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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浮归-主人公叫雨梦林源云萧元忆姬晋的小说免费阅读

乱世浮归

小说:乱世浮归

作者:清幽

主角:雨梦林源云萧元忆姬晋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雨梦以为自己将与林源一生相守在深山中,突来的一场变故,他与她走失了。她遇到了他,他叫云萧:他说,我只要你活着。他劫持了她,他叫元忆:他说,他要用她的命救她的女人,可是后来他却说:梦儿,元忆定会用生命来护你周全。最后,她却嫁给了他,他叫姬晋,大周的王子:他说,我只希望你能先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在你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最后一刻,她说: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只要你们一切安好,我宁愿,从来不认识你们。

乱世浮归免费阅读 第一章 走失

柳开平,大周护国将军,说是护国将军,其实就是曾救过王室的长子姬子乔!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周王室的长子将是日后江山的之主,护得了王子,也算护了国之根本!他相当正直,从不拿自己这个头衔仗势欺人,渔肉百姓,当然偶尔也会为大周王室干一些类似于暗作之类的事。

柳将军膝下无子,娶了两房夫人,生有两个女儿,小女儿月娥系二夫人所生,比大女儿小了四岁。大女儿乃夫人所生,唤名如梦,却偏偏天生体弱多病,可能因为体弱故而天生胆小。有一个王城人皆知的怪僻,就是对雷声的惊悚,惊悚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故而从小便被禁足在家中,极少出门,柳夫人出自书香门弟,如梦虽极少出门,却也自小得母亲悉心教导,四岁之前就认得许多文字,写得一手好字。

真可谓‘天忌红颜’,如梦四岁时便又得了一种心疼病,此病来势凶猛,几乎要了她的小命!不知请了多少名医,寻了多少草药,均不见好转。柳开平与夫人也是一筹莫展,还好如梦自来懂事,心疼病发作时,只要不是痛到难忍,她都咬牙挺住,尽量不让父母担心。可她小小年纪,这点心思自然没有逃过父母的眼睛,他们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六岁时,她已经被病魔折磨得瘦如骨材,几次疼得晕死过去。

柳夫人心如刀绞,顾不得大家的劝说,来不及与在朝中未回家的柳开平商量,决定只身带着女儿去瑶山找那位传说中的神医。那年的夏日雨水特别多,雷声也特别响,路匪强盗也比较猖狂,那一日对柳夫人来说,是一个祸不单行的日子。

刚下马车的柳夫人便遇到爱女最惊悚的雷雨,背着快吓晕的女儿在瑶山的羊肠小道上艰难地行走,雷雨刚停,她还未来得及喘息一口气,便遇到了人们常说的路匪。来不及多想,她告诉女儿先行逃跑的路线,然后她拿着只有几件衣裳的包裹引开路匪,还好,在雷鸣闪电下奔跑时遇到正匆匆赶来的柳开平一众人。

她得救了,只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找围着瑶山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柳开平甚至想,就算是被野兽吃掉了,至少会留下一点血迹吧和一件破碎的残衣吧?可是,她却像空气一样,蒸发了,不知所踪!

柳夫人被柳开平强拉着回去了,从此柳夫人便住进了柳家的后院,日日吃斋念佛,希望有朝一日,女儿能突然回来。这样年复一年,一晃便是九年!

女孩子胆小怕雷声,这一点都不足为奇!可是,林雨梦怕雷电的程度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林源看着哪个缩在床头双手捂耳、一脸惊恐的人儿,一脸的无奈。九年前的那个雷雨天,他采药下山,刚到林中的亭子,背蒌都还没放下,便见一个小身影没命地朝他飞奔过来,然后“咚”的一声,华丽地倒在他的脚下,一动也不动了。

还好,她遇到了他,否则她这条小命只怕已魂归地俯了。林源到现在也还没明白,她当时到底是因为被雷电吓晕了,还是因为她本身的心疼病给痛晕的。不过从日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前者点的成份较多。

人是救醒了,但林源却发现她被吓得夫忆了,她家在何处,姓什名谁,她全不记得了,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重复着一句话“救救梦儿,救救梦儿……!”林源无奈之下,只得收留下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命不久矣,刚好,也可以做我的试药人,说不定还可以救你一条小命。梦儿,梦儿,你既是在雨中被我所救,以后你就叫雨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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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雨梦除了失忆,并没有被吓傻,而且天份极高,十分好学,看书是过目不忘,跟着林源学得一手好的翰墨音律,识得草药无数。甚至后来是林源采回的草药,她竟会自作主张一一过目!有时候林源把两种相克的药物混放在一起,她还会说:源哥哥,这两种药是不可以放在一起的,要是不小心掺杂了进去,会出人命的。要不是看她身子太弱,不能跟着他翻山越岭地去采药,林源大有扯她上山试一试采药的艰辛打算。

在林源的调理下,小雨梦的身子竟越来越好,竟安然地活到了十多岁,无聊之时也跟着林源学着冶炼些药丸:其实是因为雨梦每隔几日便要吃药,林源觉得每日里煎药,太麻烦,才出此下策的。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于是乎,他便炼上了瘾。顺便也冶炼一些其它的,以便不时之需。慢慢地雨梦发现了一个问题:书上说,子女随父姓,妹随哥姓,一个完整的孩子都有名有姓,而她,林源在生气的时候也只叫她雨梦,雨梦,可见她确是有名无姓的。

于是她问:源哥哥,我真的不是你亲妹妹?不然,我为何无姓?

林源无奈地看了她一看:都说了,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姓啥!

雨梦偏着头看着林源半晌,说:那我就姓林吧,林雨梦,也挺不错的!

随着慢慢长大,问题便也多了,无所事事时他们便这样打发无聊的日子:“源哥哥,所谓的孺雅俊姿是形容你的吗?”

林源不理她,雨梦便会自说自话:“源哥哥琴棋书画惧通,出身定是非富即贵,只是你的家人呢,为何你要住在这大山里?”

林源会瞪她一眼:“跟你一样,被他们抛弃了,无处可去,便住这里!”

“可源哥哥,你一手好医术,总不可能自学成材吧?”

“怎么不可能,我就是自学成材的,对了,你,还是主动送上门为我的试药的第一人呢!”

对这种说法,雨梦并不生气:“源哥哥,怎么我从没见有人上来请你治病,可你每次下山,却能带回那么多吃的用的,哪来的铜珠?”

“你怀疑你源哥哥做了梁上君子?”林源有些气急败坏。

“源哥哥,这道护身符为何如此奇特,有棱角,还金光闪闪的呢?它真能保人平安?”雨梦掏出系在脖子上小金片!

“都说了多少遍了,求个心安,求个心安?不想要,就扔了吧!”林源有些不耐烦了。

才不呢,这可是源哥哥送给我唯一的一件礼物,而且他也一个与我这相一模一样的,我要一辈子都戴着它!雨梦一点都不气,开心地摸着脖子上的金色护身符,洋溢着一脸的幸福。

林源这时会想:这丫头真不贪心,一个小小的金锁片,就能把它乐成这样!眼看着她也这么大了,是不是应该多送点什么珍珠手饰给她呢,这个相想法一冒出来便被他马上否定:不行,太招摇,太招摇了!

雨梦不理林源紧锁的眉头,继续发问:“源哥哥,为何我如此惧怕雷电,你可知缘由,可有救治?”

林源鄙视地看了一眼雨梦:“我虽不知缘由,但一猜也就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你出生的日子不好!指不定前世做过什么孽事,欠了人家什么冤债,被雷公抛回轮回道,此生是来还债的,所以才如此害怕雷公!”

看雨梦一脸认真,还不忘危言耸听地说:“人都是先制死后制生,等你还完欠别人的债,定会被雷公收走的!这就是唯一救治你的方法!”

雨梦便信了,因为她认为林源说得很有道理,她支着下巴望着林源:“如果要还欠别人的债,我还可以与源哥哥在一起吗?”

林源便开始内疚:“那些话他只是故意吓唬她的,谁叫她问题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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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应该是月半十五,月如圆盘,林源取下布满尘土的古琴轻轻的擦拭,这张琴,自有了雨林,他便没再用过,快十年了!轻皱剑眉,看了一眼雨梦,双手重重一抚,琴声起伏:听一声、相思曲里,赋情多少,怨恨几多?雨梦站在身后,两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源:“源哥哥,你会不会哪一日丢下雨梦,一去不回?”

林源眼眶一热,心中有说不出的各种滋味,双手一用劲,只听得‘嘣’的一声,终是年深日久,琴弦断了。林源不敢看下巴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儿的雨梦,掉头便走。那以后,雨梦便不敢再碰琴弦,……

林源看着缩在床头那个双手捂耳的女子,九年了,她今年应该十五了吧?粗布麻衣也掩藏不了她的花容月貌,她已然长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美少女了!她长大了,却也更懂事了,不再像两年前那样,喋喋不休地问这问那了,却总是在林源出门时默默送他到路口,从不问他是上山还是下山,又静静的在路口等待着他的归来。

其实,趁着林源不在,雨梦颤颤惊惊地一个人在雷电交加的大雨中强戴着一顶斗笠迎着雷雨跑过两次!虽然,她自己都认为自己像个疯子,戴着斗笠还瞎跑个什么鬼?但有谁知道当时她是泪流满面、心惊肉跳,脸色苍白的?可是她的这个习惯,仿佛并没有被自己征服!

下雨天的夜晚来得更早了一些,林源从早上出门,到夜幕降临还没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雨梦有些坐不住了,几度冲到门口便又退缩了回来。天色越来越暗,雨梦的心也越跳越快,天空的闪电像一道道夺命的催命符闪进雨梦的心,她紧紧地咬着嘴唇,至到那一丝丝腥咸触到舌尖。她发疯般地冲进雨中:“源哥哥,你是不是不要雨梦了,你知不知道,雨梦不能失去源哥哥,不能没有源哥哥……”

雨梦不知自己跑了多久,摔倒了多少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往山下跑还是往山上跑,反正她一直在跑,至到被一个阻碍物挡住去路,雨梦觉得自己应该是跑到了一处绝境,因为她绕了好多次都跑不出去,被弹了回来,她绝望了,发疯般地用头撞了过去。

“梦儿,梦儿……你够了没有!”

雨梦惊诧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狠狠地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眼睛,分不清哪里是雨水还是泪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阻碍物。她就知道:源哥哥是不会丢下她的!源哥哥极少叫她梦儿,记忆中有两次,都是自己病得不省人事,源哥哥在床前柔柔地叫她梦儿,直到她从昏睡中醒过来。今日却叫得如此大声,还叫了好几声……雨梦突然开心地笑了,然后,她便毫无形象地晕倒在林源面前。

那首幽怨无奈地曲子吵醒了雨梦,虽然琴声很小!雨梦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天早已放睛,已近正午,回想起昨日源哥哥竟然抓住她,狠狠地了好几声‘梦儿’,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荡开。

“醒了!”林源看着那个还一脸醒眼朦胧的人儿,昨日的情形真是让他大吃一惊,当他看到在雨中不顾一切的奔跑着的瘦弱身影时,他震憾了: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为了找他不再惧怕雷鸣闪电,如此疯狂……!

“源哥哥!”想到昨日,雨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问就知道,她虽然找到了源哥哥,却反而连累他把她从泥泞中背了回来。

林源没有回头,两手放在琴台上,他不知要如何开口。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而她……,说什么来历不明,其实是他在山上太过孤单,想让她陪着自己。但她始终是大周的子民,他不可以带她走。这是祖训!

雨梦终于发现了林源的反常,是的,昨日他那么晚才回来,而今日却坐在琴前默默赋曲,这是九年来的第一次。源哥哥定是有什么心事,虽说源哥哥的心事她从来就没明白过,却从没像今日这样剑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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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突然起身:“梦儿,你跟我来!”

雨梦愣住,一时反应不急。

“你一定很好奇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吧?”林源不理身后有些懵懂的雨梦,从床头拿出那个打磨得透亮的血红色的四方小木盒子。

雨梦脸色一红,从小到大,只要林源不在,她都会偷偷跑进来抱起林源放在枕边的这个盒子,盯着那块铜锁看,可是她一直都没找到开启那铜锁的钥匙。她就是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东西,源哥哥要一直放在枕边!雨梦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哪知林源早就知道了。

林源笑笑:“取下你脖子上的护身符!”

“呃?”雨梦以为听错了,但看到林源伸过来的手,只得低头从脖子上取下了那块系着红绳,闪着金光的护身符。

“你不是一直在找钥匙吗?”林源接过那块金片护身符,再取下吊在自己脖子上的那片一模一样的护身符,把两个小小的棱角轻轻一并,往锁孔里一插,“咔磁”一声,小铜锁便打开了。轻轻地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方雪白的绸缎包着的东西,雨梦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一支银白色的珠花头饰,一只精致的红玉手镯,还有一个椭圆色红色锦囊,上面系着一条金丝线。

林源拿起那个红色锦囊,递给雨梦:“这个锦囊,才是你真正的护身符,里面有你的生辰八字!”

雨梦颤抖着双手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有一块方形字符,上面写着:乙未年带,十月初十,子时,后面是十来个看不懂的字符,应该是平安咒吧!雨梦看着林源,从她记事的时候起,源哥哥便告诉她,她是他在雨天被捡回来的,所以才叫雨梦。

至于她的生辰,这么多年来,源哥哥从没告诉过她,故而,她也从未过问。只知道每年的十月初十,源哥哥会买回好多好吃的。很久以前她的确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现在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源哥哥今日为何突然把自己的生辰八字拿出来?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源,把手中的红色锦囊递给他:“源哥哥,我戴惯了那块金黄色的护身符,这个……,你还是替我保管吧!”

