇的身影。

“那边呢,看的都入魔了。”阿伟扬了扬下巴,示意王小欢往旁边看去。

两人把背包从水里拉出来,换好衣服,朝张传奇走去。

借着头顶的探灯,把头都仰平了,才勉强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石门顶部,而张传奇正皱着眉头看着石门上雕刻的图画。

“我滴个神呀…这比船上那铁门还牛叉!这怎么弄出来的?”王小欢的下巴有些合不住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让他原本就不聪明的脑子,更加糊涂了。

“二哥,二哥?…”王小欢叫了几声,张传奇却没有一点反应。

“别叫了,他肯定在想事情,现在二叔不在,我们全都靠二弟了。”阿伟捂住王小欢叽叽喳喳的嘴,想让他消停一会。

“是他吗?可怎么跑到天朝来了,但这格局也不像陵墓呀,卧槽,到底什么情况。”张传奇想的头都炸了,最后低声骂了一句。

转过身来,看到阿伟和王小欢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你们来了。”张传奇笑了笑,把问题先抛到了一边。

“早就来了。”王小欢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张传奇不理他有些意见。

“我站了很久吗?”张传奇摸了摸下巴,不解道。

“不久,一点也不久,也就半个钟头。”王小欢抱怨着。

“半个钟头?是我太入迷了。不过,从我们下来,到现在怎么也有两个小时了吧,怎么没见其他人下来?”张传奇突然想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阿伟和王小欢摇了摇头,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算了,上面有二叔在,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看那些人对他还是比较顾忌的,我们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张传奇的为人就是想的通就想,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不然再费时间,还是想不明白。

“我听你刚才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天朝,陵墓的,二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阿伟觉得不能光让张传奇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担子,兄弟也要帮着分担一些,不管有没有用,那也是份心意。

“嗯,也好。你们来看看这石门上的图画,这些图画主要讲得是四件事。”张传奇一边指着石门上的图画,一边将事情徐徐道来。

这石门上第一幅是佛陀托钵入城,一个小孩供养佛陀。第二幅是一个好像魔王样子的男子,身后有万千兵马正在屠城,下面刻画的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场景,应该是灭国的景象。第三幅则是一个国王带着自己的子民在修建佛塔。至于第四幅就有些怪异,一具棺材样子的东西,上面还悬浮着像太阳一般耀眼的光球。

“不明白。”阿伟摇头苦笑道。

“二哥,说的简单点呀,有啥提示没有?”王小欢抓耳挠腮的,根本不知道张传奇在说的东西和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下来的路以我们的能力是不可能回得去了,所以只能往前走。这石门是不是能打开,问题应该就在图画上,虽然没看明白最后一幅,但只通过前面三幅也能差不多猜到这里的主人是谁了。”

张传奇想了一会,看向两人问道:“你们知道无忧王吗?”

“不知道。”阿伟很坦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无忧王?咦!你说的是不是阿育王?”王小欢惊叫道。

张传奇眼睛一亮,没想到真有突破口。“对,就是他,他在古印度是阿恕迦,意思是无忧,所以叫无忧王,在天朝叫阿育王,你怎么知道的,快说说!”

“哦,我以前跑过一条去印度的船,在路边摊买的一本书,很便宜,本想用来当墙纸的,你也知道,船上很潮湿的。后来发现是一本用汉语写的,那时候闲着没事做,就随便翻了翻。”王小欢很是啰嗦道。

“说重点!”阿伟和张传奇都是一脸杀气,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说重点,说重点!我也只是看了一点。上面说,阿育王是古印度最伟大的王,没有之一,地位,功绩和天朝的秦始皇差不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统一古印度的帝王。不过后来因为攻打一个叫羯什么国的…”王小欢挠了挠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国名。

“羯陵伽…”张传奇有些忧伤的说道。

“对,对!就是攻打羯陵伽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杀了很多军队之后,还非常残忍的屠城,羯陵伽几乎都被灭国了!”

“那场远征之后,阿育王再也没有向外扩张,他还把佛教奉为国教,一下子从杀人如麻的暴君,变成了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还把自己封做护法明王,后世的人叫他黑白阿育王。”

王小欢很高兴自己也能帮点忙,不过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看完那本书。

“三弟,你说的事,怎么这么像第二和第三幅图?”阿伟突然意识到,这个阿育王很有问题。

“这些图画说的就是阿育王,至于第一幅就有些更像神话了。”张传奇出言解释道。

相传,释迦牟尼在世的时候,入城托钵。一个小孩见到释尊来了,宝相庄严的,生起了欢喜心,于是他就手捧玩游戏的泥沙作食物状,供养释尊。

释尊接受了他的供养,并且告诉阿难:由于这个小孩今天无所求的真诚供养我,虽然只是一钵沙土,但以此功德,佛离世后百年,此子当作转轮圣王。

“我去,来头这么牛掰,要不,我们还是撤了吧?你二叔都进不去秦始皇陵,我们能进去这里?”

王小欢觉得那个神话一点都不神话,别说什么转轮圣王了,现在就是有人告诉他,撒旦和上帝其实是好朋友,他都信。

“羯陵伽呀…”张传奇再看向那魔王的面孔,感觉却不是那么可怕。反而觉得那魔王狰狞的样子,只是他表现心中的痛和无限的恨所化成的修罗面具。这和他当初失去杨小琳的时候是多么的相像,痛的撕心裂肺,恨那苍天无眼。

“你们看!那个魔王的右眼下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王小欢大叫着。一颗红色的水滴状宝石镶嵌在魔王右眼下方,就像血泪一样。

“你别说,还是真家伙呢。”阿伟上前看了看。

“什么真家伙?”张传奇一直在想事情,转身一看,差点把他吓死。

“别碰!”张传奇急忙出言制止,但还是晚了。

阿伟在那血红的宝石上摸了摸,一脸茫然道:“怎么了,没什么事呀?”

等了一会,还真没什么动静,张传奇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有些杞人忧天了。

但就在此时,王小欢却惊恐的喊道:“大哥,二哥,我不能动了!”

想去帮王小欢的两人发现自己也是动弹不得,双脚好像被紧紧的吸在了地面上。

“看上面!”阿伟抬头看到那些散发光亮的石萤石在不断的变化着,像是星辰在飞速移动一样。

“斗转星移,这次坏了!”张传奇焦急道。

“现在怎么办?都怪我,我手贱去摸它干嘛!”阿伟很是自责,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别丧气,也许这是一条出路也说不定。一会我们可能会分开,也可能在一起,但无论你们之后看到什么,或是遇到什么,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有这可能…”

张传奇话没说完,头顶的星图已经形成,射下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住了三人。

银辉散去,石门前哪还有什么人影,空荡荡的,让人不寒而栗。那耀眼的宝石显得更加鲜红,好像要滴出血水一般。

远古而又悠长的声音在溶洞中回响着这样一句话:

魔王有泪,唯情而已…

30

博物馆地下深处,各大势力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都是一惊。

错落有致,纵横交错的一座座宫殿没有因为长久埋藏于地下而腐朽倒塌,反而像是新生铸造的,金碧辉煌,处处都是雕梁画栋。

走到主殿之前的点将场,所有人都看向二叔,示意他去探路。

二叔撇了撇嘴道:“刚才还一副不想与我为伍的样子,现在又想起我了?老子才懒得动手,老兽,咱们去偏殿,让他们自己玩去。”

短暂的交流后,两人发现好像遇到了知己好友,很快就老君,老兽的叫着,勾肩搭背的走向偏殿,兽人王的族人自然也跟上前去,留下众人在那有些傻眼的站着。

“没有他君千知,我们也进的去。”道振风觉得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到了,他要让这些人看看,自己才是真正的阵法大家。

孔子明打量众人许久后叹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远离大殿的二叔笑了,笑的很开心,很诡异。

主殿的大门是由精钢所制,在左右两扇门扇上是威风凛凛的武将浮雕,但搜寻许久,都没见到锁孔或者开启的线索,这让所有人都莫名的着急起来。

“轰隆,轰隆…”主殿旁的建筑群传来巨大的哄响。

“君千知那边已经动手了,道振风,还要多久!”孔子明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二叔那边先行破阵,那很有可能再来这边分杯羹,他们要抓紧时间。

“这里是主殿,你以为很好破吗!要不你来试试,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道振风匆忙之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十分不爽道。

剩下的人都闭口不言,他们之中虽然也有懂点阵法的,可怎么也比不过眼前的道振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的阵法造诣也就比君千知差点,但到底还是宗师级的。

“孔子明,加得尔,劳伦斯,大和中一,你们四个对着殿门的四个边角出全力,为了节省时间,我定住阵眼,用蛮力破了剩下的阵法。”道振风双手打着手印,让其余几人配合他一起出手。

内政阁的孔子明出手有一股儒家的味道,一道白光打在了左上角。梵蒂冈的加得尔也是一道白光打在了右上角,只是那白光有些霸道。

劳伦斯依旧一脸微笑,抬手一指,金黄的光芒带着灼热的温度打在了左下角。最后的萨摩藩主大和中一出手则是黑白两色,有些像太极的阴阳鱼,打在右下角。

四大高手联手而出,又有道振风稳住阵眼,这可比迫击炮威力大多了。虽然殿门是精钢所制,但门框可承受不住这种重创,整个殿门都被轰进了大殿。

尘埃落定,众人没有一个着急冲进去,皆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他们都是老奸巨猾之人,知道越是接近成功,就越要小心。

当所有人都走进大殿时发现,在殿中有一个三层祭坛,上面放着一个一米多长的雕纹木盒。

祭坛上都刻满了铭文,还有许多夜叉,修罗,鬼王,天魔等等。祭坛四周还有许多小石柱,每个上面都放着红色的锦盒,而大殿由八根擎天巨柱支撑,每根巨柱上都有一条蟠龙浮雕。

“蟠龙顶天柱!”道振风惊讶道。

“什么名堂?”马无常不耻下问,看到十多米高的巨柱上的蟠龙,觉得不像只是为了装饰而已。

“不是阵法,又是阵法,没有什么攻击力,也不会阻止我们过去。只是这东西很少有人用。”

道振风有些奇怪,一个镇压东西的大殿,有必要弄个蟠龙顶天柱吗?

“别卖关子,显得你有学问吗!”孔子明对道振风的话嗤之以鼻。

“老不死的,你没见过这东西?这可是皇宫才用的,是一国的象征。有这东西在,就是那啥原子弹打在大殿上面都没用,我说这里怎么像新建的一样。”

道振风嘴角有些咧咧,想不通弄出个这玩意干嘛,这玩意烧钱不说,还很麻烦,关键是没什么用处,象征意义更多一点。

“还真像,不过那东西的主人本来就是一国之君,弄个象征他身份的也不为过。”

孔子明现在有些心急了,二叔那边已经很长时间没动静了,看来是弄的差不多了,必须要赶快拿走东西。

“你说的也对,除了蟠龙顶天柱,祭坛上的铭文就比较麻烦了,看样子是佛家密宗的封魔印,我对这个了解不多,只能慢慢试着来。那小石柱倒是没有什么危险,锦盒里应该有东西,打开看看。”

道振风身先士卒,去打开一个锦盒,让其他人相信他说的不假。

看到道振风真的没事,剩下的人还不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这…这,这是《天尸圣典》!这可是比后来的《天尸圣经》还要玄妙的养尸之文,不是被烧毁了吗?天见可怜,天见可怜呀!徒儿们,走,走,走,这浑水让别人去趟吧,哈哈哈哈…”

马无常老泪纵横的捧着一本竹简,一会哈哈大笑,一会哽咽喃语,好像疯了一样,背着棺木就走出了大殿,他的徒子徒孙们既然同样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也就欢喜的跟了出去。

“圣甲虫!这可是丢失一千多年的圣物呀,我如果带回教庭,那就是下任的教皇了!我们也走,哈哈,教皇呀!”

加得尔感觉自己一定是得到了主的祝福,注定要成为教皇了,哪还有心思抢东西。

“这是我们师门的镇山之宝!”

“这是我祖先的笔记!”

“这是我们家族的下卷功法!”…

就算是那些小势力也得到了一些东西,心中大是欢喜。

“战神之矛呀…”劳伦斯拿着一个金色的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主,我们还要不要那东西了?”狄安娜低声问道。

劳伦斯看了一眼狄安娜,淡淡说道:“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比不过那群鸟人,但只要有了那个东西…”

听到劳伦斯的话,许多想要离开的人,眼睛都不住的红了,像是饥渴的野兽看到了美味的血食一样。

离开大殿的马无常在甬道口碰到了二叔,二叔笑咪咪的看着他,一副你不错的样子。

马无常面露疑惑,但却突然冒出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向二叔躬身一拜。

“多谢!日后只要有用到我马无常的地方,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结个善缘罢了,我也老了,不想到死的时候,还被人挖出来弄成粽子。”二叔说话就是那么不着调。

“哈哈,谁敢挖你的坟,有你那一手阵法在,不想活了吗?”马无常心情很好,虽然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自己这一脉的传承却得以保住,怎么看都值了。

马无常走后,加得尔又来了,和之前一样,明白问题的加得尔吓得脸都白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四人巅里有眼前的男人,而没有教皇了。并且向二叔发誓保证,他在任教皇之时,会勒令所有教徒不可插手天朝之事。

“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兽人王虽然早已知晓,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唉,每个人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就像你,为了族人的生存可以豁出性命。但如果不知满足,被贪婪欲望所蒙蔽,那就是自找死路,怪不得别人了。”

二叔说到此处,眼中充满了狠辣凶光,和往日的懒散无赖简直判若两人。

“我做事从不做绝,就看他们怎么选了,就是做不得上上,也能保住性命,要是选了下下…嘿嘿,老兽,看过烟火吗?我保证这场景会让你流连忘返的。”

对于二叔的恶趣味,兽人王是直翻白眼。

就在道振风好不容易破开了一层铭文之后,突然地动山摇,让人站立不稳。

八条蟠龙好像活了过来,盘绕着巨柱上下翻飞。一盏青铜古灯从殿顶缓缓落下,八条蟠龙张口对着古灯喷出熊熊烈火,古灯吸收了火焰之后大放光明,一个半圆的火红光幕将大殿笼罩住,炙热的光幕好像一个大烤炉,要把人生生烤熟。

“业火青灯!卧槽,这不是蟠龙顶天柱,这是八部天龙红莲灭魔阵!”道振风瞪大眼睛,破口大骂。

“业火青灯?这不是真禅那老和尚的命根子嘛,而且他不是早就圆寂了。”孔子明也有些不淡定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苦苦抵抗着热浪的道振风已经闻到自己头发的焦糊味了。

“能不能破阵?”邪僧放出一个黑钵,保护着自己。

“破阵?这八跟巨柱都是百炼精钢所做,谁能打的破,下面直连地心,源源不断的地心火涌来,根本不会缺少能量,青灯上有红莲业火所保护,谁碰谁死。”

“这可是传说佛陀镇压血河用的,就我们这些人,等青灯聚集够了能放出业火的力量的时候,我们连叫的机会都没有了。”

道振风精通阵法,自然知道此阵的厉害,已经有些要放弃了。

“啊…”

一些小势力的人已经开始顶不住高热的温度了,一阵阵烤肉的味道四散开来,让所有人都更加胆战心惊。

“怎么也要拼一拼,我们一起出手,争取打断一根柱子!”

孔子明动员其他势力,为了保命,大家也都出手攻打一根巨柱,可巨柱也就掉了层漆皮,露出了银白色的精钢。

“吾命休已!”孔子明万分不甘的仰天长啸。

伴随着一声声哀嚎离开的就是一条条人命,他们临死之前还死死的抓着手中的东西,好像要把它们一起带走。

邪僧看到这一幕,心有所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灵珠,最后做出了决定…

30

青灯越来越亮,整个灯身都变得通红,莲花状的灯托显得娇艳欲滴,一朵火焰组成的巨大红莲,慢慢落下。

邪僧眼光一亮,收回黑钵,向光幕步步去。

“你不要命了!那是业火!”道振风觉得邪僧是慌不择路,急忙劝说道。

邪僧并没有听劝,反而快步冲向前去,在马上碰到光幕时,将手中的空灵珠丢向身后,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邪僧安全的冲了出去。

很多人纷纷效仿,以为光幕只是虚张声势,可当碰到之后,他们连惨叫声都没发出,直接化为飞灰。

“问题在锦盒的东西上!”道振风很快反应过来。

“可马无常和加得尔不是带着出去了吗?”孔子明看了看手中的《盛世》,这可是每个治国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呀!

“呵呵,那是因为他们不贪。好一个偷天换日,好一个君千知!我输的不冤,人人只知你阵法通神,可我看来,你是谋算第一人才是。”

道振风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将手中的《阵列注》随手扔出,披头散发的离开了光幕。

劳伦斯还是不甘心,看了看身后的四裁决说道:“召唤古神之力!”

