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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途似锦-主人公叫蒋奕琛莫初心的小说免费阅读

婚途似锦

小说:婚途似锦

作者:落一子

主角:蒋奕琛莫初心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她有一段看起来不算光彩的过去,流言蜚语几乎要毁了她的一生,前任纠缠不休,她当机立断的找人闪婚。实在想不到,新婚丈夫将她拉出了泥沼,宠她如宝,却还隐藏了一个令她意外的秘密……

婚途似锦免费阅读 第一章 介绍对象

何笑的电话打过来的很突然。

开口就直奔主题:“初心啊,我老公有个朋友,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要是你今天晚上没事,出来见一面吧?”

何姐是她们律师事务所的好律师,进了法院口舌凌厉,滴水不漏。

出了法院也八面玲珑,无人能敌。

莫初心想要拒绝这个前辈牵的红线,那边何姐已经热心的拍案:“我老公已经跟他约好了,今晚在事务所门口见个面,顺便一起去吃个饭。”

莫初心接话:“何姐我考虑一下。”

“初心,这次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晚上七点,就这么定了,早点来哈。”

“何姐……”

嗒——

那边收线收的无比利落。

旁边的好闺蜜关宝仪看她拒绝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挂了电话,都快要捂着肚子笑成狗:“你们单位真是好福利,入职就有红娘牵线搭桥,哎,我说,这是她给你介绍的第几个了?”

莫初心没接她的话头,将面前放着的文件夹打开:“我还有约,八卦话题晚点说,先谈正事。”

对面坐着的关宝仪闻言,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虽然我知道你最近忙着找对象,但这次这事我一个人是真搞不定,你快帮我看看这事儿怎么办?”

莫初心边翻文件边漫不经心回她:“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出麻烦也不请我喝东西。”

关宝仪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指着密密麻麻的打印纸,开始说话:“我表妹,大学刚毕业,就跟男朋友试婚,这次怀孕了,那货居然要跟她分手,我就问问能不能帮我表妹要回个脸。”

“什么脸?”

“我表妹死活认定了那家伙,能不能逼他跟我表妹领了证?”

莫初心白皙的手指一页一页翻文件夹里的纸张,边翻边淡淡开口:“我国实行婚姻登记制,只有登记过的婚姻才受法律保护,非法同居的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这其实是一种违法行为,是不受我国法律保护的。”

“说人话。”关宝仪端着咖啡杯嗔她一眼,“你是法学系的我可不是。”

莫初心将文件夹推回去:“你表妹打官司要求赔偿或者补办婚姻登记手续会败诉,不要走法律程序,想要非君不嫁,用别的招。”

关宝仪的眼睛一亮,又有些怀疑的看着她:“你有招?”

莫初心从包包里取出钢笔,在文件夹头一页上写了四个字。

关宝仪嘴角抽搐了一下,缓了半晌,才忍不住夸她:“不愧是法学院的大才女。”

莫初心浅浅浮起个笑意,没有说话,只是垂眼去喝咖啡。

她向来喜欢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迅速,有效。

她睫毛长长的,面容安静温婉,从旁边经过的男子视线在她身上停驻了两秒。

在不经意的见到文件夹上那四个字后,眼神不由得微微一怔,薄直的唇,忽然浅浅勾起了一个弧。

关宝仪从莫初心这里得到解决办法之后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临走之前还拍拍她的肩膀,思索了一下:“我爸有个好朋友的儿子还没结婚,二十八了,是个三好青年,你急着结婚的话,我让我爸帮你介绍下怎样,起码知根知底。”

莫初心眸光平静,从容不迫的婉拒:“不用了,这周的档期已经满了。”

关宝仪发狂:“你可真是个相亲狂人,这才周一,你就把七天的日程全都排满了?”

莫初心不以为然的喝口咖啡:“我最看重效率。”

“可你这效率有点超出常人了好不好?”

莫初心四两拨千斤的回她:“无所谓。”

关宝仪看她副不受人劝的模样,心疼起来:“其实你这样又是何必呢,为了他这么仓促的结束单身生活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我已经二十五了,需要一个丈夫。”

关宝仪觉得莫初心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初心,你应该了解你自己,你现在这样做太冲动了。”

莫初心那双冷淡平和的的眸子里如同盛着一汪万年不变的静水,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内心是否有偶尔掀起的波澜。

她唇瓣有着樱花一样的薄粉色,吐出的话却淡淡的,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道:“你不懂。”

30

关宝仪无力反驳,她的确不懂。

但她却很清楚的记得,莫初心曾经在高中时候有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只是最后有善因没得出善果,而且还让莫初心成了一根扎在心底的刺。

提一句都会招来她的冷眼。

“初心,你不知道,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宋乔他……”

莫初心听见宋乔这个名字,果然微微抬了抬头。

一双冷淡的眼眸对上关宝仪。

关宝仪硬着头皮,抵着她那冷冷的目光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却在刹那间打破寂静,陡然狂响起来。

莫初心听见那手机铃声,视线落在了她的包包上,刚才那认真了一刹的眼神也翩然淡去:“别跟我提宋乔,我不想听见他的名字。”

关宝仪皱眉,想要坐下再跟莫初心说几句话,草草看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之后,却一下变了神色,匆匆往外走:“初心,我有急事,先走了。”

莫初心点头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她才收回视线。

看着面前咖啡杯里醇香的咖啡,她眼中的平和一分分的褪去。

“宋乔……”轻轻呢喃着,她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

指尖都用力的发白。

……

下午七点。

莫初心如约到了何笑约的那家咖啡厅。

她从车上下来,刚锁了车门,就看见何笑在那边冲她招手:“初心?这边。”

她逆着从咖啡厅里出来的人走过去,何笑笑容满面,旁边还有她老公崔昱。

莫初心刚进朝阳律师事务所是在崔昱身边做助理,跟崔昱算是很熟。

崔昱这人性格好,特别是对律师事务所里的后辈跟新人。

看见莫初心,指了指咖啡厅里面靠窗的六号桌:“人家已经在那里等你了,赶紧去。”

何笑挽住老公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堆得跟花儿一样:“初心,对方是哈弗大学设计系毕业的建筑师,这次可是业界精英,你要把握好,初心,。”

何笑语重心长,莫初心礼貌的点点头:“谢谢何姐跟唐律师帮我牵线。”

“没什么,快进去吧。”

何笑高兴的紧,旁边崔昱也点点头示意她快进去,别让人家等的久了。

莫初心提步进去,进门的时候从玻璃门上看见自己的模样——一白色七分袖衬衣,浅灰色A字裙,一双白色达芙妮鱼嘴高跟鞋,长发,大眼,薄软的唇。

当年身在校园中的青涩已经蜕变消失,如今的她更冷静而婉约。

她垂了垂眼,推门进去。

如同往常一样,到了约定的桌子前面。

她一走进,那个在六号桌看文件的男人就敏锐的发现有人停下。

他手上的动作稍停,将视线从文件夹上移开,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莫初心看见他的五官,心头怦然一动。

面前的男人是个五官端正俊逸的男人。

他眉峰修长英气,一双眼睛深若寒潭,有浓黑从眼底深处卓然蕴散。

挺直的鼻,冷锐的唇。

他抬眸看她,身后的一切都成了纯粹的背景色,犹如画布一般不再引人注意。

他见她望着他,薄唇浅浅勾起,起身冲她伸出手来:“你好,莫小姐。”

莫初心抿了抿唇,垂眼,伸手,与他指骨修长的手握在一起:“你好。”

这人的手温热,与她礼节性的轻握便收回去。

莫初心落座,看他将正在看的文件合上,隐约看见上面是绘制简约流畅的建筑图,草草勾勒的线条已经干练的凝成一栋建筑的雏形。

在绘图的线条旁边还有各种公式跟数据。

她看的入神。

他合上文件的时候,她视线还未收回来。

他便笑了:“笑笑跟阿昱可能没跟你说,我是学建筑的。”

莫初心收回视线:“嗯,我跟何姐崔律师在一个事务所上班。”

“阿昱说过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淡然简洁,问些公式性的问题。

莫初心也对答如流:“H大法学系毕业的。”

他微笑着将饮品单推过去,唇角噙着笑意:“H大人才济济,不过能进朝阳的高材生可不多,看来你在校的时候是拔尖儿的学霸。”

她谦虚的笑笑:“谬赞了。”

她伸手接过饮品单,开始决定她一生走向的最后一次相亲。

30

以往相亲的过程都一成不变,先是彼此互通姓名,然后就是问工作,学历,甚至是家庭成员的工作。

莫初心并不在乎对方的家庭条件,因为她能养活自己,足够自立。

她以为跟男人相亲差不多就都是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望着对面这个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显然是错了。

他抬眼看她:“喝点什么?”

