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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宠成妃-主人公叫上官染倾阮陌月纭赫的小说免费阅读

一宠成妃

小说:一宠成妃

作者:景小楼

主角:上官染倾阮陌月纭赫

类型:重生

简介:冷宫中,她被剜眼割喉弃至蛇窟。这一世,她智斗深宅,颠覆后宫,陷害、阴谋,毒计一一化解!欠了她的,要血债血偿!属于她的,要全部夺回!

一宠成妃免费阅读 第1章 万蛇缠身的滋味怎么样?!

帘外风声卷起帘幔,黑云压城,滚滚云层翻涌。席卷的豆大雨水如针刺落,宫人婢女如站针毡,雨滴顺着脸颊的弧度向下滴落,夹杂着因为恐惧渗出的冷汗。

玉华宫的宫女胆战心惊的低着头,刺眼的黑沉沉的光线毫无预兆的刺进染倾的眼眸里,她恍惚的睁开眼,多年未见阳光,她早已习惯了冷宫的凄迷和暗淡。

“上官染倾!”皇后陌月没有直呼她的封号,而是怒呼她的本名,她潋滟的眸光清冷的笑,扬起唇畔,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退下,偌大的大殿只剩下她们二人。

染倾淡然无痕的眸光里,隐匿着浅浅的讽刺,“纭赫呢,他怎么没来?”

陌月冷魅的眼神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他现在还想见你这张脸吗?”

“你胡说,纭赫最爱的人是我,你凭什么?要不是因为你父亲是镇国大将军,你以为你会登上后位吗?”染倾直勾勾的紧盯着陌月充满阴挚和讽刺的眼神,咬了咬红润的唇畔,隐匿在眼底的凶残狠辣呼之欲出。

陌月扬起手,落下几耳光,冷笑道,“你以为他爱你?真是可笑!你知不知道纭赫有多么爱我,你知不知道他在床上跟我缠绵的时候,说的那些温情软语,我恐怕你这辈子都没听过,他说他最爱的人是我,跟你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你胡说!不可能!纭赫不会这么对我!”染倾唇畔止不住流出甜腥的红色血液,原本绝美的脸颊,现在已经微微发肿,最痛的不是脸颊,而是心,心口像是被硬生生的撕开,撕心裂肺的疼。

“那你知道吗?他每天晚上要搂着我才肯睡下,这么多年,他宠幸过你多少次,你自己数都数的出来吧,他每天晚上都要跟我柔情好一阵子,有时候我自己都倦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他的力道那么温柔,那么怜爱,这种恩宠,你有过吗?”陌月狭长的凤目轻轻扬起,啧啧的笑道。

“不……不会……”染倾素手紧握成拳,被陌月掌掴而散开的发髻,紊乱不堪,膝盖被守卫狠狠踢中,整个人跪在地上,“纭赫不会这样……他爱的人是我!是我!”

“别做梦了!就是他要我来杀了你的,他连杀你都不想亲自动手,你知道他有多厌恶你了!”陌月直视着她的面容,只见染倾充满恨意的眸光狠狠的刺向她,“来人,给我挖了她的眼睛!”

一刀下去,只听见染倾破碎的尖叫,她晶莹剔透的星眸,被她活生生的挖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上官染倾,你要跟我斗,下辈子吧!”陌月将滚烫的茶壶里剩下的水洒在她的身上,冲到桌前,拿出她亲手端来的盒子,唇畔的笑意更深了,“就算下辈子,纭赫也不会爱你!他跟我说过,永生永世只爱过我一个人!”

染倾泣血的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握拳,一幕幕在眼前回荡着,八年前她嫁入王府,为他精心谋划,为他运筹天下,他喜欢弹琵琶的女子,她日日苦练,西楼夜雨,一曲琵琶惊天动地。他身上每一件衣裳都是她亲自缝制,她女红不好,日夜苦练,眼睛都要熬瞎了,纤纤十指满是水泡……

他却听信皇后的挑拨,将她废入冷宫,永不再见。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陌月还不肯死心,她洁白的皓齿紧咬唇片,轻哼一声,打开手中捧着的匣盒,只见里面蜿蜒的蛇跟墨黑色大毒蝎子纠缠在一起,还有变异大的老鼠,她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染倾的身上,那些毒物嗅到甜腻的味道,凶猛的蚕食着她的伤口,顺着伤口进入她的身体。

蛇蝎在她身上游走,在她本就溃烂的伤口上不断的咬噬,蝎子更是戳破她身上的脓包,顺着她的伤口不断地向里挖深。

染倾汗如雨下,被她折磨的完全不似人形,所有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没有一个胆敢贸然出声,气氛压抑的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染倾无法承受身体里翻江倒海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撕扯着喑哑的声带,却一声也发不出来,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如有来世,她一定不会再轻易爱上任何人!一定不会!

纭赫,陌月,她一定要他们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她上官染倾,在此泣血立誓,纵然化成冤魂,也要日日夜夜与他们纠缠,让他们不得好死!

“皇后娘娘!”暗卫小心翼翼的开口,眼明手快的暗卫深感不妙,这个女人倒在地上,被蛇蝎蛰刺的无法动弹许久,“恐怕……她已经断气了!”

“你还是输了,上官染倾,你还是输了!”

她笑着笑着,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过,精致的妆容,被一层层凝粉掩盖住,整个人软坐在地上,“你死了!你死了!哈哈哈哈!陆纭赫,你最爱的女人终于死了!哈哈哈!”

她金钗步摇散落一地,散落开的发髻,随风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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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乍起,银白色的闪电在黑霾的天际间陡然划开,倾洒在女子秀丽无双的面孔上。白皙的肌肤如凝脂般弹指可破,随着天雷一声,染倾陡然睁开眼,脑海里的记忆涌上心头,原本红润的樱唇被咬的泛白,似乎都要沁出血来,冷冽的狂风让她不由得哆嗦。

她定睛一看,周围的景物却蒙上一层熟悉感,亭台楼阁,雕花玉案,金织绣榻,就连桌前摆放的两樽纯青色笑面玉佛,都如此熟悉。

这分明是上官家的府邸,怎么会?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阮陌月手下。难道她只是一缕魂魄?

染倾下意识的举起双手,疑惑的目光落在水葱似的纤纤十指上,阮陌月挖去她的双眼,挑断她的手筋,她怎么可能回到这里。

“二小姐!二小姐!”门外传来的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正是她的贴身婢女绿筠。

染倾还没弄清真相,她是上官府的二小姐,将军上官震天的庶出女儿,然而,绿筠早在宫中多年争斗中身亡,怎么会?

随着一声吱呀声,门缓缓推开,绿筠莲步轻盈的走来,一脸关切,“夫人说二小姐怕雷,特意叫了奴婢去管家那拿了山参给小姐压惊。”

绿筠捧着一包上好山参,小心翼翼的用红色锦帕包好,递在染倾面前。

她却不为所动,漂亮的眉心微蹙,夫人哪里这么好心,给她压惊?

染倾不动声色的扬起唇角,唇畔凝固着淡淡的冷意。她淡若无痕的眸光凝视在自己的手指尖,再次确定自己健全,心却逐渐通透。

这场景,那么熟悉,不,或者说,正是她所经历,这是大庆国永立十五年,也正是她上官染倾十五岁之时。也是夫人正要用这些山参,将她送去纭赫床上的时候。

染倾豁然开朗,一只手拍向案几,嘴角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清冷幽深的眸光,弯起淡淡的狠毒,阮陌月,天不忘我,自然是要我来收拾你!还有嫡母阮氏跟她那个宝贝女儿上官清婉,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绿筠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乌溜溜的眸子沉淀着一抹惊错,直视着眼前的二小姐,她似乎是在发狠,却又不知向谁。

“绿筠。”染倾收拾好心情,眉眼沉下恨意,转为深不见底的阴冷,“夫人给的东西呢?”

她伸出手,示意绿筠将东西交给她,绿筠胆战心惊的双手递上红色锦帕,将它紧握在手掌内。

如果是前生她不知,那么这夫人计划当真得逞,顺利用掺着媚药的山参给她服下,将她送上纭赫的床上,最后还要染倾千恩万谢的跟她磕头。这夫人,计谋真是毒辣。

只是,她早已不是当年的上官染倾,这次,既然夫人等着看她的好戏,那么她也不能失礼于人,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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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筠,今天大小姐回来了吗?!”染倾唇畔翘起诡异的笑意,天真单纯的绿筠,自然不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绿筠木然点点头,轻声答道,“是,二小姐,我刚刚看到红衣。”红衣是上官清婉的贴身女婢,她在府上,上官清婉也必定在。

“今天大小姐去参加太子设下的宴会,可还顺利吗?”染倾扶着绿筠的手,坐在美人镜前,随意的挑起一只玉簪插在发髻间。

“是,一切顺利!”绿筠不知染倾这么晚了为何还要梳妆,她为染倾梳好头髻,简单的绾成一个流云髻。

“小姐!”正当绿筠为染倾梳好头发,墨竹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零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额头上。

“什么事这么急?”染倾淡漠的开口,听不出任何情愫。

墨竹正要开口,却在听到她冰冷的声音的时刻,惊愕的咽了一口吐沫,声音若蚊的开口道,“夫人带着院子里的家仆,正朝着我们的柳絮院来。”

“嗯?”染倾不徐不疾的弯起细长的眉眼,她微微低着头,修长的睫毛撒下一片阴影,“这么快就来了,当真是雷厉风行。”不过今夜,可有好戏看了。

她站起身,福了福袖子,淡然如水的面孔,不施粉黛,却依旧倾城倾国。她莲步袅娜,眉眼一横,对身后的绿筠说,“将那山参私底下给红衣,就说是我赏给你的,你跟她交好,领情自然也不忘她那一份。”她高傲的抬起头,水眸里漾着冷艳的波光。今晚这场好戏,怕是精妙绝伦呢。

绿筠不明白二小姐是什么意思,她稚嫩的眸子片刻凝滞,落在墨竹身上,墨竹却不予回应,只是立着。

墨竹性子古怪,做事冲动,而绿筠天真单纯,心思简单。染倾的眸光在她们二人身上逡巡片刻,也没说话,将山参交给绿筠,叮嘱道,“一定要全部交给她,知道吗?”