林源看了一眼雨梦,并不接手:“什么护身符?你看不出这就是把钥匙吗,你手上的这个红色锦囊才是你的护身符,当年……你晕倒时从脖子上掉下来的。本来想等你醒来后还给你,找到你的家人。哪知你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又一直生着病……,我便替你收着!如今,你长大了,也该物归原主了!日后,要是见着了你的生身父母,也可作为相认的凭据!”

“源哥哥!”雨梦泪如雨下,“不知源哥哥今日为何要说这种话,梦儿从小只知道有源哥哥相依照顾,我从未曾想过要找回父母?梦儿一生,只要与源哥哥在一起,足矣!”

“胡说!”林源转头怒喝,额头青筋凸暴,“百善孝为先,父母生你、养你,岂是源哥哥能比?”

“可是源哥哥也说,他们抛弃了我,不要我了,要不是源哥哥你,我早已暴尸荒野了!他们虽生了我,却也因为我病魔缠身而遗弃了我,我为何还要找到他们?”

林源抚额:“那是被你问烦了,我信口开河乱说的,天下哪有父母不要自己的儿女的?日后再听到你说这种大逆不孝的话,我绝不轻饶!再说,源哥哥也不能……,陪你一辈子,你终归是要回到你父母身边,认祖归宗的!”林源走到橱柜前,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递给雨梦,“这瓶中装有定心丸,日后你心疼病再发时,吃上一粒即可维持好长一段时日的!”

雨梦泣不成声:“源哥哥你今日为何一定要与我说这些,源哥哥你不要梦儿了吗?”

林源叹了口气:“梦儿,你不是想知道我昨日为何回来那么晚吗,因为我就要走了,离开这里!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昨日里,我去了一趟王城,找了个可靠的人,你先住在他哪,他人情宽广,定能帮你找到你的身生父母的!明日,你便送你下山……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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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梦就那样流着泪望着林源,林源实在是说不出后面的话来,或许,他有些操之过急了点!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源哥哥,梦儿要跟你一起走!”雨梦不死心。

“源哥哥走的路很危险!”林源说。

“我不怕!”雨梦大声吼道。

“我怕!”林源转头对她怒吼,“我怕你连累我!”

“是为了那个女人吗?”雨梦不再流泪,指着银白色的珠花头饰和那精致的红玉手镯,问。

“哪个女人?”林源一愣,顺着雨梦的手望去,不禁有些愣了。

“算是吧!”林源点头。

“源哥哥!”雨梦突然跪下,咚咚咚瞌了几个响头,“九年的照顾之恩,梦儿无以为报,只能在此瞌头谢过了!”

林源突然有些不适应雨梦的瞬间转变:“你想通了!”

“梦儿不会连累源哥哥!”雨梦轻声说道,收起那个红色的锦囊和那瓶药丸,转身出了林源的房间。

追到门口,看着那个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背影,林源不禁有些侧目:转变得如此之快,她真的想通了?

晚饭是雨梦亲手做的,四菜一汤,比起以往多了两个菜。平日里大多都是林源在做,她打打下手,因为可以顺便偷吃一口菜,尝一口汤。林源喜欢喝酒,所以屋子里从不缺酒,但他却从未喝醉过。雨梦抱着一坛子酒,发了会呆:如果放点药下去,他会醉吗?

林源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自在,他原以为自己很了解雨梦,却又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看着她呆呆地抱着酒坛,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为他倒了一碗,林源在心中苦笑:这丫头……却并不揭穿她。于是雨梦殷勤地为他倒酒,他便拼命地喝,终于,他还是醉了,不省人事!

雨梦望着眼前九年来与自己相依为命的男子,睡着了还眉头紧锁,他果然心事沉重。以为自己将与他一生相守在这深山之中,他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可今日,她发现她错了,为了小盒子里那支珠花头饰和红玉手镯,为了另一个女子,他会狠心地丢下自己,甚至把她托给一个自己从未谋面之人!

她不想走,更不想去依靠林源说的哪个在王城里人情宽广的人家,可又怕他生气,思前想后,她决定离开!轻轻地走进林源的屋子:源哥哥,从小到大,你也没送给我过什么东西,这个黄金锁片,我一直当它是护身符,我还是带走吧!至于这个锦囊,还是放在这个盒子里,哪日你打开这盒子,看到它,或许能想起我!

雨梦慢慢收拾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打好包放在门口,然后坐在林源的对面:源哥哥,我就是想连累你!

林源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晌午,雨梦已经走了,没留下任何蛛丝蚂迹,除了自己要回的那半块黄金锁片不见了。林源苦笑着抚着还有些发疼的额头:这丫头下手可真狠啊!突然又紧锁眉头:她能去哪儿呢?继而又叹口气:我这是何苦,她既是自己出走,自有她的去处!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拿出怀里的碧绿色的玉牌,他还得去一趟王城,昨日里说好了要把雨梦托付与他的,如今雨梦不知去向,总得回复一声才是1出得门来,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又转回屋拿上那把有些破旧的伞。突然想着:也不知梦儿现在何处,要是下起雨来,她可有地方避雨?要是闪电雷鸣,她又该躲在何处?……

叹了口气:自己或许小命难保,她既已走,也是安全了,我何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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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雷雨说来就来,一道闪电在林源眼前一晃而过,接着便是“轰隆隆,啪啪!”几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在他头顶响起。大雨毫不留情地淋落在身上,衣裳瞬间湿透。林源只觉得四周一黑,几条黑影从天而降,他已然被紧紧地围在了中间。猛地撑开伞,冷哼一声,一动不动地站在哪儿,目光的冷凛得让人不寒而战。

三人突然就地一跪,溅起一圈水珠:“参见公子!”

林源冷笑一声:“你们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只是,本公子还有一事需办,办完后自会回去!”

三人突然站起,为首地拿出一块乌金信牌,生硬地说道:“公主有令,公子若不愿回去,那就永远都不用回去了!”

“这话你们说了可不算!”林源望着天边那抹刚刚消失的闪电,轻移脚步,想从他们空隙中走出。突然眼前一晃,两把乌黑闪亮的大刀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语气瞬间冰凉:“不识好歹的逆狗!本公子好久不曾动手了,今日正好试试!”只见执伞的左手一动,伞上的水珠如一把把闪亮小飞刀,涮涮涮射向三人,只听得“啊啊……”几声惨叫,三人应声而倒,身子趴在水地上只能倦缩蠕动。

林源眉头一皱:怎会如此轻易便得了手?一念未了,果然听得‘叭叭叭’脚踏水地的声音往这边冲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拔腿便跑!

天空一片漆黑,雷声滚滚,偶尔亮起一道闪电,只见一个身影在前面飞奔,后面一群黑衣人紧追不舍,眼看着一场动魂心惊的恶战即将开始……。突然从林中蹿出一个瘦弱的身影,轻轻一挥手,听得黑衣人“扑通扑通”跌倒一片。

“迷沙粉?”林源惊异地转过头,猛然看见一身湿露露地雨梦,讶然地叫了一声‘梦儿……?’然后扯上她的手,没命地向前飞奔。

“源……源哥哥”也不知跑了多长的路,反正雨梦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是跑不动了,虽被林源扯着,但却如拖着,“能……能歇会吗?”

“不能!”林源有些恼怒,“你为何还没走?”

“我,我,……!”雨梦气喘吁吁地抚着朐口,“我一直在林中……等……你!”

“林中?”林源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我与你说了多少遍,打雷下雨时,不可靠近树木,会劈死你的,你又忘了?”

“没忘!”雨梦望着林源,突然泪如泉涌,“可是,我……,无处可去!”

林源放慢脚步:“要是我,一直都不出来呢?你就打算饿死在树林里?”

雨梦低下头:“源哥哥,你说,你要走了,我想,定是不久就会出来的!”

林源有些啼笑皆非:“你打算等我出来,然后尾随我?”

雨梦低着头不说话,雨水顺着发梢滴滴落下,楚楚可怜!半晌,雨梦抬头:“源哥哥,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杀你?”

“既是追杀,自然是要我命的人!”

“十多年来,你原来在这里,让我们好找啊?而且还养了一个大周女子!”一声娇喝从林中传来,“王弟,你忘了祖训了?”

林源猛地一把把雨梦拉到身后,左右张望着,突然哈哈一笑:“祖训?王姐这些年来不就是想让我背上大逆不孝之名吗?你便可顺利承下这王位的宝座吗?”

“哈哈哈……!”余音未了,雨梦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位蒙面紫衣女子撑着一把紫色的伞便到了身前。“果然是知我者,王弟也,只可惜,你知道得晚了一些!谁叫你身上流着不正统的血液呢,王位岂难给你?”

“现在知道也不迟!”林源冷冷一笑,眼睛盯着黑纱蒙面的女子,从怀里拿出那块绿色玉牌递给雨梦,悄声说道“梦儿,等会儿趁他们没注意时,你就往山上跑,不要走岔路!到山顶的圣母庙等我,如果明日天亮,我还没上山,你便拿着这块玉去大周王城去找一个叫柳开平的人……,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他曾救过我的命,而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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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梦打断林源的话:“不,源哥哥,梦儿要与源哥哥在一起!”

林源突然怒吼一声:“我含辛茹苦养你九年,你就这样来报答我吗?你连累得我还不够吗?我不怕死,但我很惜命,你在这里,我岂能专心应敌?你要是不走,命丧此地也就罢了,只怕是连我的命都会因你而葬送了,你不明白吗?”

“源哥哥……!”雨梦知道林源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却也是事实,她留下来只会连累他,可是她怎能安心离开?

“我叫你滚!”林源看着一动不动地雨梦,声音更大了。

“王弟果然是变了,自私又心狠了!”蒙面紫衣女子冷冷一笑,“只怕今日,你们是谁也走不了的!”

林源也冷冷一笑:“王姐说得何尝不是?我要是不变,只怕早已尸骨无存了!更何况,她是大周女子,我何必对她客气,这些年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

“玩物?”蒙面紫衣女子看着雨梦。

“当然!”林源看也不看身后泪流满面的雨梦,“我自来喜欢用虫鼠试药,王姐不会忘了吧?而她,本是一个将死之人,病得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苦苦求着我救她,我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真人试药的机会。倘若她死了,也怨不得我医术不佳,活了,自然是她的造化,还可以证明我的医术又提高了一个境界,不是玩物,那是什么……?”

“源哥哥……!”雨梦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你说得可都是真的……?还是只是想激我离开?”

“激你?哈哈哈……我也有此想法!”林源正在答话,紫衣蒙面女突然飘向林源的身后,也不知用的什么身形手段,雨梦只觉得脖子一紧,人已被紫衣蒙面女子扯到一边。

林源眼色一紧,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她会向雨梦出手。紫衣女子呵呵一笑,轻轻在雨梦耳边说:“小丫头,你既然想知道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我便代你试他一试,可好?不过,你不可出声,否则,我这双手,稍不留神,对于结束一个人的生命,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雨梦心中一惊,还来不及思考,便听得紫衣女子对林源说道:“王弟,她既是个玩物,我这儿正好有两种药丸,何不让她也试一试,看看你的医术是不是真的精进了。一种呢,你应该知道,是‘龙凤配’,看她年纪还小,这‘龙凤配’就还是算了。就试另一种药吧,也是我不久前冶炼的,叫‘盘龙丹’,我用真人试过的。吃下后会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不过过得半个时辰便也就会慢慢好转,一个时辰后便可无事了!”说完,右手入怀,掏出个紫红色的小瓶,左手一捏雨梦的喉咙,作势便往她嘴里倒:“来吧,小丫头,尝尝本公主的药丸好吃还是你源哥哥的药丸好吃!”

林源转身便走:“王姐既然如此喜欢她,就送给你了。你且慢慢试,恕王弟不能奉陪!”说话间,人却不见了踪影,雨梦心中一痛:源哥哥,你竟然如此绝情狠心,果真……,我只是你的玩物而已?

紫衣女子双目一紧,呵呵一笑:“小丫头,你见到了吧,这就是你不离不弃的源哥哥,在他心中你还不如他小时候试药的虫鼠呢。也罢,想必你现在也生不如死,本公主好人做到底,便成全了你吧,这‘盘龙丹’其实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因为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能抵得住它半个时辰抽痛,才能安然无事!”

雨梦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卑鄙!”

紫衣女子呵呵一笑:“这两个字我听得太多,是不会恼羞成怒的,更不会给你一个痛快,因为我喜欢看人被慢慢的折磨!”

雨梦不再说话,她也没想要逃跑,当然,就算她要逃跑,也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结局都是一样,死便死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没人要了,一了百了岂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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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倒出一粒紫色药丸在手心,尔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摇头叹道:“可惜了,我可是炼了几个月才得了这么几粒的!”话完,拉过雨梦,轻轻一弹,药丸便进了雨梦的嘴。

清凉无比,雨梦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是脑子更清醒了一些。

“感觉很舒服吧?”紫衣女问。

雨梦不应,心里目然地想着:看来源哥哥果然丢下自己走了!她还想着紫衣女子给她吃药丸的瞬间,他会出来阻止的。可是,现在手脚都有些抽痛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啊……!”雨梦咬紧牙关,还是阻止不了那钻心的疼痛,这药效果然来得快。

手脚开始无力,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心中如千把小刀在刺割,嘴里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手脚开始一伸一屈,整个人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刚停的雨又下了起来,仿佛想洗去雨梦脸上的狼狈,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空,雨梦绝望地叫了一声:源哥哥……

随着雨梦的呻吟声越来越小,紫衣女子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眼看这小丫头就不行了,他竟然还不现身,难道我错了吗?他真的就这样眼睁眼地看着她香消玉损?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偶尔一声忽远忽近轰轰隆隆的声音,紫衣女子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雨梦,怜惜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林中……。

天色暗了下来,雨终于停了,雨梦躺在水中的手动了动,她想用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拿出那片金锁片,看它最后一眼,可是却也不能!突然,从黑暗的树枝上跳下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雨梦身边,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雨梦的嘴里。

“源……源哥哥!”雨梦开心的笑了,弱弱地叫了一声,她就知道,源哥哥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哪怕自己只是他心中的虫鼠。

林源蹲下身扶起雨梦,往身后一搭,刚起身,却听得一个声音说道:“还以为你真的不管她了,没想到你还是没忍住!王弟,你果然还是狠不下心来!”