“蓝山。”

他微微看她一眼,唇角薄软,好听浓磁的嗓音也吐出三个字:“一样的。”

侍应生说了句稍等便退开。

莫初心以前相亲并不紧张,但是这一次,每当对上蒋奕琛的五官瞳眸,心里都会微微缩了缩,有奇异的紧张感一分分升腾上来。

相亲那么多次,外形条件比他更好的绝对没有。

而他,也绝对不是何笑草草拉来给她牵红线的普通朋友。

“你……嗯……”她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看她窘迫的模样,浅笑出声:“我叫蒋奕琛。”

“嗯,蒋先生,”她抬起眼睫来,“蒋先生你跟何姐还有崔律师是同学?”

“我跟阿昱是大学同学,跟笑笑是同一个小区的。”

莫初心点点头,听事务所的人说,何笑家不简单,似乎是军区里的。

而他跟何笑在一个小区,那么……也是军区的?

她不问,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他的穿着举止,他穿了深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白色衬衫一尘不染,领口工整,透着一种端正严肃的认真。

他的头发漆黑,举止从容优雅,的确不像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家的儿子。

莫初心前几次相亲,都是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家境直接说给对方听。

好几个,都是因为她的家境而表示可惜的放弃跟她继续交往。

不知道,蒋奕琛会不会……

“听崔昱说,你是很孝顺的女孩子。”

她笑笑,知道这些事情是要坦白的:“父母去世早,家里只有年老的外婆跟一个弟弟。”

“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外婆弟弟么?”

她点点头:“嗯。”

这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结了婚之后的累赘。

所以,那么多人都拒绝跟她交往。

如果他也在乎的话……

“辛苦了。”

他的声音浓磁温柔。

她一愣,将视线蓦地对上他的。

他眼神幽深,俊逸的脸庞挂着温和的笑意:“照顾老人还要带着弟弟,能做到今天这样很不简单。”

她没说话,却隐隐有些心酸。

是啊,照顾老人,带着弟弟,还要保证自己念好书出人头地。

十年如一日的这样过来,真的很辛苦。

别人不说,她就会忘了自己辛苦。

然而,有人这样轻轻说一句,她就觉得这孤苦无助奋力挣扎的这十年,足以让她心酸的痛哭一场。

她手指放在腿上,轻轻的,攥紧了自己的裙子,压住心头那些翻涌而来的苦楚脆弱。

侍者无声的将两杯蓝山咖啡端上来。

有只指骨修长的手,将咖啡杯推到她的面前,声音磁浓温和的传入她耳中:“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可以找我。”

莫初心良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去喝咖啡。

他帮的上忙的?

他能帮的上忙吗?他愿意帮她吗?

她无从得知,蒋奕琛却在她沉默以对的时候从心底评估这个女孩。

她很安静,是个不错的女孩,年轻,冷静,有魄力,念书好,头脑聪明。

有足够的资本找个好男人。

前提,是隐瞒她的家世。

但她显然没有要隐瞒家世的打算,即便家境不好,明知道会给自己的相亲减分,可她仍旧坦然说出来了。

他倒是不在乎她的家境。

只是……

“律师是费脑子的工作,当初怎么会想要选这个专业?”

莫初心喝咖啡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眸中,有复杂的感情一闪而过。

“为什么选择做律师吗?”她低声呢喃,手指不自觉的攥的更紧了些。

对面,蒋奕琛看见她的小动作,体贴的转移话题:“每个人的都有自己的偏好。”

“不是偏好的问题。”她手指紧攥,指尖的血液都涌动的有些快。

压制住颤抖的手指,她尽量平静的将咖啡杯放在杯托上,抬起眼来,冷毅开口:“我亲眼见过那些濒临崩溃的人,在面对不公的时候会把律师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错,有时候律师的确是那些麻烦事缠身的人的救命稻草。

而她们家,当年没能找到这样一颗稻草。

所以,她一直努力,最后想要成为这棵救命稻草。

30

很多年后,蒋奕琛还能记起莫初心说为什么做律师的时候的表情。

那样冷毅的眼神,让他莫名觉得难忘。

但是莫初心却没有察觉。

她在为什么做律师这个问题被问出来之后,脑海里就汹涌澎湃的涌现出当年的回忆。

离开的时候,蒋奕琛提议送她回去。

她礼貌的婉拒了。

在她看来,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以前有故事的女孩子。

况且,依她的家庭状况来说,的确配不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也许,人家之所以来,只不过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过来走过场的呢?

“我还有别的事,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车子是去年从关宝仪这个败家货手里买的二手车,本来她刚参加工作,还在读研究生根本没有钱养车子的。

但是关宝仪换车的时候安利她,买了车起码上下班方便,还能送莫慈去学校。

她没有要买的意思,关宝仪干脆低价让她分期还款。

还大方的说还十年都行。

她跑的地方多,有时候没有公交,既然关宝仪这么安利她,干脆就答应了。

相亲结束之后她就独自回家,在经过红绿灯的时候手机震动鸣响起来。

她接起来,那边是莫慈的声音——

“姐,怎么还没到家?我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她扬起唇角,眉眼温柔:“现在堵车,马上就回去了。”

八点钟也是交通阻塞的高峰期,红路灯路口排了长长的一溜。

她能跟莫慈多说几句话,那边莫慈听说堵车,立刻表示要结束通话:“姐你注意开车,有话回来再说,注意交通安全。”

“嗯,你饿了就先吃,吃完去好好看书。”

那边乖巧的应了声,然后挂断电话。

她抬眼在看前面,已经是绿灯,踩油门,缓缓向前行驶。

到家已经快九点钟。

一进门,就看见外婆在织围巾。

外婆已经七十岁,头发都已经白了,但是身体比较健康,很少生病。

她带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一针一针的织,有点慢,却很认真。

旁边是正在看临床医学的莫慈。

莫慈今年十九岁,念大一,在本市的H大医学院。

因为从小就身体弱,头发颜色有点偏向咖啡色,发梢微卷,眼睛很大,就像是猫儿一样。

他皮肤很白,从小就长得很清秀俊俏。

直到小学二年级还有人将他认成是小女生。

莫慈一见她回来,立刻放下书,笑着迎上来:“姐你回来了。”

“我闻见红烧肉的味道了,你的手艺?”她看向厨房的方向。

莫慈接过她的包包,微笑:“外婆帮我选肉帮厨的,快来试试我做的好不好吃。”

莫初心被莫慈拉着走,经过外婆的身边,出声:“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有些耳背,这一声反应的有些慢,好一会儿才抬手扶了扶老花镜,看着她慈祥的点点头:“回来了就先去吃饭吧。”

莫初心点头,跟着莫慈去厨房的保温锅里看莫慈往外盛红烧肉。

她看莫慈很开心,便去自己盛白米饭,边盛饭,边开口和他说话:“姐姐今晚没有加班。”

“那姐你去做什么了?你们事务所聚餐?”