四裁决列阵而站,单膝跪地,就像虔诚的信徒口中赞美着神的荣光。

“伟大的泰坦神呀!我们都是您们的孩子,危机在向我们靠近,请求您们降下神恩,救助您们的孩子。”

一轮光华从天而降,伟岸的身影徐徐而落,劳伦斯脸上出现了往日的笑容,可是当身影靠近青铜古灯之时,青灯仿佛被触怒了威严,释放出难以置信的高热。

那伟岸高大的身影预要发出怒吼,可那热浪却毫不留情的吞噬掉了他。

余后的火焰直袭四裁决而去,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四裁决虽然苦苦挣扎,可也没有抵挡住那无情的烈焰,瞬间化为乌有。

劳伦斯的脸色异常难看,这四裁决可是他们一方的顶尖战力,但就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了,这让他如何向父亲交代。

很多人还在犹豫取舍时,巨大的红莲突然爆裂开来,好像陨石坠落一般。没有及时走出的众人,在火海中一个个魂飞魄散。

“十七郎,我是天皇的臣子,只能进忠,不能后退,这神武大印是我国的象征,绝不可以留在天朝,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和中一将手中的神武大印紧紧握住,只想在自己身死之前将大印抛出光幕。

“藩主!”岛国只剩下风十七郎还在拼死抵抗,不由的惊声叫道。

大和中一大喝一声冲向光幕,而后抛出大印,就在大印飞出光幕之时,大和中一欣慰的笑容还未展开,便身死道消。

这也算是为天皇进忠了吧!大和中一如此想着。

可被抛出的大印竟然又飞回了锦盒,风十七郎心如死灰,颓废的跪倒在地,唯一感到安慰的是大和没有看到这一幕吧。

惨叫声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愈演愈烈,让被困的众人已经彻底奔溃了。

“能逃脱多少呢?真是期待呀!”二叔阴险的笑容让兽人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咱俩可是知己好友,你以后可不能坑我!”兽人王明确表示了立场。

“当然,当然,以后我那后辈还要你多多照顾呢!”二叔搂着兽人王的肩膀,一副咱俩好朋友的样子。

“你那后辈是谁,你也不说,我就是想帮也没法呀!光给我个玉佩有毛用。”兽人王知道二叔是有事要他帮忙,当然赶紧抱大腿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臭小子,老子为了帮你,可是真的下了血本呀!你要是不争气,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让你老老实实在家养着。”

二叔后面的话不知道在说谁,不过兽人王只管有人拿玉佩找他就行了,他自己要扛不住,不还有一个老僵尸嘛。

看着远处稀稀拉拉的人影,二叔笑了笑说道:“嗯,有能耐的人还真不少,以后不能小看他们,还要好好计划计划才行。”

“卧槽,我感觉他们很可怜…”兽人王忍不住也来了一句脏口。

看了好一会,才分清蓬头垢面的几个人。

邪僧站在前面,天外天就还剩道振风一人;内政阁剩下孔子明;罗马那边还有一个劳伦斯,一个狄安娜;岛国出乎意料的是风十七郎,连大和中一也栽在里面了。其他小势力,本来应该没有生机的,却有一人活了下来。

二叔仔细的打量那人一番,当看到那人手中的一枚大印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各位还好吗?要不要先洗个澡呀?”二叔这时候还在刺激别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杀人的目光。

“君先生果然厉害,想必那天坑才是入口吧!局中局,我赫利俄斯·劳伦斯记下了。不过那东西,我们不会放弃的。”

报出自己的全名,一个是对别人的尊重,另一个是接下梁子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后者。

“你们也是吗?”二叔根本不鸟劳伦斯的威胁,看着其他人问道。

“我什么都放下了,我也不要那东西了,回去就卸下掌门之位。现在只想跟着看看更多的秘藏阵法,为后人留下一点东西。”

道振风没有恨二叔,他只恨自己,恨自己太争名夺利,害了门人性命。哀大莫于心死,道振风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东西我内政阁不会放手的,君千知,你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孔子明的嘴角都被咬破了,流出了鲜血。跟着他来的还有几个比较出众的后人,他现在把二叔碎尸万段的心都有。

“好了,我也懒得听你们骂我。本来那地方一次最多进去九个人,谁让你们来这么多人,我也是帮帮你们,唉,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呀!”

二叔耸了耸肩膀,一副我是好人的样子。

孔子明吐了一口黑血,知道这是二叔故意的,如果当初他开口,他们肯定会清场的,哪能出这么多事。

“嗯,现在人数正好了,开路,开路。大刀向,小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听着二叔背后传来五音不全的声音,在场的人除了风十七郎,本来怒发冲冠的样子,都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流氓无赖呀!”道振风一边感叹,一边走进甬道。剩下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跟了上去。

一群人来到天坑边时,都疑惑的看着二叔。为什么呢?因为二叔在脱衣服…

“君先生,这里还有女士,请你自重!”劳伦斯对二叔完全失去了耐心,自己手中的力量被干掉了一半,最重要的四裁决也全死了。

“二货,下面是水潭,老子就这一身漂亮衣服,弄湿了怎么穿。”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的二叔,把其它东西都放进密封袋里,抱着密封袋,直接跳了下去。

“怎么办?”孔子明求助的问向道振风。

“跳!”自从甬道出来之后,道振风变的沉默寡言了,说什么话都很简洁干脆。

有二叔带头,道振风做榜样,其他人也都跳了下去。

这群人可比张传奇他们强太多了,落入水潭之后,直接爬到了岸上。

“对了,你不是说只能进去九个人吗?那前面的三个小子…”上岸后的孔子明突然发现了问题,没有看到那三个小子,说明他们肯定找到通道进去了。

“哎呀,你看我,把这事忘了。现在还多三个人,怎么办呢?头疼呀。”

二叔这叫不坑死人不算完,现在就九个人,兽人王和二叔勾搭成奸,肯定不好下手。劳伦斯和狄安娜也是两个人,谁也没有小看那女人,能活着出来的都不会差。

现在就剩下邪僧,道振风,风十七郎,那个小势力的人,还有孔子明了。这五个人各怀鬼胎,拉开了距离,生怕有人突然下手。

“君千知,你这个王…八…蛋!”孔子明的修养完全被二叔搞得一点不剩了,一字一句的骂道。

二叔掏掏耳朵,一副你不爽咬我的样子。

就在两人争执之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直奔那小势力的人而去。

“白痴,以为是软柿子,这次可踢到铁板咯。”二叔摸了摸下巴,好像有好戏要上演了。

暗无天日的环境,普通人的能见度几乎为零。但对于忍者来说,却是杀人灭口的最好时机。

眼看短刀就要插进那人的心脏时,一枚黄金大印大放光明,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而后一张符箓直接印在了风十七郎的额头,没有多余的动作,黄金大印随期而至,一击毙命。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都在想着如果风十七郎那一击刺在自己身上,自己是否可以如此干净利索的解决,答案显然是不能。

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将那小势力的人视若猛虎,再没有一丝轻视。

“没意思,明显欺负人呀!拿着茅山掌教大印,谁都牛叉。”二叔本想看一出精彩表演,谁知道这么快就完了。

“晚辈茅承德,拜见君前辈。”那小势力的人恭敬的对二叔行了一礼。

30

那名叫茅承德的青年在行了一礼之后,众人终于明白,此人显然也是有着不弱的后台的,不然怎么会对二叔自称晚辈。

“别前辈,前辈的,我很老吗?茅开山让你一个人来还真放心。那老东西也不通知我一声,万一你挂了,你们茅家不绝后了。”

二叔的嘴真的很损,比王小欢还恶毒,不过也不难听出对茅承德的关爱。

“礼不可废,祖父曾说君前辈是当今世上他唯一看不透的人,为人…额,为人侠肝义胆,只是有些童心未泯。晚辈此次是为历练,不能总在前辈羽翼之下,以自身所学,本以为可以有惊无险,谁知道,只是前辈的一个小小布局就让晚辈险些丧命,所以也能提前表露身份,以免杀身之祸。”

茅承德说到二叔为人时,显然没有准备好措辞,只能胡编乱造。

但其他人听到小小布局时,却是欲哭无泪,如果这种还叫小小布局,那他们算什么?

“哼,什么为人侠肝义胆,童心未泯。我看是嚣张拔扈,流氓无赖还差不多,行呀!这老东西在后辈面前如此编排我,等这事完了,他那点两百年女儿红是别想保得住了。”

二叔一副不搞的茅开山倾尽家财誓不罢休的样子。

“额…这个,呵呵,君前辈能来我茅山,晚辈肯定好好招待,好好招待…”

茅承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笑着,心里却暗暗为自己担忧,想到祖父一直视如己命的几坛女儿红就要从此不在了,祖父肯定会剥了自己的皮的。

“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来吧,道振风你也过来吧!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唉,我这个人就是心软。”

孔子明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可和二叔比起来那根本就是薄纸一张。

“我退出。”邪僧一直都很明智,也很冷静,事不可为,那就走为上策。

“我…也退出。”孔子明说出这话的时候,牙都要崩掉了。

现在就剩下两个团体了,一边四个,一边两个,这差距有些大呀!可是劳伦斯并不这么看,狄安娜也同样的淡然。

千辛万苦从天坑中爬出来的孔子明和邪僧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离开了。

孔子明来到警戒线的时候,把龙行吓了一跳,眼前这个老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都快成一条条了,要不是龙行看的仔细,真把他当成乞丐了。

“孔先生这是…”龙行小心的问道。

“哼,带我去找龙霸业,你一个小娃娃知道什么!”孔子明终于找到一个出气的了。

“是!”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孔子明虽不是军部的人,可他的权势太大,很多军区的正副司令都是他的门生。

“还有,让魔都所有能动用的建筑用车,不管用什么东西,2个小时之内把人民广场的天坑填满,记住,给我填的死死的!”孔子明恶狠狠的说完,走到一辆军车上,等着龙行。

“填坑?我去,什么情况?”

龙行虽然不明白,但也只能照做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魔都所有的工程都停了下来,因为他们的车全部都在填坑,最后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完成了这个工程量。

“哈哈哈哈,就孔子明那老不死的活着出来了?还像个乞丐一样,舒服,真舒服!”

“照你这么说,除了湘西的赶尸人,梵蒂冈的教徒,还有十万大山的兽人,其余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通天大厦里的中年人此时很高兴,不用自己动手,就断掉了政敌的一条手臂。还把那些不听话的势力也一并铲除了,虽然还剩下一部分,但也无关紧要了。

坐在龙霸业面前的竟然是邪僧,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独来独往的家伙会是天朝的人,不,应该说是龙家的人。

“君千知此人是一把双刃剑,用的好,可歼敌百万,用的不好却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邪僧没有关心势力之争,而是对二叔心有余悸,想告诉龙霸业不要太过分,不然很可能会惹怒了二叔。

“我自然知道,君千知呀,君千知!此人当得经天纬地之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不然何愁大事不成。”

龙霸业的心很大,很大,别人只以为他是一世枭雄,可谁又知道他心中真正所想呢?

邪僧听后,知道龙霸业还是对二叔不死心,他也没有办法,能说的都说到了,最后只能看龙霸业自己怎么做了。

“大帅,孔子明来了。”来人身着藤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于头顶,口称大帅,好像古时下属禀报军情一般。

“嗯,带他进来。”龙霸业的话充满了王者霸气,好像接见臣子一样。

“古甲卫!”邪僧的眼瞳一缩,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人留在世上。

“在下先告辞了,不然遇到孔子明不好交待。”邪僧觉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虽然和龙霸业有些合作,但也不想被绑死在一起。

“那好,邪僧可先去休息,明天我再设宴招待。来人,带邪僧去客房。”龙霸业的话让人感觉不容置疑。

邪僧走后,鬼眸开口道:“族长,这样强留不好吧?”

鬼眸当年也是江湖中人,自然知道江湖中人的性情,哪有愿意被束缚住的。

“既然上了船,就没有独自下去的道理。是不是,龙老?”龙霸业盯着鬼眸说道,好像不是在说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第一次见那小子的时候把小琳也带去了,幸好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我真的很难选呀!”

鬼眸直接跪倒在地上,年迈的身躯显得更加佝偻,久久没有言语。

龙霸业端起茶水,慢慢的品着,许久才开口道:“好了,下不为例,你先退下吧。”

离开房间的鬼眸,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寒凉。

“族长呀,你到底怎么了!从前雄心壮志的你,怎么变得这样野心勃勃了,再这样下去,龙家就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了!”

几百公里以外的句容,茅山是有名的道教圣地,群山虽然不高,但却有聚气纳福之势。两千多年历史的冲刷打磨,让茅山并没有因此而没落,反倒蒸蒸日上,一派繁荣景象。

一个孤独的人影在茅山主峰上站立着,遥望东南星空。

“君兄,上次一别已是十年之久,真禅为天下万民而陨身,你一直在凡尘行走,寻那一线生机,我却只能苦守此山。”

“唉,不知道最后我们几个老伙计还能剩下几人…荧祸已现,末世之象呀!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盛世,又遭苦难,这世间何时才能真得安乐。”

人影长吁短叹不已,这时候身后走来一中年道士,开口说道:“父亲,承德此行会不会太过凶险?”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明日你也下山吧,若能早日寻得天命之人,世间便早得安宁。”这人影正是茅山当代掌教茅开山是也。

意大利罗马,一个大殿内放着十二把巨大的石椅,不过只有一把石椅上坐着一位鬓角有些发白的人,看样子年龄已经不小了。

“众神归来,很快了,父神也要苏醒了。异教徒,你们的末日到了!战争,只有战争!”

马尔斯身上浮现出一身黄金铠甲,手中的黄金长枪有些虚幻,不过并不能影响那疯狂的战意。

很多势力开始纷纷布局,想要在那即将到来的乱世搏得一席之地,也有很多势力,封闭山门,不再过问外事。

回到张传奇三人消失之后的时间,阿伟慢慢的醒来,一阵花香袭来,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

晃了晃脑袋的阿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所处之地,什么叫百花齐放,什么叫万紫千红,阿伟终于明白了。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各种各样的花儿争相开放,见过的没见过的,红的,白的,蓝的,紫的…阿伟有些痴了。

突然一个机灵,想到张传奇没说完的话,赶紧小心戒备起来,生怕被眼前的景色所迷惑。

“小友,别来无恙呀!”

一位老者突然出现在阿伟的面前,吓得阿伟赶紧后撤,把降魔杵置于胸前,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当看到老者的身体有些虚幻,不像真人之时,阿伟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询问着眼前的老者。

“你是人是鬼?什么别来无恙,我又不认识你。”

“我是聿明氏,你现在当然不认得,以后就知道了,我只是一缕魂魄,小友无需戒备。”老者笑呵呵的说道,并没有怪罪阿伟的无理。

“你说我就信?我二弟,三弟呢?”阿伟没有见到张传奇和王小欢很是担心。

“那两人现在很安全,不过一会就不知道了。”老者依然笑呵呵的。

“我擦,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阿伟听出了老者话里有话,但又不能不接。

“他们二人的生死皆在你手,看到这花海了吧。你若能从中找到自己的那朵情花,那二人便无恙,若是找错了,呵呵,那就只能怪他们福薄了。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把握吧。”老者说完就消失了。

“我顶你个肺!这么多花,没有几亿也有几千万,怎么找!多少给个提示呀!”

看到老者消失了,阿伟急得连忙追问,还有两兄弟的命在自己手里呢,可不是闹着玩呀!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小友,随心而行吧…”飘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之后无论阿伟怎么追问也没了声响。

“随心?”看着眼前无数的花儿,阿伟是说不出的苦…

30

美轮美奂的花海,清风拂过,满天飞舞的花瓣就像彩色的雪花,给人的不是寒意,而是如沐春风的柔和暖意。

可阿伟却没有时间欣赏这种美景,因为他正漫无目的在花海中穿行着,一直思考着老者说的话。

“擦,我一个大老粗,你给我舞文弄墨的,都怪当初没好好学文化!”阿伟唉声叹气的自语道。

不知走了多远,突然一个阴影遮住了前行的道路,阿伟抬头一看,好大的枝杆,上面还有一朵白色的花蕾,垂着头,没有盛开。

“嗯?”阿伟疑惑了一声,看了下四周,又跑到远一点的地方看了看,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这片花海无论什么季节的花都一直绽放着,唯独这朵白花还是花蕾,显得鹤立鸡群。

阿伟靠近观察那朵白色花蕾,觉得很是眼熟,好像自己以前经常看到过,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伸手想去触摸时,那花蕾仿佛害羞一般的缩了缩,记起之前自己手贱发生的事情,又看到那花蕾无风自动,阿伟连忙收回手臂,退出两米开外。

那花蕾好像真的有灵性一般,见到阿伟如此惧怕它,有些失望的晃了晃。

“我去,成精了!”

那花蕾的异动可把阿伟吓了一跳,想了一会又开口问道:“小白花,你知道我的情花在哪吗?知道就点点,不知道就摇摇。”

那花蕾还真的点了点,这让阿伟喜出望外,接着问道:“是哪朵?月季?茶花?菊花?梅花?牡丹?…”

问了许多花名,可那花蕾没有一点动作,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奶奶个熊,看我一傻帽,和一朵花说个毛。”

说完就要走,但那花蕾的枝杆弯了弯,好像很不舍得。

“你这小白花,问也不说,走又不让走,算了,反正那老头也没说时间限制,看你怪可怜的,陪你聊聊天吧。”

阿伟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开了话匣子。

虽说是聊天,其实只是阿伟一个人在说。从儿时的记忆,一直说到那条船上的事,只有在说起张传奇和王小欢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笑容,虽然和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的危险,但正是这些危险,让他们兄弟三人绑的越来越紧。

花蕾好像也在为阿伟能找到知己好友而感到高兴,不停的点头。

说的有些渴了,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喝了几口,又看了看那花蕾说道:“你也渴了吧,分你一点。”

当阿伟拿着水瓶给它的枝杆浇水时,一下呆了,这动作好像做过无数次,脑海里不停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一个清秀的男子拿着水壶,为眼前的白花浇着水,一日复一日,从没有间断过。

男子和白花每天聊着他在外面见到的事情,白花也不住的晃动着,好像听得很认真,男子感觉这是他每天最快乐的时候。

可画面突然转变,一个面带无上威严,身穿紫金九爪龙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几个身披银白色盔甲的兵将拿着铁链将男子带走。

威严男子转头看着那白花冷漠道:“驱逐百花园,剥夺仙骨,日后只许一年一开花。”

“诺!”