染倾面露阴狠,一双清眸瞪的更大,狠辣之色让绿筠不由得背脊发凉,手迟迟接过山参,目瞪口呆的盯着染倾的脸颊,如被电击,小心翼翼的点点头,“是,奴婢遵命!”

她慵懒的依靠在美人榻上,勾起嫣红的唇角,双目染过浓郁的得意,看来今天夫人准备将她双手送到十四皇子纭赫的床上,怕是不成了。

墨竹低着头端上茶盏,递到染倾面前,见她漫不经心的用拇指跟食指捻起茶盖,淡声道,“墨竹,你是管家的女儿,按道理说,在丫鬟下人之中,地位算高的。”

她挑起凤目,冷艳凛冽,蕴含着层层深意。

“小姐,“墨竹不紧不慢的开口,“奴婢侍候小姐,绝无二心!”

墨竹聪明伶俐,一听染倾的话便知道是何深意,她是管家的女儿,按道理说应该被派去做嫡出女儿上官清婉的身边,只是红衣为人狡诈,懂得讨好大小姐,她不屑于此,居然被红衣暗害,派送到二小姐这里,二小姐是庶出,身份低微,并且一向不受夫人待见,只是夫人为了不落个虐待庶出子女的口实,表面上对二小姐客客气气。

只是,二小姐心地善良,从不跟夫人计较,怎么今日?

“我知道红衣暗地里给你使了不少绊子,今夜就有个绝好的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染倾饶有深意的盯着墨竹,挑起杯盖,轻轻的触碰着杯身,茶水氤氲的雾气袅袅升起,让她清澈的脸颊变的朦胧起来。

墨竹琢磨不透,不知道今日小姐究竟要做什么,夫人的山参,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想到红衣,墨竹由心底恨的牙痒痒,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不知小姐有何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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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倾凑到她耳边,轻笑着跟她诉说妙计,墨竹点点头,难掩眉眼间的笑意,迈着小步蹑手蹑脚的走出去。

墨竹还未走多远,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逼近院子。

只见上官清婉迫不及待的率先推开门,想要看到染倾媚药发作,痛苦不堪的神色,谁料她却端坐在美人榻上,顾盼神飞,横波明澈。

上官清婉眼眸处残存着还未褪去的得意的笑意,大吃一惊,水帘如玉的星眸闪烁着一缕惊错,“你怎么会在这?”

“姐姐这话问的巧了,这是我的柳絮院,我不在这应该在哪?”她勾了勾薄唇,似笑非笑的挑起冷凝的眸光。

上官清婉很快收敛疑惑的神色,上下打量着染倾,她一贯高傲,抬起头嗤笑道,“母亲特意送来山参,妹妹居然不领情,要是母亲知道,不知该多伤心呢。”

染倾凤眼挑起,如湖般清澈的眼眸无丝毫杂质,故作疑惑的淡笑道,“为何大姐见我完好无损在此,便与那山参扯上关系,莫不是山参里掺有什么东西,用山参泡茶会如何?”

染倾毫无畏惧的挑起修长的眉眼,绝美的面容仿佛浮动的昙花,美好静穆。

“你……”上官清婉扬起水玉般的手臂,直指着她的高挺的鼻尖,好看的眉心紧紧蹙起,强压着怒气,“巧言令色,没想到一会不见,妹妹的嘴上功夫这么了得!”

她唇角勾起,淡笑如菊,却只是深深的打量着上官清婉,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玫红色裙裾,裙禖生花,腰间束着流婉束,蒙上一层细细的纱衣,更添风韵。上官清婉本就长相极美,却比染倾,还是略输一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上官清婉不明所以的哼笑一声,“贱蹄子,要不是母亲怜你生母死的早,早就将你撵出去,还让你白白在将军府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

她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笑,笑靥如花绚烂夺目,不禁冷笑摇了摇头,这个上官清婉,真是没脑子,“姐姐,这话你原来也说了不少遍了吧,既然不能改变现实,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上官染倾……”上官清婉正要发作,忽然,门口传来阵阵火光,叫嚷声喧哗声此起彼伏,将整个将军府都笼罩起来。

“二小姐不好了……”绿筠急急忙忙从外面小跑进来,一推开门,却见到上官清婉居高临下的气势,不由得止住脚步,呆楞了凝视着她,“大小姐!”她的声音轻盈如履,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绿筠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眉心紧皱着,仿佛一场大祸要降临。

“啪……”上官清婉一巴掌挥过去,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绿筠身上,她力气很大,绿筠半张脸瞬间肿起来,上官清婉却高傲的扬起头,侧过头唇畔如花,“妹妹就是这么管教奴才的,见到长女,却不行礼。”

染倾眉眼如黛,柳眉生烟,露出令人如痴如醉的笑容,她清幽的眸光静静的看着上官清婉,盯的她心底发寒,只见染倾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绿筠扶起,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绿筠,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上官清婉见她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眼底的火苗搜的一下蹿起来,却听绿筠娓娓道来,她捂着半张脸,泪痕划过清丽的脸庞,“禀小姐,刚刚管家找墨竹,谁知道在墨竹的房里,居然看到……看到……”

上官清婉心生不好的预感,手指不由得打颤,难道说红衣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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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么?”染倾淡淡的问道,唇边悄然无声的笑意蔓延开。

绿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上官清婉,低着头道,“红衣居然跟瘸子李二在……在……”

“在什么?”上官清婉上前一步,听到绿筠的话,深感不妙,她冲上前,燃气熊熊火焰眼底似乎要喷出火光来,一把抓住绿筠的衣袖,逼问道。

“在做苟且之事……”绿筠声细如尘,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染倾唇角的冷意凝固住,嘴角衔起一丝冷笑,“大姐,这未婚厮混的罪名是要浸猪笼的,不知道大姐是怎么管教下人的,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她的神情安然而惬意,窗外雷雨渐渐停了,暴雨季节,不过多久黑云散去,皎洁而明晃晃的目光,扎人的投射进上官清婉的眼睛。

上官清婉急忙拂袖而去,出了这种事,她这个大小姐自然也有责任,染倾扶起绿筠,轻笑道,“我们去看看热闹吧。”

她眼角掠过一缕清光,漫不经心的朝着外面走去,只见一群下人举着火把,刺眼的火光让跪在地下的二人无所遁形。

身边婢女见状,急忙取来一件衣衫为她盖住,却衣不蔽体,露出纤细软玉的细滑肌肤。

“小贱人,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上官清婉上前一步,正要一巴掌落下的时候,手却忽然被染倾扯住。

“姐姐,这种贱货怎么劳你亲自动手!”说时迟那时快,染倾甩开上官清婉,毫不迟疑的一脚朝着她踹过去,硬生生的将红衣踹翻在地。

“啊……”见众人见到自己的身体,红衣下意识的叫出了声,破碎的声音仿佛被千刀万剐一般。

“姐姐,这是你的婢女,现在被人发现通奸,按规矩是要浸猪笼的,我想姐姐不会徇私吧!”染倾勾起鲜红的唇,目光清冷,瞪得人心里发虚,不敢直视。

“小姐救我,救我!”红衣一听到浸猪笼,已经慌乱无神,跪着上前几步,扯住上官清婉的衣袂,却被她恶狠狠地甩开了,眉眼间满是嫌弃憎恶,“你要我怎么救你,你自己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你还要我怎么保你!”

“小姐!”红衣咬了咬牙,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却决绝的握紧拳头,“奴婢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小姐的事流传在外,您说是不是?”