林源紧了紧背后的雨梦:“王姐这招叫欲擒故纵?”

紫衣女子笑了笑:“但你还是上当了!”

也不知林源给雨梦吃了什么药,这会儿,虽仍全身无力,但是却清醒了不少,她挣扎着要下来:“源哥哥,你……放下我,不要……管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源对着身后一声吼,雨梦立即闭嘴,是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与林源共生死了。

说话间,四周突然围上来十来个人,把林源和紫衣女子围在中间,雨梦在背上看得明白,这些人正是她用迷沙粉迷晕的那些人。雨梦突然有些憎恨自己,为什么刚刚不撒点毒药毒死他们,为何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梦儿,把眼睛闭上!”林源话音刚落,雨梦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闭眼咬牙,不让自己晕死过去,她不能再拖累林源。

几声惨叫过后,雨梦知道林源已杀开了一条出路,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她这个累赘?伏在林源背后的雨梦只觉得林源的腿好像拐了一下,但后面踏踏地脚步声不容她问出口,因为林源已背着她躲进了一处丛林中。

“十年不见,这小子果然是精进了不少,看你跑得了多远?”紫衣女子的声音,好像有些懊恼,“仔细给我搜!”

“得令!”只听得十来个瞬间分散,步步逼近林源与雨梦。

林源轻轻地放下雨梦:“梦儿,你现在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雨梦含泪点头,其实她两腿站都站不稳。

林源舒了口气,看了看四周:“那好,这儿地形他们不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我先行引开他们,待他们走过去,你便往山上跑,到了圣母庙,不用等我了,从另一边下山吧……,下得了山,不可逗留,雇一辆马车,半日之内便可到得了王城。”

“那,源哥哥你呢?”雨梦拉着林源的衣袖问道。

“我自有办法!”林源说道,“记住我的话,拿着那块玉去找那个人,他一定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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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梦看着林源,虽然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明亮的黑眸,却看得分明,她知道自己如果不问,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源哥哥,你与那紫衣女子,到底什么身份?”

林源一愣,他想不到雨梦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长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日后若有缘再见,我一定告诉你!”

雨梦不再问,她知道如果林源想说,只需几个字便能说明了,他却用说来话长为借口。雨梦自然明白,他的至亲骨肉都不值得信任,何况是她?他能一人在这深山密林中隐匿十多年,可见其心智其坚,他的身份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源哥哥!”雨梦突然笑了,恰巧一滴水珠掉进她的眼角,冰凉冰凉的,“梦儿愿你一生平安!”

林源没有吱声,转过头,“梦儿,一定要等他们不见了踪影,你再出去,知道吗?”

“嗯!”雨梦点头,“源哥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我先走了!”林源轻轻拍了一下雨梦的背,消失在黑暗中。

源哥哥……!雨梦在心中默默地叫了一声,用林源留给自己的伞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几乎同时,便听得不远处一声大喊:“那边……那边……!”

雨梦深深地吸了口气:源哥哥,你说过我是来还债的,在梦儿心中,此生只欠了你一个人,如果梦儿今生是来还债的,就让我先把这休命还给你吧!如果因此你永远记住梦儿,梦儿此生足矣!

一道闪电在空中亮起,雨梦奔跑的身形顿了顿,看着三面包抄过来的身影,雨梦撑着伞,猛吸了一口气,向前冲去。“哈哈哈……!看你往哪儿跑?”身后尖锐的笑声突然响起,雨梦停下脚步,不再跑,转过身慢慢向后退去,其实她已无路可逃,因为她身后是万丈悬崖。

闪电再次袭来,一声闷雷在头顶响起,雨梦扔掉手中的伞,微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转身跳了下去……!

失去知觉前的一刻,雨梦脑子里飞过许多画面,有一位四五岁的小男孩,偷偷地站在一门角看着床上的人儿偷偷流泪,还有一个小女孩冷漠地看着她;有一位妇人带着一个女孩在雨中奔跑……,想起林源曾说过的那句话:等你还完你们欠她的债,定会被雷公收走的!源哥哥,你真是神灵高人下凡,或许你说得对,我前世定了做了什么孽事,才会遭天打雷劈!

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或者说根本没有天,也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鸟兽鱼虫,也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一个混沌虚无的世界,一切都不存在,因为雨梦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自己在向下坠落,不知道是从哪里落下来,要落到哪里去,仿佛是在黑暗中乘着一只失去翅膀的仙鹤,一直往下坠,往下坠,坠往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方。雨梦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颗心脏,在失重状态下飘飘荡荡地下沉……或许我已变成的一缕空魂?雨梦想。

梦儿,梦儿……你在哪儿?雨梦想要闭眼,却听到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不,雨梦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去,我一定要活着,我只是掉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要活着,我要逃离这个黑暗的世界,我要找到源哥哥!

她尝试着移动身体,虽然她感觉自己已遍体鳞伤,哪儿都疼得刺骨,每动一下就像在遭受万剐凌迟的酷刑。雨梦尝试着为自己呵口热气,因为她觉得自己已冷得在打颤,可是为何不可以张开嘴?她不停地挣扎,她知道,如果她没有了知觉就完了。

雨梦不想死,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周围,虽然触摸到的是一片空白。她使劲地咬着自己的舌头,至到生生的疼痛,嘴角流出一片流质的东西,冰凉粘湿,散发着血腥气息!雨梦有些兴奋,她知道,这不是水,这是自己的血液,这个地方哪里来的水?她知道这里是魔窟,是地狱,是死亡之所,但是她不能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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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开这儿,赶快离开!雨梦拼命挣扎,她让自己的身子与地平行,命令自己向前爬行,虽然前面黑暗茫茫没有尽头,也不知道这条隧道有多长,但她仍要向前爬行。她不知道从这儿离人间还有多远!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因为源哥哥在前面等着她……

思维还没来得及展开,雨梦便觉得自己的嘴便被轻轻的撬开,一粒冰凉的圆乎乎的东西滑进了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顿时,雨梦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肺都快结冰了,整个身体也变得很僵硬,不能动弹。就在她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会被冻死的时候,嘴里再次被塞进了一粒小小的东西。瞬间,她又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的冰块猛然间就被熔化了,继而是被熊熊烈火在烘烤,全身都在燃烧,钻心的疼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下地狱,原来自己努力挣扎了半天,只是加快了进地狱之门?雨梦在心里暗自神伤了一回:林源真是活神仙了,在前世她绝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为什么生前要让她受雷劈之痛,死后要她受这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啊?

就在雨梦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胡思乱想时,她那可怜的嘴再次被撬开了,接着又被塞进了一粒的圆圆的东西。这粒小东西一入口,一阵清凉便顺着喉管进入到了五脏六肺,所有的灼痛与烦燥随着这股清凉感也随之不见了。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的清醒,眼前出现了朦胧的署光,不自觉得想要抓住些什么,下意识地再次动动了眼皮……。

凭着坚强的毅力,雨梦终是醒了过来,今日已是醒来后第五日了,可醒来时的那一幕幕,如今想来还是胆颤心惊,这几日来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好。再看看不远处两个娇美的小人儿,雨梦不禁心速不由得又加速地跳快了好几拍。

那日雨梦刚睁开眼,便觉得双手一紧,一阵清香迎面扑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拉着自己的手腕的人。雨梦想当时自己应该是惊得眼睛都不会转了,嘴巴张了几次,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围住自己的是六七个俊俏女子,只是她何曾认得一人?你看她们,虽衣着色泽不一,但一个个俱是肤如凝脂,乌黑水灵的大眼睛,略带着几分的妖媚,秀发长及腰间。全都眼角带泪,似惊若喜怔怔地看着她,好些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恰似个个绝世灵胎坠凡尘!

她们一口一个梦姐姐的叫着,舒缓了许久,雨梦才明白自己应该是还活着。只是为何叫她梦姐姐,她也是这些天来,才慢慢明白!

梦姬,致使商纣灭亡的那个妖姬,当年被这帮姐妹们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气若游丝,是她们用千年修行先封住她的灵魂,护住了她的元神。虽然如此,她还是昏睡了整整五百年!只是雨梦至始至终也没弄明白,她为何成了她们口中的梦姐姐,千年狐妖——梦姬!

每每想到此处,雨梦的心就会没由来的一阵抽噎,她可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这几日天天与这些妖灵住在一起,哪能不夜夜惊魂,日日胆颤!

还好她们知道她身子弱,并没有太多叨扰她,她也相安无事地躲过了几日。只是,这岂是长久之计?当务之急,得马上离开这个非人之地!

只是怎样才能找得到出山的路?雨梦心惊肉跳地想着对策:让这群小妖帮忙?那是绝不可能的,要是现在告诉她们,自己根本就不是她们口中的梦姐姐。她都不知她们会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成为这无名石洞内的一缕孤魂,至到某一天在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灰飞湮灭!

无人时,雨梦从怀里掏出林源留给她的那块玉,抚着脖子上那块金锁片,也确定自己还是原来的林雨梦,绝不是她们口中的梦姬。只是哪装着衣物和药丸的包裹不翼而飞了,雨梦想,大概是那日跌下悬崖时掉了吧!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醒来时已躺在了那张石床上,除了全身酸软无力,并无半分受伤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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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得到允可,她可以踏出这凉爽却让她意乱心慌的石屋了!

屋外的景色的确让雨梦耳目一新,虽然此时正值盛夏,但她却没感觉到炎热,果真是妖灵修行的好地方。整座山都笼罩在云雾裊绕中,透过薄薄的云雾隐约能见到远处的峰峦叠落,近处绿林丛荫,把人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好一个灵福之地!吸一口这里的泥土、草木花香的气息,都觉得全身沾满了灵气。

源哥哥常说,人之所以短命,是因为他们的一生都在尔虞我诈,贪念怨恨中度过,把自己弄得苦不堪言,筋疲力尽,结果留住的只有一堆黄土,一具白骨。这下雨梦真的是明白了,彼此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在这样宁静优美的地方,潜心修养,不要说是山妖神怪,只要世人愿意归隐于此,那也是会长命百岁的,福寿绵长的。只可惜,人类鲜少有人达到那种宁静致远的境界。

“这里是瑶山?”雨梦有些目瞪口呆,她与林源在瑶山居住了十年之久,怎会从未曾发现这另番天地?

“是的,姐姐!”春雪是喜梅指派来陪雨梦的,说什么是她刚刚醒来,身子弱,有人照应着比较好。雨梦真的是好想推辞,又怕引起她们的怀疑,只得让她们跟着。

“真的很美!”雨梦感叹。

“姐姐,香媚姐姐哪儿才是真美!”另一个小主也不甘落后,她叫小灵,“只是,前些天为了救姐姐,伤了元气,姐姐醒来也未曾见着!”

“香媚……为了救我?”雨梦心中一惊,“她怎么救的我?”不是说梦姬昏睡了好多年吗,那个梦姬到底去了哪里?自己又怎么成了她?

春雪皱着眉着:“那日姐妹们都不在,只有我和小灵守着你。不知为何,你一直相安无事的身子突然发生了异样,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窜!我和小灵怎么都控制不住,要不是香媚姐姐及时赶来,只怕姐姐你,那日……”

雨梦讶然地看着春雪和小灵:“你们日夜守在,守在我身边,未曾离开过?”

“姐姐未醒,姐妹们岂能离开!”

“一刻也不曾离开?”见春雪和小灵点头,雨梦有些抓狂了,怎么可能?除了不见了包袱,她依然还是她,不要说容貌,就是身上那件淡蓝衣裳的颜色也不曾变。

“姐姐,你怎么了?”雨梦脸色的苍白让小灵担忧不已!

雨梦一惊,说话也开始有些结巴:“这,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了!”轻吸了口气,激动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如此说来,我可要去好好感谢她才是了!”

“梦姐姐,这儿离她住处不远,现在天色尚早,我们何不此时去看看她?”小灵看了看天色,提议道。雨梦赶紧附和,虽说有些心有余悸,但又是求之不得的,这个香媚能如此舍命待梦姬,指不定日后出这灵山宝地就靠她了!

香媚的住处,要经过一片桃林,雨梦虽有些惊异但却没问出口:此时夏季,为何会有如此大片桃林,且棵棵桃树争先恐后地开满了桃花,况此处的桃树,只有花开,仿佛没有结果的样子!

一路上,在雨梦小心翼翼的旁推侧敲下,她总算打听了一点眉目,也明白了她们现在的位置。此处正是瑶山的仙脉地段,离圣母庙极近,离王城洛邑也不远,下山乘坐马车到王城也就半日的时间而已。

雨梦听后差点滑倒,她虽不时常下山,但也知道下山所需时长,现如今听得春雪与小灵说来,竟是一点不差,她不得不惊叹: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与这灵山石洞中的妖灵们竟是毗邻!就是林源经常穿梭于丛中之间,却也是从来没发现在这悬崖深处,有此一处灵洞福地。

终于到了香媚的住处,走进院子,雨梦才发现,这院子中间种有好大一棵枝密花盛的桃树,与之前看到的桃林一样,花仍在却是无果!在那片粉红略带些妖异的桃花中,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有着一丝病态却美丽娇弱的女子,飘然而出,雨梦又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瞠目结舌,果真是灵福之地,一个比一个长得水灵,果真是人比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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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怎么来了?”香媚一脸梨花带泪。

“呃……!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有……谢谢你!”雨梦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看着眼前这个人面桃花的女子,故而不得不小心地防着她。要是让她知道,站在她身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她拼了性命救回的梦姬,谁也不不敢保证这个看似娇柔的女子,会不会把自己拍成肉沫。

“要不是当年姐姐相助,香媚哪有今日?就算要用香媚的命换姐姐的命,香媚在所不惜!”香媚轻轻地拉着雨梦的手,扶着她进了屋子,“姐姐你身子太弱,快坐下歇息!”