阿伟突然惊醒,看着花蕾道:“你就是我的情花!”

即使阿伟再笨拙,也能猜得出脑海中的一切和他息息相关,况且那白花和这花蕾又是如此相像。

“老头儿,老头儿,我找到情花了!”阿伟挥舞着手中的瓶子,好像一个孩童。

“小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她失望。”

老者驭风而来,身后跟着的不正是张传奇和王小欢嘛。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阿伟才知道这是老人故意激励他,心中那一点怨念也随之消失了。

三人又得以相见,甚是欢喜,老者将花蕾折下,递给阿伟。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了解了心愿,老朽也该走了,记住,不可再辜负了她。”

“老神仙要去哪里?”接过花蕾,阿伟对老者很是尊敬的问道。

“魂飞魄散尔…”老者随口说罢,就飘然而去。

“什么!”三人都大惊失色,如此神仙般的人物,也会魂飞魄散?

“世人皆言昙花美,不知花开为谁人。忘川河中千世苦,痴情轮转依如故。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哈哈哈哈…”

老者声音如惊天雷鼓,仿佛要震动天地三界。

“老神仙!老神仙!…”阿伟捧着花蕾,一路追,一路喊着。

“大哥,他本是一缕魂魄,现在心愿了解,也就走了。”张传奇上前安慰道。

“可我听说人死了不是能再进轮回的吗?怎么老神仙说他自己魂飞魄散呢!”

阿伟觉得都是自己的事情,才让老者离去了,心中实在难忍。

“也许这只是他们对死的一种说法吧。”张传奇咬了咬唇角解释道。

“真的?”阿伟显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张传奇只能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张传奇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他知道魂飞魄散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想再让阿伟自责。

老者后两句的话,听得出是他做了不该做,不能做的事,最后只能落得消失于天地之间。

张传奇被老者不惧生死,只为情义的行为深深折服,感叹这世间怕是难能再寻得一人了。

“我们怎么出去呢?”王小欢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老者走时,并没有说怎么离开这里。

“离开的钥匙就在你大哥手里。”张传奇对于这类的事情比较敏感,很快找到了答案。

“小白花,你是不是真能带我们离开呀?”

阿伟问着手中的花蕾,花蕾慢慢的发出光芒,和之前把他们弄进这里的银光一样,罩住三人,消失在了花海中。

通过水潭来到石门前的六人正细细打量着石门,突然,石门射出刺眼的光芒。

所有人连忙做好准备,生怕是有什么危险,可当三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后,众人才稍稍放下戒备,不过劳伦斯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人齐了,可以动手了。”二叔没有询问张传奇他们经历了什么,时机不对,等进去之后再问不迟。

“道振风,你那掌门先别急着退位了,我破阵的时候会尽量慢一些,以你的资质,定然可以看得七成,之后我会再给你详细解释。”

二叔突然变得对道振风好了起来,这让很多人不明白,就算你害死了人家门人,可也没这么赔礼道歉的呀!

“君千知,我已经说了不会再追究什么,你不用如此羞辱我,要是你真不愿让我跟着,我走就是了!”

倾囊相受,只有师傅对徒弟才会这样,这让道振风很是屈辱。

“你个老牛鼻子,臭脾气还上来是吧!”二叔直接发飙,拽着道振风来到角落,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其他人从道振风的脸色中就可以知道他听到的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然怎么会呆若木鸡,人家可是一派之掌,多少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道振风面有愁苦问道:“连你也没把握吗?”

“本以为时间还够,可之前下来的时候看到星象已乱,而且又添变数,我终究是一个凡人,只能尽些微薄之力,常说人定胜天,那是不知天到底有多高…”

二叔长叹一声,那个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的君千知此时也变得无可奈何,也许天命难违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若有事,阵法一途你当为牛耳,现如今,只能留些后路了。”二叔摆摆长袖,走到了石门前。

“原来和你比,我差得如此之远。”

道振风发现之前的恩恩怨怨犹如儿戏,自己今后恐怕也要为那一线生机鞠躬尽瘁了。

“这石门的阵法名为轮回千浮图,嘿嘿,就让你们今天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逆天大阵。”

二叔又恢复了原来的玩世不恭,叫嚣着自己如何牛气冲天。

从袖中取出大大小小的工具,拿着其中一个小碗,一把小刀,在自己心口划开一道,让血水流进小碗,等不再流血时,又在原来的位置划了一道,如此反复,直到那小碗装满了血水。

“君先生…”张传奇心痛的喊到,可却哽咽的说不出什么。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说话的时候二叔已经有些站不稳了,道振风连忙上前搀扶。

二叔用毛笔沾着血水,在石门前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圆圈,可血水很快就不够用了,二叔又要举刀,却被道振风拦住道:“我来吧。”

“不行的,此阵中途不可换,还是我来吧。”二叔很决然的在胸口又划开了口子。

伤口上撒盐是种钻心的痛,可在伤口上反复的划开伤口,那种痛可比碎骨。

“老君,是条汉子!”兽人王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都别这么着急哭丧,老子又没死,几滴血而已,回去熬点猪血汤喝喝就好了。”

二叔的话让人破涕为笑,真是一个奇人呀。

“君千知不死,我们家族面对天朝时会有很大的阻碍。”

劳伦斯虽然也敬佩二叔,但慈不掌兵,对于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还是除掉的好。

“现在动手吗?”狄安娜问道。

“不,等大阵发动以后。”劳伦斯很有耐心,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击绝杀,谁知道二叔是不是做给他们看的。

30

阵图已经初显全貌,但二叔每一笔都不敢怠慢,小心慎重的在那大圆之中的八个方位,按照五行八卦画着奇怪的兽型图案。

画好图形后,又围绕着八个兽型图案写下了无数的铭文,那些奇怪的字体,别说劳伦斯这个门外汉了,就是道振风也看不懂这是哪种铭文,只感觉应该是召唤一类的阵图。

终于画好了阵图,二叔又割下一把头发放在阵心,将那八根兽骨钉在阵图的八角,咬破舌尖,吐在每根兽骨上。

做完这一切,二叔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乌黑的头发里也有了白丝的掺杂,脸庞一下苍老了许多,皮肤也已经有了明显的褶皱。

“君千知,你疯了!你这样会减寿二十年的!”

道振风已经看出了端疑,人生不过匆匆百年,又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君前辈…”茅承德终于明白祖父为何如此推崇二叔了,其为人虽然轻浮,但只此一事,也让他由衷的佩服。

“都说是逆天大阵了,这么牛掰的阵法当然不是几口血就能了事的了。对了,你要把我的壮举写成书,让我也流芳百世。哈哈哈哈…”

二叔这时候还在开玩笑,可张传奇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神的望着二叔。二叔今年已经六十有二了,再去二十年阳寿,还有几年能留在世上。

“差不多了,小德子,借你茅山大印用用。”二叔朝茅承德玩笑的眨了眨眼。

“是…”茅承德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把大印交给二叔。

“你们茅山以驱鬼降魔而闻名于世,今天我却要用它行那鬼神之事,茅开山要是知道了,肯定跳脚大骂。哈哈,咳咳…”

二叔一时激动,刚笑出声来,就发出阵阵干咳,一副不久于世的样子。

“君千知,剩下的让我来吧,你在一旁指点就好。”二叔这次没有推脱,将大印交给了道振风,又和道振风说了之后的用法。

这一切都被劳伦斯看在眼里,虽然和二叔接触不久,但也能看的出二叔是那种傲然于世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回天乏术了,怎么都不会让他人接手的。

及时向狄安娜递了一个眼神,双手置于身后,开始暗暗蓄力。

道振风接过大印后,才发现大阵竟然如此沉重,光是抵抗大阵反噬就让他无法分心开口。已经半死不活的二叔竟然还能谈笑风生,这让道振风深感承传阵法一脉任重而道远。

不再多想,道振风口中念念有词,抬手将大印抛入阵中,打了几个手印,大喝一声。

“开!”

“动手!”

道振风话音刚落,劳伦斯就和狄安娜联手而出,目标正是盘做在地上的二叔。

“小辈安敢!”兽人王凶悍之气爆出,周围的砂粒都被吹的飞射而去。

“无耻小人!”茅承德手中大印被用于阵法,便掏出黄纸,用朱砂画符,这才是茅山真正的看家本事。

二对二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兽人王尚好,对劳伦斯如秋风扫落叶,打的好不畅快。

可这却苦了茅承德,茅家符术以封印驱逐为主,杀伤力本就有限,更不善于近战。狄安娜一脚横扫,紧接着就是一拳而出,打的茅承德龇牙咧嘴。

看到茅承德被打的抱头鼠窜,兽人王正想上前帮忙,却被劳伦斯死死拖住。

狄安娜将茅承德踢倒在地,单手锁喉,眼看茅承德就要归西时,一根两米长短的铜棍袭来,狄安娜为躲铜棍,只好放开茅承德。

“没事吧?”阿伟扶起茅承德问道。

“多谢兄台。”茅承德顺势爬起,叫声道谢。

“兄台?呵呵,我就一大老粗,兄弟还差不多。”阿伟摸了摸光头笑道。

“别扯蛋了,我们四个一起上,虽然对方是个女的,可谁让咱们是兄弟呢,砍她丫的!”

王小欢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头,厚颜无耻的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为了打倒母老虎,不怕丢人。

可是这母老虎却不是等闲之辈,嘭嘭嘭嘭,四人应声飞了出去,一人一个白罴眼。

“再来!”又是四声落地,这次他们四人真的成国宝了。

“再来!”四声落地。

“再来!”还是四声,如此反复着…

“不来了!呜呜,妈的,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王小欢嚎啕大哭,四个人鼻青脸肿的,估计他们的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狄安娜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肆意蹂虐着张传奇他们。

“用神力!不要再玩了!”

劳伦斯有些挡不住兽人王的猛攻了,若论近战勇猛无畏,连二叔对兽人王可都不敢轻视。

劳伦斯和狄安娜双双漂浮在半空,周身大方光明。

劳伦斯一身金黄色光芒笼罩,背后浮现一尊优雅男子的神像,左手持书,右手持竖琴,比女人还要妖艳美丽。

“我,赫利俄斯·劳伦斯。以太阳神阿波罗之名,判决尔等死罪!”

狄安娜一身银灰色光芒笼罩,背后浮现一尊高贵冷淡的女子神像,手持弓箭,好像藐视一切众生。

“我,狄安娜·劳伦斯。以月神、狩猎之神、贞洁之神三位一体神西伦·阿尔忒弥斯·海卡蒂之名,赐予尔等死罪!”

“光明史诗!”

“狩猎之月!”

劳伦斯两人身后的神像同时释放出磅礴的能量,太阳神像左手的书籍展开,一幅幅宇宙文明,神魔文明,人类文明等等的景象浮现出来,真如灿烂的史诗一般。

而月亮女神像只是简单的拉开长弓,长弓上便自动形成了一支星月之箭,像是无数的星辰组成的光箭,冰冷刺骨的寒意四散开来。

“小崽子们,等你们多时了。道振风,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二叔起身而立,双眼如电,身影显得是那样伟岸挺拔,仿佛手握日月星辰,胸怀天地的无上之主。

“地,水,风,火,四象起,天地定!”

道振风控制大阵转向劳伦斯和狄安娜,四根兽骨显现四大圣兽,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将那两人牢牢困于阵中。

那两尊神像释放出的攻击被四圣兽联手直接打散,但打散之后却没有再攻击两人,只是守护着大阵,不让两人有机会逃脱。

“二叔!我就知道你没事!”

张传奇泪流满面,鼻涕都流出来好长,也不管什么演戏不演戏了,只要二叔没事,什么都无所谓。

“君千知,你骗得我好惨,我兽人王还没为谁这么难过过。”兽人王虽是抱怨到,但也为二叔平安无事而高兴。

“谁说我没事了,你们以为对付两个‘神’很容易吗?虽然他们还没得到神格,可血脉的力量也不是闹着玩的。”二叔歪了歪脖子,一副我很累的样子。

“那二叔你的阳寿…”张传奇忐忑不安的问道。

“臭小子,不是不让你在外面叫我二叔吗!”

二叔抬手像是要教训张传奇一样,可看到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满脸挂着泪水,也就作罢了。

“会损失一些,不过没这么夸张。几年吧,用几年阳寿换来十二主神不能聚齐,很划算了。”

“道振风,不用留手了,有些事只能做绝。”

二叔的话有些残忍,但为了日后的大事,能减少一些变数,就尽量减少一些吧。

“贪、嗔、痴、恨,凶兽现,神魔陨!”

道振风变换手印,又有四根兽骨显现出四大凶兽,饕餮、魔猿、尾狐、穷奇,向两人飞扑而去。

太阳神像手持竖琴,不停拨动着,音符化成音线,织成一张张的大网,想要把凶兽困住。

月亮女神像也召唤出许多野兽和四凶兽拼杀起来,可那不通教化的野兽如何能比的过四大凶兽,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君千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以后帮助我们打败那些异教徒,我们也会全力帮你,以死海为界,死海东方我们不会插手,你就是东方的王!死海西方是我们诸神的净土。”

劳伦斯此时出言蛊惑二叔,只希望能放他们一马。

“你当我和你一样没脑子?还东方的王,我看你真的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二叔对劳伦斯给出的筹码实在嗤之以鼻。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神,我们是将来万能的神!你一个凡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弑神!”

劳伦斯还在不停的挣扎着,咆哮着。

“君千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里面的东西我们不要了,放我们走!”

劳伦斯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父亲的教诲。

在劳伦斯来到天朝之前,马尔斯就曾经叮嘱过他,四人巅里现如今还有三个活着,茅开山因为一些事情只能死守茅山,不会对劳伦斯造成什么威胁。

至于其他人知道他是劳伦斯家族的未来家主后,都会多少给些面子,但只有一个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和其发生争执,那个人就是现在想要杀他的二叔。

因为二叔一辈子在做的事情就是扫除所有对天朝有威胁的外来人。

但劳伦斯事到如今还是不懂,二叔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说是爱国,那就太可笑了。

二叔听到劳伦斯问他要什么的时候,有些被逗乐了。

“我要什么?呵呵,人间是不需要神的,所以…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30

困在阵中的劳伦斯面目狰狞,既然一定要死,那就拉上几个垫背的吧!怒声一吼,身后的神像突然爆炸开来,狄安娜也惨笑着自爆了神像。

可惜那自爆的威力虽然巨大,但二叔早就料想到了这一点,让道振风引爆兽影,轻而易举的抵消掉了威胁。

一切消失之后,尘埃落定,只剩下空荡荡的大阵和闪闪发光的黄金大印,述说着原来这里发生的一切。

道振风擦了把汗,好像松了口起,但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君千知,我刚才是不是弑神了是不是?我真的弑神了!”

被道振风摇得都快吐出来的二叔打掉了他的手,掏了掏耳朵说道:“激动个屁呀,灭了两个伪神有那么骄傲吗?以后跟着哥混,让你天天打神仙。”

“伪神也是神呀!就是这大阵太危险了,一个把握不好,自己也要搭进去。”

道振风真的说不出的激动,要不是动用这个大阵代价太大,他还真想找个人试试。

“好了,好了,这下算是真的清静了,我们进去吧。”

二叔算是败给道振风了,一点小事值得这么高兴吗。

“从风十七郎他们破阵开始,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内?连你这几个后辈会被逼下天坑,那些人会因为贪心不足而死,你都算到了?”

兽人王希望得到的答案不是这样,不然就太可怕了,连人心都能把握的如此精准,以后谁还能在二叔面前耍花样?

“没有,他们这几个小子是后来加进来的,不过力量太小,战斗力连五的渣渣都不如。没人会真的放在心上,最多认为事有蹊跷,不会影响大局,至于其他的事嘛,嘿嘿,建那个博物馆的时候就埋好了。”

二叔自以为灿烂的笑容,在别人眼中那就是恶魔。

“这里真的只能进九个人?”道振风想了想问道。

“你猜?”二叔耸了耸肩,说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你就是一彻头彻尾的骗子,混蛋!”道振风的山羊胡子翘的老高,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二叔。

“唉,好人难当呀!”二叔仰天长叹。

罗马,劳伦斯家族的驻地,一座高塔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而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是谁!是谁杀死了阿波罗和狄安娜!我战神马尔斯要你们的国度从此灭亡!”

倒塌的高塔下露出的是那间古老的密室,密室之中的十二把石椅有两把已经布满了裂痕,这也预示着神座上的主神自此陨落。

“你们三个兔崽子说说,下来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从石门上的图画出来了。”二叔还是问到了这件事。

张传奇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说到他们被星图转移之后,又看向了阿伟,阿伟接着把后面的事情告诉了二叔。

“嗯,聿明氏、昙花?这么熟悉,我想想…”二叔摸着下巴,眼珠轱辘直转。

阿伟很是不安,不知道这事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突然想到那个浮现在脑海中的景象。

“那个,我好像看到一个年轻人在个大大的院子里,院子里到处都是花,还有好多白气,像云一样到处飘,还有那个像皇帝似的男人说百花园,仙骨什么的。”

“百花园,仙骨…哈哈哈哈,好呀,好呀!小奇,你这大哥不简单呀!”