红衣抬起头,那双布满泪痕的明眸里,却满是眼泪和绝然,语调里漂浮着的细小的威慑力,她的声音极小,几乎只有上官清婉一个人听得见,染倾站在身后,不由得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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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官清婉听出了她的威胁,红衣是她的贴身婢女,要是她将自己的事情都抖出去,说自己那些陷害染倾的事,父亲知道了,就算再喜欢自己,也不会坐视不理。

“什么事情这么吵!”夫人在丫鬟碧月的搀扶下,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苏红金缕衣,孔雀绒织就而成的披风,金丝银线绣制而成,取孔雀的头上翎毛所织,云祥图腾,穿在身上仿佛翩然云间。虽说四十多的年纪,却一点也不失丰韵,眉眼间依旧娇艳妩媚,岁月也为她添了几分肃穆端庄。

夫人细长的凤眼挑起,冷魅妖绕,她恹恹的蹙了蹙眉,慵懒道,“何事这么吵闹。”

管家走出来,双手抱拳,回禀道,“启禀夫人,红衣被抓到跟瘸子李二苟且。”

夫人柳眉蹙起,目光悄无声息的瞥着上官清婉,慢条斯理道,“可是真的?”

上官清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染倾站在一边,仿佛此事跟自己毫无关系,她垂头把玩着亮丽的指甲,涂满了红艳的凤仙花汁。

夫人端庄从容,淡笑道,“按规矩办了吧!”

“可是,母亲……”上官清婉着急的在袖口握住小手,清秀的面容微微皱成一团,拉着自己亲生母亲的手,哀求道,“母亲,念在红衣照顾我多年,又是我的心腹,您就饶了她吧,大不了将她赐给李二,也不要伤人姓名!”

上官清婉恳切的凝望着夫人,要是她开口,母亲一定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她一条生路。

“姐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染倾漫不经心的开口,清寒的眸光依旧落在指尖,流光飒沓,“我们大庆的规矩,要是与人通奸,不管是何身份,都要被浸猪笼的,姐姐若是寻徇私,我看,那以后将军府的婢女都有样学样了,以后母亲还怎么管理后院。”

夫人回过头,深邃的目光如同皎洁而凛冽的月色,孀白清冷,却蕴含笑意,她与染倾相视一眼,“染倾说得对,这规矩断断不可废!”

她面露凶狠之色,厉色风行,高傲的睥睨着红衣,“红衣,念在你是大小姐的贴身婢女,一直尽心尽力,那么就赐你自尽吧。”

染倾唇畔冷凝的笑意划开,她知道夫人一直佛口蛇心,如她伪善,只是,就这么收拾了红衣,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红衣,你可想清楚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可什么都得不到,如果殊死一搏,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染倾不徐不疾的上前,修长的指尖挑起红衣的下巴,冷眉扬起鬼魅,淡笑道。

她笑意翩跹,轻笑之间,已经将一切算在手中。

红衣拭去眸中怜人的祈求,眼底的愤恨蔓延开,死死的盯着上官清婉,逼得她退后半步。

夫人挡在上官清婉面前,修长的眉眼一冷,“红衣,你只管放心,要是你去了,我一定会帮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他们下半生一定会衣食无忧!”

染倾瞅见红衣眸中闪烁迟疑的神色,眉飞色舞道,“自尽就什么都没了。”

“染倾。”夫人回过头,眉眼慈目,“红衣毕竟是清婉的婢女,要说话也是她说,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母亲。”染倾盈盈叩拜,笑靥倾城,她上前一步,眼冷色厉的横了一眼红衣,“这件事闹开了就不仅是大姐房里的事了,影响上官家百年清誉,这种事断断容不得!”

她抓着红衣的头发,一只手擒住她雪白的脖子,将脖子掐出一道道血痕,染倾唇畔凝固着冷意,指甲顺着她的脖子向上,划破红衣清丽的面容,“大姐,别说我不尊重你,这种丫头,就算是死了也死不足惜!”

染倾抓着她的头发,几个巴掌挥下来,只听红衣凄厉而破碎的求救声,上官清婉看的心惊,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夫人却面不改色,淡然无痕。

“二小姐,求您放了我吧,是大小姐……是大小姐……”红衣哭的惨绝人寰,双手紧紧抓着染倾的衣袖,目光潋滟的乞求着。

夫人忽然一只手将上官清婉推出来,在衣袖中递给她一只流云岫玉簪,她一个眼神示意,将她推到红衣面前。

上官清婉眼一闭,高举簪子落下,径直的戳进红衣的心口,顿时,血腥的味道蔓延开,血溅当场,鲜红的液体溅在上官清婉清秀白皙的面颊上,她面色刷白,一个脚软踉跄在地,双目兀自瞪大,花容失色。

“啊!”红衣一声还未出口的残破叫声,整个人轰然倒去。

染倾嘴角上扬,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与夫人相视一眼,双手自然的搭在身前,从她身边盈盈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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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之死,后院心惊,后院下人想起那夜大小姐跟二小姐对红衣的手段,无不心悸。

就连绿筠见到染倾,都心有余悸,几日不敢抬头答话,绿筠心思单纯,不如墨竹胆大心狠。

染倾正在房中练字,如果她记得没错,过几日,便是父亲上官震天五十大寿,上官震天身为将军,寿辰自当百官拜贺。

“二姐真是好心性,外面都闹翻天了,二姐却还逍遥自在。”一女子未见其人便已闻其声,鹅黄色衣袂飘飘,团扇掩面,笑若银铃,眉眼清秀如画,莲步生香缓缓走进。这般天真纯净的面孔,当是上官家三小姐上官云倦。

“三姐快别取笑二姐了,谁不知道二姐一向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盈盈走来的便是四小姐上官安平,人如其名,一心只想太平度日,只见她穿着素色纱衣,素净雪色更衬肌肤雪白,眉眼清秀,眉目间却隐隐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成熟。

“原来是三妹四妹来了。”染倾盈然浅笑,将手中毛笔放在墨色砚台上,走到大殿,慵懒的靠在美人榻上。

上官云倦与上官安平相视一眼,分坐两边。

“过几日便是父亲大寿,父亲想借此机会帮大姐二姐择婿之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上官云倦轻笑,摇摇纸扇,轻描淡写的说。

上官安平悄无声息的扬眉,露出难以压抑的笑靥,“我自当时有自知之明的,像我们这样庶女出身,能够做侧妃已经是圣上隆恩,长姐一定能择个好夫婿,而二姐你,素来受母亲与父亲偏爱,能够嫁入王孙子弟,就算跟大姐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

“妹妹这话,是示意我受父亲母亲偏爱,便要抢了你们的前程,抢了大姐夫婿不成?”染倾不动声色撩起茶杯,杯盏中烟雾飘渺,冉冉升起。

上官安平脸色铁青,惨白如纸,想到前几日见到二姐咄咄逼人的样子,自己都吓得不敢出声,这二姐是怎么了,忽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染倾眉目婉转,神色似笑非笑,眸落在上官云倦身上,这个妹妹心思简单,不如上官安平诡谲多端,染倾不是看不出来,她表情如常,淡笑道,“长姐的婚事自然有父亲母亲操心,轮不到我们做主!”

她云云起身,神情平淡,略略降低了声音,“二位妹妹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同我一起去祖母那请安吧。”

上官云倦与上官安平相视一眼,两人点点头。

将军府古木参天,玉宇楼阁,廊腰缦回,器宇轩昂,穿过怪石松土环山衔水交织的花园,前方是白玉拱形的石门,缠绕蔓萝,九曲廊桥,与岸相连。

染倾徐徐走进,只见还未进入大殿,便已听见里面谈笑风生,撩开重重帘幔,阳光透过菱花形窗棱前的纱帐洒进来,落在上官清婉白玉的面颊上。

她回过头,只见染倾跟上官云倦跟上官安平盈盈走来,只见端坐在金丝绣榻上,正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夫人,她头坠明珠,两鬓青丝杂霜,却依旧面容圆润,精神烁烁,手执素绢熠熠发光。

两段玉案摆放着九凤朝鸾美人觚,玳瑁珍珠镶嵌着帘幔,房中一道莲花丝帛刺绣的屏风隔断,珠帘闪耀,夺目耀眼,夫人正端坐上位,铺开手中的云锦,与夫人言笑晏晏。

这个老妇人,不就是上官家的老太君,一品诰命齐国夫人。

染倾盈然叩拜,低眉笑道,“染倾给祖母请安。”

身后的二位小姐也纷纷跪下请安,姿态万千,娉婷袅娜。

老夫人瞥了一眼染倾,却也不说话,继续摆弄着手中的云锦,上官清婉得意的扬起眉,盛气凌人的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三姐妹。

老夫人一直偏心大姐,在上官震天子女间,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前几日红衣之事,想必上官清婉已经提前一步向老夫人告状了。

老夫人双手摆弄着手中的云锦,旁若无人道,“你看这云锦,给婉儿做衣裳正合适。”

夫人浅笑嫣然,纤纤十指穿过恍若天上织就的红霞一般的云锦,拉着上官清婉的手,“婉儿,你看奶奶多疼你。”

染倾不禁粲然一笑,只见老夫人面色一凛,这才将目光落在染倾身上,“染倾,你别说我这个做祖母的偏心,但是你也太过目中无人了,你长姐刚刚已经跟我说了,你长姐的丫鬟纵然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你来出手!”

一屋子的人屏气凝神,从未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火,这次这个二小姐是闯了大祸了,看她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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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倾神色平淡,唇畔染过一抹悄无声息的笑意,抬起头,璀璨如星的眸光敛尽光芒,深邃如古井,却又清澈如湖,“祖母,染倾自知有罪,染倾只是看不过那婢女嚣张,自己做错事还要诬赖姐姐,说姐姐用药毒害我!”