看来这个叫梦姬的女子,曾经的妖缘还是不错的,竟能让姐妹们为她如此付出。只是不知要是香媚要是知道,她眼前的这个女了并非她的梦姬姐姐,她又该是会多么失落了。

雨梦静静地环顾一下,说实话,香媚的住处,还是比较接人气的。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比起雨梦目前住的那个山洞,雨梦觉得这个院子真的比较适合自己!

“香媚姐姐,我最喜欢来你这桃香小院了!淡淡的桃花香,清雅无比,每次来都让我流连忘返!”春雪手舞足蹈地说道,还不忘贪婪的皱着鼻子吸了几口香气。

桃香小院?院如其名,雨梦深深也跟着吸了口气,在这夏日炎炎的季节闻着那丝淡淡的桃花香,的确是醉人心脾。“香,香媚,你还好吧?”

“我没什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倒是姐姐,你刚醒来,不宜太过劳累!”这个香媚,一口一个姐姐,着实让雨梦感动无动,再一次感触到了妖灵的情真义切。

不由又想起了林源,他时冷时热,总让自己分不清他到底是关心自己还是嫌弃自己!要是源哥哥有她们一半的好对自己,就是为他再死上几回,她林雨梦也是心甘情愿!

“其实,其实……我也已经没事了!只是,过去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雨梦觉得先来个明哲保身比较实在,现在她莫名进入了这福灵之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怕不是轻易就能找到出路的。

香媚看了看低着头的小灵和春雪,鼻头一酸,眼圈就红了,只一瞬,便又眉开眼笑:“没关系的,姐姐。其实,有些事不记得了更好,我们重新开始吧!”

“嗯,重新开始!”雨梦也点头称是,只是想出山的心却也更坚定了。平日里跟源哥哥哥住在瑶山,总觉得鸟语花香,景色宜人,如今却有点草木皆兵了,步步惊心了。她总觉得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全都非妖即灵!

“姐姐身子还未恢复,既然来了,今日就住在我这儿吧!让小灵回去跟喜梅报个信,也好让姐妹们放心!”香媚拉着雨梦的手说。

小灵抿嘴看了雨梦一眼,见雨梦点头,也只好告别,一个转身便没了踪影。雨梦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来无影去无踪,出神入化’的妖法吧?真是开了眼界!她刚刚还担心小灵走来走去太累,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姐姐刚刚醒来,法力还没有恢复,故而暂不能用,会伤了元气的!”香媚递过一杯水,雨梦发现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香媚,如果,我,我说如果,要是我没有了法力,那会怎么样?”雨梦看似无心地问道,开玩笑,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怎么可能拥有那种神奇的法力?

“姐姐,你不用想太多。不管有没有法力,我们都会护你周全!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姐姐,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香媚紧挨着雨梦坐下,说着如誓言般的话。

有如此情深义重的姐妹,梦姬,你此生该满足了吧?雨梦在心里为那位与她素未蒙面便不知所踪的女子说道。

雨梦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感叹道:“醒来的这些日子,时常在夜间莫名惊醒,便想着是不是该去拜拜圣母?只是,喜梅说我身子骨弱,得修养些日子,要不,什么时候,你陪我去?”林源说,山顶的圣母庙上,有一条路是可以下山的,当日,他说会在哪里等她,只是,这么多天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已过了多少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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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说得极是,是该去拜拜娘娘的!”香媚点头称是,“不过,需再过几日才行。我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而姐姐你……身子的确很虚弱,现在,不易太过劳累,得先养好身体才行!”

今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这些日子雨梦不知有多少个夜晚不能入眠。看着躺在身边一脸纯真,心无旁鹜,无忧无虑的春雪,她的心还是怦怦地跳个不停。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哪知上天却偏偏救了她一命,她在鬼门关来回转了好久才让自己活过来。却未曾想,醒来后她却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被姐妹们视如珍宝的妖灵!

想着这些日子与那一群妖媚的狐妖鹊怪同吃同住,心中更是不寒而颤。虽然今夜与春雪和香媚在一起,心里好受了一些,但是一天不离开这里,自己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妖灵鬼怪,那就难说了。圣母庙,说起来真是汗颜,与林源在瑶山住了九年,竟是一次也没上过山顶。倒不是她不愿去,只因去山顶的路实在是又远又峭,她自来身子弱,故而林源一直没带她去过。

圣母娘娘,林源倒也讲过圣母庙那位想慈眉善目、飘渺神秘的美丽女子。听说庙里香火还挺旺的,看来她确实还是有些名气的。林源不是很信鬼神,他说:相由心生,世上本无鬼神,只是有人心中有鬼而已!话虽如此,但他每年还是一样要去拜跪圣母。故而雨梦心里也还是信奉神灵的。什么天神道仙,在她心中都是无处不在的神啊,逢年过节必在心里敬拜一番。

多日来压在心底的阴霾,在辗转难眠中冒出一个念头,逃!何不趁此时,春雪和香媚熟睡之际,自己去圣母庙?只要找到下山的路,就拿着那块玉去找哪个姓柳的将军!心动不如行动,择日不如撞日,雨梦轻轻地起身,费了好大的劲才穿好鞋子,这该死的靴子,今夜竟也与自己作起对来,害她出了一身的汗才穿上!

蹑手蹑脚地出了院子,凉风阵阵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令雨梦精神一振,她紧了紧身上薄薄的轻纱,真是应了那句话:高处不胜寒!明明白日里穿这身衣服刚好合适,一到夜间却凉飕飕的,雨梦还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看来书上说得没错,但凡是妖穴之地,夜深人静之时,果真是阴风冷冽,让人毛骨悚然!

顺着白日里小灵指的方向,雨梦凭着记忆东摸西撞地出了桃林,找到了那条泛白的小路!一路小跑着向圣母庙发起进攻。皎洁的月光挥洒着那抹银白色的光辉,照得深密的瑶山妖异而鬼魅。小路惨白而悠长,草林中偶尔发出的一阵细小的蟋蟀声,都会让雨梦心惊肉跳。

“沙沙沙”的脚步声,伴随着的咚咚地心跳声,夹杂着阵阵虫鸣声,在这深山密林中显得特别地刺耳。深深地吸了口气,想着自己一介凡人将在这深山密林中寻寻觅觅一个晚上,背上阵阵寒凉之气直往外窜。望着隐入林中那条蜿蜒悠长的小路,回想着那群不同凡响的妖灵,雨梦咬了咬嘴唇,奋力向前走去。

“哧哧哧!”就在雨梦驻足向前望的时候,一条长长的软软的黑乎乎冰凉的东西,从草丛里溜了出来,爬上她的脚背,然后缓缓地不慌不忙地向前扭去!

“啊……!”深夜的密林中响起了雨梦惊心动魄的尖叫声。那条慢条斯理的冷凉物体却被这惊惶失措的声音吓得‘呼哧’一声钻进草丛,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双腿发软的雨梦,在凉风中颤抖!

好大一条蛇!雨梦跌坐在地上,香汗淋漓,额心后背一片冰凉。其实在夏季里,她和林源没少在林中遇到蛇虫之类的小东西,从来也没觉得害怕。或许是这些天来,与这些非同寻常的人呆在一起久了,才有了后怕!

等了许久也没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心才稍微平息下来。看来,哪只是一条普通的让人心寒的蛇而已!喘足了气,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平日里没少看书,细细一想,也就坦然了。这么大的一座山,树木成荫,在这个盛夏的季节里,有几只小虫小蛇出没,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要不是这处不灵福之地,就算跳出两只猛兽,那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拍拍身上的尘土,踢了踢酸痛的腿,雨梦慢慢地站起身来。抬着头顺着小路望去,路尽头也就是山顶上,隐约可以看到庙宇似的影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兴奋,那应该就是圣母庙了吧?雨梦只觉得脚底生风,她仿佛已看到了下山的路,仿佛看到林源目瞪口呆、拥她入怀泪流满面一脸激动的样子。

继而又摇头叹气,这么多天了,只怕源哥哥也以为自己命归九泉了。源哥哥,源哥哥,你,现在好吗?你可知,梦儿曾为了你,掉下了悬崖,掉进了妖穴,与妖灵为伍?

“砰”地一声,眼前一阵金光闪烁,雨梦伸手抚了抚疼痛的额头,抬起头看见朦朦胧胧的“圣母庙”字样,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已跑到了山顶!雨梦鼻子一酸,蹲在石柱前不禁嚎啕大哭起来:源哥哥,雨梦终于找到了圣母庙了,可是,源哥哥,你在哪儿?

天色却越来越暗了,应该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吧,雨梦从庙前跑到庙后,围着庙宇转了好几圈,除了刚刚来时的路,四周竟全是悬崖,她不竟有些怀疑林源的话了。

轻轻地推开庙门,一股浓浓的檀香味迎面扑来。如此重的香味,源哥哥说得没错,这里香火的确是比较旺的,这么诡异的高山上竟然人上来烧香求神,看来这位圣母娘娘的确是名震一方的神灵啊!可是,这四面无路,他们是如何上得山来的?

揉揉有点发痒的鼻子,借着香烛的弱光,雨梦终于得见了庙堂里那尊山妖们敬佩的圣母娘娘塑像。与众多神像一样,和谒慈善又不失神灵的威严,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妖魔鬼怪胆敢兴风作浪,定都逃不出她的神掌。

“梦姬,你来了?”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带着询问又仿佛有点了然于心。

正聚精会神在心中描绘神像的雨梦,被突来的声音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位清丽婉约的女子。雨梦舌头有些打卷:“你……你,是谁?难……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圣,圣母的圣地吗?”

“呵呵,梦姬,你深夜来此,不是来找我的吗?”女子一点都不气恼,只是目不转盯地看着雨梦。

“我找你?怎么可……?”雨梦灵光一闪,“啊,您……您是……圣母娘娘?”神灵就是神灵啊,深藏不露啊,说话也还带着点玄机。只是,怎么跟神像长得不太一样呢?难怪她没认出她,只是她怎么说她是来找她的,她明明是来找下山之路的?百思不得其解!

“嗯,梦姬,你还是那么执着!”圣母笑着说。

“扑通”一声,雨梦便跪拜在地,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林雨梦又不是男儿,:“圣母娘娘,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你老人家大驾光临,还请恕罪!”

“不知者不罪!起来吧,说吧,找我什么事?”千通万通,马屁最通,看吧,连神灵也不例外!“娘娘,您误会了,我其实不是……来找你的!”雨梦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嗯!”圣母微笑着点头。

呃?雨梦讶然,既知自己不是来找她的,可她为何又说是来找她的?雨梦在在心里默默地问,唉!原来神灵也是喜欢故弄玄虚,卖点小关子来抬高自己的地位啊?突然想到圣母娘娘一直称自己叫梦姬,急忙辩清!

“娘娘,我不是梦姬!我叫林雨梦,只是自小生活在瑶山,后被坏人追赶,与家人失散,掉下悬崖,跌进那个山洞里的。我想,我可能只是长得与她有些相像而已!”

圣母摇了摇头,继续笑道:“雨梦就是梦姬,梦姬也是雨梦,前世今生而已!你虽不是来找我的,但我却是来劝你的,此处无路下山,你,还是回去吧,以免招来横祸!”

“无路下山,怎么可能?哪这些香火,难道不是世人所奉?”雨梦吃惊地看着圣母,突然有些明白了,“一定是您弄错了,以为我是什么梦姬妖人,便封了下山之路?”什么前世今生,就算是也已经转了千百年了,早已物是人非,鬼才相信那一套!

“你既走的不是该走的路,自然无路!我又何须封路?”雨梦这处正想呢,圣母哪儿又发话了。

“什么叫不该走的路?”雨梦就像听了段天方夜谭的故事,不过她还是好脾气地认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何况还是在神灵面前!

“梦姬,天意不可违,既然老天让你回到这里,那就是天意!你若不信,待天明时,你便自找出路吧!”听口气,圣母似乎有点不高兴了。

“那,您的意思……,我是不可能出得了这,这山洞了?”雨梦的心顿时碎了一地,还以为神灵都有慈悲心肠的呢,说了一堆莫明其妙的话,还封了下山的路。还没那群妖灵有情义!

“梦姬,既然你认为他们有情有义,那你为什么还要下山呢?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和她们相处吧!”圣母的样子在慢慢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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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梦急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那快消失完的影子叫道:“娘娘,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姬,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叫林雨梦,他们是妖灵,人妖殊途,我岂能自不量力,与他们相处?您行行好,放我回去吧,雨梦日后定为你塑神身,日日贡奉,可好?”

“梦姬!”不知是不被雨梦的哀求打动,本已远去的圣母娘娘,突然又折了回来。未等雨梦多想,便从红色葫芦瓶里倒出一粒红色的小丸,捏在指间。只见她玉手轻轻一抬,雨梦只觉得两排牙齿被轻轻地撬开了,一颗温热的东西顺着喉管直滑进肚子,刹那间,她只觉头痛欲裂,双颊发热,双眉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模糊中,一缕泛着红色耀眼光芒的光环在她眼前慢慢收缩,空洞的脑子里一阵巨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在说:“梦姬,记住,你妖缘未断,目前林雨梦身份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否则你将有灭顶之灾!至于下山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还是随遇而安吧!”“姐姐,姐姐!”急促的声音摇醒了迷糊中的雨梦,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靠着圣母神像的香案前。天不知什么时候已亮开了,香媚,春雪,小灵,喜梅眼里一片焦急,看着雨梦睁开眼,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也来了?”雨梦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不知这算不算逃跑未遂?