莫初心盛好了饭,将白瓷碗放在桌面上,走到莫慈的面前,坦然:“姐去相亲了。”

莫慈一愣,眉毛开始担心的轻蹙:“姐……”

莫初心伸手从他手上接过那只碗。

她在接过碗的时候,手指轻轻碰到了莫慈的手指,察觉他的手指尖有点凉,忍不住提醒:“这几天也不算热,不要老是在风扇跟前。”

他身体不好,常常生病,小时候莫初心不止一次在半夜里背着他往附近的诊所跑。

每一次,看着弟弟体弱发高烧,烧的迷迷糊糊喊爸爸妈妈,她都会哭的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爸妈离开的时候,她发誓会照顾好小慈。

但是小慈体弱,容易生病,每次小慈生病高烧,她都吓得要死。

她怕小慈离开她。

她只有小慈跟外婆了。

“姐,我跟外婆都不会催你结婚,相亲的那些人,他们跟你没有感情基础,也许根本不会对你好。”莫慈劝她。

她拉开椅子坐下:“小慈,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如果是姐喜欢的人,我会祝福姐,但是,那些相亲的对象,姐你根本没有一个喜欢的吧?”他心细的厉害,也了解她。

莫初心抿了抿唇,低头吃饭:“但姐要结婚。”

“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急着结婚?”

这个问题戳到她的心,她抬眼,郑重看他,“小慈,你忘了,姐并不需要感情。”

没错,她结婚并不需要感情,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红本本。

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她要嫁人。

她不想再跟他有所纠缠让自己动摇。

30

莫慈对莫初心的做法感到很不理解。

如今莫初心在说起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时候,还能安静的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吃饭,眉眼平淡。

他看着就觉得心口难受,双手的手指都攥紧,痉挛起来。

他皱眉:“姐,你可以忘了宋乔,你忘了他就能好好生活,结婚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吧。”

她充耳不闻:“姐也不能陪你跟外婆一辈子,该成家立业的时候自然要成家立业。”

莫慈没应声。

她轻轻侧头,看他,“你也不小了,如果学校有人追你,可以谈恋爱了。”

莫慈唇瓣抿直:“这些我心里有数。”

“嗯,没吃饭的话,过来一起吃吧。”

莫慈走过来:“姐,你忘不了宋乔是不是?”

莫初心的筷子停了停,深思一下开口:“不是,姐已经二十五岁了,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急着结婚有什么不对吗?”

莫慈被堵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姐,可是这样相亲,你怎么能找到合适的人?”

“说不定就找到了呢?”她微笑,“小慈,你要相信缘分,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

“我不相信。”莫慈一口否定,“感情都是日久天长培养出来的,你不觉得吗?”

莫初心脸上的笑容淡去,眸子深了一些:“姐现在相信缘分了,你以后也会相信的。”

她已经摆明了不听莫慈的劝。

莫慈跟她相处多年,知道她的脾气。

如今,她说要结婚,莫慈劝不了,心里不舒服。

看她还在吃饭,扭头去自己房间拿了外套,开门往外走:“我出去买点东西。”

莫初心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房间的挂钟:“不早了,明天去。”

“很快回来。”

莫慈以前都听话,唯独这一次,说完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也没有个解释。

在客厅里织围巾的外婆抬起手扶了扶老花镜,好奇的问莫初心:“初心啊,小慈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我去看看。”

她碗里的白米饭才吃了一半,放下筷子就追出去,连拖鞋都没换。

一直追到楼下,往四处看,才看见在小区广场对面有个纤长的背影,隐入到树影之中。

她匆匆追上去,小区广场上跳完广场舞要回家的老头老太太看见她都眉开眼笑的跟她说话。

大有八卦八卦她终身大事的打算。

只可惜莫初心急着去找莫慈,根本没时间跟她们闲聊。

有慈祥的老太太看见她,抬手指了指小区小桃树林的方向,跟她说话:“找小慈吧?我看那孩子往那边走了。”

“谢谢。”

她马上往那边走,但是顺着绿化林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看见莫慈。

出了小区,看见一个影子像极了莫慈,这才追上去。

十点钟,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看见那影子,一路就往前追,喊他他也不停,追到一家酒店附近的时候却没了人影。

她有些急,莫慈以前都不会这样。

为什么这次叫他他不停下?

是没有听见,还是有别的事情?

她心里想得多,下意识的就伸手摸手机要打电话,伸手一摸,才一下子发现手机放在家里根本没有带出来。

她眉头皱起来,环顾四周,只有几个从酒店里出来的人在周围。

咬了咬牙,她往前走到酒店门口,看见酒店前台的小姐,上前去,开口:“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酒店小姐有些为难:“抱歉,我们酒店前台的电话不能外拨,如果您需要外拨,请到客房里拨电话。”

附近没有电话亭,酒店的电话又不外拨。

莫初心开口就道:“能拨到110吗?”

前台小姐愣住:“能,但是……”

“我要报警,谢谢。”

莫慈有点反常,她很担心他。

特别是在宋乔快回来的这个时候。

她伸手就去抓电话,前台小姐都反应不过来。

却恰恰在这个时候,有道磁浓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已经拿到手里,她听见这道声音却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前台小姐生怕她报警给酒店里惹了事,赶忙一把将话筒夺过去。

莫初心能辨识出这个声音,微微侧身,果然看见蒋奕琛左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手提笔记本电脑,穿着白衬衣,正在三步之外看着她。

30

这是她在一天之中第二次看见蒋奕琛。

蒋奕琛望着她,俊逸的面容和深邃的双眸让莫初心压下了报警的打算。

她冷静下来:“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虽然是相亲对象,虽然这男人没有在相亲之后联系过她,也没有给她联系方式。

但她现在找不到莫慈,就算是有一面之缘也没关系,她想借个手机用用。

蒋奕琛去口袋里取手机:“可以。”

他修长的手指将手机递过来:“去外面打吧。”

他看她着急,却绝不相信她是真的要报警。

莫初心知道蒋奕琛已经看清了她的心思,找莫慈的确重要,但是警方不会受理失踪二十四小时以内的案件。

她如果能借到手机,还是要先给莫慈打电话。

手机是牌子货,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来,更别说是那人人熟知的标志。

她拨了莫慈的手机号,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她心里着急,四处看,希望能找到莫慈的影子。

却一无所获。

“你在找谁?”

“我弟弟。”

“他离开的时候说要去哪里?”

“他说要去买东西,我从商场过来,已经关门了。”

“那边还有一家凌晨关门的,我陪你过去看看。”

她下意识的就要婉拒,却在顺着蒋奕琛指的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影在推搡一个要瘦一些的少年。

她微微张了张嘴,话都来不及说,就将手机往蒋奕琛手里一塞:“谢谢你,我找到弟弟了,你先回家吧。”

说完,不顾蒋奕琛是否走了,就快步追过去。

那两个人影她不认识,但是那个被推搡的少年的背影他却认识。

是莫慈。

她心跳开始加速,越是接近那个地方,神经就绷的越紧。

到了距离那三个人影十几米的地方,就听见有些嘲讽的声音传过来:“你姐姐做律师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还不是傍上有钱人才能在大学里立足?你姐姐就是个婊子!!”

“你闭嘴!!!”

莫慈一想隐忍温和,此时却语气激烈。

那两人讽笑起来——

“怎么,还觉得生气?”

“我们可都是说的实话!”

“不然你以为你跟一个老太婆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姐姐可是用了浑身解数来……”

嘭的一声巨响。

不等那人说完,莫慈就站起来一拳就那人打到了旁边的垃圾箱上。

另一个一看被揍了,立刻上来抓住莫慈就是一拳。

莫慈身形单薄,立刻被一拳打倒在地。

那人不甘心的要压住莫慈继续打。

莫初心双手攥成拳头,猛地冲过去就把抓住莫慈的那人狠狠的用力一把推开:“给我住手!”