上官清婉按捺不住,莲步上移,居高临下的轻哼一声,“妹妹巧舌如簧,红衣何时说过我用毒药毒害妹妹!”

染倾抬起头,不禁笑容微敛,声音极为清冷,“我也不信啊,但是听到她这样污蔑姐姐,我自然要帮姐姐好好教训教训她了。”

上官清婉见到她这副嘴脸,不禁勃然大怒,只觉得她句句直戳自己,将她身上的责任甩的干干净净,不由得上前一步,硬声道,“上官染倾,你……”

夫人急忙递去眼色,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毕竟是在上官府德高望重的老夫人面前,她必须维护自己面子。

夫人温和的笑意划过唇角,转目凝望着老夫人,“你看染倾跟清婉都是孩子,这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是正常,不如您先让染倾起来吧,您看云倦跟安平都跪着呢。”

安平早在心里将染倾骂了千万遍,要不是她得罪大姐,她们用得着跟染倾一起跪着吗?

老夫人面色阴冷,将手中的云锦叠起来放在托盘里,交给夫人,“你去给婉儿做几套好衣裳。”说罢转身看了跪在地上三人一眼,一个个挺直腰板,淡然道,“既然你们母亲为你们求情,那么就起来吧。”

云倦跟安平如蒙大赦缓缓起身,娇滴滴的扶着一边婢女,染倾端坐在镂空雕花梨木椅上,意态悠闲的目光落在修长的水葱似的指甲上。

“染倾,你过来!”夫人笑着冲染倾招招手,让人不明所以。

染倾莲步盈盈走过去,水葱似的手指忽然被夫人一把抓住,“染倾,我看这云锦跟你倒是很合适,我这正好有两匹,送一匹给你。”

夫人此话一出,身后几个姊妹早已按捺不住,为何夫人要对这个二姐这么好 ,居然将父亲亲自派人去蜀地寻觅给大姐的绢罗云锦送给她。

她说着将云锦递给身边的绿筠,绿筠低头接过,正要退后,谁知云锦却被染倾一把抓住,她眉目冷凝,笑靥如花,“这么好的东西,染倾愧不敢当呢。”

她双手捧着托盒,正要归还给夫人,谁知却被夫人拦住了,“这么好的东西,倾儿你国色天香,自然赔得起。”

染倾在心底暗暗冷笑,面色如水,唇畔翘起阴沉冷媒的笑,只见她双手一手抓住云锦的一边,只听一声撕裂声,漫天如柳絮吹起的云锦,如桃花瓣片片凋零,那灼眼夭夭的红色染尽染倾的眼眸。

她嘴角哼笑,大殿顿时寂静无声,甚至能够听到在场人的呼吸声,夫人目光惊错,隐匿着眼角一抹浅淡凶狠,转为深恐的震惊,“倾儿,你这是做什么?”

“谢谢母亲好意。”染倾袅袅跪拜,唇畔蔓延开淡然的笑意,前一世,因为被夫人下药,将她送去纭赫的床上,被诬陷与纭赫私通,若不是将军出面,将这桩丑事盖过,恐怕她早已被浸猪笼,而她出嫁之日,对夫人和将军千恩万谢,夫人更是赠与云锦,只是这云锦,害她五年不曾有过身孕。

夫人还未动声色,正襟端坐的老夫人早已按捺不住,拉开夫人的手,强压着怒气,“染倾,你这是做什么,你母亲好心将这么好的云锦赐给你,你却不知感恩,反而将它撕毁,你居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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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倾不徐不疾,冷挑明眸,收敛眸中的锋芒,嘴角翘起淡然无痕的笑意,“祖母,您看,这云锦之中,除了锦线,可含有别的东西!”

老夫人不信,紧紧的盯着染倾手中残破的布料,却见一条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污渍,“这是什么?”老夫人蹙着眉头,鹤颜鸡皮上泛起一层褶皱。

“母亲恐怕还不知道吧,据说云锦制成之时,要用特制的香料浸泡,方能染上这绚烂夺目的颜色,不过母亲可知这是什么燃料?”染倾回过头,平静的神色无丝毫涟漪,却见夫人脸色微微有变,却又露出懵懂神情,木然摇头。

“这种香料,要是穿戴的日子久了,便会让女人无法生育,我想母亲不会不明白吧。”她杏目圆瞪,字字句句咄咄逼人,犀利眸子紧盯着夫人,“我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当然没见过这么好的云锦,要是日日穿在身上,恐怕不过一年半载,染倾便再也无法为人母了。”

染倾言尽,便要伸手去拂泪,水袖掩住唇角的笑意。

座下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夫人脸色刷白,鲜红的娇唇难以掩饰她的震惊和愤怒,夫人咬了咬唇片,一边的上官清婉冲出来,扬起手指着染倾的鼻尖,“染倾,母亲对你这么好,你不要咄咄逼人!”

忽然,夫人伸出手,拉住她纤细的皓腕,回头歉疚一笑,眉眼如旧,平静无澜,“老夫人,是儿媳疏忽,险些耽误染倾终身,还请老夫人恕罪!”

染倾轻哼一声,声音清淡如水,修长的凤目染过一抹阴狠。

老夫人摆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染倾,既然你母亲是无心的,你就不要计较了。”

老夫人都说话了,要是她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她不识大体,染倾盈盈拜倒,双膝跪地行了大礼,娓娓道,“老夫人,染倾素知无长姐剔透玲珑,秀外慧中,承蒙老夫人与父母亲不弃,为染倾多多谋划,染倾自当感激在心,想必以后发生这类的事,老夫人也会为染倾做主吧。”

她语句平和,却暗藏深意,毫不躲避的直视着老夫人沉稳不惧的双眼,面容沉寂淡雅。

老夫人亲自将染倾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祖母向你承诺,以后绝不会发生这类的事。”

染倾点点头,不再多言,清眸里透着寒光,悄然落在夫人身上,她却不动声色的扬起唇畔的笑意,好似在打量着一只新奇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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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上官震天寿宴,寿宴设在西苑楼阁上,整个将军府,就属西苑风采绝代。

廊腰缦回的石拱玉门上,一路进去,穿过便是流觞曲水的潺潺流溪,碧蓝如画,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溪流,红色锦鲤,彩石相辉,穿梭交织。庭院中重栽着一池繁茂的墨色莲花,亭亭玉立。沁人心脾的花香四溢,令人如痴如醉。重重叠叠假山怪石,玉檐金阙,摆满白珊瑚,绿翡翠,玛瑙琥珀等各色奇珍。

走进苑中,只见一座偌大的舞榭歌台高耸伫立,琼楼玉宇,熠熠生辉,戏台上金光闪烁,灼痛人的眼波。

众人一片簇拥中,太子与四皇子首先前来,太子束着明黄色宫绦,脚踩九龙攒珠朝阳长靴,身着明黄色绣龙舞珠长袍,一只玉簪高束。

染倾却将目光投向太子身后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纱褂,踩着皂靴,而让人无法挪去目光的便是他面颊若妖的俊颜,两个黑宝石似的瞳眸顾盼生辉,潇洒俊逸的神色玉树临风,超凡脱俗,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抹懒散的笑意。

那便是四皇子陆顾离,拥有颠倒众生的容貌,连千娇百媚的女人都自愧不如,而他眉眼间却带着男人与生俱来的凛冽阳刚之气,为他绝美的容貌更添几分。

染倾温和浅淡一笑,众人围着太子谄媚讪笑,而站在一边的四皇子陆顾离,执酒饮尽,眉眼间透着放荡不羁的潇洒傲气,却明显显得不落俗套。

染倾正要收回眸光,却听到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不徐不疾走来,她的心陡然一跳,目光所及,只见一道威力不减的寒光扫过,他眉眼俊朗,冷凝的神色邪魅凛冽,穿着一身青色纱袍,缓缓而至,唇畔凝固着浅淡无澜的笑意,高挺的鼻梁趁着俊美邪肆的脸颊,悄无声息地入席。此人不是十四皇子纭赫又是谁。

她重见纭赫的那刻,仿佛时间都要停止了,染倾没有想到,她还能够见到他,只怕他现在还不认得她,不过没关系,纭赫,前生你欠我的,现在便要你十倍百倍还回来。

云倦见染倾直勾勾地盯着十四皇子纭赫,眼里几乎要沁出怒不可遏的血来,不由得扯了扯染倾的衣袖,“二姐,你为何老盯着十四皇子,这么多年轻赫赫的王爷,十四皇子落魄潦倒,连皇上身边一个受宠太监都不如呢。”

云倦小心翼翼在凑到她耳边轻声呢喃道,“二姐,你要挑选夫君,可千万别挑选到十四皇子的头上,他身份低微,连皇上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这一层染倾何尝不知,她收敛眸光,目光中似有波光摇弋,手指间却已经云淡风轻的捻起茶杯盖,轻轻触碰着杯身,淡然一笑。