昏迷前圣母的话还在耳边回绕,不能叫林雨梦,就不叫林雨梦吧,其实名字只是一个代码而已,管她是雨梦还是梦姬。其实不再执着叫那个名字,是不想自己有灭顶之灾!她林雨梦不怕死,只怕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如今的万全之策便是保住小命要紧!看来暂时离开是不太可能了,等以后有机会下山再换回原来的名字罢了。

“姐姐,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春雪泪眼涟涟,夜里,她可是和雨梦同睡的,可雨梦何时起床走开,她竟一无所知。

“这些天来,总有些睡不好,索性便出来逛逛,也不知怎么的,便走到这里来了!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雨梦还是有点小小的内疚,多么善良的一群妖啊!是自己让她们担心了!还好,她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想偷跑!

“姐姐,我们不是在责怪你!”喜梅见雨梦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被刺痛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梦姬已不复存在,再次醒来后,不但失去了所有记忆,仿佛还有一些不明的心思,总不愿意与姐妹们诉说。

“我知道,只是,我,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你们!我,其实……,总觉得自己,也许不该属于这里,我把你们全忘了。所有关于你们的一切,有关以前的我们的一切,全忘了。所以,我……!”不知何时才能下山,如果老天这样安排一定要与他们生活一段日子,自己的言行举止总会引起他们日后生疑,自己先说出来,算是自保吧。

“姐姐,这些……,我们都知道!日后我们再慢慢告诉你以前的事,你不用担心的,没人逼着你一定要记得以前的事。”香媚拉住雨梦的手,只要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好!

“凤凰泪?”喜梅盯着雨梦的额头,发现了什么似的,竟有些激动,“姐姐,圣母娘娘是不是给你,给你服用了‘凤凰泪’?”难怪她会莫名来这圣母庙,原来娘娘早有安排!

“凤凰泪?你说她……?”雨梦指着自己头顶的神像:“她逼我吃的那个东西叫‘凤凰泪’?是了,好像我就是吃了那颗药丸才给痛昏过去的!”心里总是有点愤愤不平,是神灵也不能乱给人家吃东西啊?奇怪得很,看他们一个个高兴得,好像是自己吃了不老仙丹似的。

“姐姐,我们先回去吧,边走过聊?”喜梅赶紧拉起雨梦,心里却颤颤惊惊:天哪,她刚刚竟然指着圣母娘娘的神像,还一副憎恨的表情。她也不怕圣母娘娘一怒之下,索回神丹,将她赶出瑶山?

一提起那位圣母娘娘雨梦就生气,说什么不能下山也就算了,还让她用那个受世人唾弃的狐妖的名字!让她吃什么‘凤凰泪’,折腾得人家痛不欲生。

虽是夏日,但山上却是十分清凉,让人神清气爽!昨晚的惊悚已被雨梦抛于脑后,如果她们不是如此妖媚的妖灵,而是普通人类的话,她还是能与她们和平相处下去的。雨梦看着扶着她的几个妖媚女子,心里凉凉地想。

“姐姐,你过来,看看你的额心的胭脂记?”喜梅自然看得见雨梦悲切的眼神,心里却有点好笑:这个姐姐,好像沉睡了这么多年后,心智反而变得不成熟了,到底是哪里变了,自己也说不清楚。

真是幸运,昨晚没掉到这条水沟里去!望着眼前这条清澈的小水沟,雨梦心有余悸地想,当然,夜深露重,她压根就没心思瞻前顾后的观赏这里的夜景,自然也不会看到这条清可见底的小水沟了!

看到小水沟里的自己时,她确实吓了一跳!自己那张脸她虽从没自惭形愧,却也知道是不能及得上她们这群姐姐中的任何一人妩媚的。现在再看看水中倒影,此时真正的如镜中花,水中月,清美得让人觉得很不真实,仿佛轻轻一触即会消失一般,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美人,仿佛梦幻中一般。最为明显的就是,双眉间那一颗隐隐的胭脂记,如今像一滴泪珠儿,清亮透明,光鲜艳丽,咋一看还发出淡淡的红光,多了一种欲语还羞的娇柔,好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雨梦不禁感叹万份:而那个人,竟然是自己,与林源相处的这些年,竟没有发觉自己稍加修饰竟会成了绝世佳人!

“这……这个,就是‘凤凰泪’?”雨梦指着那个红色的胭指记,迷惑的问。雨梦知道自己的额间自来就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印记,林源说:那是胎记,还好没长得很明显,乍一看,也看不怎么出来,不然,好好的一张女儿家的脸就这样毁喽。

未曾想一夜之间,竟因一粒圣母的药丸就能把它显现出来,还把整个人弄得脱胎换骨,气质高雅。唉,仙家的圣物啊,确实非比寻常!

“嗯,这可是可欲而不可求的东西!不知有多少妖灵神魔想得到呢!姐姐,你再看看你的右手手臂上,是不是还有一颗朱砂的印记!”喜梅笑着点点头,听语气好像还瞒羡慕得很。

朱砂印记?雨梦点头,她自来就有啊?同时也暗自吃了一惊,这些个妖灵们真是神通广大啊,自己的右臂上有朱砂记这事竟也是一清二楚。

“看你们的神情,那凤凰泪好像有多神圣似!”看上去就是整张脸上多了一点装饰而已嘛,当然也不能不说,它被镶在这张脸上还是有点画龙点睛的神韵的。

“姐姐,你知道圣母娘娘是什么人吗?”喜梅答非所问。

雨梦摇摇头:不就是能呼风唤雨的神灵吗?其实知道她是什么人又怎么样,我又不是妖灵,跟你们一样,看她眼色行事啊?

“姐姐你可能忘了,圣母娘娘现在可是凤凰神殿的主人!”

话说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女娲娘娘看中了瑶山上的两梦姬和喜梅,便问圣母要了去。把凤凰神殿赐与姐妹俩修行,只因当年纣王无道,色胆包天,窥视了女娲娘娘的神体,对娘娘有了妄想之心。娘娘一怒之下,便让姐妹俩到了人间,想让纣王吃些苦头,杀杀他的锐气,尝尝触犯神灵的后果。可是,梦姬和喜梅,毕竟道行太浅,未能抵挡人间荣华富贵与权利纷争给带她们带来的诱惑,在王宫中为非作歹,草菅人命,以此为乐。商朝灭亡之际,被诸天神逼得走投无路,只得去求女娲娘娘救命,女娲娘娘岂能包庇?把梦姬和喜梅逐出神殿,押回人间,打回原形!

娘娘为此悔恨不已,终日徘徊在神殿前,为姐妹俩,也为自己的一己私愤,让天下黎民陷于战乱之苦。圣母天天不离其左右,开导她:诸神也是修炼而来,岂能无过,更何况她们还是无名小妖初修成?至于商纣,气数本已尽,与娘娘更无相关,娘娘更不必神伤!

喜梅叹了口气:“娘娘不想触物思人,便把凤凰神殿送给圣母,其实当年众姐妹们下瑶山救回我们之时,圣母也是知道的,但她并没有阻拦,还容我们再回瑶山。只怕也是为了让娘娘心安一些!”

雨梦苦笑:真是可惜,她并不是那个梦姬,说什么前世今生,但毕竟已物是人非,圣母娘娘,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只是,这凤凰泪有什么关系吗?”雨梦问。

这次是香媚接的话:“凤凰泪,是当年凤凰为救女娲娘娘时流下的泪珠,在火山冶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浴火重生时得来的。它凝聚着巨大能量,不但能降妖伏魔,而且能增强修行的。一直被娘娘珍藏在凤凰殿中,不知有多少神魔鬼怪梦寐以求,姐姐能得一粒,可见娘娘对姐姐厚爱有加了!”

雨梦苦涩一笑,厚爱,还真是厚爱,把自己推向风尖浪口,前路茫茫。

30

话说此时的里,一身白衣飘飘的女子坐在大殿的腾椅上,身边站着一位身穿火红衣裳的娇艳女子!仔细一看,不对,竟有些几分像是男子,看上去十分妖魅。俩人带着微笑,看着从外面风风火火,满面不高兴,飘进来的美丽女子。

“妹妹,怎么啦?”腾椅上的白衣女子端起桌上热气腾腾地茶,笑意盎然,递给刚进来的女子。

“不喝!”女子腾地坐下,真想撕下对面这张看似祥和的脸,怎不知世人怎么还那么的敬仰她?“可不要叫我妹妹,你可是位高权重,人神敬仰的女娲娘娘啊!小女子只是普通的小神一名,高攀不上你!”

她就是人神魔三界都敬仰的神女女娲,刚进来的应该正是瑶山圣母,看来两人关系的确非同一般。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说,干吗生那么大气啊?”女娲一脸风轻云淡,笑容可掬。

“好好说?你现在叫我好好说,你说你……!”圣母忽地站起,指着平静如斯、高雅淡然的女子,“当年可是你自己一记私心,害了梦姬和喜梅。可你说,她们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让我收留她们的元神在瑶山继续修炼,我见她们可怜,才容她们偷梁换柱,也算是帮你了却了心愿……。”

女娲缓缓低下头,心中却是十分愧疚,那可是她成神后结的第一次伤疤。

圣母有点小小的内疚,她其实也不愿揭人家的旧伤的。“但是,既然她命该如此,都香消玉损了,你又何苦把一个普通人给弄进我的瑶山,她手无缚鸡之力!我看她,也甚是可怜的,可我却……唉,真不知,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女娲无不心痛地说:“玉狐当年犯的错,确实是人神共愤的,可最终说来是与我脱不了干系。我本来还想渡化于她,可她几百年来还顽冥不化,梦想着用自己最后的一丝灵魂出来危害世人。最后,我也是看她不知悔改,才抹去她原有的记忆,让失散百年的灵魂与它重合,算是还了五百年前苏家女儿的原身,了结她前世的宿愿!”

“前世的宿愿?”圣母不屑地看了一眼振振有词的女娲:“你从来就没有想让玉狐重新活过来吧?你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好让你下手,借梦姬的魂,苏家女儿的身,还却欠苏家人的债吧?实际上你是觉得愧对当年的苏小姐,让我瑶山的小神小怪替你看好她的身子,待她转世还她一个公道吧!”

女娲也不争辩:“也许是吧?”

“可是,你确定那个叫雨梦的什么的普通人,就是梦姬的再世?我看她根本就不想在这里生活,还口无遮拦地说我无情无义,哪有一点当年对我的敬畏之心?当时,我要不是看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真想一掌把她打出我的瑶山,那么好的‘凤凰泪’啊,当年不知有多少神魔都想得到,我真不想给她!”圣母火气倒是消了不少。

“你啊,口恶心善,最后还不是把东西给人家了?只不过呀,你她把人家给吓到了,说什么不能用这个名字,又不能用哪个名字,只能用玉狐的本名?我看你呀,也没吃什么亏!不过,这样也好……”女娲笑笑。

“其实您也不用撵她,时机到了,她自会离开你的瑶山!”女娲身旁的红衣女子接过女娲的话,笑着说:“圣母娘娘,就别与她计较了,不管她是梦姬还是苏家小姐,终归都是个可怜之人!而今生,她与父母分离十载,却又被最信任的人中伤,更何况,是我们把她带到一个非常人的世界里。她也是因内心深处没有安全感,才露出不满的情绪的。”

圣母就奇了怪了,惊异地看了一眼红衣凤凰:“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呢?你说她自己会下瑶山吗,什么意思?”

女娲与凤凰神秘一笑,对着圣母如此如此一说。

圣母看了一眼这个火红的妖孽,无不叹息地说:“原来如此!凤凰,其实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家娘娘有什么好啊,不就是凭着当年补了一个破洞,名留千古吗?你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也没见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我说,你要是弃暗投明,跟着我,我把整座瑶山都给你,怎么样?”

凤凰妖异地一笑,说:“谢谢圣母一片好心,其实我就想要这座娘娘当初为我们修建的,不如你把它送给我吧?”

“呵呵,好你个凤凰啊!”圣母也不禁‘嗤’地笑了起来,“你们主仆真是绝配啊。想必你窥视神殿很久了吧?我说你啊,当年你回来时,你们家娘娘让你住进来吧,你不同意,还大义凛然地说要一直跟随你们家娘娘。最后还把在我瑶山上好不容易修炼成正果的喜鹊与玉狐给弄了过来看守这凤凰神殿,弄过来你就好好待人家吧。最后呢……?”

喝了一口茶,圣母斜视了一眼女娲,继续对凤凰说道:“你们家娘娘,还不是因为愧对于我,才把这座送给我作为补偿的!现在你想要回去啊,慢慢等吧!把我的喜梅与玉狐还给我啊,当年我可是很看好她们的。”

“不是都还给你了吗,可你刚刚好像说不太喜欢她们啊?”凤凰憋住笑。

“你还说,我刚刚气才顺了一点,我那是心疼她,可偏偏在她眼里,我却是个不近情义的人!不过我说,你们说的那事,喜梅她们能不怀疑吗?”圣母还是有点怀疑。

“她们姐妹情深,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他们,她们只要她还能醒过来!”凤凰叹气说道。

“你呀,就不必追根究底了,既然我欠她前世的,我定会还她一个今生,只不过她的今生会怎样,却不是我能预料的,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缘起缘灭,逃是逃不掉的。唉,有了情就有人会受伤,人神魔妖,只要沾上,哪能逃得过?更何况这人间情,最为难断,我们也无能为力!”女娲无不感叹地说。

“是啊!”圣母也跟着叹气,她也年轻过,也经历过,如她们这种人,上天下海、无所不能,一旦陷进去了也是难以自拔的。这普天之下,唯有情这一个字,是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凤凰,该说的都说了,我们走吧!”飘渺的白雾中,一红一白消失在前。

“切,什么人啊?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圣母对着那消失的地方,把一杯茶喝了个底朝天。

30

自从雨梦搬到香媚的小院后,这个平常清静的小院就变得热闹非凡了。今日是这几个姐妹过来瞧瞧,明日是那几个姐妹过来摸摸。没空来的还带着口信,预约一下什么时间会再来。也是这段日子的相处,雨梦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刚醒的时候那种恐惧和害怕了,要不是自己还记得以前的事,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本来就是以属于这里了!