二叔看向阿伟的神情,好像色狼见到了美女,眼睛大发绿光。

“我大哥怎么了?”张传奇也想知道问题所在,可他毕竟很年轻,了解这类事情也不多,实在无从下手。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二叔卖起关子,这让张传奇很是恼怒。

“这小娃娃该不会是…”道振风欲言又止,显然在悸担着什么。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这可是一步妙棋呀,哈哈,日后又多一助力。”二叔拍手大笑。

二叔他们既然不肯说,那必然有不说的道理,阿伟拿着花蕾,叹了一声,又放回怀中,只知道这朵花儿对他很重要,很重要,不想让它离开自己一刻钟。

“既然这阵法不是用来破门的,那要怎么进去?”兽人王看看了地上已经消失的阵图问道。

“简单,这是佛门阵法,可行慈悲感化之事破解。如果不懂得此阵妙用,以力破之,保证你灰飞烟灭,迦叶尊者亲手布下的千浮图呀,我们这些凡人还是要靠边站滴。”

二叔是有些狂傲,但并不盲目,对于迦叶尊者这样的佛门大佬,还是比较尊敬的。

“呵呵,我倒想见识见识怎么用慈悲感化之事来破阵。”道振风捋着山羊胡笑道。

走到石门前,二叔先是恭敬一礼,随后开口道:“世间乱世之象已现,吾等凡夫俗子也愿为这天下苍生尽绵薄之力。此行是为那封印之物而来,定然不会用其为虎作伥,只为那一线生机多份把握,愿尊者以大慈悲救助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吾等再次拜谢。”

二叔说完,又向那石门拜了三拜,等了许久,也不见石门有什么变化,众人有些着急,可二叔一脸淡然,其他人也不好说话。

“上,上…上面!”王小欢结巴的叫道,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只见洞顶上的星图飞速变换着,慢慢聚集在一起,缓缓落于石门之前,一尊巨大的苦头陀虚象,一手持于胸前,一手做捏花指,盘坐在那里。

“尊者有礼了。”二叔对着虚象打个稽首说道,看到二叔如此郑重,众人也对虚象一礼。

“又是一劫轮回到了吗?圣君之礼,贫僧亏不敢当,也是当它出世的时候了。”虚象的声音空灵而悠长,仿佛从远古传来。

“我乃世间一凡人,哪里当得起圣君之名,还请尊者大开方便之门。”二叔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圣君之事。

“前生往事皆浮云,圣君到是看的开,贫僧只是引路人罢了,里面各中机缘还需自行处之。”

虚象话落,挥手向石门打出一往生轮,那巨大的石门发出轰轰巨响,从中分开,刺眼的光芒透过石门的间隙照射而来,让人不住的抬手遮挡。

当所有人适应强光之后,扭头再看,哪还有什么虚象,只有从敞开的石门里透出的耀眼光华,让人看不清里面有着怎样的世界。

“走吧。”二叔抬腿走进石门里,没有什么犹豫。一行人也紧接着走了进去,只是阿伟觉得手中的降魔杵变重了许多,摇摇头,认为是自己之前打拼的时候太累了。

金沙做地,水银为河,花草树木皆是玉石翡翠,上面挂满了珍珠玛瑙,好一个极乐净土。

“我滴个神呀,发了,发了!赶紧装,赶紧装,嗯嗯,这个不错,这个也拿走…”

王小欢一到这里,就像饿虎扑食一样,誓要挖地三尺,把东西全部带走。

张传奇一手扶住额头,如果可以,真想一脚踢死他得了。

“哐啷”一声,阿伟手中的降魔杵掉在了地上,他自幼穷苦,家里连个金戒指都没有,见到这景象,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了,别说是他,就是茅承德,道振风这样的世外高人,也一时缓不过来。

“装吧,使劲装,这都是因果愿力所化,只要你觉得自己还得起,都拉走也行。嗯,估计你以后走路都有可能摔死,转世轮回畜生道,饿鬼道呀什么的,这就几百万世吧。”二叔掏掏耳朵,无所谓的说道。

王小欢吓的直哆嗦,赶紧把东西全都扔了,到处的翻,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大哥,二哥,你们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

“哦,对了,金沙这东西比较小,要是粘在哪里也看不出来的。”二叔的恶趣味又发作了。

“啊!”王小欢赶紧把衣服全脱了,一件件的抖,生怕留下一点。

“好了,说正题。这里看着一片安静祥和的,但却处处杀机,一个不留神,就会落得万劫不复,所以都老实一点,别到时丢了小命。”

二叔难得的一脸正色,怕这群人不知危险所在,坏了自身性命。

“你不是说这里是佛门所为吗?怎么还处处杀机?”道振风有些不明白了。

“这里本是佛门高僧的练心地,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只是看破情欲的地方,可对于你们来说嘛…你明白了吧。”二叔对于自己带领的队伍,貌似很没信心。

三个什么都不懂的拖油瓶,一个初出茅庐的历练小子,一个只有蛮力的无脑大汉,还有一个半瓶逛荡的糟老头。

回想起当初和茅开山、真禅结伴而行的日子,二叔真有一头撞死在墙的心情。

“唉,拖累你了。”道振风也知道帮不上多少忙,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开始是钱财,这个容易一些。后面会有情色,权力,心魔,大恐惧等等,那就比较麻烦了。”二叔头疼的说道。

“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兽人王说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是法缘,逃不掉的,就算你们原地不动,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过要能闯过去,对你们以后修行,做事,都会有很大帮助。”

二叔摆摆手,还是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这样多少还安全一些。

按照二叔的吩咐,众人摆好阵型,二叔在前,茅承德在左,道振风在右,兽人王负责断后,而张传奇三人则被包在中间,他们三个只要保护好自己,就是对团队最大的贡献了。

30

一行人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绿葱葱的山林,哗啦啦的流水声,不时还有鸟儿从天空飞过,觅食的松鼠听到有人来了,连忙丢下松果,爬到树上,黑黑的大眼睛,显得十分可爱。

“这里不错呀,看久了金灿灿的东西,还是高山流水更有生机。”兽人王突然想起了十万大山和这里的景色多么相像呀。

“咯咯…”

“啊呀,不要泼我嘛。”银铃般的欢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扒开灌木,看到一个小湖泊里面那莺莺艳艳的一幕,让茅承德连忙退回,脸色红的像个番茄。

“哟,没想到,小德子还是个清纯娃娃。”二叔听到声音,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故意使坏,让茅承德去看。

“这个…晚辈已经有了婚约。”茅承德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差点把二叔笑翻过去。

“你们是谁呀?跑来偷看别人洗澡,好生无耻。”

一个穿着红色轻纱的女子怒目骂道,可那生气的样子,也美得让人窒息,高挑的身姿,如雪的肌肤,还有那红莹的小嘴,真可谓是秀色可餐。

王小欢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要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估计这货都能直接扑上去。

“姐姐,他们是干什么的?啊呀!那个男人一直流口水,好恶心呀!”

一个萝莉样子的小女孩也从灌木后走出,身着绿色华服,小嘴嘟着,一双玉足赤裸在外,像是精灵一般,让人的欲火一下被点燃了。

王小欢可是真的疯了,喘着粗气,好像随时就要暴走,那两个女子就像磁铁一样的吸引着他,眼睛都离不开了。

七人之中,就王小欢根基心性最差,二叔不用多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里荒山野岭的,又是封印之所,能有人才是怪事,更何况还是两个魅惑众生的大小美人。

兽人王对于这情情爱爱的东西一向不感冒,道振风一把年纪了,又是正宗的道士,你能指望他干嘛?

张传奇心有所属,一直以来都在为杨小琳奔走,哪有别的心思。阿伟呆头呆脑的,只想着小白花,对于那两个女子根本视而不见。

再说到茅承德,这家伙年轻气盛,只是一心想着做番大事,好让祖父,父亲对他刮目相看,对于儿女情长早就抛之脑后了。

“小光头,按住你那老幺,道振风,给他念几遍静心咒,不然会爆管而死的。”

五大三粗的阿伟被叫成小光头,实在有些滑稽,可谁让人家是长辈呢?

二叔眼中绿光一闪而逝,已经知晓了这两个女子的跟脚。

“原来是只狐狸,还有一只小麻雀,别挡爷爷的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赶紧走妖,不然休怪爷爷当回降妖除魔的假道士!”

二叔说话间将茅山大印举起,吓唬着那两个女子,额,是女妖。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们闯进来,现在还要打杀我们,我们虽然是妖,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一个个都是伪君子,真小人!”

红衣女子虽然惧怕二叔手中大印,但为了求生,也不得不出言辩解。

绿装女子被二叔吓的躲在红衣女子身后,瑟瑟发抖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妖精?我还真没见过呢,怎么和人差不多呀?”阿伟对于妖精好像很感兴趣。

张传奇也同样好奇,以前只听人说过妖魔妖魔,魔到是见过,可真没见过妖精是什么样子。

“额,懒得和你们扯,爷爷还有事要去前面,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正道人士了。”二叔一时语结,只能开始滚刀肉。

“你们不是来抓我们的?”

这次轮到红衣女子有些吃惊了,以前那些光头来这里,脾气好的还会让他们这些小妖皈依我佛,脾气暴躁的,都是直接打杀。

“我们可没那闲工夫,后面一摊子事等着我做呢。”二叔说完招呼了众人一声,准备继续前行。

红衣女子目光闪烁不停,看了看身后的小萝莉,紧握粉拳说道:“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

“嗯?”

二叔摸着下巴,看了看两人道:“给我个理由。”

“我有预感,这里快要消失了。但我们出不去,外面有佛门封印,对我们伤害很大,希望你们能带我们姐妹离开。”红衣女子苦苦恳求道。

“我有什么好处?”二叔打个哈哈,好像很累的样子。

“二叔,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张传奇看到那绿装女子目有泪光,小手紧握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她们就这样死掉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被二叔呵斥一声,张传奇感到很委屈,二叔从没这样对过自己,就算小时候犯了再大的错,二叔都会帮他说好话。

“小奇呀,你也要为你二叔想想,他带着我们六个人,已经很费心神了,如果再加上两个不熟悉的妖精,会有很大的风险。本来他可以自己进来的,但为了以后能多一份力量,这才带我们一起进来的,知道了吗?”

道振风是除了二叔最了解问题的人,知道二叔这样拼命,就是为了能加大手中的筹码,对付浩劫的来临。

“二叔,我错了,对不起。”

张传奇听到道振风的话,才明白二叔身上原来扛着这么重的担子,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

其实以张传奇的能力也应该多多少少的猜到点什么,但就是因为二叔的出现,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谨慎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如此任性妄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遇到事情只能在你母亲那哭鼻子吗?”

二叔话语间不由的带着一股悲凉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张传奇心如绞痛。

“二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学本事的,你别老说你不在了,之前你折损阳寿动用阵法的时候我都要疯了。”

张传奇哭的像个孩子,那种情意的流露是只会表现在至亲人的面前。

“好了,好了,还像小时候动不动就流眼泪,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时间不饶人呀!你现在可是大丈夫了,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要作那儿女态,知道吗?”

二叔像位慈父,摸了摸张传奇的脑袋,鼓励的说道。

“知道了,二叔。”张传奇擦了擦眼泪,恢复了以往的坚毅。

道振风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分,自己年岁也不小了,是该找个衣钵传人了,回去之后就收个关门弟子吧。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二叔对红衣女子问道。

“我…我可以帮你守护他百年。”

红衣女子一手指向张传奇,看到二叔对张传奇如此爱护,也从中听出了一些门道,自己身无常物,只能卖身于人百年,还好,百年对于她们妖精来说不算什么。

“十年足已,如若十年之后还不能成事,什么也都晚了。”红衣女子没想到二叔会自降时间,当然一口答应。

“滴两滴血给我。”二叔把袖中的小刀递给张传奇。

张传奇接过小刀,在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在二叔手心。

“我欲在你身上下一封印,十年之后自会解开,但你需全力护他,当然,若是碰到力不可及的事情,封印也会解除,你可独善其身,你是否愿意?”

二叔做事滴水不漏,就怕真有危险的时候,这狐狸精出工不出力,反而害了张传奇性命。

“小妖愿意。”红衣女子跪拜在地,示意二叔可下封印。

“好,这也是你们的机缘,日后脱离妖身,也有望成就大道。”

二叔用指沾取手中血水,在红衣女子额头画下一条形似锁链的封印,封印刚成,张传奇就有一种和那红衣女子心灵想通的感觉,好像可以不用说话,就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是奇妙。

“仙师,我叫红裳,这是我妹妹绿茵,还不知道仙师尊号?”

红衣女子知道,既然加入了这伙人,那就要好好相处,她们皆是妖物,很怕这些人会排斥她们。

“叫我君千知吧,你们还是暂且化成原型,不然那小子就真的欲火攻心而死了。”二叔指着还被阿伟死死按住的王小欢说道。

“是。”两个女妖嘻嘻一笑,红裳变成一只红尾火狐,跃于张传奇肩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职责,绿茵则是化为一绿颈麻雀,飞到火狐头顶,打理着自己的羽毛。

“呵呵,还是两个天生异种,难得呀,难得。”二叔笑咪咪的说道,这次倒真是捡了便宜。

“这两个妖物是何跟脚?”道振风也是好奇,他极少接触妖类,很多时间都用于管理门派或是修行,研究阵法。

“噬魂炎狐和飞鸢。”二叔淡淡道。

“那又是什么?”道振风一脸迷茫,可二叔又不理他,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自从那两个女妖现出原型之后,王小欢就好了很多,再加上道振风的静心咒,已经大致无恙了。

二叔看了看便开口道:“行了,放开那小子吧,我们继续走。”

30

一路上道振风是抓耳挠腮的,不由自主的就往张传奇的肩头看去,二叔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实在让人不爽。

兽人王看着道振风的猴急样,实在难受,便开口道:“其实我们《蛮兽图录》上倒是有记载。”

对于飞禽走兽,没有比兽人王更加清楚的了,代代相传的百兽决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快说,快说!”道振风顿时感激涕零,直叫恩人呀。

简单来说,那火狐尾尖有天生火焰纹路,额头有三眼,能克制天下众多冤魂厉鬼,是为噬鬼炎狐。而那绿颈麻雀应该是飞鸢后裔,相传宋朝有一帝王,曾射猎飞鸢,马首,龙身,孔雀尾,身有两翼,爪似飞鹰,是一种天地所生的猛禽。

“那不是又多一份力量,太好了,真是捡到宝了!”道振风大声叫好。

“别做梦了,那炎狐还好,已经可以动用额上三眼,不过赤炎就别想了,至于那小麻雀和刚孵化的小鸡没两样。”二叔的冷水总是泼的那么及时。

路向深处,光线越来越暗,就像走进了原始森林,什么蛇虫鼠蚁,豺狼虎豹的都开始出现了。

二叔让张传奇把准备的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来,将一个个小锦囊分给众人,里面是特制的驱虫散,佩戴在腰间,就不用怕那些小东西了。

每当遇到大型兽类的时候,根本不用其他人动手,单单一个兽人王自己都不够塞牙的,张传奇亲眼看到兽人王一拳打死一头斑斓猛虎,一手捏碎群狼中狼王的颈骨。

事后兽人王还抱怨杀鸡用了牛刀,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可在张传奇三人眼里,那些凶残猛兽就是催命符,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它们的排泄物。

“吼,吼…”

再向深处的密林中,突然传来惊天吼声,众多野兽吓得四处逃窜,恨不得多长几只腿脚来。

“兽人王,你的挑战来了,呵呵,这次我看看你是不是还这么勇猛无敌。”二叔幸灾乐祸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抓狂。

“咚,咚,咚…”

巨大而又沉重的撞击声让整个大地都开始颤动,粗壮的古树被挤压的噼里啪啦作响,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慢慢的,密林终于也遮挡不住那巨兽的身躯,一颗堪比火车头大小的兽首露了出来,比车轮还要巨大的暗金色瞳孔充满了野性,宽长的大嘴里一条猩红的舌头在锋利的牙齿上舔来舔去,头顶上一个像是肉瘤的大包,似乎有东西要冲破而出。

巨兽的身体也挤开了周围的树木,二十多米高的庞大身躯,让人站立跟前就像一只蚂蚁,体表上布满了青色的鳞片,就像一身坚固的铠甲。腹下两只钢爪牢牢的抓入地面,一条长长的龙尾不停的来回摆动,扫的身后只剩下一块秃秃的空地,背有两翼,像是蝙蝠翅膀的无限放大版。

“他,他…他娘的,现在世界上还有虬龙!”兽人王不停的揉擦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样,兽人王虎躯一抖,王霸之气外露,直接干翻它丫的!”

二叔捅了捅兽人王的腰间,让他赶紧干掉眼前的虬龙,还要继续赶路呢。

“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要上你自己上,老子又不是真傻,这东西谁能打的过。”兽人王气的狠狠拍向了二叔还在捅他的手,直接罢工不干了。

“别呀!老兽,这才有挑战性嘛,你的百兽决就差青龙之相了,这虬龙可是马上要化成应龙了,天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唉,好人难当呀!”