宾客入席,除却皇子之外,朝中大臣各自带着府中夫人千金入席。

台上丝竹管弦之声响起,歌姬缓缓登台,流转水袖半蒙脸颊,云鬓晓鬟绿云扰扰,娉婷转身,袅袅身姿,眉眼如黛而杏眸含春,色授红裙,横波浮动间暗香飘飘,随着管弦声一曲翩跹,飘飘兮若流风回雪,轻云蔽月。

染倾轻摇手中团扇,神色慵懒,她坐在下席,不引人注意,瞅见众皇子目光积聚在清婉身上,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素雅裙裾,肩若削成,腰若流塑,微微含笑的与各家小姐交谈,语笑嫣然,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吸引各方目光。

谁人不知将军爱女上官清婉,谁若能够娶到她,便如同拉拢上官将军势力,况且这上官清婉生的国色天香,众皇子当然跃跃欲试。

染倾低眉浅笑,上官震天一身清明,不喜与人结党营私,纵然太子跟十四皇子分别求娶上官清婉,他以上官清婉年纪尚小为由委婉拒绝,实则当时上官清婉已过豆蔻之年,年已及笄,只是大庆少女可过十八出嫁,并为有明显要求。

她淡若轻盈的浅笑,侧身对云倦说,“我去去就来。”

云倦当是染倾不胜酒力,便略略点点头,染倾转身瞥见安平一眼,安平不知是何意思,心神恍惚的坐在原地,狐疑的目光凝视着染倾的背影,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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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准备好了吗?”染倾扶着墨竹的手,莲步款款走向后院,墨竹点点头,轻声道,“小姐,事情已经办好了!”墨竹露出会心一笑,染倾明眸摇弋着光晕,如同月光照在溪水之上旖旎。

她身姿盈盈的朝着后院走去,假山后,竹林茂密,绿石修竹,参天蔽日。

染倾敛住清冷面颊上的笑意,面色一凛,竹林后是将军府禁地,她从小便好奇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小时候好奇,想要进去一窥究竟,却被上官震天硬生生的打断了几根木棍,躺在床上三月不能动弹。

染倾见旁边无人,步履轻盈的朝着竹林走去,墨竹连忙拦住她,震惊的眸子瞪得老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老爷命令不能前去竹林,不然的话格杀勿论!”

墨竹面色惊恐,双手不由得颤抖的紧握着染倾,染倾却不听她劝阻,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呢?“你放开我!”

她将墨竹甩开,执意朝竹林走去,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急速如风,立在染倾面前,黑夜里双眸如星,鼻梁挺直,侧脸若有若无的被水波盈盈照亮,俊美目光透着清冷而不可挑衅的寒意。

“染倾,你明知道这是义父下令竹林不能踏足,为何还明知故犯?”阮慕寒一席黑衣,透着诡魅黯淡的深色,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染倾。

“义兄,染倾只是好奇而已。”染倾千娇百媚的笑,笑意素净,随风吹动的纱衣,淡雅若仙。

“有些事是你该管的,有些事是你不能管的。”阮慕寒话中饱含深意,他抬眸轻笑,墨色的深邃黑眸里,隐匿着无尽的深不可测,忽然,阮慕寒抬起手,将手中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

“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给你长姐下药,染倾,你真是义父的好女儿。”阮慕寒唇畔噙着刺骨的冷笑,琥珀色的眸子眯起,他手上拿的,正是染倾给清婉准备的礼物。

她知道清婉素来喜欢香料,便让人在几种香料中参杂着依兰跟倒手香,两种香料混合,便容易使人意乱情迷,而染倾也恰恰知道,清婉中意纭赫,如若跟纭赫被捉奸在床,那么,就有好戏看了。

染倾杏眸浅笑,微微抬起眉睫,“便是如此,义兄是要将这东西交给父母亲吗?然后定我的罪,可惜我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只是依兰草味道清香淡雅,大姐素来爱香,我将此物赠给她,又有何错?”

见她伶牙俐齿,阮慕寒并未多说,只是淡笑,忽然,一群火把在苑中燃烧起来,仿佛将天边染红成火云,“不好了,太子与大小姐落水了!不好了!”

声音隔着院墙从远处急促传来,染倾回眸,唇畔凝着潋滟的笑意,“好戏开场了。”

“你做了什么?”阮慕寒上前一步,他双手背在身后,负手而立,冷漠如刀的目光横向染倾。

她神色平淡,款步前行,回头却横向阮慕寒一眼,不知为何,对这个男人,她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敌意。

西苑人声沸腾,人潮涌动,众人纷纷探头,争先恐后,只见太子将清婉从水中拖出来,她穿着单薄的里衣,芙蓉面花容失色,精致的妆容破碎花乱,单薄的身子浑身颤栗,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肩。

丫鬟急忙取来披风为她披上,只见她双手合十,哆哆嗦嗦的蜷成一团。

太子沾满水渍的明黄色衣袍上双龙熠熠生辉,衣衫紊乱不堪,龙头上却有几道触目惊心几条抓痕,分明是被指甲抓破,水珠顺着额头缓缓滴落,如同短线的珍珠。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只是这太子跟将军之女夜里寻欢,这事可大可小,又要如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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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震天疾步赶来,见到二人衣衫不整,清婉长发入幕落下,小心翼翼的低声抽泣,隐约可见里衣里鲜红的肚兜,上官震天脸色阴沉,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目光紧凝着太子,太子只是垂头,如此景象,不用多说已然知道是和原因,人群中早就议论纷纷,这太子跟将军长女不知避讳,既然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染倾巧目盼兮,眉眼清冷,置身事外的观赏着这一出好戏,这下太子想不娶清婉也不能,这是这太子妃,乃是当朝丞相独女,出了名的善妒彪悍,太子一向畏妻,这上官清婉嫁过去,没有她母亲相护,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阮慕寒面色震惊的打量着染倾,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明明他已经将依兰香跟倒手香拿到自己手中,她又是何时下药。

染倾知道他怀疑自己,却不动声色的笑,笑意连连的凝视着太子跟清婉,只是,这边的好戏不过才刚刚开始。

一个小厮小跑过来,凑到上官震天的耳畔嘀咕许久,只见上官震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转身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众人跟着过去,不知究竟是何事,让上官将军连自己嫡女的名声都不顾,后院处的望君苑,却不似西苑奢华尊贵,明显的有些破旧,走近一看,只见一蓬头垢面的女人,正死死地抓着一男人的手,撕心裂肺的哭喊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而那男子眉眼冷凝,气宇轩昂,不耐烦的甩开女子的手,“放手!”

女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放声大哭,“你这个负心汉,你负了我!”

众人目光落在眉清目秀的男人身上,这男子冷眉幽深,黑眸深不可测,眉宇间透着凛冽的霸气,却正是十四皇子纭赫。

女子松开纭赫的手,眼瞅着要朝石拱门撞去,只见阮慕寒眼疾手快,连忙抓住女子,阻止她自尽。

女人哭的震天撼地,她衣衫褴褛,破旧不堪,脸上也是灰土黑霾,坐在地上蹬腿抓手。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将军府的五小姐,五小姐从小心智受损,神智不清,多年来被囚在这望君苑。

“十四皇子,您不在西苑看戏,来着望君苑又是为何!?”上官震天早已按捺不住,如果说刚刚诋毁他长女的是太子,还不可轻举妄动,那么这个落魄的十四皇子,都敢骑到他头上,更是让他火冒三丈,“难道说十四皇子觊觎我无女儿的容貌,轻薄不成吗?”

人群发出一阵嗤笑,轻蔑的打量着这个十四皇子,没想到他居然跟个疯女人有染,为了得到将军势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子松了一口气,比起他跟上官清婉,这纭赫跟上官府的疯五小姐之事,可足够成为全城的笑柄了。

纭赫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淡笑道,“上官将军,我只是随意走走,并不熟悉贵府,所以才贸贸然走来这望君苑,却不想碰到贵府五小姐,谁知五小姐疯疯癫癫,这疯癫之人,说话又岂可尽信!”

上官震天脸色铁青,微微怒道,“我女儿虽说痴傻,但不至于冤枉你,她若不是贞洁有损,又岂会要撞墙明智,这么多年,我女儿在这修心养性,痴傻之症早已好了大半,十四皇子若是不信,可亲自问我女儿。”

上官震天将目光落在五小姐上官宛玉身上,上官宛玉面如土灰,可以双漆黑的眸子在夜间灯火的照耀下,却剔透玲珑,含情脉脉,“爹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让我死了好了!”