无可奈何地看着香媚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无比内疚地!

今日是八月十五,仲秋。以前,林源总会在仲秋之夜给她做好大一个圆圆的饼,说是这代表团团圆圆。而每一次他都是笑着看着雨梦吃,自己却并不吃,而雨梦也装着吃得特别开心,因为那一整日,林源都不会给她脸色看。可是半夜里,雨梦都会被那一曲忧伤的琴声惊醒,而后便会看到林源泪流满面的样子,于是雨梦便躲在门后陪着他默默流泪。

而这群不伦不类的妖灵好像不懂得仲秋的意义,他们依然与往日一样!可能因为山高的原因,八月的天气便开始有点深秋的凉意了,雨梦披了件风衣,默默出了门。

顺着小路来到一处幽静的之地,听春雪说,这里的不远处有一条路有人上山伐柴,也是世人上香时通往圣母庙的路。只是她们从来未带她去过,而她又不好表现得太强烈的想知道在哪,而且现在的她,要以什么理由下山呢?而且身边时常有人跟着,自己根本脱不了身。

现在她最怕的是,万一因自己偷跑下山而引去一群妖灵到了人间,自己又怎能担当得起?摸了摸怀里的玉。想着那日林源要赶她走,想着自己与林源九年来的点点滴滴!想到自己阴差错地到了这里,竟然还能活着,不由得苦笑!人的际遇,真是说不清,本想一了百了,老天却偏要让你苟活着!最后在这儿,竟是连寻死的胆量都没有了!

如今在这灵福妖地,自己的身份已是千年狐妖梦姬,还好这里姐妹们都叫自己梦姐姐,刚好自己的名字中也有一个梦字,不然,她们唤她时,她要是一个反应不及,该是要大祸临头了。唉,真不知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竟然跌到在这无路可退的深山密林中,都快憋疯了。

“散发乘夕凉,

开轩卧闲敞。

荷风送香气,

竹露滴清响。

闲时嬉戏乐,

忧时抚琴伤。

一响劈雳雷,

不知身何方?”坐在草地上,雨梦两眼有点潮湿,源哥哥,你还好吗,可有偶尔想起过我?今日,你是否也烙了圆饼?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是该回去了!不然,春雪和小灵又该出来找她了!雨梦刚一起身,便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她的前面,赫然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雨梦望着绿绿的草地,可眼前这人的衣服竟是白得一尘不染,感觉他仿佛是凭空天降而到这个地方!当然让雨梦惊叹的不只是那件衣服,最主要是眼前的这个男子,这个男子?他还是个男子吗?

剑眉斜飞、瞳若点漆,面如冠玉,风采翩然、丰神如玉,要怎么形容那张脸呢?雨梦也是跟着林源读过一些诗书的,却偏偏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他,目如朗星,红唇贝齿,英俊挺逸?这些词语,用在他身上,绝对是受之无愧!

雨梦不禁愤愤不平起来:天底下竟然有男子长成这样,有没有天理?虽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个绝世美人,但是当看到一个男子长得可以与自己淆美时,甚至说还要好看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忌妒的!

“姑娘,你,看够了吗?”一声浑厚圆润的声音在雨梦耳边响起,这声音……雨梦不禁有点两腿发软。脑子竟有瞬间的空白:神啊,救救我吧!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这声音,明明是责怪吧,怎么听起来是如此让人心猿意马?直接说吧,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引诱她,雨梦脸红心跳地想着。

“我,我……”雨梦口吃地说不出话来,自小到大,除了源哥哥,她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一个男子看,真是失礼,太失礼了!

正要致歉,却又突然想起这可是香媚的地盘:“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

那人好笑看了雨梦一眼:“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这座山都是我家的,我何时高兴便何时上山?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只身一人在这荒山之中长吁短叹,应该不像是慕名而来观景吧?”

哦,原来是山下上来的公子哥啊?胆敢说这座山都是他家的,家景应该还不错,不是当地的土豪恶霸也是地头蛇吧?不过,要是他知道自己无意中闯进了这妖灵之地,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

雨梦眼睛一转,马上换上一副媚态,嗲声嗲气地说:“公子,你说得不错!这荒山之中,我一个弱女子怎会在这儿呢?那是因为,我自小在这儿长大,这瑶山就是我的家!我的家族,公子一定没少听过吧,狐族,千——年——狐——妖,九尾狐,我……就是其中的一只!”说完,雨梦还不忘抛了几记媚眼,做作地扭了扭身子。真可惜,她始终没有扭出九条尾巴出来!

“你,你……”终于,某人被她吓住了,说话再也流利不起来了。

“你什么你!”雨梦突然声音就大了起来,原来凡人怕妖的事,真是千古不变啊!“今日本姑娘心情不错,就饶你一次!”走之前,雨梦还不忘施展了一下自己的淫威。日后想,那日,她虽然吓倒了他,但自己好像也算是逃之夭夭。

转过了小山,雨梦确定后面没人跟来,才扶着路边的石头坐下歇息。终于还是没忍住,不禁大声笑了起来,那个人实在有趣得很,谁叫他一个男子,长得竟比女儿家还粉嫩,好看,怎能不让人忌恨?只是,应该被自己的一番话吓得不轻吧,估计好几日,他都会夜不成眠了。

猛然间,又想起了林源:源哥哥……,源哥哥……,如果再过些日子不能下山,找不着你,也许你连我长什么样他都要忘记了吧?

好一个聪慧明洁的雨梦,想必当时已糊涂了呗,日日想着下山,竟然没想到那一袭白衣男子是如何上得山来的!

阳光透过树缝洒向地面,雨梦伸出双手捧在手心,金光璀璨,圈圈点点。不知这些光点落在他的白衣上,会是什么样子?猛然一惊:乱想什么呢,真的该回去了!

果不其然,才走到半路就见春雪和小灵一脸焦急地向自己走来,唉!雨梦摇头:总是这样,青天白日的,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有什么意外?

“姐姐,你可回来了!”小灵一见到雨梦,马上就喜形于色了,雨梦明明看见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今日天气不错,便走得稍远了一些!”可不能把遇到一个人的事告诉她们,不然,她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让她单独出来走动了。

“姐姐,快回去吧!喜梅姐姐过来看你了!”春雪一副雀跃的样子。

不就是喜梅过来了吗?她经常过来啊,也没看她们高兴成那样儿?不过,人家毕竟是妖灵之首,虽然她对自己照顾有加,雨梦却一直没敢摆出‘我是你姐’的架势,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笑脸相迎!

小灵也挤过来,笑得贼兮兮地:“姐姐,你猜今日喜梅姐姐带谁来了?”

“带谁来了啊?看你们神秘兮兮的!”雨梦心中一惊,不知怎的,竟然想到了那个白衣男子。

“走嘛,走嘛!去看看就知道了!”一路上小灵叽叽喳喳的,仿佛今日梅香小院来得是她的心上人一般。

今日的桃香小院的确非比平时,热闹了很多!还没进屋雨梦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看来真是来了贵客啊,该不会是她们敬拜的大名鼎鼎的女娲吧?雨梦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继而一想,怎么可能,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庙也太小了点吧?

胡思乱想的雨梦刚到门口,便被香媚拉了进去!

“姐姐,你回来了?”喜梅一见到雨梦,马上就靠了过来,“姐姐,你看,是谁来了?”

“梦,梦……,梦姬?”还没等雨梦反应过来,那个谁就飘到了她面前。说是飘一点不为过,因为雨梦只觉眼前一晃,一个黑影便站在她面前了。

“你……?”难怪今日这桃香小院与往日不同,原来是来了一个男子,这可是桃香小院从来未有过的事?应该是自雨梦认识她们以来,第一次见到男子。而且还是个妖魅的男子?面色虽然略显黝黑,但那眉毛:漆黑如画,斜冲云鬃,那眼睛:勾魂摄魄,嗔视而有情,整张脸看上去,凸凹有致,刚毅有力,男子中的精品啊!雨梦不禁有点愣了!

难怪他一来,这里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兴奋成那样,连雨梦都有点情不自禁。想想以前与现在的日子,觉得老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相依为命的林源,不但医术精湛,虽然没见过他给别人什么人瞧过病,人长得其实也挺俊俏的。当然,那是不能与雨梦刚刚看到的白衣美男和眼前的这个妖魅的男人相提并论的,不是雨梦见色忘义,说句公道话:今日遇到的这两个男子,长得确实有点比较让人心猿意马!

30

“我是云萧啊,梦……梦姬,你不记得我了?”那个叫云萧的男人几欲控制不住,捉住雨梦的手,双目流盼着期许。不理他的尴尬,雨梦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真的很疼!

“云萧?”雨梦盯着他,咽了一口口水:“我们认识吗?”

“姐姐,他叫云萧,萧声的萧!”还是香媚比较了解雨梦,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他就是流金玉蛇啊?”

“哦,你就是那个给我吃什么冰山雪露丸,火影神丹的那……那个云萧?”雨梦不禁打了个寒颤,本来想说那个让人寒心的恶物的,但是一想人家可是千年灵物啊,自己哪里惹得起。

那个叫云萧的男人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表情,呵,还真是有点可爱。转头再看看有些失神的喜梅,他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就不知道他是否也是对喜梅有意呢!雨梦这一看,倒把喜梅给看得,脸也红到了脖子根。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原来妖灵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啊?

“嗯,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但,还是要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听喜梅说,她能醒来,全得硫金玉蛇冶炼的什么冰山雪露丸,火影神丹类的灵药!只是可惜了,他们的一番苦心……!

“没关系的,怎么说我们也是同门师兄妹!所以,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云萧,哪里有一点冷物的样,明明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公子哥嘛。倒也是听喜梅说起,当年同在女娲娘娘座下共修过几年,这不,就成了同门师兄妹,还真会拉近乎!雨梦有些汗颜的想着,她与他何时成了同门师兄妹?

“好啦,你们俩就不要再你来我往了,打算客气到什么时候啊?”喜梅笑着打断雨梦与云萧!也是,雨梦本来还想跟他客气一番的,谁叫他是这儿的稀客?

“咦?”雨梦刚坐在椅子上,云萧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有一种异味?”

“异……味?”屋子里的人同时一惊:“什么异味?”

“生人,应该是生人的味道!”云萧肯定的点了点头。

“生人?”其他的人马上一脸的警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对呀,刚刚明明没有?”云萧看着雨梦,缓缓地走近她,终是冷物,那一凝神,眼中寒光毕露,雨梦不觉背心有些发凉。

“你,你,干嘛?”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雨梦,现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叫她心里有鬼呢?她刚才确实遇到过一个生人,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个云萧,竟能嗅得出来?

“梦……梦姬,就在你身上!”云萧围着雨梦转了一圈,然后盯着她,皱着鼻子说。那神情,要不是有这么多小姐妹在场,他应该是想拔光她衣服把她全身嗅一遍吧?

“怎,怎么可能?”雨梦有点心虚地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

喜梅拉过春雪,紧张地问:“你们不是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姐姐吗?为什么今日,她一个人在外面?”

“我,我……”雨梦感到春雪和小灵双腿都在发软。

“喜梅!”雨梦走过去护着春雪,一人做事一人当,关人家什么事啊。还有,她对她们有那么重要吗?“是我不让她们跟着我的,我不喜欢有人盯着我,像看囚犯一样,我需要自由!知道吧,自由,不要像个囚犯!”雨梦有点火了,什么事嘛?不就是遇到了一个生人?又不是魔鬼,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太激动加上有点心虚,加上本来身体有些虚弱,雨梦只觉得心中一痛,竟有些承受不了体内那股突如其来涌动。她只觉得两眼一花,眼前一黑,身子便不听使唤了!在一片惊惶失措的叫声中,她倒在了身前那个叫云萧的妖孽怀中,然后在迷迷糊糊中被扶到了床上。

“姐姐,姐姐!”扯过被单,喜梅握着雨梦的手都快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啊?”

“你,你别怪春雪……和小灵!”雨梦缓缓地睁开眼,说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记得上一次心痛应该是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今日却突然发作,如今林源给她的那瓶药丸早已不知去向,她能逃得过这个劫吗?

“好,好,我不怪她们!姐姐,你好好休息啊?我和香媚去煮点粥来!”喜梅吸了吸鼻子,把一群人全赶了出去。不知是不是雨梦眼花了,还是想多了,就在云萧出门的那一瞬,她仿佛看见他一脸的心痛和不舍!

捂着胸口忍了一会儿,疼痛竟慢慢消失了,或许是有些累了,雨梦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朦胧中,她竟站在一方草地的中央,这方草地仿佛是从深谷冲出,四周山峦可连,无路可退。雨梦正欲呼喊,眼前却突然发出一片金光,闪闪的金光过后,即刻呈现出一个模糊的背影,她甚至觉得有点眼熟。

“你,你是谁?”离雨梦太近,雨梦想要转身也是来不及,只能后退!

“你不记得我了?”那人慢慢地转过身,那是一张绝世的脸,那是一张让人为之窒息的脸,他,霍然就是雨梦在草地上遇到的那个人,只是没有了那一身白。

“你,你是谁?我不是她,我不是梦妖……!”雨梦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急于辩清自己的身份,她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自己会那么激动,甚至有些害怕。

“你就是她,你怎么可能不是她。就算是化成灰,我也会记得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眼里满是怨恨:“五百年,五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今日!别以为你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便会放过你!”