二叔还在蛊惑着兽人王让他去打头阵,兽人王却是一头黑线,机缘是应该要,可也要保住小命不是。

“要不这样吧,我和道振风去布困龙阵,你和茅承德先拖着,一会我们那边弄好了,你把它再引过来。”

二叔转头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张传奇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小子跟着我也学学东西,困龙阵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主要在一个困字上,此阵有三百六十种变化,属于基础阵法,给我认真看着点。”

三百六十种?还基础?但三人也只能频频点头,至于听进去了多少,又听懂了多少,那就没人知道了。

“那你们可快点,时间久了我们两个可撑不住。”兽人王说完,怒吼一声奔向虬龙而去,茅承德在其身后飞快的画着黄符,主要是辅助保护兽人王,其次是限制虬龙的动作。

“你们听好,阵法一途博大精深,但万事万物皆有根本。”二叔一边画着阵图,一边对三人解说。

一元,二始,三才,四相…直至九宫,这是阵法根基,再复杂的阵法也是由此九个基阵演变而来。比如这困龙阵,是以九宫为型,五行为精,四相为骨,再分别辅以三才,七星为变,每个阵法即是独立存在的,又是相互套锁的,可两两一组,三三一组,或是…

本来还在专心画阵图的道振风也放下了笔,听着二叔的论道。

虽然二叔说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基础,但越是简单的东西,却越难理解的透彻。就像人明知开水会烫伤皮肤是因为温度高,但为什么温度高皮肤便会被烫伤,这就很少有人会追究明白,只觉得理应如此,便想当然了。

“君千知,你大爷的!现在才开始教学生,早干嘛了!再不把阵法摆好,老子现在就把它引过去!”

兽人王已经快要崩溃了,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这到也没什么,作为兽人一族的王,生死格斗已经是家常便饭。可要命的是那虬龙属水,口中吐出的冰封寒潮让他手脚冰凉,动作明显的迟缓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直接撕成碎片的。

本来还有一个茅承德在后面帮他驱寒,治愈伤势,但那虬龙只要一吐寒潮,朱砂直接冻成了冰坨,还怎么画符,后来茅承德直接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去画符,可哪又有那么多的血用呀!

一个定字符连一秒都顶不住,威力大点的镇妖符不光费时间,还很费精气,可也就能坚持个一秒多点,所以,茅承德如今只能看准时机,在兽人王快要归西的时候,打出一张符箓用来救命。

“别着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背后奇痒难耐,好像有万千蚂蚁爬来爬去。”二叔淡定的说道。

“咦?是有点,刚才被冻伤的感觉还越来越轻了。”兽人王发了发力,觉得身体好多了,就是有些痒。

“嗯,再过十分钟,等你背后的青龙之相初成,就把它引过来吧。青龙乃百兽之首,自然要占得独处。”

二叔看着兽人王背后慢慢形成的阴影轮廓,估计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什么!我的青龙之相可以修成了!”就在兽人王兴奋不已的时候,钢鞭一样的尾巴,“嗖”的一声,把他抡出十几米开外,撞断了好几棵苍天古树才停了下来。

“看你激动的,知道你们祖辈很多都卡死在这上面,但你也不能刚练成就被打死了吧?”二叔掏了掏耳朵,觉得还不如不说呢。

“噗!”从地上爬起的兽人王,直接就是一口淤血吐出。

“为了祖先世代期望的百兽归一,老子拼了!”

兽人王气运全身,肤色变得十分艳红,好像要渗出血来一样,血浆涌动的声音,犹如地底滚滚炽热的熔岩。

“百兽争霸,撕天裂地!”

兽人王身上的纹身开始蠢蠢欲动,变得灵动鲜活,竟然发出无数的兽吼声,三目白虎,青翼王蝠,噬金七彩蟒等等兽影在其身后突显而出,大地龟裂,天空中出现一道道奇异的纹路,真如撕天裂地一般,好一个百兽争霸。

“嘿嘿,老小子拼命了,我们也别闲着了,赶紧准备。”二叔貌似就在等着兽人王的惊天一击,催促着道振风,两人加快了布阵的速度。

虬龙仿佛被众多虚影触怒了,它是这里的王,没有别的生物能对它咆哮,也绝不可以,只有它才是真正的主宰,一声声怒吼着冲向了兽人王的方向,它要撕碎所有敢于挑战它威严的无知生命。

“兽王尊,万类臣!”

兽人王双拳击于虚空,整个身体都涨大了一圈有余,本就高大威猛的兽人王此时就像一个人形巨兽,联合着身后嘶吼不止的兽影一拥而上,狠狠的和虬龙对撞在一起。

一声惊天巨响,尘土飞扬,震的众人头脑发蒙,耳朵嗡嗡作响,撞击的地方因为双方带动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把附近的东西全都卷了进去。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龙卷风的威力开始下降,慢慢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再看那地方,只剩下黑褐色的泥土,还有一大一小的身影。

那虬龙一点点的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体,有些站立不稳,胸口被破开了一人大小的伤口,血水直流。

但不知疼痛的它仰头高吼,似乎在向所有人宣誓着自己的不可战胜,它才是真正的王!

30

虬龙虽然受伤,但从它那底气十足的吼叫声来看,这点小伤对它好像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其余人不由的看向兽人王,担心之意不言而喻。

兽人王着实比较可怜,侧卧着身子,不停的咳出鲜血,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茅承德,快把那家伙引过来,不然老兽就死定了,小奇,拿着瓶子去装龙血,快点,别让血气散了。”二叔先是嘱咐茅承德,然后又递给张传奇一个白瓷瓶。

茅承德快步来到虬龙身侧,一道火神符打出,可虬龙根本不理会这种挠痒的感觉,暗金色的眼瞳中都是怒火杀意。它本该即将化龙,冲飞九霄之境,只要吸尽九霄霞气,就可以脱离妖身真正进入仙界,成就应龙之身。

别看它现在是条虬龙,占着一个龙字,可和真正的龙族来比,那是相去甚远,说到底它也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妖精。

现如今它被兽人王所伤,虽然并不严重,但飞去九霄之前还有一雷劫,这道伤口就会成为它应对雷劫时的致命所在,这让那虬龙如何不怒。

暴怒如炎的虬龙眼看就要将兽人王一脚踩死,茅承德只得拿出其祖父茅开山临行前交给他的一张天雷符,这本是他自己保命用的东西,但为了救下兽人王,一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瞄准虬龙的伤口,狠狠打了出去。

正要一脚踩死和自己做对的蝼蚁的虬龙,突然感到一道紫光向自己袭来,携杂着雷霆万钧之势。躲避不及的虬龙只能用双翼抵挡,但作为四人巅之一的茅开山的符箓可不是什么小玩意。

雷霆之威,势如破竹,直接洞穿了虬龙双翼,剩余的攻击又打在了虬龙原本的伤口上,伤上加伤,这样虬龙万分恼火,对着茅承德就是一口寒潮。

茅承德根本不和它纠缠,一路狂奔,不时还转身跳脚大骂,只要能将其引到困龙阵,等着它自投罗网,那便万事大吉了。

虬龙被引开后,张传奇悄悄地跑到龙血滴落的地方,赶紧把还没渗入地面的龙血收集起来,手指一不小心碰到了龙血,差点把他的手给烫熟了,没想到这鬼东西会这么热。

收集好了龙血,张传奇急忙跑到兽人王身边,把他搀扶起来。

“前辈,你没事吧?”

“咳咳,问题倒是不大,不过三天之内怕是没办法运气了。”兽人王脸色有些苍白,还不停的干咳,想来伤的不轻呀。

“我们赶快过去,你扒在我背上,我背着你走。”张传奇觉得还是快点回到二叔身边安全点,现在兽人王又不能发力,万一碰上个啥东西,哭都来不及。

背着兽人王一步步的向二叔他们走去,张传奇心里却很是痛苦,这兽人王怎么这么重,要不是最近苦练罗汉拳,以前二叔又给了他一些养生健体的气功法门,兽人王一上来,张传奇都会被直接压死。

气喘吁吁的将兽人王放下,张传奇直接脱力了,连动都不想动。

虬龙一路追着茅承德,畜生毕竟是畜生,怒火攻心,已经让它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头扎进了困龙阵里。

二叔和道振风一声大喝,困龙阵拔地而起,九根巨木将虬龙困在其中,这巨木正是虬龙撞倒的古树,二叔他们就地取材,弄了一个简易的困龙阵。

按照困龙阵的阵图,这九根困龙阵基极为重要,应该是用破金木,腐水木,甲乙木,燥火木,生土木五行所生之木,还有一根雷木,一根风木,一根天木,一根地木,但此时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虬龙在阵中不断挣扎,钢尾疯狂的拍击着大地,口中还不时吐出寒潮,利爪不停的刨抓着地面,一系列的打击,已经让这位无冕之王彻底发狂了,只愿有朝一日,杀尽所有人族。

“撤了,这冒牌的困龙阵坚持不了多久,赶紧闪人!”看样子二叔对于这困龙阵也没什么信心,最多拖延一些时间,好让大伙离开这里。

阿伟和王小欢两人架着兽人王先行一步,茅承德扶着脱力的张传奇,道振风和二叔最后一起撤力,只留下还在阵中疯狂怒吼的虬龙。

几人还为走远,就听到一声破阵而出的龙吟之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黑云,电闪雷鸣。

龙吟声愈加响亮,但其音中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坏事了!这虬龙怎么这时候渡劫,快跑!”二叔自然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虬龙自知渡劫不成,必然会加以报复。

果不其然,破阵而出的虬龙并没有专心渡劫,而是两翼飞速扇动,目标正是二叔一行人。

妖魔鬼怪之类本就是因为往世作孽太多才投身异类,渡劫时的天罚自然而然的也要比修行人严重的多。二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明明就是四九天劫的趋势呀!招呼众人撒丫子就跑,哪还敢有一丝停留。

虬龙在空中飞行,不知被多少雷霆击中,但那股恨意却驱使着它一定要杀掉这些人,不然就是自己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四九天劫的范围一般在方圆一里,很快,二叔众人身边也是处处落雷,所有人都是左蹦右跳的,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几人不吓得尿裤子已经不错了。

许久之后,从树林走出的一群老弱病残皆是明白什么叫劫后余生了,如果不是虬龙在第四次九道天劫的时候扛不住了,他们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归西。

众人的造型一个比一个奇葩,道振风头顶的道冠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披头散发的,一脸黢黑。王小欢直接成了爆炸头,这还是二叔及时出手,不然他肯定成焦炭了,阿伟一直背着一根铜棒,作为避雷针的他,终于明白避雷针是多么辛苦了。

虽然出了很多问题,不过这次的收获也挺大的,起码张传奇自己对于新的世界观有了一定的认知,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二叔带他们进来的目的了。

密林之后,放眼望去,又是一片新的天地,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光亮,龟裂的大地连根杂草都没有,这里就像一个死亡了的世界,没有生机,没有希望…

二叔看了看四周,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把兽人王就放这里吧,小奇,把装龙血的瓶子给我。”

阿伟和王小欢帮兽人王盘坐下来,二叔接过瓷瓶,走到兽人王身边开口道:“一会可能会非常痛苦,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住,后面的路越来越危险,你不能毫无自保之力,借着龙血的力量才能让你的青龙之相真正完善,而且会让你的身体同时好起来。”

兽人王听后狠狠的点了点头,二叔也不矫情,打开瓷瓶,把龙血倒在兽人王的背上,随手盖好瓶盖,将瓷瓶扔给了王小欢。

“剩下的龙血就留给你那条小怪鱼吧,一天一滴,不要太多,否则会害了它。”

王小欢接住瓷瓶后,不明白二叔的意识,但也知道肯定有用处,把瓷瓶好好保管了起来。

龙血一遇到兽人王的后背,就像熔岩一样咕噜咕噜的冒泡,炙热的温度让旁人都不敢靠近,一股烤肉的香味随之扑面而来。

兽人王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也是大汗淋漓,但却没有叫出一声,不得不佩服兽人王那钢铁般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速速运转百兽决,行百兽归一!”二叔在兽人王一旁大喝道。

兽人王气出丹田,游走全身经脉,最后都被龙血吸走,形状各异的纹身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慢慢向其背部移动。

一个小时左右,兽人王背后的龙血突显夺目红光,一闪而过,干枯的龙血凝结成一块块的血垢,从其背部剥落下来,一条张牙舞爪的凶厉怪兽慢慢露出全貌,移动到背部的兽形纹身好像朝拜一样的臣服在其脚下。

骆驼头,蛇身,鱼尾,虎爪…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龙吗!可那凶恶之相,似乎又与传说中威武神骏的青龙不太一样。

“竟然不是青龙后裔,到有一丝孽龙血脉,不过也差不多,威力还能大一些,就是脾气可能会变得不太好。”

二叔嘀嘀咕咕的声音被张传奇听在耳里,感情您老不知道那虬龙是什么血脉,这都敢让别人用,真是对您五体投体了。

“呼…”

兽人王吐出一口浊气,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感觉怎么样?”二叔笑咪咪的问道。

“不错,很强,爆发力是之前的十倍,等我回去慢慢炼化之后,还能更进一步。”兽人王攥了攥拳头,豪爽冲天,就是身上的暴虐之气四处攒动,有些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这本《养神论》虽然不是什么宝典,可对于你现在的情况十分合适,抽空看看吧。”二叔扔给了兽人王一本线装的书籍,可能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兽人王道了声谢,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了变化,要是控制不好,那就有可能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野兽了,而且能让二叔随身携带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解决了一些事情,大家又开始了枯燥乏味的行程。

30

昏暗的世界,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死亡大地,抬头再去看那天空,黑压压的云层越来越低,压得人好像喘不过气来,张传奇一行人开始有些莫名的烦躁不安。

王小欢耐不住心思,先是开了口道:“我说个笑话给大家解解闷吧!”

“闭嘴,没心情听你胡扯。”阿伟直接就是呵斥一声。

但话一出口,阿伟就觉得实在不应该,可也不想再道歉,只能心烦的扯了扯衣领,

“大哥,我怎么得罪你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嫌我碍手碍脚的!”王小欢大声叫喊着。

阿伟皱眉又回了一句道:“你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好呀!我就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本事拖了你们的后腿,我现在就走,省得碍你们的眼!”王小欢愤愤的掉头往回走去。

“回来!都什么时候了,闹什么妖!”

张传奇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喊着王小欢,自己此时也是心烦意乱的,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哼,我回去干嘛?你有二叔保着,大哥有这么多的机缘,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和你们比,干脆散伙得了。”

王小欢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不知是在怨着别人,还是在恨着自己,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吧。

“都少说两句,你们还是兄弟呢,真让人看了笑话。”茅承德上前劝阻,不过怎么都像起哄的。

“有你屁事!”

“狗拿耗子,关你闲事。”

“装什么好人!”

三人都是一阵讽刺挖苦,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行了,都他娘的给我闭嘴,再吵吵,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兽人王站立中间,山岳般的气势压的几人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君千知,这是怎么回事?”道振风看了二叔一眼,觉得事情大有蹊跷。

“年轻人心境不够,兽人王伤势还没痊愈,又突得外力,也有些把持不住。”二叔把事情都看在眼里,却是没有上前制止。

“不会是那个吧!”道振风考虑了一会,认为也就这一个可能了。

“还没完全爆发,只是前兆,呵呵,没想到你这老头儿的心性还不错。”二叔对道振风还能保持清醒,有些意外。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心魔最是凶险,很可能会直接毁了他们的。”

道振风在门众死后就像看透了一切,只想留下些许传承,早点了却残生,可君千知告诉他的事情,又让他担负了一份责任。总之,道振风的心境修为已经大大超出从前。

“唉,我又何尝不知,可为了以后的谋事,也只能剑走偏锋,兵行险招了。修为能拔苗助长,可这心境,难呀!”

二叔明白此事实有风险,但又不能不做,可谓是煞费苦心。

“浩劫呀,浩劫…”道振风唏嘘不已的叹声道。

众人吵的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了,张传奇突然觉得胸口一凉,整个人都清醒了,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佩,不免感到庆幸。

张传奇看到苗头不对,鼓起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大家冷静一下,我们干嘛要争吵,仔细想想,我们生生死死都过来了,怎么会因为一点口角就要大打出手。”

争吵的其余四人听到张传奇的大吼声,神情一顿,疯狂的状态明显有了一些改善。

“这里环境有问题,大家先盘坐下来,什么都不要想,口念静心咒。”

张传奇发现这里的环境会让人很压抑,烦躁不安,还能十倍,百倍的放大心中的阴暗面,难道这里就是二叔说的域外之所。

“不好!是心魔,大家快静下心来,之后可能会看到诸多幻象,千万不要当真,但也不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很麻烦,一时说不清楚,小心无大错。”

茅承德怎么说也是科班出身,打小这类事情就耳濡目染的,不是张传奇这样的半路出家比得了的。

“心魔!”兽人王赶紧盘坐如定,到底是老江湖,见多识广,行事也十分果断。

“嗯,你这后辈不错呀!”道振风捋着胡子,对张传奇很是赞赏。

“资质尚可,悟性太差,还要磨练。”二叔不以为然的说道。

“要求不要太高,你当每个人都像你呀,你不要,送给我当个关门弟子怎么样?”

道振风回想起这一路以来,张传奇的表现虽不是天纵之资,但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一块璞玉若是好好雕琢,以后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君千知。

“想都别想,我宗家就这一个独苗,跟你去当道士?别说他爹妈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同意。”二叔咧咧嘴,直接堵死了道振风后面的话。

“对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师从何处,这小子姓张,你是他二叔,那…”没等道振风猜呢,二叔就自报了家门是为下邳。

“难道…原来是他!怪不得你能从秦始皇陵的佣阵里逃出来,放心,现在咱们是一个阵营的,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道振风终于明白了二叔为什么带着一群盗墓贼,还能安然无恙的逃出生天,如果是那人的后人,这军阵必然难不倒他,要知道军阵和阵法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还有那个圣君又是怎么回事?”道振风又开始八卦了。

“嗯,我们去帮他们护法吧,这里也不太安全。”二叔说完走向盘坐的五个人,没有回答道振风的问题。

“秘密还真多。”道振风吹了吹胡子,到没有继续追问。

等到二叔和道振风走到五人跟前时,他们都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快醒醒,笨猪!懒猪!都九点钟了!”