那人被一下子推开,脚步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子,借着路灯偏弱的光看清楚了莫初心的面容。

“莫初心?”那人居然认识她。

莫初心皱眉,死死盯着那人。

那人阴阳怪气的笑笑:“小子,你姐姐确实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当年宋……”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就报警了!”莫初心蓦地开口,冷冰冰打断他。

她眼神冰冷,口气有点发狠。

那人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还有洗去纹身的疤痕,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而旁边那一个,也是一副市井混混的模样,脖子上那条金链子粗的跟手指头一样。

莫初心挡在莫慈的面前,那穿黑色背心的人被莫初心冷冰冰的视线盯着,却还是不肯就这么走掉:“莫小姐,你弟弟打伤了我的同伴,你不报警,我也要报警,在校打人,可是要记过吧。”

“你们要多少钱?”她们想要做什么,她一清二楚。

“你看我同伴都被打得爬不起来了,起码要给两千块吧?”

她撇一眼那赖在地上妆模作样不肯起来的人——果然是要敲诈。

“好,你等我去银行提款机取钱,在这等着,不要走。”

莫初心望着他,眼里有冰冷的寒意。

那两个混混听莫初心这句话尾音冰冷,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在看见莫初心转身要走后,那俩混混对视一眼,马上喊住她:“你留下,让你弟弟去取钱。”

莫初心看了捂着肚子的莫慈一眼,将钱包里的卡拿出来,扔过去:“952116,自己去取。”

那两人一看莫初心跟莫慈都是一副软弱模样,对视一眼,满意的捡起银行卡就走。

莫初心看两人向着银行提款机走远了,才叫莫慈:“报警。”

莫慈一愣。

接着听见莫初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说,有人抢劫。”

30

警察在五分钟之内就赶了过来。

出警速度可谓是闪电一样的速度,毕竟才隔了两条街的距离。

那两个被从银行提款机门口抓住的混混在被按住的时候还不忘大骂莫初心是个心机婊。

莫初心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跟民警一起去警察局录口供。

折腾到午夜,口供才录完。

莫初心跟莫慈一块从警察局往外走,莫慈不说话,抿着唇,脸上青了一块。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就像是小时候牵着他一样,只要能握住他的手就觉得安心。

莫初心带他去路边拦出租车。

莫慈垂着头,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猫儿一样的漂亮双眼,明明比莫初心高出一截,却还是让人觉得羸弱。

“以后晚上出门要小心。”她嘱咐。

莫慈跟她一起走到马路边,抬起头要跟她说话,路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喇叭声。

有些刺眼的灯光闪到眼睛,莫初心抬手遮了一下,才看清是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

她适应光线看过去,发现车里有个男人打开车门走出来。

那人身材修长,漆黑的发下是英俊的眉眼,眼睛古井一样深邃。

他目光落在莫初心的身上。

莫初心也认出他来:“蒋先生。”

莫慈看见蒋奕琛,又看看莫初心,低问:“姐,这是谁?”

“我的……朋友。”

她斟酌了一下,说是相亲对象有些生疏,而说是男朋友,又有些离谱。

她们并没有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仅仅不过是见过一次面,偶遇了一次,说好听点是朋友。

其实,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莫初心想要出口问蒋奕琛为什么在这里。

却接着,又从路边拐过来一辆车子,车门一打开,何笑便匆匆从里面下车。

何笑表情紧张的不行,看见她,上来就握住她的胳膊看她的脸跟身上:“我听说你被抢劫了,担心死了,拉着老崔就赶紧过来了,你没受伤吧?”

莫初次并没有受伤,便摇摇头:“没事儿。”

“那,小慈也没事吧?”

何笑转身去看莫慈,想要像打量莫初心那样抓住莫慈的胳膊细瞧:“怎么脸上有伤?小慈,何姐带你去医院。”

莫慈抬手摸了摸脸上那块淤青:“我没事,何姐。”

莫初心看见何笑这么担心她们,心里有些感动:“这么晚还让何姐担心的跑过来,真是麻烦何姐了。”

“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小慈还要打车回去吧?你看,也不好打车了,我跟老崔把小慈送回去。”

何姐跟崔昱是匆忙过来的,担心莫初心却是真的。

只不过,这话里有话。

明明他们姐弟都要回去,何姐跟崔昱愿意送莫慈回去。

偏偏没说要顺带送她回去。

她转眼看向蒋奕琛。

蒋奕琛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下意识的,莫初心就从心底里明白过来——蒋奕琛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她点点头:“那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蒋奕琛为她打开副驾驶席的车门,她躬身坐进去。

前面莫慈回头看她,却被何笑塞进了车里。

莫慈多半担心她她这么晚还去坐在陌生男人的车子。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蒋奕琛不止是一个不会乱来的人,而且,说不定还恰恰就是能跟他一拍即合的人。

法学学的多了,看人的眼光便就毒辣起来。

未曾深交,便要一眼看出三分。

她因为看别人的着三分,在法学院里未毕业就名扬各大律师事务所,成了各大律师事务所抢着要的尖子生。

相信这次,她应该也不会看错。

30

莫慈回家之后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莫初心回来。

有些犹豫的去看何笑:“何姐,那是我姐的男朋友吗?”

何笑笑起来:“小慈,你眼光真好,这次你跟你姐能出来的这么快,多亏了奕琛帮把手。”

莫慈礼貌的道别,接着就上楼了,并没有太感激何笑给姐姐介绍对象。

何笑望着莫慈上楼,皱了皱眉,那边崔昱看她脸上不高兴,拍拍她的肩膀:“这孩子真是不懂事,也不请我们上去喝杯茶。”

“喝什么茶?”何笑不耐烦的将崔昱的手拍开。

崔昱本以为何笑会跟着一起责备这孩子不懂事,却不想,何笑反而瞪他一眼:“小慈的心里肯定不好受,还请你上去喝茶,你是缺茶喝啊?”

崔昱摸摸鼻子,觉得被骂的莫名其妙:“姐姐找了心仪的男人,弟弟不是应该觉得高兴么?”

何笑没说话,拉着他就走:“你大嘴巴,我不跟你说。”

崔昱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到了三十多岁,也挺喜欢八卦。

他一路上旁敲侧击的问何笑。

何笑却半句话都没透露出来,他没法儿。

但他觉得这两姐弟有些奇怪。

……

莫初心坐在蒋奕琛的车上,街上除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跟快餐店,已经基本都关门歇业。

酒店自然不会去。

两人开车到了江边。

江上还有渡轮,路灯周围有小小的虫子飞舞。

莫初心下车,蒋奕琛问她:“喝什么?”

莫初心想了想,还是回答:“啤酒。”

蒋奕琛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莫初心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一下小商店:“那里二十四小时营业。”

蒋奕琛点头,算是应了。

莫初心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在十分钟之后启开了第一罐啤酒。

她眼睛淡然,望着江上渡轮的灯光,叹了口气:“谢谢你帮我。”

蒋奕琛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摸着啤酒罐,手指用力,拉开拉环,有白色的啤酒沫膨胀出来,又迅速的消退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帮你?”

莫初心歪了歪头,眯眼看远处:“那两个人,应该是有后台的。”

蒋奕琛微微侧目,并没有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

莫初心说的没错,他在警车开走后给在警局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那边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若不是有后台,抢劫这事儿也够那两个人喝一壶的了。

“你身世好像挺复杂。”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掩饰,垂眼继续喝啤酒。

蒋奕琛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莫初心先开口:“那些骂我的人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对吗?”

蒋奕琛眉梢微动:“你说呢?”

莫初心浅笑了一下,有些破罐子破摔:“……你是听到了。”

喝了两罐啤酒,她有些停不下来,也有些控制不住,鼻头发酸,她眼眸却是微微弯起来的。

“我父母死的早,外婆的年纪又大,我才十三岁,小慈七岁,我总不能让他们无依无靠的死……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但是我家这样的情况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愿意帮我呢?但是他不同,他居然愿意拉我一把,让我,小慈跟外婆都能慢慢过好来。而在我眼中认为的感情,在别人眼中却成了那么一回事。”

她似乎想起之前很多年的事情,抬手捂住额头,听江边的风声:“那时候,好像是挺傻的。”

“现在后悔了?”