雨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那番话,她不明白,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此时看上去是如此的狰狞。无边的恐惧围绕着她,雨梦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看着他脸上那种狰狞的笑,她只能慢慢地向后退,向后退,浑然不知自己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突然,脚底踏空,整个人直直地掉了下去,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雨梦明明看见,那个疯狂的绝美的男子站在悬崖边仰天大笑!不知为什么,雨梦的心很痛,痛得无法呼吸,但是对他,心里却一点恨意都没有,甚至有一种解脱后的快感。感觉,自己曾经欠了他很多很多!

就在她认命地闭上眼睛,感觉会被摔得粉身碎骨的时候,那个男人,纵身一跳,顺着她跌下的地方,如一片落叶飘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那张绝色的脸对着自己的脸,笑得分外的温柔,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就知道,我们始终还是会在一起的!”

心痛,心好痛,痛得雨梦快窒息了:源哥哥,源哥哥,你在哪儿?救……救我……“啊……!”雨梦翻身坐了起来,浑身都被汗湿了。

“梦……!”“姐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涌进一群人,最前面的竟是那个叫云萧的冷物。

“怎么啦?”喜梅几乎是飞奔而至,拉着雨梦的手!

还好只是梦中发作了心疼,雨梦擦拭着额头的汗,不好意思地笑笑:“做了个噩梦!”

这时走过一个娇小稚气的小女孩,从喜梅手里拿起她的手,诊了好一会,用她那软软的手摸了摸雨梦的额头,说:“喜梅姐姐,你别担心!幸而姐姐出了这一身冷汗,对她真是大有好处呢!”

“她是……?”雨梦望着喜梅,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好像从未来过个桃香小院,她第一次见到她,刚才太多人,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云萧,没注意到她。看样子,她好像略懂点医术之皮毛呢。

“她是姚姚!”喜梅笑笑,刚刚的担忧一扫而光:“这几个月,她都在静修,姐姐醒来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别看她年龄小,她可是我们的小神医,大伙有个三病两痛的,找她就行了。”

“哦!”雨梦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你们也会有病痛吗?“听春雪说起过,你就那个羞答答的小姚姚啊,真的很像?”

“像?像什么?”姚姚皱着眉头问,煞是可爱!

“像,像你自己啊?”差点说她像含羞草,说完雨梦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个人不像自己?

姚姚偏着头想了一会,再看看众姐妹,便跟着一起呵呵笑了起来,甚是可爱。

“嗯!她最可爱了,姐妹们都很喜欢她。姐姐当年也是看它可爱,才把她捡回瑶山的!”香媚伸出手挠了挠姚姚的后脖,看姚姚缩成一团,笑着说。

“的确是可爱!”雨梦点点头,她曾几何时捡到过如此宝贝了?“对了,姚姚,你说这一身汗反而帮我一个大忙,是什么意思?”

姚姚看了喜梅一眼,咬了咬嘴唇,轻轻地说:“姐姐,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这一躺就是这么多年,加上你这身子又是凡身肉体,虽然有姐妹们小心地保护着。但凡人的肉体毕竟比不上我们的原身,它的很多本质的功能都随着岁月的蹉跎而衰退了。嗯……,其实吧……,虽然你醒过来了,但你的身体本身跟世间的凡人没什么两样,甚至……!”

30

“姚姚,你别说了!”喜梅转头制止住姚姚,雨梦分明看见她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

“喜梅,你就让她说吧!我也想知道,想多了解一点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原来,那梦姬依附的身体早就成了一具普通的身体了,不对,应该说要不是她们一直保护着,应该是一具腐蚀的骸骨了!他们只是借助那个身体保护梦姬的元神,只可惜,天不随妖愿,他们多年的功劳最后还是最后还是功亏于溃。哪个身子,可能不知何时已灰飞湮灭了,唉!

“是啊,喜梅,我觉得,姐姐有权知道自己的事!就告诉她吧!”香媚也帮着雨梦,用她的善解人意,雨梦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姐姐,我怕你承受不了!”喜梅一脸的担忧。

“没关系,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脆弱!”她又不是真正的梦姬,又怎么会承受不了呢?雨梦在心里说道,再说,连跌入妖境这种灵异之事,自己都能慢慢接受了,还有什么事能看不开,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罢了。

“其实,在你未醒之前,我们都以为你不会醒来了!而且就算是醒来了,你可能将失去很多东西,不曾想,你真的醒来了,只是没想到醒来后的你,连记忆都失去了……!”喜梅说的很轻,应该是怕触动雨梦内心的伤痛吧!

“我明白了,姚姚其实是想说。我现在与一般普通的人没有什么两样,这个身子甚至比他们更脆弱,只有短暂的生老病死的一生。或许应该说比他们更短命,是吗?”雨梦看着围坐在身边红着眼圈的姐妹们。

不知是雨梦话说得太重,还是她们认为她表现得太悲观,一时间,屋子里只听得见沉重的呼吸声。难怪他们对自己那么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难怪香媚说,只要她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都支持自己。难怪她们哪么在乎自己,因为她们都知道,她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走到尽头啊!

不知为何,雨梦竟有些嫉妒起梦姬来,她有一群如此重情重义的姐妹,可以为了她的生不惜为她死。而她,只有一个源哥哥,如今却也天各一方。

看着一个个低头痛苦的神情,雨梦不禁莞尔:“其实你们不用这样,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有一日我真的走了,我也会很不安的!再说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一生,我能……有你们,心满意足矣!对了,姚姚,你刚刚说我出了一身汗对我大有好处,你还没说什么好处呢!”

姚姚看了一眼大伙,接着说道:“因为‘凤凰泪’,已渗透了你的全身!姐姐你又可以与我们共享天伦了!”

“‘凤凰泪’?它有那么神奇?可是,它不是两个月前就渗透在我的身体里了吗,你看我的额心?”雨梦拔开额前的发丝,她们难道没说告诉她自己早就拥有‘凤凰泪’吗?

“虽然圣母娘娘在两个月前把它置入你的体内,但以你当时的身体状况!它只能停留在你的体内,因你的法力全无,它根本渗透不进你的身体的血液中,你身体太弱,姐妹们也不敢贸然把它逼入你的体内,最多也就能再活三年五载。真是天见我怜,刚刚你的这一身汗,竟轻易地便把你周身的穴位冲开了,‘凤凰泪’也趁机渗透了你的身体各个部位!所以,姐姐,你……又可以和我们一起共享天伦了!”姚姚一口气说完,雨梦却惊讶了。

这些个妖灵,原来她们一直不放心自己,是有原因的。难怪啊难怪,有了她们说的神乎其神的‘凤凰泪’后,还是一直在担忧自己的安全,难怪只要她一出门,她们便紧随其后。原来这额头上的那颗‘凤凰泪’的标志,根本就没她们说的那么神圣!天啊,雨梦还一直以为它真的有什么巨大的神力,便毫无顾忌地到处乱跑。真是神灵庇佑,没遇上什么山妖鬼怪啊,除了那个人……!

“姐姐,你刚刚做什么梦了,怎么会吓得浑身是汗?”姚姚突然转开话题,问了一句大伙都想问的话。

“嗨,……就是一个梦而已嘛!”雨梦的话刚一出口,立即就感觉到了两道刺骨的目光盯着她,顺着那道目光望去,正是那个冷物云萧。

雨梦冷不丁又打了一个寒颤,他难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他会透视?像梦魔一般入人的梦境?不知是感觉到雨梦的恐惧,还是她的视觉出了问题,当雨梦再次抬眼看向他时,他却表现得若无其事,脸上还带着冷血不应有的温柔的笑!

雨梦的心不禁一荡,那种该死的笑与温柔,竟有那么一瞬让她神情恍惚!赶紧转移话题:“我,我有点饿了,可不可以让我先吃点东西啊?”

“是啊,是啊!怎么一着急什么都忘了!春雪,快给姐姐端过来!”喜梅着急的说!

当那碗热腾腾地粥端到雨梦手里的时候,她只吃了一口,就差点被呛死!天,一屋子的人盯着她一个人吃饭,她哪里还咽得下呢?唉,真是不知道这些小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我想……”又是那个冷物:“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然,你们的姐姐一定直接被噎死!”难怪世人皆称他们为冷物,讲个笑话也这么冷!不过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就在姐妹们一个个转身欲走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雨梦发现云萧竟然冲自己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那眼神,不知是因为他本是妖的原因还是雨梦看错了,总觉得有一种挑逗的神情!挑逗?雨梦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想一口粥噎在喉咙,上不来也下不去,“咳,咳……”,一阵激烈的呛咳,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吓得姐妹们又是一阵嘘寒问暖,那个该死的云萧竟然背对着她,抬头若无其事地看着屋顶,虽看不见的脸,但从那不住颤动的双肩上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在偷笑!下次别让我单独碰到你!雨梦一边应付着姐妹们的热情,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冲着他的背影说道。

终于曲终人散,那群小妖在雨梦婉言相劝中,各自回去了。

雨梦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终于自由了!想着今日的奇遇和梦境,不禁有些失神。

“姐姐?”香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就知道,她一定会过来问的!

“进来吧,门没锁!”雨梦轻轻地把小家伙塞进被窝。

“姐姐,你没事吧?”香媚一边在雨梦床沿座下,一边问。

“没事,你怎么这么问?姚姚都说我现在已经大好了,还有什么事?”雨梦必须转移话题,她知道,经过这次后,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单独出门了。

“姐姐,我问的不是你的身体!我是问云萧今日所说之事!”这个香媚,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呢,比翻书还快。“你真的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雨梦装傻。

“姐姐,他们也许不知道,但你那惊异的表情,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香媚凝神看着雨梦,她的一举一动岂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好吧,好吧!”雨梦投降了,“我确实遇到了一个人,但我只是与他说了两句话而已,我惊讶的是,没想到云萧竟连这个也能嗅得出来!”

“姐姐,这瑶山圣地,一般人岂能上得来,却偏偏被你遇到,怎会那么巧,?还好今日你安然无恙,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要怎么向姐妹们交代?”香媚两眼泛红,今日的这个人,定然不是那么简单。

“香媚!”雨梦无语,“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至于他如何进了这瑶山圣地,或许是偶然!”她不就是,不期间,便到了这里?

“姐姐今日也有些累了,早些歇息吧!”香媚叹了口气,走到门口,香媚突地一转身,仿佛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好好的一个仲秋,被他们如此一闹,弄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夜幕降临,打开棱花窗,雨梦披衣依窗而望:银盘似的月亮挂在空中,月光洒满了整个大地,风景若隐若现。遥望远方,源哥哥,你还好吗?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自古人月难两全,说得一点不错!

万里孤云,望月相思,故人何处?

寒窗梦里,犹记去年月圆事。

暗惊回凄悄,相看烛影,心事谁语?

晚风轻拂,款款笑语依稀,

半零落,依依桃源深处。

千年天涯,此时心事良苦。

只愁挥洒东周泪,问亲人安否?

恐翠袖、渐天寒,苦依棱花窗前。

“姐姐……?”不知何时,香媚站在雨梦身后。

“吵到你了?”雨梦内疚地说,却不敢回头,不想让香媚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

“刚才的事,对不起!”香媚还在自责,她怎么会看不到雨梦在流泪?

“真的不关你的事!”雨梦转过身,她竟然也在流泪?“我只是看到今晚的月亮如此的美,便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了!好了,去睡吧!”

“今夜,我陪你睡!”香媚心痛地看着她,她岂能不知今日是仲秋?

“不用了!”雨梦咧嘴一笑,天知道她笑得其实比哭更难看。

30

几个月来的第一次,雨梦赖在床上没有早起!身心俱累,想了一个晚上,是时候离开这个深山野林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怎经得起他们如昨日那样的折腾,而且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保全自己!猛然间想起遇到的白衣男子,懊悔不已,他既上得山来,定知上山的路,当时竟忘了问及此事!

刚想着下山,第二日,不知怎么的竟然就病了,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就是全身无力,两眼睁都睁不开。迷迷糊糊一睡就是一整天,吓坏了香媚,急急地招来了一大群的姐妹,谁知姚姚竟然说:没事!因为姐姐身体太弱,刚开始会承受不了‘凤凰泪’的冲击,慢慢就会好的。

香媚终于放了心,每日里让她睡到自然醒,也不催促她起床吃饭,倒是难为了那个叫云萧的冷物,几乎是天天来。晕晕沉沉的雨梦有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反正这些日子每次一睁眼,第一个闯入她眼中的几乎就是他。十来天下来,她身体果然也恢复了,不知是不是异性相吸的原因,一来二去,雨梦与他竟然成了无话无谈的朋友。

今日也不例外,刚刚睁开眼睛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朦胧中雨梦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子。院子里陈设古色古香,让人心旷神怡!推开一扇朱红色的大门,便看见桌前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衣的清秀背影,正凝神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像是有某种东西引诱着她,不由自主便走过去,抬眼看着墙上那幅画,啊?雨梦掩嘴惊呼,那画中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画像!面若是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男子的手轻轻地拂着画中的人的脸,仿佛在说着什么。突然,他猛然转过头,一张鬼魅妖娆的脸在雨梦毫无防患下呈现在她的眼前,带着寒冰般的冷漠!

“你……?”雨梦吓得瞳孔一紧,又是他,那个与她有一面之缘的白衣男子,只是没有了当时在山上看到的那种清雅脱俗,此时的他却多了几分妖娆和冷漠。

“你回来了?”脸上似乎是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听着十分生硬。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雨梦不禁有点毛骨悚然,梦中的她不禁想起了鬼魅。

“来!”他伸过手来拉住她,而雨梦的身子仿佛已附了咒,或许说是吓傻了,竟任他把自己拉到他身前。他低着头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你看,这是我为你画的肖像,你看你当时笑得多么的无邪,那时的你多么的纯真。”

雨梦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好像中了盅惑一般,竟只能痴痴地看着他。

“别装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男子突然冲她大吼一声,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雨梦吓得本能的后退一步,又像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鸡似的,被他给拎了回去。“你这个妖女,攀龙附凤也就算了,还祸国殃民,滥杀无辜!不要说你不记得当年有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上了?我真是怀疑,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难道你还想回来祸害人间?”