上官宛玉泣不成声,与刚刚疯癫的样子全然不同,众人一片唏嘘,四皇子陆顾离从人群中缓缓站出,将宛玉扶起,只见宛玉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凝视着陆顾离俊朗飘逸的面颊,看的微微发怔。

“十四弟,这将军的五小姐名节受损,如若你不娶她,那么以后传出去,可要这位小姐如何做人?”陆顾离一向清心寡欲,从不参与朝堂争斗,他看不过眼,无奈的摇头叹息道,“我们皇室的儿子各个顶天立地,既然做的出来就不怕承担后果。”

纭赫负手而立,正襟不乱,微笑一如往常,“既然四哥开口,纵然今天我没有对五小姐做什么,也百口莫辩。”他淡笑如烟,风轻轻拂过他的刘海,几丝乱发吹开,本来以为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清婉约他相见,没想到一来却跟这个疯女人纠缠。

纭赫不由得沉沉叹道,没想到他一向谨慎,却被人算计,只是不知这算计之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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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倾从人群中款款前行,走到宛玉身边,将她额前蓬乱的头发拂开,露出清秀的面容,心疼道,“妹妹受苦了,只是……”她回头看向上官震天,垂下眼眸,神色忧伤,轻轻喟叹一声,“只是今日变故太多,大姐之事,恐怕……”

上官震天回过头,震怒的眸中带着一丝警告,示意染倾不要说下去,而她身后的云倦,忽然叫出了声,“二姐你看,太子袍子上的龙……”

波光粼粼的龙头,却被抓成一道道碎片,染倾面色沉寂,走到上官震天身边,慢条斯理道,“这太子身上绣龙受损,要是怪罪下来,长姐勾引太子,撕破绣龙,会连累我们上官家满门的。”

上官震天又何尝不知,清婉之事毕竟跟宛玉不一样,宛玉神智时好时坏,而且又是赖上了十四皇子,而太子乃人中龙凤,如若清婉背负着勾引太子的名声,只会祸及上官家。

上官震天面色凝滞,转瞬间眯起眼睛,谦卑恭敬的走向太子,抱拳行礼道,“小女方才落水,多谢太子相救,小女不小心抓破太子胸口绣龙,实属无心之失,还望太子海涵。”

太子睥睨一眼弱不禁风的清婉,如若趁此机会将此女娶回去纳为侧妃,如此以来,上官震天的势力便向他靠拢,如此一来,便更加如虎添翼。

太子正欲说话,太子妃此刻从人群中莲步袅袅走来,面色平静淡漠,眸中却透露着一抹淡雅无痕的讽刺,“这勾引太子可是死罪,大将军凭这一两句话就想将此事掩盖过去吗?况且,这上官清婉衣衫不整,岂不是欲盖弥彰!”

染倾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太子妃,眉眼间隐匿着锋芒,此话一出,上官清婉如芒刺在背,她仪容紊乱,正欲上前解释,却被夫人拉在身后,示意她不要多言。

“既然令嫒声名受损,不如我就学十四弟,将令嫒迎娶成为侧妃。”太子丝毫不顾及太子妃,眉飞色舞的说道。

“太子既然这么说,染倾可就恭喜姐姐了。”染倾上前一步,对清婉行了个大礼,“姐姐不但能够保住名誉,还觅得如意郎君,只是姐姐心高气傲,如若为人侧妃……”她垂下睫毛,清冷的月色下洒下一层斑驳的阴影。

“难道说她还想要我这个太子妃位不成!”太子妃站出来,颐指气使道,“太子,我可没同意让她进门呢!”

太子妃一向飞扬跋扈,如今趾高气昂的教训上官清婉,无非是因为染倾的那句话,太子妃横眉刺目向上官清婉,哼笑道,“你要嫁过来,也只能做妾!”

上官震天在朝中威望连丞相都要忌惮三分,而太子妃居然在这么隆重的场合下说出这样的话,连太子都不禁打了个寒噤,堂堂大将军嫡女只能成为皇太子的妾室,传出去要大将军脸面往何处搁。

太子妃横眉冷怒,高傲抬头,根本没有将上官震天放在眼里,嘴角噙着一丝讽刺,“要是大将军不愿意,此事大可作罢,只是这勾引太子的罪名,断断不可轻易放过!”

染倾失笑,低眉巧目流转横波,她知晓这个太子妃的脾性,如若上官清婉真的嫁过去,为人妾室的话,她迟早会有办法将她整死,如若不嫁,勾引太子的名义也要她永不超生,这个小小的计谋,便让上官清婉无法翻身。

“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太子无奈,扯着太子妃衣袖,顺势将她搂在怀中,安抚道,“不如就让她成为侧妃,就此了事吧。”

上官震天脸色越来越难看,要是将这件事传出去,那么他上官震天一世英名,都败在这个女儿手上,他怒瞪一眼清婉,呵斥道,“不知廉耻的东西,嫁给太子做妾已是你的荣幸,太子妃大度,你还不快叩谢太子妃!”

清婉哑然,她目瞪口呆的凝视着上官震天,恍如一个霹雳将她击中,难道说她就这样托付终身,成为太子妃妾室,传出去不是贻笑全城吗?她堂堂将军府嫡女,又岂可为人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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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缓缓站出,明眸轻佻,笑目含春,“老爷,我看这是一场误会,清婉不过是落水被太子所救,而至于要到以身相许的地步!”

在大庆女子地位本就低下,更别人与人苟且,就算是被人看了脚或手臂都要以身相许,更何况上官清婉衣衫不整,更是抓破太子衣袍绣龙,此事可大可小。太子妃不过是据理论事,没人敢谁她半分,大庆尊卑分明,嫡庶有别,太子妃乃是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妃,她要清婉成为妾室,太子也无法辩驳。正妃是有权将侧妃贬为侍妾或将侍妾抬为侧妃。

“就这么决定了!”上官震天拂袖而去,没想到今日一夜他居然赔了两个女儿,只是那宛玉本就痴傻,就算嫁十四皇子为侧妃,并不可惜,只是这堂堂的嫡女小姐,成为太子妾室,断断是丢了他上官将军的脸。

太子妃轻哼一声,大摇大摆的从上官清婉身边走过,居高临下的蔑视她,“妾室是不需要明媒正娶的,你今晚跟我回去便是了。”

上官清婉咬牙切齿的低着头,恨不得将牙齿咬岁,双拳在袖内紧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女遵命!”

夫人缓缓站出,与太子妃行了个礼,礼数十全,低声娓娓道,“臣妇与小女梳洗一下,便立刻将她送去太子府中。”

太子妃轻哼一声,摆动着水袖流苏染云岫玉群,慢慢转身。

染倾平静无澜的眼眸摇弋着清光,她穿着一身淡然素雅的纱裙,步履生香凑上前,“姐姐这一嫁,母亲可要伤心好多天了,姐姐一定要与母亲好好话别才是。”

上官清婉紧咬唇片,眯着眼恶狠狠地瞪着她,“上官染倾,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

夫人投去震惊的眸光,却又转为深邃的冷意,恍如千年冰锋的雪山,“染倾,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染倾眸光浮动着一丝惊错,呆愣道。

“你刚刚做了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将太子引走,我会跟过来吗?”清婉直指染倾鼻尖,娇嗔怒吼道,她气得直跺脚,却拿染倾无可奈何,只能兀自生气。

“我刚刚一直跟义兄在一起。”染倾回头看向阮慕寒,略有深意,“义兄,你说是吗?”

阮慕寒倏然一愣,这才明白自己无形之中帮了染倾,他哑然苦笑,意识到染倾的阴谋,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夫人拉住清婉的手,暗暗摇头,转身带着她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染倾站在原地,瞳眸一动,笑靥如花,她本就比清婉更加灵动美艳,只是眉目有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清冷,她回眸莞尔,缓声道,“义兄是不是怀疑我?只是这事已成定局,纵然义兄怀疑,也毫无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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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慕寒冷峻幽森的脸颊上布满阴霾,黯然笑道,“你根本就不是跟她下药,下药不过是为了引我出来而已。”

“你是母亲用来保护大姐的人,要是不引你出来,又怎么对大姐下手呢?”染倾嫣然浅笑,腰若约素缓缓上前,凑到他耳边,“我记得义兄很小的时候便很喜欢长姐吧。”

阮慕寒面色染过凝云,布满阴霾,“所以你将我引出来,这样一来才牵动了清婉吧。”

“你若不动,长姐又如何敢轻举妄动呢?”染倾笑意盈盈,抬眸直视着他凛冽俊朗的面容,“长姐离席,太子跟十四皇子肯定按捺不住,纷纷前去献殷勤。”

“为何是太子跟踪长姐,却不是十四皇子?”阮慕寒不解,疑惑的凝视着她。

“我利用荧光粉引太子前去河边,又将河边泥石上铺上一层鹅卵石,鹅卵上上有一层香料,遇水则融,二人欢好之时踩到滑石,双双落水。”她抬起眸子,浅笑着凝视着他,“至于十四皇子,他本性多疑,长姐出来,跟随你朝着竹园这边走,而另一道通往望君苑的路阴暗潮湿,十四皇子猜忌心重,以为太子跟长姐苟且肯定不会选择灯火明亮的竹园,定会往望君苑那条路走。”

“那为何十四皇子没有注意到荧光粉!”阮慕寒不解,疑惑道。

染倾顾盼流波,暗暗莞尔,凑到阮慕寒耳边,“那是因为……只有太子身上的明黄色衣袍映衬着灯火,才能看到荧光粉。”

“原来这一切早就是你设计好的!”阮慕寒拧紧眉头,笑容深邃,“你去竹林,不过是为了引我做诱饵钓清婉上钩!你就不怕我将这些告诉夫人吗?”

“你没有证据。”染倾悠然转身,低眉勾畔,“况且,你不是也很讨厌夫人吗?你一身武艺,并且是将军义子,但是夫人当你不过是个奴才,难道你不怨吗?况且我们长姐,对义兄你也够薄情的,三番两次设计陷害你,上次她还骗父亲说你想要对她不轨,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忠心!”