“嗯?才九点钟,让我再睡会…等等!是小琳的声音!”被子里露出一张迷迷糊糊的脸庞,正是张传奇。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闻着身旁飘来的清香,让张传奇浑身说不出的安逸,可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耳边的声音是如此熟悉,是她!是杨小琳的声音!

张传奇猛的掀开被子,跳了起来,眼睛睁的是圆圆的,看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真的是她,激动的张传奇一把抱过杨小琳,紧紧的搂在怀中,脸庞深深的埋在她的长发里,感受着这真实的一切。

是她的味道,她的乌发,她的容颜,她的体温,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变,和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里的她一模一样,泪水不争气的流淌下来。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杨小琳看到张传奇的肩膀一直颤抖着,耳旁又听到微弱的哭泣声,有些不知所措道:“喂,喂,小奇,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突然哭起来了,别抱的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哭?对呀,我为什么要哭?嗯,好像有人说过大丈夫不可以哭,是谁?感觉好熟悉…”松开杨小琳,张传奇傻傻的站着,对于自己的举动也很迷茫。

“死小奇!都说不让你喝这么多酒了,不能喝,还非要喝。看,都喝傻了吧!”杨小琳嘟着小嘴,生气的说道。

“喝酒?昨天我和谁喝酒?我怎么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张传奇想着想着就觉得头疼欲裂,赶紧停下来了,不敢再去想昨晚的事情。

“还不是你那群‘好兄弟’,哼,你是不是把今天要做的事情也忘了!”杨小琳质问的说道。

“今天?今天又怎么了?”张传奇挠了挠脑袋,陪着笑脸问道。

“好呀!你个没良心的张传奇!还说什么一辈子都爱我,宠我,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这么快你就要始乱终弃了是吧!”杨小琳转身要走,眼睛都有些红了。

“小琳,老婆,好老婆,别和小的一般见识,您老行行好,就告诉我吧,我现在还头疼着呢。”

就在杨小琳转身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张传奇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得就要窒息。

“嘻嘻,这次原谅你了。今天说好要去买订婚戒指的,明天还要去见你爸妈呢,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

杨小琳破涕为笑,可说到见父母的时候,小脸很是紧张,不由的扭捏起来。

“哦,哦,订婚戒指呀,这事我怎么能忘了呢!我还以为你说的别的事情呢,嘿嘿,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咱爸妈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虽然对买戒指的事张传奇是一点也记不起来,可形式所迫,只能顺着杨小琳的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女人呀,有时候是比撒旦还要可怕的魔鬼。

“哼,什么咱爸妈,别这么快套近乎,本小姐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

你看吧,女人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可如果你不让她们得便宜,那么恭喜你,你就会有永远也穿不完的小鞋了。

“好了小祖宗,咱们赶快换衣服,不然下午天气又热了。”

对于杨小琳的话,张传奇已经知道什么能当真,什么直接无视就好了,收拾好行装,两人走出了住宅区,直奔商业街而去。

30

一路上,张传奇一直拉着杨小琳的手,怎么都不想放开,两人亲亲我我的样子,真是羡煞旁人。

来到珠宝城,两人走进了一家还算气派的珠宝店,琳琅满目的戒指,吊坠,手镯…让人挑花了眼,就在二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位导购小姐笑盈盈的走到他们身旁。

“两位一看就是恩爱的小夫妻,我们这里结婚戒指,情人手镯,男女钻石耳钉,单人、双人吊坠…应有尽有,如果你们不知道怎么挑选,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几款适合的。”

杨小琳脸颊泛起绯红,有些害羞的想把手从张传奇的大手里抽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张传奇就是死死的握住,怎么也不松手。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美女,麻烦你帮我们挑一对订婚戒指,我们过几天就要订婚了。”

张传奇咧着嘴角,贱贱的笑着,还故意贴在杨小琳的耳垂旁,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杨小琳的脸瞬间红的就像个柿子,狠狠的在张传奇手上咬了一口。

张传奇怪叫一声,一脸幽怨的看着杨小琳,果断开启卖萌技能。

导购小姐捂着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那两位跟我来这边吧,我们这里有订婚戒指的专柜。”

三人走到一个七八米长的大玻璃柜前,导购小姐从展销柜里拿出两对戒指说道:“这两对都是我们今年的新款,这一对是永恒之恋,设计初衷就是寓意男女恋爱之时的冲动,大胆,像火焰一样奋不顾身,一克拉的钻石也正是永恒不变的心。”

铂金戒环,上面是形状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的嵌套,一颗闪闪发光的完美切割钻石被牢牢镶嵌在里面。

“好漂亮哇!永恒之恋,名字真美!”杨小琳迫不及待的将戒指戴在手上,惊喜的对着灯光来回看着。

“呵呵,这一对是今年的限量版,简爱。这是著名设计师迪耿琼斯的作品,它象征着每一段感情都有一个简单而又美满的结局。”导购小姐拿起另一对戒指介绍道。

白金戒环,一个圆形的嵌套,没有多余的修饰,平平淡淡,一颗切割的十分完美的钻石静静的躺在嵌套里,朴实无华,但又让人感觉真实清晰。戒环内侧有这样一段话,Loveyoulikea。

“爱你如一,这个也不错,小琳,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哪个?”张传奇转头问道。

“嗯…好难选呀!”

杨小琳拿着两个戒指来回对比着,最后咬了咬牙道:“我还是喜欢永恒之恋。”

“那好,小姐帮我们包起来吧。”张传奇听了杨小琳的选择,准备买下那对永恒之恋。

“好的先生,请两位过来测下尺寸。”

导购小姐帮着两人测好尺寸,稍稍调整了一下戒环,然后将戒指包装好后,一脸笑容道:“我们这款戒指标价是38000元,因为您是第一次购买,可以享受打折优惠,最后是32300元,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这么贵呀!小奇,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杨小琳好像被价格吓到了,拽着张传奇的衣服为难道,可她的眼睛却很是不舍的望着那对永恒之恋。

张传奇自然看得出来杨小琳是真心喜欢,同时也明白她的顾虑,溺爱的捏了捏杨小琳的鼻子道:“没事,只要你喜欢就好。钱嘛,花完还能再赚,可我的小琳就只有一个。”

“可是…”没等杨小琳说完,张传奇直接掏出钱包,翻出了银行卡,可当拿着手里的银行卡时,张传奇很是奇怪,他记得这张卡明明给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想着想着又开始头疼了,心烦的晃了晃脑袋,直接把卡给了导购小姐。

买好东西的两人走出珠宝城,大街上人来人往,过了许久,杨小琳实在憋不住了。

“你怎么花这么多钱买戒指呀!随便买一对好了,要是你爸妈知道了,肯定以为我是一个贪财的女人。”

“傻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买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能不买好点的呢?你要是真贪财,还能看上我一个穷小子?”张传奇摸了摸她的长发,爱惜的说道。

“嗯…好吧,就这一次,以后咱俩好好努力,一起奋斗。”杨小琳也是真的喜欢那对戒指,只能用以后的努力来填补了。

听到一起奋斗努力,张传奇的猪哥本色就原形毕露了,两只咸猪手从杨小琳的柳腰慢慢向翘臀探去。“嘿嘿,要不咱俩今天晚上就努力努力?”

“臭不要脸的家伙!”杨小琳狠狠的打了张传奇一击粉拳,转身跑开了。

“我要是抓到你,别怪本大人家法伺候。”张传奇猥琐的笑容,只换来某人的一阵白眼。

“去买些东西吧,明天还要去见你爸妈,你说说他们都喜欢什么?”杨小琳歪了歪脑袋问道。

“把你带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要是能再带个小家伙一起回去,我妈肯定乐的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张传奇是一点正经没有。

“给你说正事呢!再乱扯,姑奶奶我饶不了你。”杨小琳说着就伸手在张传奇的救生圈上狠狠扭了一把,疼得张传奇是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就买点营养品什么的吧,家里也不缺东西,主要是份心意,关键还是咱俩的感情不是?”

张传奇顺势将杨小琳一把拉过来,右手搂住她的腰间,两人就这么站着,四目相对,你侬我侬,久久无语,轻柔的双唇就像魔鬼的诱惑,让人无法把持。

天色尚早,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一个彪形大汉,背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在乡村间走着。

当日出东方,第一缕光华照下的时候,那彪形大汉已经站立在一间破旧的老瓦房前,而他正是远走他乡,许久为归的阿伟,不知是不是近乡情怯,踌躇了半响,才终于推开了这间思念已久的家门。

“娘,娘!我回来了,儿子挣到钱了,您的病可以治了!”

可满怀欣喜和希望的他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溃了。

堂屋的案桌上摆着几个可怜巴巴的已经有些干瘪的苹果,破旧的香炉后面是一幅黑白照片,而照片上的人不正是他在外奔波,日夜思念的人嘛。

阿伟扑通跪倒在桌前,疯了一样的把行李包里的钞票全都抓出来,铺撒在地上。

“娘,娘!儿子赚钱回来了,您看,儿子赚钱回来了呀!”

“娘,儿子有钱了,儿子能给您看病了!为什么,为什么!就再给我几天,就再给我几天就行了。老天爷!你好不开眼呀!为什么让我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娘…不孝儿子回来了,不孝儿子回来了…”

一声声嘶吼,仿佛是失去了理智的嗜血野兽,但那声音不是让人心生恐惧,却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这样的痛才是真的撕心裂肺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许久,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无泪可哭了,阿伟就这样失神的跪在母亲的遗像前,一动不动,好像没了生机一样。

“熊娃,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房门,看着跪倒在地的阿伟,有些吃惊的问道。

听到老者的声音,阿伟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满脸的泪水,转身扑倒在老人脚下。

“老祖爷,我娘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告诉我!呜呜…”

老者好像弯不下身子,只能赶紧劝说道:“孩子你先起来,先起来,到我那里,我慢慢告诉你。”

“可是,我娘…”阿伟转头看着那照片,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就在这说吧,你先起来。”

老者一点点挪动着脚步,步履蹒跚的,终于坐到了堂屋的凳椅上,阿伟还是跪在母亲的遗像前,不管老者怎么劝说,就是不愿起来。

“熊娃呀,你爹走的早,从小就是你娘把你拉扯大的,我知道你对你娘的感情深。可她身体一直也不太好,你出去赚钱要给你娘看病,我们村里人在你走之后也都很照顾她的。”

老者说完看了一眼阿伟,可阿伟只是木讷的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看到阿伟这副样子,老者心里也是不忍,继续说道:“唉,自从你走了以后,你娘就天天在村头盼呀,盼呀,只希望你能早点回来。你第一次寄钱回来的时候,你娘不知道有多高兴,遇人就说熊娃出息了,在城里挣大钱了。可我看的出来,你娘更想你,哪怕你寄封信回来,你娘都会更高兴。”

听着老者的话,阿伟的眼泪又是涌出,举起手来,对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扇去,一次,两次,三次…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可阿伟似乎根本不知疼痛。

“熊娃,你这么干嘛!你想让你娘在地下也不能安心吗!她为了你操劳了一辈子了,你现在还不让她省心!”

老者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扬起的拐杖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30

屋外骄阳似火,可屋内却是冷若冰霜,鲜血顺着阿伟的嘴角,最终滴落在了地面上。

阿伟左思右想,好不甘心的说道:“我给我娘寄了很多钱了,医生说只要一直吃药就不会出事的,我娘她不应该死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熊娃你一心想赚钱给你娘看病,可你娘却是怕拖累你以后讨不到老婆,就偷偷的把你寄回来的钱都让队长帮她存起来了,根本没有买药。这事还是村里人一起帮忙,把你娘葬了之后,队长才告诉我的。”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棉布,打开棉布,里面放着一个红本本。

阿伟抖抖索索的接过存折,打开一看,五万两千一百一十一元,这不就是他寄回家里的钱嘛!母亲竟然一分没动的给他存了起来。

阿伟用力抓扯着胸口,好像不这样,心脏就会停止跳动一样。紧咬着牙冠,身体阵阵的抽动着,不想再让眼泪流出,让九泉之下的母亲担心。

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比得过母爱的无私?

阿伟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了,难以接受的现实把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击倒了,也许是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吧,就这样挺好,终于什么都放下了,轻松了…

“熊娃!熊娃…”老者喊了几声,眼看阿伟的气息越来越弱,却很诡异的笑了,是的,就像贪婪的豺狼闻到血腥一般,笑的那么残忍,那么恐怖…

昏迷的阿伟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榻旁还趴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

费力的向上挪了挪身子,想要半靠在床头,没想到却惊醒了那女孩。

“大熊哥,你醒了!你肯定饿坏了吧,锅里还有一些粥,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女孩不等阿伟说话就跑了出去,不一会便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走了进来,先是小心的吹凉,自己用嘴唇试过之后,才举起勺子去喂阿伟。

阿伟急忙向后撤了撤身子,心里正纳闷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女孩又是谁。

可那女孩看到阿伟如此排斥自己,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这下可苦死了阿伟。

“君千知,现在怎么办?这两个小子的命火快成烛火了。”

道振风作为一个老前辈,当然会观人生机血气,也知道命火越是旺盛,说明这个人阳寿越长,身体气血也越浓郁。反之,则说明这人要么命不久矣,要么重病缠身,也离死不远了。

“尽人事,听天命。”二叔甩下长袖,好似漠不关心,可谁又知他长袖里的双手已经全是汗水。

“二叔,我大哥,二哥怎么办呀!您老也不能帮他们吗?”王小欢急得走来走去,抓耳挠腮的。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不用谈什么以后了,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二叔说的无情,恨铁不成钢,但他脚下的泥土却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足印。

道振风看了看先从心魔中醒来的三人,兽人王也算是老前辈了,虽有外力作祟,但稳定心神,祛除心魔对其也是十拿九稳,毕竟修行的路上经常会碰到这类问题,各门各派都有解决的办法。

茅承德作为以后的茅山掌教的接班人,心魔一事,家中长辈肯定会多次教导,遇到以后也能从容不迫。

最奇怪的就是王小欢了,他一个普通人,根基心性又差,是怎么挣脱心魔的,而且还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难道是他意志坚定如铁?可从一路表现来看,根本就是贪财好色,胆小如鼠的家伙,如若不是为人品性尚可,道振风都懒得看他一眼。

被看得有些发毛的王小欢向后缩了缩,嗑巴的说道:“老道士,我,我…我不是同志,你还是找别人吧。”

好嘛,堂堂天外天掌门人被人当成了同志,道振风那叫一个怒发冲冠,直接飞身一脚将王小欢踹出好远。不过这一脚并没用力,只是虚发,就是教训教训王小欢的口无遮拦。

“二叔,二叔,救命呀,这牛鼻子要杀人灭口呀!”王小欢从地上蹿起来,直接跑到二叔身后,大叫救命。

“行了,别闹了。道振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搭脉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二叔根本不甩王小欢的哭喊,抬手一丢就扔到了道振风的身前,可怜的王小欢,快成足球加篮球了。

“呵呵,我到要看看是何等天纵奇才能不怕心魔侵蚀,要真是这样,老道我就收你关门弟子,以后崂山也是你的了。”

道振风说完就定住了王小欢,将手搭在他的经脉上。王小欢感觉有一股热气进入了身体,在自己身体里四处游荡,不一会,又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是五行大圆满!”

道振风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对于这个结果好像难以置信,接着又试了一次,可最后还是一样,道振风的脸色变得更是怪异,好像哭笑不得。

“什么五行大圆满,一种体质吗?不惧心魔,那定然很强。”

兽人王思索不久便下定决心,这么好的苗子可不能让道振风抢了去。

“小子,跟我去十万大山吧,我可以把我的小女儿许配给你,她可是我们兽人族最美的姑娘。如果你修炼百兽决能到九九归一的地步,我就把最后的百兽归一和青龙之相也传给你。”

兽人王为了壮大自己的族群,可谓使出浑身解数,连自己的女儿都卖出去了。

“兽人王,你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话,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二叔被他们这一搞,心情也放松许多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那个办法吗,过不去心魔就过不去吧,最多用后天努力去补。

“咳咳,虽然君千知在这里,但老道我也厚颜卖弄一下吧,毕竟我们天外天也是传承千年的门派,对于招收门人这方面应该比他君千知了解的细致一些。”

道振风这话二叔不置可否,二叔孤身一人,对于收徒之事确实比不过几千年的大门派细致。

上古之时,无论是天外天也好,还是其他门派也罢,收徒基本看四点,资质,心性,悟性,还有本人意愿,不可强行让他人拜师,不然学法者会因心有怨念,而在境界上造成无法补救的缺陷。

同时又因为心性和悟性一时都无法检测,只能在以后的试炼中得知,那资质自然就成了首要的选择标准。九阳之脉,九阴之脉,命属天星,道体,剑体等等皆是上等资质,不过这五行大圆满…

道振风说道此处,只是摇头苦笑,却没了下文。

“有话说,有屁放,你这老牛鼻子好不爽快。”

兽人王听了许久,刚到正题的时候,道振风反而哑巴了,这让谁不恼火。

茅承德也想知道下文,赶紧给其一个台阶道:“前辈,这五行大圆满之体又是什么等级?”

果然,本来被兽人王憋的脸色难看的道振风也借坡下驴,捋着山羊胡子得意道:“五行大圆满之体乃是仙体!”

看到众人吃惊的神色,特别是兽人王一副要吞了王小欢的样子,道振风好不得意,随后又开口道:“这种体质在上界是仙体,但在凡间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的超级废材。”

“我告非,死老头,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都快被你搞死了,有话一次说完能死嘛!”

王小欢真的火了,一群人把自己当猴耍呢!