“不后悔。”她吸口气,抬起眼来,“现在我也许有很多选择,但是当时,的确别无选择,那种抓住根草就能救命的感觉,很少有人能懂。”

“那你现在只是需要结婚?”

“没错,越快越好,”她点头,忽然记起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过的话,“你跟我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他凝眸看她:“什么话?”

“你说,”她回忆起来,“如果有帮得上忙的,可以找你。”

他默然片刻:“算数。”

她将啤酒罐放在手边,倾身过去,恳求:“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结婚吧,好吗?”

30

蒋奕琛坐在长椅上吹着江风,微微蹙眉,“你这算是求婚?”

莫初心有瞬间的发虚,但是酒劲上涌,却借着酒劲开口,认认真真的举手发誓:“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好,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保证!”

蒋奕琛看她认真的模样,居然有点想笑:“你喝多了。”

莫初心强打精神,双眼盯着她,瞳眸澄澈:“我是认真的,你看我的眼睛!”

她,真的真的,需要一段合法婚姻。

迫切的需要。

她紧紧盯着他,好像眼中有漩涡,要将面前的男人旋进去。

但她不敢保证,这个男人会进这个漩涡。

她盯着他,凝眸认真望着他,她不答应她便不转移视线。

固执的有些孩子气。

蒋奕琛看她,眼眸里没有心动。

淡定理智的没有半分动摇的模样。

她心里开始发虚,也觉得委屈,嘴巴一扁,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你还清醒吗?”

“嗯。”

“认真的?”

莫初心缓缓抬头,望着他,眼神迷离,似乎要是要说话。

但江风一吹,她身体晃了晃,忽然嘭的一下就扑在了他的怀里。

蒋奕琛垂眼,看她柔软的发,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扶住了她的背,轻轻地,在她纤瘦的背上拍了拍:“我答应你。”

即便得到了回应,莫初心也没有从他怀里起来。

她醉过去了。

醉的很合时机。

莫初心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晕轰轰的,有种想吐的感觉。

刚从床上坐起来,干呕了一声,立马就将头发一拨,捂住嘴往卫生间里冲。

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里是酒店的房间。

来不及细细回想昨晚的事情,匆忙冲进卫生间里就吐起来。

房间里安静的很,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

吐完之后,她缓缓抬起眼里,从镜子里看自己的脸。

脸色有些发白,头发也有点乱,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她垂下眼,凝神细细思索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这样醉过去,然后被送来了酒店的房间?

一晚未归,小慈岂不是要将她的电话给打爆了?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回到床边看自己随身携带了什么东西。

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了敲。

她侧头看过去,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起身过去开门,房门刚拉开,就看见立在门口,穿了一身笔挺西装的蒋奕琛。

他的头发干净利落,下巴的线条也很好看,他比她大了五岁,却一点都不显老,沉稳的气质更是引人注目。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起码不需要她太操心。

“你休息的好像不太好。”

“昨晚……我有没有做奇怪的事情?”

她真是很怀疑自己醉酒之后的酒品,虽然已经七年了,可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七年之前醉酒一次差点弄得家破人亡,这一次醉了,要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还好,洗漱一下我送你回去。”

她听话的回去洗漱,蒋奕琛去退房。

等他退完房,她也已经洗漱完毕:“回家去把身份证户口本都拿来,从民政局出来之后,你是去上班还是回家休息?”

“唉?”

她一愣,转头看他?

他平静的走过来:“你可以嫁给我。”

“你娶我?”她有点蒙。

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有复杂过去的人,为什么要娶她?

他不是建筑师么?不是海归么?

这样好的外形条件加上高学历好工作,怎么会要她?

“你不是想结婚么?”

“可是我……”

他弯弯唇角,眼眸深邃,声音好听:“嫁吗?”

莫初心抬头,双眼视线凝着他,心头忽然有一瞬间滑过去很多曾经的回忆。

她望着蒋奕琛的双眸,静了片刻。

才伸手,主动抓住他的大手,吸口气,吐出一个字:“嫁!”

30

其实扯红本本的过程简单的很。

只要五块钱,就能绑定一辈子。

她将红本本拿在手里的时候,百味杂陈,在民政局本口站了好一会儿。

蒋奕琛倒是没有捏着本子看上许久,而是问她:“要打个电话通知家里人吗?”

“嗯。”

她点头,刚要打电话。

远处就有个穿着红色紧身裙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看见莫初心在原地杵着,上来就拍她的肩膀:“初心!你真来民政局了?!”

莫初心抬起头,就看见面前如同喷火龙一样情绪激动的关宝仪。

关宝仪身材好,还穿了低V,胸前波涛汹涌。

她看她一眼,转身给蒋奕琛介绍:“我闺蜜,关宝仪。”

关宝仪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见她身侧站着的蒋奕琛,眼睛都有点发直:“初心你说,这是谁?!”

莫初心给她介绍:“我丈夫,蒋奕琛。”

关宝仪嘴角抽搐了一下,惊疑的张大嘴看莫初心,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她:“你就这么贸贸然的跟人领证,也不支会我们一声?”

莫初心抬眼看她:“我相亲就是准备结婚的,你没有察觉么?”

关宝仪皱了皱眉,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声嘟囔:“就算我们都知道你在相亲,但你也不能这么快啊!”

关宝仪忌惮的看一眼蒋奕琛,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小声在莫初心的耳边说话:“小慈昨晚打电话到处找你。”

“然后呢?”

“为了避免他担心,我说你住在我家了,可我从昨晚就脚不沾地的到处找你的同事打听你在哪里。”

“打听着了?”

“你那单位的何姐让我早上来民政局看看。”

莫初心将红本本收起来:“何姐真是过来人。”

关宝仪撇了那红本本一眼:“你昨晚一夜未归,该不是……?”

她意有所指的用下巴指了指蒋奕琛。

莫初心拉住关宝仪的手,回身跟蒋奕琛告别:“你去上班吧,我让宝仪送我回去。”

“也好,路上小心。”

他轻轻点头,目送她离去。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他黝黑的眸子神情浓深了一些。

微微低头,将红本本打开,看见上面莫初心的照片,他唇瓣抿了抿。

红本本上,莫初心的照片恬静而温婉,是个柔顺的模样。

但其实,他不觉得她是个温婉柔弱的人。

……

莫初心才坐上关宝仪的别克车,莫慈就给关宝仪打电话,她满脸微笑,声音温柔了几个度:“小慈啊,你姐醒了,我这就送她回家。”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收线之后关宝仪还是祝福莫初心:“昨晚的事儿,虽然我是帮你敷衍过去了,但小慈多心,你说话注意点儿。”

莫初心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窗外的风景:“不用担心,小慈那边我能跟他说好。”

关宝仪偏头看她一眼,忍不住叹气:“听说……宋家的先遣部队已经过来了。”

莫初心没说话,只是看窗外的眼光深邃了一些:“她母亲还是她姐姐?”

关宝仪皱眉,小心的猜测:“应该是她姐姐吧,听说在国外的法学院进修,成绩很不错,要回国发展。”

莫初心没有吭声,唇瓣抿的薄冷了一些。

关宝仪怕她多想,补充一句:“初心,往事不堪回首,你看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还是不想那些事情比较好。”

“我心里有数。”

莫初心的心里有事,关宝仪多多少少能猜到。

她帮不上忙,只能先将她送回去。

莫初心住的小区是一片旧楼区,是H市印刷厂的职工宿舍楼。

莫初心的父母生前是印刷厂的员工,在这里买下了房子,在父母去世之后,外婆便搬来这里照顾他们姐弟。

十年过来,房子还是那一套,周围的旧楼区却都变成了高级住宅区。

关宝仪开车将她送到楼下,还从后备箱里提出一箱牛奶跟两个时令果篮:“好久没有跟外婆说说话了,我去玩会儿。”

莫初心看她脸上的笑容,知道她不是为了跟外婆玩会儿,而是为了去看看莫慈对她结了婚是什么反应。

她要跟去,她也不揭穿她。

30

推开家门,就看见莫慈皱着眉头紧盯房门口。

先进来的关宝仪咧了咧嘴,温柔的挤出一个笑容来:“嗨,小慈。”

小慈应了一声,视线立刻就透过关宝仪,直接看她后面。

关宝仪没有得到完全的重视,无趣的耸耸肩,进门换拖鞋。

后面的莫初心也随手关了房门,弯腰换鞋子。

刚弯下腰换了一只鞋,就看见前面有一双笔直的长腿走过来。

她微微一怔,装作没看见的继续换鞋。

要去拿另一只鞋子的时候,有个人蹲下,握住她的脚腕,将拖鞋给她穿上:“姐,你昨晚去哪儿了?”