染倾转过头瞥了他一眼,“这个世上人心最薄情,你对她三番四次舍命相救,但是她对你呢?”

阮慕寒无言以对,从他进入府中的第一天起,他就认定清婉是他命中的女子,可是,伪善如她,她心高气傲,在她眼里自己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染倾眼眸微微一动,笑道,“长姐这么一走,如若义兄不嫌弃,肯保护染倾,染倾定当辅佐义兄。”

她对阮慕寒行了个大礼,笑意翩然,缓声道,“不知义兄意下如何?”

阮慕寒笑道,“妹妹如若不弃,我这个做大哥的,以后定当会对你多多照应!”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柳絮苑走去,身姿轻盈,而阮慕寒,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茂林修竹的竹园,神色凝重。

忽然,福寿园传出婢女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快来人啊!”

染倾心知不好,清冷的眉眼挑起,转身向福寿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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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去之后,原本清婉也要被送去太子府的,谁知老夫人的留香苑传来消息,老夫人高烧不退,性命垂危。

太医赶到的时候,留香苑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屋子的人,老夫人贴身的嬷嬷刘妈妈忙帮着老夫人擦拭脸上的汗液,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衣衫都被浸湿大半。

染倾朝前探了探头,只见老夫人脸色苍白如纸,而唯独唇片乌黑,一看便知是中毒迹象。

太医指腹搭在老夫人褶皱的手腕上,神情凝重的蹙着眉头,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上官将军,老夫人这是中毒了啊。”

“中毒?”上官震天强压着怒气,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况且这是家宴,今天已然赔了两个女儿,怎么还一事接着一事,“敢问太医,老夫人所中的是什么毒?”

上官震天表情僵硬,面色抽搐,好在这满屋子的是自己家的人,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这……”太医神色迟疑,缓缓开口道,“老夫人所中剧毒,恐怕……”说罢太医侧过头,用银针在老夫人身上几个大穴刺去,老夫人疼痛不堪,面色狰狞。

“震天……”老夫人盲目的伸出手,上官震天连忙凑过去,难过的侧过头,“母亲有话吩咐儿子,只管说。”

“清婉命运不济,只能做太子妾室,若是太子日后登基,看在我们将军……将军府的面子上,也能指望封妃,但是……”她忽然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染倾,“我死后,五年之内,不许染倾出嫁,替我……替我守……守孝!”

染倾心中失笑,这老太婆,死了都不忘拉她下水,她如今十五,五年孝丧已过,她便是二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谁还肯要她。

她连忙跪倒在地,眼角渗出几滴眼泪,哭的梨花带雨,盈盈道,“多谢祖母怜爱,染倾自当遵命。”

上官震天面色为难,他身为将军,多年来镇守外地,从不管家里之事,一切交给夫人管理,而他素来疼爱染倾的娘,可是她却早逝,因此对染倾也是疼爱有加,没想到老夫人却对染倾这般不满,居然要她守孝五年。

“母亲,这……”上官震天欲帮染倾说话,只见老夫人紧握着他的手,仿佛用最后一点力气,强行起身。

“难道我要你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你都不肯吗?”

上官震天无话可说,他回头看了一眼染倾,只见她礼数周全,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一点神伤哀怨。

阮慕寒为染倾捏一把汗,不知她究竟是何处得罪了老夫人,老夫人居然要这么对她,可还没想过来,老夫人已经断了气。

她的手慢慢的顺着上官震天的手向下滑去,老夫人一生只有上官震天一个儿子,另外两个女儿早已远嫁,如今她中毒身亡,实属仓促,在染倾的记忆里,老夫人是在纭赫登基不久之后得病而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中毒身亡。

她看向阮慕寒,瞧见对方神色里的疑虑,或许此事真有很多疑虑之处,而此事,却是针对自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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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忽然站出来,用袖子抹去眼角泪痕,神色哀伤,抽泣道,“老爷,这件事实在蹊跷,母亲今日宴会上虽说为清婉之事不悦,但何故会中毒?”

她看向太医,眉头紧缩,“敢问太医,母亲所中何毒?”

“此毒名叫断肠草,是一种草植,服下便无药可救。”太医惋惜的摇了摇头,双手毕恭毕敬的抬起行礼,“将军请节哀。”

上官震天来不及节哀,回头一扫众人,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是谁负责老夫人的膳食!”

刘妈妈带着几个小婢女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刘妈妈瑟瑟发抖,紧张的不敢抬头,“启禀老爷,今天宴会上,老夫人所食不过是寻常的燕窝参翅,只因老夫人年迈,所以下人们选择的参翅是入口即化的上等海参鱼翅,只是老夫人今日因为大小姐之事胃口不好,所以……所以只吃了一点!”

“那又为何会中毒?”上官震天百思不得其解,此时事关重大,如若大肆调查,只会将此事闹开,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只会让上官家名誉扫地。

“慕寒!”上官震天犀利的目光落在了染倾身后的阮慕寒身上,怒道,“你去暗暗调查,抓到可疑凶手,宁枉勿纵!”

阮慕寒得到命令,紧握双拳,“是,儿子领命!”

正当阮慕寒准备下去之时,一个丫鬟被管家连推带踢的赶了进来,被管家推倒在地,“你自己跟将军说!”

丫鬟胆战心惊,头埋得很低,怯生生的道,“参见……参见将军……”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震天还没发话,夫人先站出来,凤目冷挑,微微嗔怒道,“后院的事,怎么能劳烦将军!”

管家微微抱拳,轻声道,“夫人不知,这丫头今天莽撞,老夫人刚过世,她便要携带私逃,老奴见她鬼鬼祟祟,所以才将她带到将军面前,请将军定夺!”

上官震天浓眉横怒,呵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吓得身体一抖,甚至都不敢看上官震天,“老爷,夫人,奴婢……奴婢是二小姐院里的蓝荷……”

染倾觉得不妙,抬头正撞见夫人清冷如水的目光,忽然露出一抹浅淡无痕的笑意。

阮慕寒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向她示意,染倾温和一笑,只是静观其变的看着,却不说话。

“老夫人刚刚过世,你这是要上哪去!”夫人端庄典雅的站出来,审问道。

“奴婢……奴婢……”蓝荷乞求的目光投向染倾,染倾却不动声色,似乎意识到这蓝荷已经被人收买,想必是要陷害她,她身处后宫多年,难道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她越是看自己,就越证明她接着说下去的事跟自己有关。

染倾冷笑不语,将头抬起,不去看跪在地上的蓝荷。

管家一把抓住蓝荷手中的包裹,将包裹拆开,只见包裹内掉出来一包包的药物,上官震天面色微微抽动,皱眉道,“这是什么?”

太医走过来,将地上的药包拾起,凑到鼻边轻轻一嗅,“这是断肠草啊。”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染倾,阮慕寒深感不解,站出来一脚将蓝荷踢倒在地,“你这丫头,居然谋害老夫人!”

上官震天抬起手,示意阮慕寒不要动刑,他双手背立在身后,露出将军的威武雄浑的气息,怒吼道,“说,到底这些断肠草是怎么来的,老夫人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蓝荷哭的肝肠寸断,跪着上前想要抓住将军的衣袖,却被上官震天狠狠地甩开,“这断肠草,跟我无关啊!”

“大晚上夹带私逃,鬼鬼祟祟的分明是要去毁灭证据!”夫人站出来,横眉颐指,“说,是谁指使你的!”

染倾冷笑,看来这一出戏是设计好了的,夫人啊夫人,你还真是做得出来,连杀害老夫人这么阴毒的一招都用上,只是以后恐怕掌管后院的大权就落在你的手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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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此事不管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蓝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启禀老爷夫人,这丫鬟包裹里还有大量的银票!”管家将银票递给上官震天。

“老爷。”夫人看着上官震天手中的银票,眸光一闪,“这每房里的月份钱发出去银票号都是有记载的,只要稍稍查证就知道她的银票从何而来!”

染倾这才知道,夫人恐怕还有后招,她唇畔勾起冷笑,从人群中站出来,冲上前一把揪住蓝荷,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顿时所有人目瞪口呆,云倦跟安平都吓傻了眼,这二姐,在爹面前居然都敢这么放肆。

染倾仍不解恨,一脚朝着蓝荷的肚子踹过去,冷哼一声,转身向上官震天跪下,“父亲恕罪,女儿管教无方,家贼难防,这贱婢偷了我的月历,没想到今日还夹带私逃!多亏管家及时抓到,不然的话,恐怕就让这贱婢逍遥法外了。”

上官震天负手而立,横了一眼蓝荷,“染倾,这包药又是怎么回事?”