道振风也是老脸一红,觉得不能再吊众人胃口了,强装正色的解释着原因。

根据古书上记载,五行大圆满是最完美之体,每个羽化飞升之后的修行者都会慢慢变成这样的仙体,可人间出现这种体质的概率几乎为零,相传人间真的出现这种体质,那一定是天神下凡。

虽然这种体质是强,但在凡间却是无法修炼,因为只有仙界才是五行均衡的稳定世界,而凡间就差太多了。

不说这种体质修炼难度是他人的五倍之多,没等修炼有成就老死了,单单找个五行均衡的地方修炼都是问题,以前也有人试着灌顶之法,因为此体不惧心魔,所以可以一直传功。

但问题是上哪找五个分别身具五行,又都处在飞升境界的世外高人给他传功。再者说,别人都马上要飞升了,会浪费功力传给他?可功力不够的传功又会被反噬,所以这体质即是远超上上等,又是下下等不如。

“怎么样兽人王,这个好女婿你还要不要了?”

道振风哈哈大笑,兽人王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干咳两声,吹着口哨向一边看风景去了。

二叔看到王小欢失望的表情,上前安慰道:“小子,五行大圆满之体虽有诸多不便,但是如果肯努力,也是会有一番收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有时候更重要的是懂得把握。”

二叔瞄了瞄王小欢的背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后又走到张传奇两人身边守护起来。

王小欢反手摸着背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看着二叔的背影,嘿嘿的笑了起来。

30

阿伟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孩,那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一个大老粗,最看不得女人哭,更加不会哄女人。

为了安抚女孩,阿伟只能岔开话题问道:“妹子,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家?老祖爷呢?”

“大熊哥,你把我也忘了吗?我是小梅呀,以前小的时候,你还说过…说过要娶我当婆娘呢。”

女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当说到婆娘的时候,女孩连忙把碗放下,小手捂着通红的脸蛋,很是可爱。

“啊!你是小梅,怎么这么大了。”

阿伟外出多年,一时也无法把眼前的女孩和那原本黑黑瘦瘦的小姑娘联想在一起。

“呵呵,熊娃醒了,小梅这两天可是一直在照顾你都没休息,你娘病重的时候也都是她在照顾,你可不能负了人家呀!”

老者笑着走了进来,小梅听到这么露骨的话,羞的遮住脸庞跑了出去。

“老祖爷,什么不能负了人家?”

阿伟知道这是在给他介绍对象,可是母亲刚走,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怎么也要守孝三年呀,而且自己脑海里还总有一朵花一样的身影不断浮现,心中很是烦躁。

“你娘走的时候就帮你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等你帮你娘守完孝,就能结婚了。咋地了,在大城市里待几天就看不起乡下人了!”

老者吹胡瞪眼的,好像看错了人。

“不是,不是,我熊娃从来不是那种人。”阿伟急得连连摆手。

“那就好,等你身体好了,就把你家的那块地接过来吧。你也赚了不少钱了,以后和小梅结婚了也不用再出去跑了,好好的过个日子吧,再生个小熊娃,也算对得起你娘了。”老者叹息的说道。

阿伟也没了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小梅对他也真的不错,知道他要为娘守孝三年,就等他三年。

这三年里小梅又是帮他做饭洗衣,又是除草种地,阿伟被她的一片痴情感动了,也就松了口,答应要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只是这种感情不是爱,更多的是一种报恩,感谢她对自己老娘的照顾,感谢她对自己的好。

三年转眼而逝,村头几辆小轿车引得村里人争先恐后的去围观。说实话,阿伟他们这个村很偏僻,路也不好走,村里人祖祖辈辈的就靠种地打猎为生,还生活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哪里见过这么洋气的东西。

阿伟一身新郎装,在众人的推搡下走到了花车前,车门打开,一个惊艳众生的美人儿走了出来,村里人都惊呼小梅原来这么漂亮,都说结婚当天的女人最美丽,这话一点不假。

按照老规律,阿伟背着小梅向家中走去,进了院子才放下小梅,媒婆拿来一火盆,小梅跨过火盆就是阿伟家的人了。

从村口到村尾,摆满了流水宴,亲朋好友们在宴席上举杯欢笑,厨子们在后面杀猪宰羊,好一副欢天喜地的情景。一群顽童在新娘子身旁来回蹦跳着,阿伟拿着喜糖分给他们,这才让阿伟和小梅得以去拜堂。

“吉时到!新人拜堂!”

这是队长的破嗓门,谁家有喜事,丧事,都要请他来主持,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

被阿伟叫做老祖爷的老者坐在左手高位,小梅也没有父母,只有一位亲姑姑,所以就被安排在了右手高位。

阿伟手里牵着红绸缎,绸缎的另一头握在满脸欢喜的小梅手中,两人走到堂下,等着队长的话音。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厅堂外遥遥一拜。

“二拜高堂!”

两位新人对着老者和其姑姑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就在两人手持红绸缎,就要礼成的时候,阿伟胸口突然一痛,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呼喊着:“不能拜,不能拜…”

小梅已经躬身下去,可众人看到阿伟还是楞楞的杵在哪里,不免有些奇怪。

“熊娃,你干什么呢,还不拜堂!”老者看到亲友都是满脸疑惑,自己面子也过不去,随即呵斥了一句。

没有注意老者的呵斥,阿伟捂着胸口,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说过会爱我一世,我便在忘川河畔等了你千年,不愿万世万劫,只求这一世轮回,只求你能爱我一世,爱我一世…”

“二叔!你看大哥的胸口!”

王小欢上下蹿腾着,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朵白色的花蕾从阿伟怀里缓缓浮出,悬在半空中放出柔和的霞光。

“这小…额,你大哥的命火开始恢复了。”道振风还想张口叫小子时,但看着眼前的花蕾,又把话咽了回去,变得似乎有些拘束。

王小欢并没注意道振风口气的变化,只知道自己的大哥可能快醒了。

“唉,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铮铮铁汉都化成了绕指柔,倒在了温柔乡,就连那满天神佛也逃脱不了一个情字。”

二叔似乎话中有话,但只有道振风听出了一二,其他人那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花…花神,花雅…”

“紫薇大帝…韦,韦…我是谁!我是谁!我的头好疼,好疼!”

阿伟双手抱着头,疼的在地上抽搐着,低声念叨着什么。

“大熊哥,大熊哥,别想了,别想了,在这里不好吗!小梅会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

小梅抱起阿伟的上身,爱惜的抚摸着他,眼泪徐徐而下,阿伟好像被泪水感染了,也不愿再烦恼,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这种念头一升起,头痛立刻减轻了很多,气息也渐渐平缓下来。

“不好,心魔侵蚀到了他的识海,这清神霞光的力量不够。”道振风有些着急,他认为阿伟可比王小欢重要的多,背后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一定得保住才行。

“别急,相对于我那侄儿来说,你觉得谁渡不过心魔的可能性大?”

二叔眯着眼睛,倒想看看那佛门怎么保住这颗棋子。

突然,一尊佛陀金像从降魔杵中浮现出来,梵音缭绕,宝相庄严,那声势宏大的场面如释尊在灵鹫山上为众生说《法华经》,佛陀金像身后又浮现众多天人众,天龙众,菩萨,罗汉,夜叉,伽偻逻等天,人,鬼,神,人非人为佛护法。

“闻如是。一时佛游王舍城灵鹫山。与大比丘十万众俱。及诸菩萨八万四千。皆不退转无所从生…”

除了二叔,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犹如木鸡,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疯了,那肯定就是自己疯了。

“这…这,这是祖佛出世的景象!”

道振风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庆幸自己没有对阿伟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

“哈哈哈哈,大手笔呀,大手笔!有此助力,何愁大事不可为!”

二叔癫狂的疯魔,威严霸道之势毫不掩饰,那威压让万物臣服,跪拜,有一统天下,收归四海之势,和那佛陀讲经说法的循循善诱争锋相对。

道振风和兽人王感受到二叔恐怖的威压,同时失声叫道:“九五至尊,皇者之气!”

阿伟全身都四散着金芒,命火之盛大有焚天之势,双眼突然睁开,目光如炬,庄严而正大,但却失了人间烟火的味道,让人感到很是陌生。

在小梅抚慰下刚刚平静下来的阿伟突然身出烈焰,将一切焚烧殆尽,梦中的世界随之崩溃,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孤身一人的阿伟。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二叔的声音犹如黄钟大吕,震的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闭上双眼的阿伟重新睁开眼睛,又变成了原本那个有些呆呆的傻光头,身后的景象全都消失无踪了,只剩下有些暗淡的降魔杵伫立在大地之上。

“大哥,你没事了吧?”王小欢跑过去左看右看的,想要确定阿伟已经无恙。

“没事,没事,就觉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真实的梦。”

阿伟将白花捧在手中,一脸怜惜爱慕之情,喃喃道:“花雅,这一世,我定不会负你。”

白花微微晃动,好像很虚弱,阿伟依依不舍的把白花揣进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就像对待情人一样。

“好了,现在就剩我家的臭小子了,希望天无绝人之路吧!”

二叔的语气有些惆怅,摸着腰间东西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回到两人梦中,张传奇带着杨小琳去见了父母,父亲看后不停的点头称好,母亲拉着杨小琳的小手嘘寒问暖的,反而这个许久没见的儿子被忽略掉了。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父亲说去地窖拿些老酒来喝,母亲有些嗔怪的瞪了父亲一眼,不过今天高兴,儿子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喝点就喝点吧。

张传奇跑到地窖去拿酒,杨小琳在厨房里帮着未来婆婆做饭,父亲则是走到门外和亲族吹嘘起自己这个儿媳妇多漂亮,多懂事,那眉毛翘得老高,感觉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点不像平日严谨的父亲。

吃过晚饭,母亲专门给杨小琳腾出一间客房,还好家里够大,不然张传奇就要去睡沙发了。父亲说没有娶进家门之前不能乱来,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躺在床上的张传奇不停的傻笑,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有着这样的生活就足够了,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殊不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

30

张传奇一觉醒来已经是旭日东升了,可是总觉得睡的不够,还是有些疲倦,打了个哈欠,便起床洗漱去了。

刚走到饭桌旁的张传奇,看到父亲大人一脸严厉,顿时感觉苗头不对。

“哼,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明白日出而身醒的道理,以后能成什么事!我年轻的时候要是像你这样整天懒懒散散的,你爷爷早就动家法了,你还敢过来吃饭,自己去做!”

母亲对于这种事情是不敢和父亲争执的,父亲一辈子就是这种老学究的态度,古板、严肃,还有些刻薄,不过凡事都会有例外,比如…

“小琳也醒了,昨天睡的怎么样,还习惯吧?来,来,来,坐你伯母旁边。”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是我早上去友东家弄来的豆浆,是他家自己熬的,手艺没得说。再尝尝这个,这是昨晚我去友西家拿的豆包,还有这个,这是你伯母亲手做的煎饺,还有这个,这个…”

这是张传奇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父亲也会喜形于色,而且还如此客套,要知道,就是以往镇长来他家拜年的时候,父亲都是一脸僵硬,爱答不理的。

“嗯嗯,谢谢伯父,伯母,让您二老费心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本来是想给你们做早饭的,却起晚了,真是抱歉。”杨小琳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人老了,睡的时间就短了,起得早点就做饭了。你们年轻人在外面打拼,风里来雨里去的,有时间当然要好好休息了,快吃,快吃,不然一会要凉了。”

张传奇听后真是悲从心来,只想仰天长叹,大叫不公,同样的时间起床,自己是游手好闲,杨小琳就成了劳苦功高,这是什么世道呀,究竟谁才是亲生的呀!

张传奇眼馋的看着一桌子美食,可怜巴巴的把目光投向母亲,母亲神色淡然,只顾着给小琳夹菜,根本不去理他,没有办法,张传奇只能又去求助杨小琳。

看着张传奇搞怪的样子,杨小琳忍不住的想笑,刚要开口为他求情,父亲却先开了口。

“你像个柱子似的杵在那干嘛,还不自己做饭去!”

“唉…”张传奇叹了一声气,默默的走进了厨房,因为只要父亲开口,除非爷爷不认同,不然谁也甭想让他收回成命。

“我吃好了,友南还在等我下棋,我先走了。对了小琳,一会让那臭小子带你出去转转,附近都是自家人,你也熟悉熟悉,他爷爷最近有事不在家,等以后有时间再去看看吧。”

父亲说完,踱着方步走出了家门,张传奇在厨房门前鬼头鬼脑的,似乎在确认父亲到底出去了没有。

“小兔崽子,还不过来吃饭!你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才几点,下个鬼棋,饭都没吃完就走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母亲朝着张传奇笑骂道。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爹是为我好嘛。哎呀,老妈,你怎么又年轻了,要是你们娘俩一起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是姐妹呢!”

张传奇接到懿旨后,连忙一个马屁拍上去。

“在外面久了,你也学的油嘴滑舌了是吧,快点吃饭。”

母亲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出卖了她心里的想法。

“小琳,我老家的饭好吃吧,这在外面可是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绝对干净健康,养颜美容。”

张传奇今天的话特别多,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好吃,要是以后有人能天天给我做就好了,嘻嘻。”

杨小琳的话那是略有所指,张传奇怎么会听不出来。

“当然,我会为我的小琳做一辈子早饭,哈哈。”

“什么我的小琳,就会臭贫。”杨小琳的脸红通通的,像是喝醉了酒。

“哎呀,我这老太婆是听不下去了,我也出去了,你们等会收拾好了,一起到外面转转吧。”

母亲放下碗筷,起身离开了,给张传奇他们俩造就了一个二人世界。

“你老看着我干嘛,赶紧吃你的饭。”杨小琳嗔怒道。

“呵呵,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你说我咋这么好运呢?”

什么叫秀色可餐,张传奇现在的猪哥表现就是最好的解释。

“别吃了,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张传奇不由分说的拉着杨小琳就往外跑,杨小琳拗不过张传奇,只能跟着走了。

两人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亲族,对着张传奇都是纷纷问好,有个老人叫他堂叔,还有同龄人叫他爷爷,祖爷爷的,反正是乱的一塌糊涂。

“你的辈分很高吗?”杨小琳好奇的问道。

“我们家是宗家,但人丁不旺,其他分家却多子多孙。我爷爷三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后来夭折了,又过了大概三十多年才有的我爹。所以我辈分高,没什么好奇怪的。”

“天呀!那你爷爷不是六十多岁才有的你父亲。”杨小琳震惊了,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有什么,我们家族长寿的很多,就说我爷爷现在一百多岁了,可随便放到几个毛头小子不成问题。”

张传奇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杨小琳却听得有些发毛。

走了很远,他们两人终于来到了张传奇说的地方。满山的野花盛开着,许多蝴蝶在花丛里飞舞,清澈的小溪里还有几条鱼儿从中跃出,欢快的享受着清凉的溪水。

山风吹过,许多花瓣随风在空中舞动,杨小琳一时痴了,这浮躁的世界,竟还有这样美丽祥和的地方,张传奇也静静的沉浸在这世外桃源之中,感受着久违的安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传奇拉着杨小琳走到一棵虬龙缠绕般的千年古树下,拿出了他们买好的订婚戒指,先给杨小琳戴上,又把另一个戴在自己手上。

张传奇拉了拉杨小琳,示意她和自己一样跪坐在古树前,牵起杨小琳戴在戒指的手,对着古树起誓。

“我,张传奇,今天在佑族神木前发誓,会一生一世只爱杨小琳一人,无论前行的道路如何坎坷艰难,我都会勇往直前,决不后退半步。哪怕上碧宵,下黄泉,我也会奋不顾身,舍生忘死!”

“你疯了,说什么胡话呢,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什么生呀,死呀的,你到底怎么了?”

杨小琳被张传奇吓到了,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张传奇站起身来,对着杨小琳冷冷的说道:“谢谢你,让我完成了一个也许不能完成的心愿。”

杨小琳从惊吓变成了惶恐不安,拉着张传奇的手道:“小奇,你怎么了,你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从来不会,你怎么能对我说谢谢!”

张传奇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我要走了。”

“什么!你要去哪?你难道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说过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吗?你不是说过要为我做一辈子的早饭吗?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告诉我,告诉我…”

杨小琳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看着眼前的泪人儿,张传奇的心还是有了动摇,但又急忙稳住心神,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我会爱的是杨小琳一生一世,我也是要为我的小琳做一辈子的早饭,但都不是你,或者说,我心中的魔。”

“小奇,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我是杨小琳呀!我就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说爱的不是我,那你爱的是谁!你不爱那个为了你苦苦守在雪地里一天一夜的我,你爱的是谁!你不爱那个放弃一切,千里迢迢来到你的城市的我,你爱的是谁!”