莫初心督了前面关宝仪一眼,关宝仪明显抖了一下,她就知道莫慈没有这么容易被糊弄。

莫初心穿好鞋子,不打算隐瞒他:“昨晚出去喝多了酒,在酒店住了一晚上。”

“宝仪姐给你开的房么?”

“不是。”她回答。

莫慈抬起头,看着她:“那是谁?”

“我丈夫。”

这三个字一出,莫慈都愣了。

旁边要跟关宝仪说几句话的外婆也一下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紧走几步,站在她面前,严厉的问她:“初心,你说是谁?”

“跟我有合法婚姻关系的丈夫。”

莫慈隽秀的双眉一下紧皱起来:“姐,这太突然了。”

关宝仪看莫慈果然不容易接受,立刻上去打圆场:“小慈,你姐的男朋友……啊不,你姐的丈夫我见过了,是个一表人才的好男人,不信你可以看看你姐结婚证上的相片,绝对万里挑一。”

关宝仪说完这话,外婆便向莫初心伸出手来:“初心,婚姻大事你怎么就自己做主了,本子拿来,外婆看看。”

莫初心听话的将红本本从包包里取出来,递到外婆手里:“虽然有点仓促,但的确是个好男人,外婆您看看。”

外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抬手扶着老花镜想要看的仔细一些。

莫慈站在原地,抿着唇:“姐,你就这样领了证,还当我跟外婆是你的家人吗?”

显然,莫慈没法接受姐姐结婚领证不通知他的事实。

外婆听见莫慈的话,叫莫慈:“小慈,你来看看,你姐的眼光不错。”

莫慈见过蒋奕琛,移步到外婆的身侧,看了红本本上的男人模样,才启唇:“果然是他。”

他昨晚走的时候就觉得那人跟姐姐关系不寻常。

想不到,姐姐闪婚的对象真的是他。

“这么好的男人不好找,姐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所以领证的速度快了些,没提前跟你们商量,是我的错。”莫初心主动道歉。

莫慈没有要跟原谅姐姐的打算。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冷。

关宝仪实在看不下去,悄悄过去揪住莫慈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小慈,原谅你姐吧,你姐她是有打算的,你要理解她。”

“我觉得姐跟这个姓蒋的认识并不久,姐,你真的看清了这个男人的人品吗?”莫慈跟莫初心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最希望的还是姐姐能嫁个人品好的男人。

要是姐姐跟这么男人相处了一年半载才做出这个打算,他会满心支持。

可是现在,他们才认识几天?

莫初心点头:“他不是坏人。”

“那也就是说,姐你也不确定他是好人?”莫慈犀利的反问。

莫初心确定蒋奕琛不是坏人,可是,是否是好人,是个什么样的好人,她并不了解。

莫初心没有马上回答。

莫慈少有的固执起来:“姐,如果你不确定,那就跟他接触婚姻关系吧,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将就,我不想看你不幸福的将就下去。”

莫初心垂了垂眼眸:“我会很幸福的。”

“姐……”莫慈想要说服她。

莫初心却打断他:“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伸手接过外婆手上的红本本就向着自己的房间径直走过去。

莫慈还想追上去。

外婆却开口叫住他:“小慈,别追了。”

“可是,外婆,我姐她……”莫慈回头,有些着急。

外婆却叹口气,疲惫道:“相信你姐姐,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莫慈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他转头追着姐姐离开的方向,看着姐姐的背影,皱着的眉毛许久都舒展不开。

关宝仪斟酌了一下,还是不忍心隐瞒莫慈。

在外婆叹气进厨房后,轻轻拍了拍莫慈的肩膀,在莫慈的耳边低声:“小慈,你姐这么做有原因的。”

莫慈转过头来,疑惑看她:“什么原因?”

关宝仪欲言又止:“宋乔……就要回来了。”

此话一出,莫慈的脸上神情瞬间就像是结了冰一样难看起来。

30

莫初心拿了红本就去房间里换衣服,半小时后再出来,已经是打扮妥当。

关宝仪看她脸上的淡妆,有点怀疑:“你要去上班?还没吃早饭呢。”

“有急事,不吃了。”她淡淡。

关宝仪看了看旁边忧心忡忡的外婆跟皱着眉头的莫慈,才出口:“我送你。”

“谢谢。”

莫初心看外婆一副担心的模样,走过去,双手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外婆别担心,奕琛是个好人,我很快带他来见你。”

外婆的手被莫初心握住,点了点头,眼睛却有些湿润:“初心啊,为了我们莫家……辛苦你了。”

莫初心眼角有一抹悲凉,却是一闪而逝,她翘起唇角:“外婆别这么说,我是莫家的子女,照顾你们是理所应当的。”

外婆点点头,脸上苍老的皱纹有深深的沟壑,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心疼。

莫初心跟外婆道别之后,才将视线放在莫慈的身上。

莫慈望着她,抿着唇,一言不发。

关宝仪心里担心的很。

莫初心却转身,换鞋出门:“走吧,再晚了就迟到了。”

她率先出门,关宝仪看了莫慈一眼才跟着追出去,到了楼道里就问莫初心:“你这么出来也不给莫慈一个解释?”

“她是我弟弟,该跟他商量的事情我都跟他商量,不能跟他商量的,我不想跟他说。”

“但是你们也相依为命十几年了,忽然嫁人总要给他个心理准备的。”

“他会慢慢懂我的。”

“初心。”关宝仪抓住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那件事,你要一直瞒着莫慈?”

莫初心的脚步顿了顿,垂下眼睫:“瞒着吧,一辈子过去也很快。”

“可是,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被莫慈知道了,也许他会……”

莫初心侧眼看她,眼神认真,声音却有些疲惫:“小慈是我的弟弟,以前是,以后也是。”

关宝仪被她的眼神镇住,好半晌才呐呐点头:“嗯,我知道了。”

“永远别告诉他。”

“嗯。”

莫初心双眼望着她:“向我保证。”

关宝仪唇瓣抿了抿,才开口:“我向你保证。”

“走吧。”

莫初心拉着关宝仪走。

关宝仪跟莫初心不一样,她性格大大咧咧,向来开朗,偶尔会有些不靠谱,但是从小就家庭条件好,根本没有受过什么苦。

但是莫初心不一样。

莫初心这十年几乎可是说是一路曲折坎坷,但她一直冷静面对,什么苦难都熬过来了。

如今,她有一个好工作,人长得也漂亮,已经能赚钱养家,甚至能供莫慈去念医学院。

她本该变得开朗起来,可是,冷静的太久,已经无法将事情看得那样简单。

坐在关宝仪的车上,她侧头看窗外的风景。

关宝仪肚子饿的咕咕叫:“初心,我们要不要去吃个早点再送你去公司。”

“今早,崔律师开庭需要的资料在我手上,你先送我去事务所。”

关宝仪扁了扁嘴:“好吧。”

关宝仪一路将她送到律师事务所的楼下,刚到门口前台,就看见有外卖小哥在前面跟前台的接待说话:“请问,莫初心小姐是在这里工作吧?”