“我没有!”雨梦急了,挣脱开他的手,为自己争辩:“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妖女,我不是!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说我会去祸害人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冤枉我……!”也不知为什么,雨梦的眼泪也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为她的委屈,她不得不大吼大叫:“我日日过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我只想过回我原来的生活,找到我的亲人,才不得不胆颤心惊地留下来与他们相处,我怎就无脸活下去了?”

“哈哈,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高雅!”那人猛地扯下墙上的画像,狠狠地踩了几脚,仿佛脚下踩的根本不是一副画像,而是踩的站在他眼前的雨梦,雨梦的心竟然又开始痛,不知为什么!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厌恶?不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他说的话?

或许是跟妖灵在一起久了,又或许是被他的话给激的,雨梦的胆子仿佛也变得大了。突地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无用之人,竟然只敢对着一张破画发泄,有本事,拿一把刀来,从这儿刺进去啊?”雨梦指着胸口,反退为进。

“你说什么?”那人突然捏住她的下巴,那双鬼魅般的眼睛直视着她,那样子,真是恨不得一口把雨梦吞下肚里,嚼得粉碎!

“胆小如鼠……!”雨梦双颊通红,如此近距离,他身上那淡淡的气息不经意便传入她的鼻翼,沁人肺腑,她不禁有点醉了!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让人不由自主的神经衰弱!为何,她见到他会心跳加速?

“是吗?”正在雨梦胡思乱想,欲出言相向之际,却被一双冰冷却带着霸气地唇封住了的嘴。雨梦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真的很久,反正感觉自己已被吻得有点神魂颠倒,甚至还陶醉的发出了意乱情迷地呻吟声。

就在她忘我的沉醉时,耳边传来了轻轻地喘息,暧昧的声音:“这样呢?”

“你……!”雨猛然惊醒,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傻子也看得出刚刚她是多么的入痴入迷,更何况当事人?不是该掴他一记耳光吗?可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竟被人如此戏谑,算是自食其果吧?白痴,傻瓜,雨梦不禁暗骂自己!

“放开她!”就在雨梦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云萧?”雨梦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他怎么来了这里?

云萧对雨梦轻轻地点了点头,两眼却直视着白衣男子:“我叫你放开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放开她?”白衣男子轻轻地笑了,如浴春风!“好一个痴情种子,可是人家根本就没放你在心上!你是谁,她记得你吗?只可惜,你的痴情远远比不上人家的贪念与欲望!”

“轻风,你呢?又何尝不是如此?”云萧脸上的杀气收回了不少,一副同病相怜的样子。“可是,她真的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你怎么知道?江山移改,本性难移!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白衣男子看也不看雨梦一眼。

也许吧,可是你看现在的她……”云萧指着雨梦!

原来他的名字叫轻风?

雨梦的手上一紧,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耳边再次传来恨恨地声音:“你心痛了?可我偏不如你愿!我让你看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话音刚落,雨梦那红肿的唇再次被堵住!

“呜……呜……!”雨梦拒力反抗,可是这次他吻得很温柔,温柔得她全身酥麻,不由自主地,她的反抗竟变成了回应!不对,应该说是变被动为主动!根本忘了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唇边一阵巨痛,“啊!”雨梦猛地抬起头!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疼痛的下唇,咸咸的带着血腥味道粘在她的舌尖,这个轻风,竟然咬破了她的嘴唇。

雨梦看到门口的云萧一脸的扭曲和心痛,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这个叫轻风的一定早已粉身碎骨了。

“哈哈哈……!看到了吧,她的胆子绝不比以前小吧?”轻风挑衅地看着云萧。

“我杀了你!”云萧突然手起掌落,一道金黄色的弧线向轻风飘来。

“就凭你!”带着殷红血迹的唇轻轻一勾,轻风妖异的一笑,慢慢地伸出他那细白的手掌,一道白雾立即迎上云萧飘过来的那束金黄。

“砰,砰,砰!”耳边传来三声巨响,脚下的地板在两人威慑的掌下不停地震动,云萧与轻风各退了一步。雨梦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倒下去,突觉腰间一紧,硬生生地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云萧再一次发起了进攻。“住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雨梦挣脱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横身挡在他们中间!莫名其妙,他们竟为了哪个不是自己的自己莫明其妙地打了起来,她得说清楚……

雨梦只知道阻止云萧的进攻,却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轻风,当轻风看到云萧对他再次出手时,也毫不犹豫地推出了一掌。只可惜当时雨梦横在中间,云萧根本没看到轻风出手,只担心会打倒她,硬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掌风。雨梦当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向右边歪了歪,就倒在了地上。紧接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云萧腾空飞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未说出来,就一口鲜红喷射而出,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云——萧!”雨梦跄踉地爬起来,朝着云萧倒地的地方飞奔而去。

“云萧,云萧,你没事吧?”雨梦抓起那只缓缓垂下冰冷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我……我没事!”云萧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随后眼神一黯:“你没事吧?”

30

雨梦鼻子一酸:这个傻瓜,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她这个罪魁祸首!

“真没想到,你为了他,可以这样不要自己的命!”头顶传来轻风冷冷的声音!

“没有人性的小人!”雨梦恶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番,眼睛却担心地盯着云萧!

“这瓶药可以治他的伤!”轻风扔给她一个红色小瓶,转身欲走。

“谁稀罕,也不知道是不是毒药!”雨梦冲着他的背影不屑地说,却不舍得扔掉瓶子,其实她是在想:他要是想杀云萧和她,直接可以给她们一掌,又何必在这个时候给一瓶毒药呢?

那个清瘦地背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雨梦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她敢肯定,当时他一定有想过来杀掉自己的冲动。

“你呀……!”耳边传来云萧虚弱的叹息声!

“来,吃了它!”雨梦从小木瓶里倒出药丸,喂进云萧的嘴里。

“啊……”药刚入口,云萧又是一声惨叫,脸色通红,身子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表情十分痛苦!

雨梦吓得目瞪口呆,那个该死的轻风,竟然真的给的是一瓶毒药!而她,竟然亲自喂给了云萧!“云萧,云萧……”

“梦儿,梦儿,我在这!”耳边传来了轻轻地呼唤声,眼前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云萧,你没事吧?”雨梦翻身坐起,抓住眼前这个人的手,定睛看了看。毫发无损啊?

又是一个噩梦!一个真实得她现在心还在颤粟的梦境,要不是看到云萧在床边安然无恙,她定然不会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个梦!

“又做噩梦了?而且梦中还有我,怎么啦,梦见我被人追杀、下毒,然后毒发生亡?”云萧是笑非笑地看着雨梦!双手却很不客气地拉着她的手,雨梦真怀疑刚刚听到那声轻轻地呼唤声,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吗?“你在担心我?”

“少臭美了,你怎么又来了?”雨梦甩开他的手!不对,他刚刚在叫谁?雨梦环顾了一下:这里只有她和他呀?“你刚刚叫我什么?”

云萧紧紧地盯着雨梦,而后笑得风轻云淡:“我没叫!”

“我明明听到的?”雨梦皱眉,自小到大,只有源哥哥才这样叫过她。

“梦儿,梦儿……!”云萧轻叹一声,“她已经忘了我们……!”

“梦儿,梦儿……”雨梦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拉住云萧的手,只差没扑在他怀里。每次自己在病中,林源总是这样轻柔地叫着她,至到她睁眼。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先是而矜持小声地抽泣,最后是索性整个身子都扑在云萧的怀里嚎淘大哭起来,早忘记了眼前这个冷物的身份,虽然他们认识还没多久!

云萧任雨梦在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扯着他的衣服乱抹,要不是最后雨梦觉得自己的身子被越搂越紧,耳边有轻轻地呼唤声,她想她还会一直这样天晕地暗的哭下去的。当然她的哭声也成功的把香媚、春雪与小灵招了过来,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一脸的惊惶失措。

“我没事!”雨梦扯起云萧的长袖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向门口的三个手足无措的姐妹解释道。接着她双成功的看到三张讶异和一张布满黑线而妖娆的脸。

然后就看见香媚是笑非笑地走过来,对云萧说:“云萧,你还是去梳洗一下吧!”转头又对小灵说道:“去给你们云萧哥哥打盆水!”最后雨梦就看见云萧起身走出了自己泪眼朦胧的视线!

“姐姐,你也该起床了!”见云萧走得没影了,香媚拉着她的手说道。

“我刚刚……?”雨梦不太好意思,刚刚的样子确实像是吓倒了他们。

“哦!”香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便悄悄地说道:“没关系的,他虽然平时很爱干净,但是姐姐你就是给他弄得再脏一点,他也不会怪你的!”显然误会了雨梦的意思!

“是吗?我把他衣服弄得很脏吗?”雨梦舒了一口气,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呢?

“不但很脏,而且还很皱!姐姐,我看你平常跟云萧有说有笑,今日这是怎么了,是他惹你了还是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什么了?”可不是吗,她想起了源哥哥!只是,她不可以告诉眼前这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女子,只能让云萧背了这黑锅。然后装傻,傻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日一见到他,感觉好像见到多年以前的老朋友一样。有些话,有些事就会情不自禁地对他说了,然后就……!”

香媚吃吃地笑了:“你们的确是多年的老——朋——友!”

雨梦伸了个懒腰,不理她!已是深秋,凉意阵阵,连那片雨梦以为会四季嫣红的桃林中桃花也开始谢了!唉,睡久了全身都好酸痛,以后可不能睡懒觉了!

洗漱完毕,刚跨进院门,便看见一抹鲜艳而刺眼的红,雨梦定睛一看,云萧?这个男人,本来长得就很引人注目了,现在居然穿了一身大红,脸上还挂着邪魅的笑容,说有多妖魅就有多妖魅。先不说春雪和小灵早已两眼泛红,就连身边的香媚也是为之一愣。如此美艳绝伦,风姿卓越的男人,是女人都想多看几眼吧!

雨梦忍不住跑到他身边,围着这个妖魅的男人转了两圈,直言不讳地摇头晃脑道:“云萧啊云萧,下次可不能穿成这样了!你看看你,连这清雅的桃香小院与你相比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你再看看她们三个,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才好呢!”

“姐姐,你说什么呀?”有三个人不干了,她们又那么轻浮吗?

“是呀,你说了那么多,我这么好?那你有没有一点心动?”有人的自恋病又犯了。

雨梦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肯定有心动啦,而且不止一点!不过呢,我这人一般不犯花痴的!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素服的你,看上去赏心悦目一些!”

“花痴?你知道什么是花痴?”云萧冷眼看了雨梦一眼。

雨梦白了一眼云萧,不忘卖弄自己的学问:“花痴嘛!就是某些人看到长得像花一样好看的人,就发呆发痴,不能动弹了!”说到某些人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一眼春雪和小灵。

“你真的不喜欢我穿这样的衣服?”冷血云萧突然问了一句。

“啊?”雨梦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其实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只是太娇艳了一些,我觉得女人才应该穿成这样。其实呢,你穿着舒服就行了,何必管别人的看法!我随便说说而已!”雨梦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出去!秋高气爽,她得四处转转转!

前脚刚走,云萧后脚就跟了上来!“可是这里只有这件衣裳,所以也只能将就着穿了!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都不穿这么艳的衣裳了!”

这个冷物,是不是也太执着了点啊?雨梦只得停下脚步:“云萧,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随便说说而已的。真的,其实你这衣服挺好的,别在意这件事了,好吗?都怪我,管不住自己的臭嘴!再说,你先前那件衣服是我弄脏的,你再如此,我就会很内疚了!”

“我,我,我没怪你!其实,这件衣服是……,好了,不说了!我陪你一起走走吧?有个这么好看的人在旁边陪着,心情也会跟着好的,嗯?”云萧伸手自然搭在雨梦的肩上。

“你陪我?”雨梦拍掉那只搭在肩上的手,“也好,免得香媚她们担忧!”

“你,就,不想问问……?”云萧突然在雨梦背后闷闷地说。

“问什么?”雨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想问问,香媚这儿怎么会有他能穿的衣裳?果然是变了很多,要是以前……云萧摇头苦笑:“没什么!”

雨梦凝眉,却并不在意,不说拉倒!

走过那日的那片草地,雨梦不禁放慢了脚步,不知为何竟突然希望在这里再遇到那个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拔弄着树枝不知在想什么的云萧,雨梦轻轻地闭上眼睛,慢慢地走过去:或许再次眼开时,他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了呢?

世上的事果然是难料的,当雨梦睁开眼时,她彻底地愣住了,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妖娆无比的面孔略带戏谑的脸。雨梦本能的“啊!”了一声,然后就拳脚相加向眼前这个妖孽发起进攻,口无遮拦地大骂:“你想吓死人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何况你还是个妖孽?”

打累了,骂够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眼前的妖孽彻底地崩溃:“喂,你怎么又哭了?”

雨梦不依不饶:“你,你,为什么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吓我?”

云萧满脸的无可奈何,十分的无辜:“我没有突然出现,我只是看见你那么小心翼翼地走路,想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谁知你竟是一直闭着眼的。我刚想叫住你问问,哪知你就猛地睁开了眼,看见我二话不说便拳脚相加,我还被你吓了一跳呢!我还很奇怪呢,你是不是闲得太无聊了,不然干嘛闭着眼睛走路啊?”

“我看看从那边走到这边,会不会走歪,不行啊?”雨梦没好气地说。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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