“染倾也不知道啊!”染倾抬起头,懵懂的眸光染过一抹无辜,“父亲,这个贱婢我已经多日未在柳絮苑见到她了,我的贴身婢女是绿筠跟墨竹,她们皆知道这蓝荷已经多日不见。”

绿筠跟墨竹二人跪在染倾身后,双双叩拜,墨竹低着头,从容不定的开口,“老爷,这蓝荷做事懒惰,那天我不过斥责了她一句,她就不见踪影,此事柳絮苑上上下下的婢女都知道。”

蓝荷侧过头,哭的梨花带雨,“二小姐,我为你做牛做马,在这种时刻你居然对我弃之不理,索性我也没必要帮你隐瞒秘密了。”

染倾唇畔冷凝,墨色的黑眸深邃阴冷,盯得蓝荷连话都说不出口,只在嘴里支支吾吾,最后才索性说道,“是二小姐,是二小姐命令我给老夫人下药的!”

蓝荷说罢便跪在地上,众人大惊失色,几个姨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染倾,几乎同一时间,上官震天的瞳眸放大,怒不可遏的紧盯着染倾,夫人诡谲浅笑,冷眼旁观。

“父亲母亲在此,岂容你大放厥词!”染倾清眸横对,笑得格外娇媚,唇畔如烟,“蓝荷,你口口声声说我下毒毒害老夫人,你又有何证据,仅凭你包里的断肠草吗?这算什么?我要是真的下毒,还会将毒药留在自己身边吗?这不是明摆了留下证据吗?”

“或许……或许……”蓝荷被染倾瞪得哑口无言,灵机一动,“小姐还来不及销毁证据!”

“笑话!”染倾哼笑一声,“我就算没时间销毁证据,大可将毒药带在自己身边,何必交给你好这个丫鬟,况且你也并不是我的心腹!”染倾冷笑,勾起唇畔一抹淡淡的笑意。

蓝荷顿时无言以对,她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匍匐在上官震天的脚下,“将军,您一定要相信我啊,二小姐怕绿筠跟墨竹更容易引起怀疑,所以才将这件事交给奴婢做的!”

“如果你可信的话,现在就不会反咬我了。”染倾哼笑一声,眉眼冷凝,“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如果我真的要做着大逆不道的事,也不会交给你做啊!明知道你不是我的心腹,交给你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吗?”

蓝荷回头凝望染倾,只见染倾轻扬眉梢,娇媚浅笑,透着诡异的杀气,蓝荷不敢直视,连忙将目光撤回来,“将军,奴婢虽说不是小姐心腹,但是小姐害怕事情暴露,便将这件事交给奴婢去做,绿筠跟墨竹一直都陪在小姐身边,小姐就是中途离席,才将毒药交到奴婢手中!”

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在染倾身上,却见她淡然浅笑,似乎胸有成竹,只是,如今已有人证,她百口莫辩,怎么能轻易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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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倾慵懒的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巧目盼兮,“中途离席我跟义兄在一起,义兄大可作证。”她抬起头遥望着上官震天,她一直最崇拜的父亲,“父亲,今日发生之事,如若件件都与我扯上关系,那么染倾以后还如何做人!”

她说罢便抬手拭泪,上官震天心疼女儿,将染倾扶起,“今日之事,再做调查,来人,将蓝荷押下去严加审问!”

蓝荷被人家奴架起,朝着外面拉去,她哭的撕心裂肺,扯着嗓子交换道,“老爷夫人,奴婢是冤枉的……冤枉的……”

上官震天双手扶着染倾起身,缓缓道,“倾儿,你放心,父亲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夫人也凑到她耳边,莞尔浅笑,缓声道,“是啊,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不会让你祖母死的不明不白,不管凶手是谁,绝不姑息!”

染倾巧目流转,黑色的清眸摇弋着缕缕光晕,“但愿如此!”

她回头正撞见阮慕寒深不可测的阴鸷眸光,他略有所思,众人散去之后,只见染倾跟阮慕寒两个人并肩走着。

“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所为?”阮慕寒双手背立在身后,低声问道。

“没有人想老夫人死,不过是老夫人做了替死鬼而已!”染倾回过头,轻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阮慕寒不解,疑惑的凝视着她。

染倾莲步生香缓缓朝着自己的柳絮苑前去,头也不回的说道,“老夫人的食物中,本来无毒,只是刘妈妈准备食物的时候,嫌弃厨房做的鲍鱼太硬,然后我便将我的鲍鱼跟老夫人调换,所以老夫人才会中毒!”

她回眸冷笑,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确实深沉而淡然的笑靥,连阮慕寒都微微一惊,“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是有人要毒害你,谁知道老夫人却成了替死鬼!”

染倾点点头,她抚摸着水葱似的指甲,淡笑道,“其实今天老夫人将暴雨吃完,所以证据也就没有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定会揪出幕后真凶!”阮慕寒上前一步,挡在染倾的面前,他双手抓着染倾的肩膀,逼问道,“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我不知道!”她抬起眸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我什么都不知道!”

阮慕寒意识到自己失礼了,面色染上一层细腻的红晕,“染倾,你放心,我既然承诺过会保护你,我就一定会抓到真凶!”

她只是云淡风轻耳朵笑,笑的格外明媚耀眼,自己独自一个人朝着柳絮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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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之死,将军府上上下下披麻戴孝,染倾穿着一身素白色麻衣,跪在灵前守孝,身后跪着云倦安平,上上下下呜咽一片,倒是染倾,面色暗淡的跪在原地。

上官震天与夫人分跪两边,上官震天面色哀愁,清婉已是太子侍妾,嫁入皇家女子,便不可轻易回府丁忧,而宛玉成为十四皇子侧妃,还未施行仪式,如今老夫人一死,便要等到三年后才可成亲。

染倾抬头凝望着灵堂,偌大的一个奠字挂在正中央,她低着头,唇畔勾起一抹消无声息的笑意,老夫人啊老夫人,可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怪就怪害你的人。

阮慕寒从外面疾步冲进来,凑到上官震天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只见上官震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脸色铁青。

“放肆!”上官震天倏然起身,横了一眼阮慕寒,“那丫头好好地看在地牢里,怎么会死!”

“义父,昨日那丫头已经招供,只是没想到凶手晚一步下手!”他从手中拿出帛绢,轻声道,“这就是蓝荷的口供,已经招出幕后真凶!”

上官震天拿着手中的丝帛,细细一看,夫人凑上前,不知到底上面写的是何东西,上官震天愤怒的紧握着帛绢,怒吼道,“岂有此理!”

“老爷。”夫人浅笑凑上前,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官震天并没说话,而是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的甩在地上,“染倾,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上前一步,将跪在地上的娇弱的染倾抓起来,一巴掌挥过去,她整个脸都红肿,嘴角滴下一滴殷红的血,她回眸浅笑,唇角的血液如盛开的蔷薇,“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说!”上官震天怒不可遏,一挥长袍,不再看她。

“当日根本就没有人想啥祖母,真正想要毒害的人是我。”她回头看向夫人,笑道,“是不是,母亲!”

“染倾你在说什么?”夫人无辜的水眸漾着清澈,“老爷,你看染倾这孩子!”

“我说的有错吗?母亲!”染倾哼笑一声,“难道不是,当日厨子鲍鱼炖的火候不足,女儿便将自己的鲍鱼与祖母的兑换,没想到,祖母却中毒生亡,侍候得知这事的刘妈妈忽然告老还乡,而蓝荷却成为此事的证人,是不是太蹊跷了!”

她看了一眼夫人,擦去嘴角的血痕,“只不过……”她唇畔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当时那个厨子准备告老还乡,如今已经被我找到。”

墨竹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厨子带上来,男人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向上官震天请安。

“何师傅,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你可一五一十跟爹说清楚!”染倾眉目轻挑,狠狠的瞪了一眼老厨子,老厨子吓得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液,低着头道,“当日确实老夫人与二小姐的鲍鱼调换过!”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只见上官震天面色凝滞,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狠狠的怒吼道,“岂有此理!”

染倾盈盈叩拜,低眉哀怨,“父亲,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啊!这凶手不但逍遥法外,而且居然还百般设计陷害我!”她横睨一眼夫人,清冷的目光拂过一层淡淡的水雾,“母亲,倾儿素问对您敬爱有加,为何您要这样陷我于不义!”

“你说什么!”夫人蹙着柳眉,转头看向上官震天,“染倾这孩子,真是爱胡说八道!”

上官震天只是平淡的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继续对染倾说道,“倾儿,你将这件事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一遍!”

她低着头,唇畔掠过浅笑,温声道,“当日祖母毒发,女儿前去宴会上寻找证据,便看到宴会中的鲍鱼,谁知还剩一点,便让义兄前去查证,结果那鲍鱼之中果然含有断肠草,义兄细细追问才知,当日母亲身边的碧月也去过膳房!”

她犀利如刀的眸光刺向碧月,碧月来不及往后退半步,却被夫人拉住,“我要碧月前去帮我检查膳食是否合乎要求,怎么,倾儿你能去膳房,我就不能派人去吗?我身为嫡母,掌管整个后院,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挺直腰身,站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纵然染倾巧舌如簧,也敌不过她堂堂嫡母地位。

夫人步步紧逼,她怒目而视染倾,俯下身勾起唇畔,淡笑道,“染倾,纵然你巧言善辩又如何,事实就是事实,我看你如何扭曲真相!”

染倾不徐不疾的抬眸浅笑,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深意,缓缓道,“是吗?那么染倾也只好陈述真相,看母亲如何巧言令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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