接待刚好看见莫初心进门,马上就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初心快来,这里有你的外卖。”

莫初心走过去。

外卖小哥看见她,马上就拿出签收单:“莫初心小姐吧,这里签个字。”

莫初心签了字,才接过外卖盒子。

盒子上面印着的是附近的连锁餐饮企业景悠然酒店外卖,那里的蟹黄包出名的好吃,只是早上排队买早餐的人多,不是VIP预约客户根本买不到。

前台的小周看见是景悠然的蟹黄包忍不住羡慕的出声:“初心,这么早就有外卖送来,是爱心早点吗?”

莫初心也很疑惑。

她没有订过外卖啊,是谁送来的?

翻看早点盒子,果然从盒子里找到一张订购卡。

看着订购卡上打印的名字,她一愣,忍不住念了出来:“蒋奕琛……”

30

她将卡片小心的收在了包包里。

刚上楼,就有电话打过来。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将电话取出来,发现显示屏上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却是本市的。

迟疑了一下,她接起来:“你好。”

“外卖收到了吗?”性感如磁的声音传过来,顿时让莫初心轻轻怔了一下。

“蒋先生?”

“叫我奕琛就行。”他的声音温和的传过来。

她张了张嘴,还是觉得太过亲昵,有些叫不出口,只好开口问他:“我的手机号码,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记得他们根本就没有进行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一步。

那边却回答的从容:“笑笑在我们见面前就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了。”

“原来这样……”何姐真是个合格的律师事务所红娘。

他仿佛能猜透她在想什么,轻轻莞尔,顺道提醒她:“把我的手机号存起来。”

“噢,好。”

她要动手存号码。

刚好远处传来崔昱火急火燎的声音:“初心,你来的正好,要开庭了,咱们快走。”

蒋奕琛在那边也听见声音,笑了笑,暂且放过她:“你好好上班,中午我来接你。”

“嗯。”她点点头,收线。

那边,蒋奕琛听她收线之后的忙音响了几声,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不可思议,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跟这个女人闪婚了。

虽然是闪,却并不冲动。

莫初心上午跟崔昱去H市法院。

一起丈夫出轨的离婚案在法庭上让双方律师打的高潮迭起。

莫初心收集的材料证据有些犀利,最后爆出来的录音让对方脸色煞白。

崔昱在那边侃侃而谈:“这段录音中有被告人对我当事人的承诺,被告人亲口承诺对我当事人忠诚,还承诺如果出轨就净身出户。”

对方律师一脸嫌弃的看向他的当事人:“你有过这样的承诺还被录音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被告出轨的男人一脸铁青,忽的站起来指着崔昱大叫:“你诬蔑我,我当时的确是这样承诺过,但是绝对不会有人录音,高丽她当时不可能录音!!!”

这话一被吼出来,崔昱就笑了,转身看向大法官:“这是我当事人语音聊天还原出来的录音,现在被告人也已经当众亲口承认对我的当事人做过净身出户的承诺了,被告出轨的证据确凿,我想法官您心里已经有定论了。”

那边的被告眼神凌厉如刀的去剜崔昱。

崔昱却赞赏的暗暗给莫初心所在的方向翘了个大拇指,特佩服她能找出这么刁钻的证据来。

莫初心笑眼弯起,微微点了点头。

这场官司打的好,算是全胜。

出了法庭那个刚赢了两百万财产的当事人就要去请崔昱吃饭。

崔昱把莫初心介绍给她:“高小姐,这次能胜诉,我的助理也功不可没。”

高丽是个富婆,三十多岁,端正白皙,身材窈窕,一双柳叶眉,杏眼含情,看着也精明。

伸出手跟莫初心握手,莫初心点点头,跟她握了握手。

“我想请崔律师跟莫助理一起去吃个饭,不知道你们二位有没有时间?”

崔昱当然点头,转头看莫初心。

莫初心的电话刚好响起来。

崔昱示意她先接电话,接了电话,那边有个低沉磁浓的男声传过来,略略带了点疲惫:“下班了吗?”

“下班了。”是蒋奕琛。

“我去接你。”

“嗯。”

莫初心抬眼看了看满面笑容的高丽,想要婉拒她的盛情。

而崔昱却给她使了个眼色,开口打哈哈:“初心也一起去吧,高小姐认识的人不少呢,介绍给你认识。”

做律师人脉越广越好,而她现在正是打底子的好时候。

高丽看起来不简单,她今天拒绝了高丽,说不定就会丢掉一个机会。

她沉默片刻没有说话,那边蒋奕琛仿佛能读心一样,接着开口:“崔昱在旁边吧?你们要是有约我们中午就不去了,下午我接你下班,顺便带你看看我们家。”

我们家?

她听到这三个字,有片刻的恍惚。

原来,这么快就跟一个陌生男人要组成一个家庭了。

也就是说,她要从现在的家里搬出来了。

要跟蒋奕琛住在一起了。

30

她陪高丽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崔昱不敢喝多,稍微喝了一点红酒,何笑追的紧,给崔昱打电话没打通关就给莫初心打。

莫初心跟崔昱对视一眼,告诉何笑:“我们已经在回事务所的路上了。”

崔昱没开车,莫初心跟她打车回去。

路过沃尔玛超市的时候,崔昱往手心里呵了口气,觉得有酒味儿,不太好意思的看莫初心:“初心啊,笑笑这个人不喜欢我应酬喝酒。”

莫初心一点就通,跟前面出租车司机说话:“师傅,麻烦你前面沃尔玛超市停一下。”

超市的旁边是药店,醒酒茶是肯定有。

她让崔昱在车上等着,下车去药店里给崔昱买醒酒茶。

买了醒酒茶就回车上,塞到崔昱的手里:“崔律师,回去就喝了吧。”

崔昱很是感激:“你帮我拖住笑笑啊,她这人管的可严了。”

莫初心点头应下。

跟崔昱回律师事务所之后,何笑果然看见他们两个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崔昱是不是喝酒了。

莫初心看崔昱一脸苦色,上前拦住何笑,温婉的微笑:“何姐,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何笑忙着去查看崔昱是不是喝酒了,被莫初心拦住却也不恼,马上眼睛一亮,带了几分暧昧:“是关于小蒋的吧?”

莫初心的眉梢微微挑了挑,应声点头:“嗯。”

何笑一听莫初心要问蒋奕琛的事情,马上就把崔昱的事情给撂下了,拉着莫初心的手就往外面走:“喝杯咖啡醒醒神再说。”

何笑拉着莫初心去茶水间里冲了速溶咖啡。

何笑先开口:“怎么样,你跟小蒋聊得投缘吗?”

“还好。”

“你想知道奕琛什么事?我跟你细说。”

虽说已经跟蒋奕琛领了结婚证,但她知道的真心不多。

只是知道她是学建筑的,现在是建筑师,之前在国外,今年才刚回来,三十岁。

至于家庭成员,跟以前的事情她都不清楚。

但她想,慢慢接触,很快就会清楚的。

何姐觉得她不热情,干脆一股脑的跟她说出来:“小蒋家里条件不错,母亲不在H市,之前出国留学之后一直在国外工作,今年才刚回来,老崔跟他是同学,之后他留学也一直跟他有联系,没听说他有复杂的过去,这一点你倒是能放心。”

莫初心捧着杯子,笑着点了点头。

谁还没有过去,就算蒋奕琛有过去,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都不在乎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在乎他的以前。

她在茶水间里跟何姐聊了几十分钟,有人来找何姐去谈案子,莫初心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的中性笔用着用着就写不出字了,她看了看才发现是笔芯没有了,打算下楼去买一根新的。

抬手去摸包包里的钱包。

却摸了几下都没找到。

她眉头一下拧起来,将包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也没有找到钱包。

心里有些焦躁,她刷的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却在踏步出去的那一刻,硬生生刹住了步子。

脑海里,一瞬间就浮现出了蒋奕琛的模样。

如今,他已经是他的丈夫。

又为什么要去在乎别的男人曾经送给他的东西。

“不要了。”

她低声告诉自己,退回办公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将手放在键盘上,整理收集的资料。

只是一个钱包而已,丢了就丢了,里面除了钱重要之外,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细细回想,钱包里虽然还剩了几百块了。

可自己,真的是为了那几百块而去着急找的吗?