杨小琳沙哑的质问声就像刀具在张传奇的身上割下一片片血肉,仿佛凌迟酷刑。

“我经历过两次外魔的侵扰,又得到佛门高僧坐化舍利洗礼,心智不说不动如山,但也不会被虚妄的世界遮住双眼。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心魔窃取我的记忆而变化的,但这一切太真实了,我不想打断它,就算以后不能再和小琳相守到老,可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如果可以,我真想就这么一直下去,直到生命结束。”

张传奇一直在欺骗自己,同时也在欺骗心魔,只是为了那一句厮守终生的承诺。

杨小琳的脸色惨白,徒然瘫卧在地,被宿主揭穿之后,也预示着心魔的力量即将走向凋亡。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呵呵,估计像我这样利用心魔的人也算奇葩了吧。”

张传奇感叹着世事无常,修行人惧之如虎的心魔,却成了眼前这般下场。

“飘飘乎,飞雪乱舞,曾忆伊人。忧忧乎,清风卷帘,吾处梦幻。孤雪立世为汝醉,凌风涌动为汝狂。断情肠,伤无痕;新生欢,相识乐;轮转痛,离别苦。身死,心亡,但当情丝终不改…”

张传奇一曲低唱,似乎在祭奠着往日的情伤,一条黝黑的通道出现面前,当他向里缓缓走去时,蓦然回首,那对挂在树梢上的永恒之恋,发出好像风铃般的清脆响声…

30

灯火通明的大厅之中,一桌珍馐百味,奇瓜异果,让人看的是眼花缭乱,食欲大动,桌案边还摆放着女儿红,琼浆玉液,百年杜康等各种美酒。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都悬挂着水墨古画,名家书法,书画之间还有几把传世宝剑,古朴又不失奢华,而且杀气腾腾,这些似乎都在彰显着其主人的满腹经纶和无上权势。

“邪僧觉得此处如何?”龙霸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邪僧没有拿起酒杯,却是以茶代酒,对饮了一杯。

“大厦千顷,眠七尺之躯,珍馐百味,不过一饱而已,我就一个修行之人,不懂这些。”

在别人的地方,还是清醒些好,他邪僧孤身一人,却能搏得南海之名,这和他为人谨慎小心,进退自知有很大关系,不然武功再好,还不是莽夫一个。

“哈哈哈哈,邪僧说笑了。当年的帝都第一才子会不懂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恐怕是看不上眼吧,还是说现在的邪僧更愿意杀人取乐?”

龙霸业想起邪僧的过往,眼中不由的透露出凶残喜悦之色,好像大对自己口味。

唉,说起这邪僧,原本也是一代天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当时的帝都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第一才子的名头也是当之无愧,却不知为何,无端招来灭门之祸,最后在族人誓死护卫下,才得以逃生。

后投奔南海恶头陀门下,十年学有所成,转返帝都,将仇家五百四十一人挖双目,削双耳,割其舌,断四肢,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曾放过。

可五百四十一人却无一人死亡,有眼不可观,有耳不可闻,有口不可言,终生残废,夜夜惊恐不能眠,其手段之凶残,简直骇人听闻。

“当时是被仇恨所惑,才做出那等恶事,我也没什么亲人了,师傅寿元将尽,在下现在只想回南海照顾他老人家安度晚年。”

邪僧是想尽量的争取退出这件事情,他发现这一切不仅仅只是那件东西而已,背后牵扯的事情太多,太大了,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哦?可我听说邪僧还有一个亲妹尚在人间呀!就在妖都之中,还是一所名校老师,距离南海不是很远,难道邪僧不知道家中还有亲友逃出大难?”龙霸业放下酒杯,貌似惊讶的问道。

“不可能,这事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原本还能淡然应对的邪僧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已经败了,手中的茶杯因控制不住力道而被捏成了粉末。

“来人,给邪僧换一套新的茶具。”龙霸业拍拍手,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子端着一套金丝掐嵌,真龙花纹的茶具一一摆放在蜡人样的邪僧面前。

“去把这些破字画撤掉,将我书房里的藏画拿出来让邪僧品赏。”

龙霸业还是一脸笑容,就像乐善好施的老员外,可邪僧明白,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想你那亲妹在那做的也不太如意,就把她接去帝都了,我给她安排了一个清闲的工作,就在我龙家府邸陪我幼女学些琴棋书画,我那幼女回家以后不太高兴,就让你亲妹和她做个伴吧。”

邪僧听到龙家府邸之后,心里所有的盘算都烟消云散了,只能受命于龙霸业。

“能陪令千金读书学文,是我小妹的荣幸,希望龙族长能多多照顾我那不懂事的小妹,我也好放心为龙家做事。”

“哈哈哈哈,能得邪僧相助,真是如虎添翼,走,走,走,一起去我书房,顾恺之的《洛神赋图》终于遇到伯乐了,这可不是宋代的摹本呀!”

龙霸业反手牵着邪僧,好像明君得贤臣,牵引示恩宠。

不曾想自己能有幸看到顾恺之的真迹,邪僧心中也是有些期待,既然无力反抗,那就顺其自然吧。生活就像强奸,苦苦挣扎不得,只能好好享受了。

昆仑虚,现在的人大多叫它昆仑山,在天朝有万山之祖,龙脉之祖的显赫地位。传说这里住着一位神仙叫西王母,与东海方诸山东华帝君共掌男女升仙之事。

在昆仑河中穿过的野牛沟,有珍贵的野牛沟岩画,上面述说着远古的神话,其旁边的玉虚峰,玉珠峰常年银装素裹,山间云雾缭绕的。昆仑河北面有一眼泉水,名为昆仑泉,是昆仑山中最大的不冻泉,形成昆仑六月映雪奇观。

在玉虚峰上,有一座世人无法看到的雄伟建筑。拨开云雾,里面万道红霞,瑞气千条,紫烟弥漫空中,只见一白玉造就,上面彩凤飞舞的百丈门户有一匾额,上书太真母宫四个金字。

门后有九座石刻拱桥,拱桥前有开明兽守护,桥下金银双龙缠绕,活灵活现。星河翻涌,时而浮出灵龟,飞鱼,金鳞等瑞兽,几只白鹤飞过,盘旋在鎏金高殿之上,高殿脊脊有吞金兽石。

殿前有三百六十五个台阶,暗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阶梯之后有二十四根高柱,高柱上攀龙附凤,又合二十四节气,高殿犹如灵霄宝殿,殿顶鎏金,墙壁赤红,金钉玉户,复道回廊,三檐四簇,层层有灵禽翱翔,好一个仙家住所。

“木公,千年之约的时间到了,此次不知天上人间又会乱多久。”

一位气质高贵庄严,身穿华服,头戴凤冠,面有母懿天下之感的女人,遥望着东方天际,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忧愁。

服九色云霞之衣,戴三维之冠,手持十枝木杖的威严男子走近那女人身旁,一脸不屑的说道:“金母,你说上界又有何好,还不是一样争名夺利,弑君杀臣,混乱不堪。”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还在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金母面有伤感,似乎在回忆往事。

“可惜呀,吾等六天真皇初成,那九天真皇还是遥遥无期,如果当年有此时之力,多少也能助他一臂之力。”木公同样懊悔不已。

金母眉头紧皱,脸色微苦道:“如今怎么办?我们出手吗?”

“不用,此事尚不明朗。但那四人犯上做乱,卖主求荣,最后必然终食恶果,我们还是处理好之后的升迁之事。”

木公手中突然闪出一道白光,白光过后,一本薄薄的书册躺在手中。

“嗯?没想到如今还有真修行的人,不错,这些人当真可圈可点。”

听闻木公之言,金母手中也同样显现出一本书册,打开之后却有些失望,不过翻到后面,却给了她一点惊喜。

“这几个孩子不错,宫里也有些冷清,以后就让她们随我修行吧。”

“我先回紫府洲了,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进行商议。”木公说完便御空而去。

“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我用昆仑泉水酿了不少好酒,上次共坐一席已经是一万八百年了吧,你若能来,我们四人又能相聚了。”

女子轻抚着温玉石桌,又想起了从前往事。

走出通道的张传奇,觉得眼前一亮,原来自己已经回到真实世界中了,搓了搓脸颊,揉了揉有些酸麻的双腿,沉稳的站立起来,像面屹立不倒的战旗。

其他人看着脱胎换骨般的张传奇,有着惊愕,有些欢喜,不过看的最清楚的还是二叔,上前拍了拍张传奇的肩膀。

“好小子,白白让我着急,原来是在炼心。不错,能不惧心魔所扰,以魔炼心,上古也没有几人,你现在应该心如完璧,再无牵挂了吧。”

“这还不是二叔您老的功劳,费尽心思,不就是为了提拔我们嘛,不过这事有一次就好了,多了,我可受不了。”

张传奇还有点小小的埋怨,二叔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憋着不说,这不是把人往坑里踢嘛。

“别做梦了,这样的机遇哪有这么多,小混蛋,别不知好歹的。”二叔摆了下长袖,转过去不再搭理他。

“二哥,二哥,担心死我了,你这么妖孽,怎么到现在才醒,还不如大哥呢!”

王小欢的嘴又开始犯抽了。

“三弟,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什么叫不如我。”

阿伟一手搭在王小欢的肩头,貌似只要回答不好,嘿嘿。

“额,这个,没有的事,我是准备给二哥说你的英雄事迹呢。”

王小欢借机躲开了阿伟的魔爪,跑到张传奇身边嘀嘀咕咕的不停,还手舞足蹈的,就怕自己说的不够详细,不够牛叉。

“二哥,你是不知道,刚才大哥醒的时候,那叫一个牛气冲天,神仙满天飞,还有声音,比好莱坞大片还过瘾呢,那什么3D,4D的差远了!”

“大哥还真不简单呀,这次有个大靠山了。”

张传奇听完也是兴奋不已,不过苦苦思索,还是不知道是哪位大神投胎转世。

“靠山个屁,现在就一纸老虎,要是被邪魔外道知道了,你这大哥可就好比唐僧肉了。”

二叔不客气的打击着他们,其实本意是不想让他们骄傲自满,免得懒惰下来。

躲在张传奇胸口的噬魂炎狐听到这话,很是配合的冒出头来,那额头第三眼闪烁着幽幽冥火看着阿伟,柔软的小舌头上下舔着尖嘴巴,张传奇能清楚的感觉到它的尾巴也在兴奋的摇摆着。

30

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阿伟看到噬魂炎狐那贪婪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将降魔杵横在胸前,心里是不停的打鼓。

“想什么呢!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张传奇狠狠的弹了弹红裳的脑袋,让它老实一点。

噬魂炎狐小眼水汪汪的看着张传奇,很不情愿的又缩回了脑袋。

“哎呀,终于快到地方了,不过还有个难关要过,你们都好好调整一下,下面有场硬仗要打呢。”

二叔打了个哈哈,侧卧在地上,竟然打起盹来,道振风开始收拾阵法工具,以备不时之需,茅承德把黄纸铺了一地,开始画着各种用途的符咒,兽人王简单多了,就是不停的运转着还不熟悉的百兽归一,激发背后的青龙之相。

王小欢没什么事情,把二叔原来给张传奇的养生健体的气功学了一些,打架不行,逃命也用得到不是。

阿伟盘坐在地,将降魔杵放在双腿上,手里拿着那本《大威德金刚咒》细细研读,渡过心魔之后,阿伟好像突然开窍了,以前晦涩难懂的经文,现在看来一目了然,自然更加全身心的投入之中。

张传奇先是打了套罗汉拳,又盘坐下来运转了几遍气功心法,实在无事,就学着阿伟把那本《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拿出来看,每看到妙处,就坐立不安,欣喜若狂。

原本还在打盹的二叔嘴角突然微翘,笑的很是欣慰…

许久之后,二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道:“哎哟,各位都在忙呀!我也睡醒了,咱们开跋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起向着小康生活迈进咯。”

“君千知,你好歹也是四人巅之一,能不能别整天疯疯癫癫的。真不知道茅开山那么正派的一个人,还有真禅那老和尚怎么能和你成了往年交的。”道振风是真的对二叔无语了。

“哟,这话怎么酸溜溜的,你是嫉妒么?嗯,你肯定嫉妒了,嫉妒本人比你年轻,比你帅。”二叔那脸皮厚的大炮都轰不动。

本来不想再接话的道振风却跳脚骂道:“你个老疯子,装什么嫩草,你都六十多了,比我小不了几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用了定颜丹么!今天我就要在小辈面前揭你老底,让他们都知道,你其实就是个薄情寡意的无耻小人。”

“咳,咳,道振风,其实说到底,咱俩真没啥大恩大怨的,都是年轻气盛惹得祸,要是细说起来,咱俩还是亲戚不是。呵呵,消消气,消消气。”

向来牛皮哄哄的二叔竟然服软了,这让许多人越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张传奇听到亲戚二字更是敏感,二叔到现在还未娶亲,听父亲说,爷爷从小就不怎么管他,所有事情都让他自己做主,就连结婚生子的大事也不过问,那这亲戚一说可就…想到这里,张传奇顿时邪恶了。

“你还有脸提亲戚!我们天外天人少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大神!”道振风冷脸一摆,却也不想再说什么。

王小欢个事妈那是绝对不安分的主,看到事情即将落幕,赶紧插上一脚。

“老前辈,不会是二叔对你们天外天的女道士始乱终弃了吧?”

本来事情就要结束了,王小欢的话却一石击起千层浪,竟然把问题说的八九不离十。二叔一掌拍死他的心情都有了,再看道振风的脸色已经成了酱紫色,道袍也是无风自动,这可是罡气外放呀,马上就要动手的标志。

王小欢可不敢久留,赶紧撒丫子就跑,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呀,可这火,正是他自己放的。

“道振风,有话好好说,马上到地方了,别乱出手,咱们都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呀!”

二叔嘴上说的好听,可脚底抹油,早就准备闪人了。

“文明你个大头鬼!王八蛋,把我原本的师妹还回来!”

道振风怒发冲冠,一点掌门风范也没了,市井之言出口成章,拔出身后的长剑,直刺二叔而去。

“七星龙渊剑!老杂毛,你动真格的!”二叔鬼叫着躲开了道振风的一剑。

“我就动真格的了,有种你就还手。”

道振风其实也不想动手的,这都是陈年旧账了,而且就是动手也打不过二叔。可谁让王小欢戳到了他的痛处,还带着天外天的门面问题,说什么也不能再装傻了,怎么都要搏点脸面回来,所以一开始就用话堵死二叔,让二叔只能狼狈的四处闪躲。

“你再来我可就还手了,我擦,你还来!”

久守必输,二叔侧身不及,左侧青袍被长剑的寸芒划开了一条口子。

道振风根本不理会二叔,挽了个剑花,横剑扫过,二叔顺势收腹,躲过这一剑。只见那长剑去势一改,向上撩起,险险擦过二叔的脖子。道振风招式已老,收剑后撤,紧接着又攻二叔下盘,欲斩双膝,二叔抬脚踢起,剑身一歪,却把地面劈出了一丈长短的裂痕。道振风举剑斜着向下劈去,从二叔的右肋直奔下腹。

“老杂毛!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呀!霞儿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原谅你的。”二叔宽袖一卷,将长剑裹住。

“好一个袖里乾坤,君前辈这招精妙,定敌保己,若是君前辈也有一长剑,道掌门已经败了。”

茅承德看的高兴,二叔自然不用说,道振风虽不是武斗界的泰山北斗,但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能看到他们相互切磋,对自己学习近身搏杀的技巧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哪有这么简单,君千知的青袍材质虽然不错,可你没听过七星龙渊剑的名号吗?”

好像为了验证兽人王的话,道振风只是轻轻一抖手中长剑,二叔的宽袖就被绞得粉碎。

二叔借力后退三步,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左臂,悲痛欲绝的叫道:“我的天蚕青丝衣!你个老杂毛,死牛鼻子,我就这一件好衣服呀!”

天蚕丝虽然坚韧,平常刀剑难以伤之,可道振风手中的剑,可是欧冶子亲手打造的。传说此剑出世的时候,有剑芒直射斗牛,剑身浮现天龙缠绕,顾此得名七星龙渊剑,后来被唐高祖李渊有幸得到此剑,为了避讳自己名号,又改名七星龙泉剑。

“好了,好了,道振风,等这件事完了,我抽时间去崂山看看她总行了吧?”

二叔觉得道振风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随即出言示好,道振风拿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最后还是把剑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我就这一个师妹了,那时候我们每个师兄弟都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几十年的情义呀!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还能看护着她,是我没用,没办法帮她抓住你这个负心汉去问罪,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去海外紫霞庵找她吧,希望还来得及。”

二叔听后心里一阵慌乱,语无伦次的问道:“什么?她出家了!不对,她本来就是道姑,不会再进佛门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呵呵,你不是君千知嘛,还有你不知道的?要想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去问。”

道振风觉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能让二叔吃憋,真是大快人心,看着二叔咬牙切齿的样子,道振风是更加高兴,哼着小曲,向前方走去。

张传奇拍拍王小欢的肩膀,很是同情的说道:“老三,我认为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看完精彩的打斗场面之后,王小欢才回过神来,两脚突然有些发软,战战兢兢的说道:“二,二哥,赶紧说。”

张传奇笑眯眯的提醒道:“第一,你在这等死。第二,你自己去送死,不过投案自首应该会死的好看点。”

“有没有第三条路…”王小欢看着张传奇直摇头,认命道:“你现在打晕我吧!”

“小欢子,来来来,二叔今天教你一些防身救命的招式。”

二叔的笑容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声音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一点看不出原来的窘态。

王小欢心里却是直哆嗦,您老自己不出手打死我就算好了,还防个屁身,万分不愿的挪动着步子,比乌龟还慢。

“快点!”

二叔大喝一声,那脸色是说变就变,王小欢被吓得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点不敢拖拉了。听着悦耳的惨叫声,二叔的脸色一点点好了起来,张传奇等人心里为追求真相而壮烈牺牲的英雄王小欢同志默哀三分钟。

闲话不谈,众人又踏上了征途,原来的阵型有些改变,二叔和兽人王在前,道振风和茅承德在左右两侧,分别带着张传奇和阿伟,王小欢在中间,七人三组两人,摆成三才阵脚,首尾呼应,背背相靠,看这趋势,是准备要拼杀一场了。

路行不久,一座古老而又神秘的青石祭坛在远方慢慢呈现,祭坛周围有许多凸起的石碑,每座石碑上都画有一只恶兽猛禽,细细数来,不多不少,刚好七十二个。祭坛下方又有三十六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有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样子的浮雕,手持各种各样的兵器,似乎在护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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