大概是掉在了药店里。

在给崔昱买醒酒药的时候掉的。

她边想,便敲打键盘。

渐渐平静下来,收敛心神,专心整理资料。

资料整理完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铃声悦然响起。

她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临近下班。

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把工作收尾,等着下班时间。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传来蒋奕琛的声音:“我在你楼下等你。”

30

她看看表:“还有五分钟。”

那边倏尔浅笑了一下,声音都带上笑意:“没关系,我等你。”

还有五分钟下班,她马上下楼去也没有关系。

但是已经习惯了朝九晚五的这样按时上下班,她想等这五分钟过去。

时针一分分移动,秒针抵达的声音被淹没在众人收拾资料的声音里。

莫初心在五分钟之后整理好心情,提着包包下楼。

在事务所门口不远处,果然有一辆银灰色保时捷停着。

她向着那边走过去,车里的男人下车,手搭在车门上。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为她拉开副驾驶席的车门:“你很守时。”

“迟到早退这样的事情我都不做。”

“工作很认真。”

她温柔的弯弯唇角:“习惯了。”

从十二年前开始,从没有了依靠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克制自己,让自己坚强的坚持下去。

她必须做到最优秀。

只有最优秀最努力才能让别人看见她,才能找一份好的工作,才能让外婆跟莫慈过上好日子。

她的愿望很简单,然而这么简单的愿望却需要加倍的努力。

没有别人那样拼爹拼家境的先天优势,她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

守时,她已经习惯了。

也习惯了去咬紧牙努力。

“先去吃饭吧。”

“去我家吧。”她出声,侧头看他,眼眸弯起,“我做菜给你吃。”

也顺便让外婆跟莫慈认识一下,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

她应该让他认识一下自己的家人。

蒋奕琛似乎明白她的想法,侧头看她:“你手艺好么?”

她温柔恬静的扬了扬唇角:“我做菜还不错,相信我。”

的确,她做菜的手艺很不错,很多人夸奖过的。

蒋奕琛微微挑眉,并不排斥:“拭目以待。”

蒋奕琛开车送她回家,莫初心给她指路,在去小区的路上有一家超市,他停下车子,问她:“你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嗯。”

她下车,进超市的时候两人肩并肩走过去。

在超市门口,莫初心无意间抬眼,猛地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高挑女子。

那女子长得高挑,有一头珊瑚金色的长发,美丽的妆容精致可爱。

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是盛着宝石一样明亮。

她望着那女孩,蓦地一怔。

那女孩的视线也一下就撞在她的身上,粉色唇彩涂抹的唇瓣微微开启,无声的吐出她的名字:“莫初心……”

莫初心心头一跳,秀眉忍不住蹙起。

她唇瓣抿的直直的,那女孩看见她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

两人擦肩而过,莫初心的脑海里回忆起往昔,手指尖有点发凉,身体都有些僵硬。

果然,宋家人回来了。

宋乔的姐姐,打了头阵。

她吸了口气,克制住情绪,手指攥了攥,让自己冷静。

却有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紧紧攥住的手指。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奇异力量。

手指被一下握住,莫初心微微一怔。

接着就转头去看蒋奕琛。

蒋奕琛眉眼俊朗,下巴的线条流畅优美,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与她视线对上:“遇见熟人了?”

她抿了抿唇,垂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想打招呼就不打了吧。”

他牵着她的手,进了超市的旋转门。

在转身进一楼购物区的时候,侧头看了门外一眼。

门外的女人也透过玻璃门紧紧盯着她,漂亮的双眼仿佛要恼恨的滴出血来。

30

她的手被蒋奕琛牵着,一排排走过货架,心不在焉的看货架上的货物。

宋乔的姐姐,宋妍。

当年在她跟宋乔在一起的时候,口口声声的骂她:“你有什么资格跟阿乔在一起?”

她说:“我喜欢宋乔。”

宋妍说:“喜欢我家阿乔的多了去,老实说,你要多少钱?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家阿乔?我妈说,你要多少都给你!”

这句话,真是让她印象深刻。

她要多少钱,宋家都给。

但宋家永远不会知道,她要的不是钱。

而是比钱要重要的多的东西。

那不是宋家给钱就能算完的事情。

蒋奕琛一直牵着她的手,即便是在选购物品的时候她全程保持沉默,也没有细问她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等莫初心回过神来,蒋奕琛已经牵着她的手去柜台结账。

她看了眼购物车里的东西,多半都是老年人能用的营养品,有蜂胶,牛初乳,核桃,粗粮礼盒,还有给老年人食用的加钙奶粉。

她看收银员一件件扫码,立刻就伸手去摸钱包。

摸了包包几下,才想起来,钱包丢了,一下就怔住。

那边蒋奕琛就将卡递了过去。

结了账,转回头看她发愣,轻轻问她:“怎么了?”

她下意识的开口:“钱包丢了。”

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这时候说钱包丢了有些不合适。

果然,蒋奕琛浅浅笑了一下:“以后的日常开支都由我来就行。”

“不是,我……”她还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能跟她平分日常开支。

他却微微挑了俊逸的眉梢,反问她:“怎么?你怀疑我养不起自己的老婆?”

她的话都卡住,否认:“不是……”

“钱包里钱多吗?在哪儿丢的?我陪你找回来。”

蒋奕琛一手拎了便利袋,一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接触,十指相扣,掌心暖热。

心头也加速跳动了几下。

莫初心抬头看他。

蒋奕琛眉眼俊逸,长眉下的一双眼睛更是让莫初心觉得说不出话。

“钱包在哪儿丢的?”

“沃尔玛附近的药店。”

“药店有监控,也许能找回来,走吧,我开车跟你去看看。”

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亦步亦趋,看着他宽阔的肩膀跟侧脸,脚下的步伐却突然放慢了。

他察觉到,不解的侧头看她:“怎么了?”

“不找了,我们回家吧。”她握住他的手指,长长的浓黑眼睫垂了垂,眼神被遮挡住,“钱包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剩几十块了,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

“嗯。”她确定的点头,“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回去找还不够油钱,而且那钱包都好旧了,我想换个新的了。”

蒋奕琛眼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启唇:“那就不要了。”

她点头,随他上车,回家。

上车的时候,他看了时间,是下午六点。

蒋奕琛开车,她便坐在车上看窗外的风景。

手机的短信声响了一下。

她将手机锁屏打开,才看见是关宝仪发过来的。

蒋奕琛专心开车,她便拨了个电话过去问关宝仪什么事。

关宝仪上来就吼:“不是说好了我去接你的么?”

“蒋……嗯,奕琛来接我了。”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以后叫他奕琛会比较好。

关宝仪沉默了一下,接着就变得古怪了许多:“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回家的路上。”

“回谁的家?”

“我家。”

那边关宝仪应了一声:“我马上去你家。”

关宝仪火速收线,她有点无奈,断了通话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家只有弟弟跟外婆,逢年过节关宝仪这个死党也会过来凑热闹。

如今她闪婚领证,她也娘家人一样非得来审视审视。

她来倒是正常现象。

只是别闹出幺蛾子来就好。

30

蒋奕琛话不多,路上只是问了些工作的问题。

到了小区门口,找好停车位,莫初心下车,主动挽住了蒋奕琛的胳膊。

蒋奕琛深深望她一眼,她扬起唇角来:“走吧。”

莫慈跟外婆如果看见她跟新婚丈夫疏离的像是个陌生人,必然会觉得她不幸福。

而她,不想让莫慈跟外婆多想。

既然已经结婚,那就要让她们觉得她是幸福的。

她挽着蒋奕琛的胳膊,小鸟依人算不上,但是温婉柔顺,起码很和谐。

以至于上楼之前有左邻右舍的看见了,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有邻居阿姨跟她打招呼:“初心啊,下班回来了?”

“王阿姨。”

“这是……”王阿姨的目光落在蒋奕琛的身上,蒋奕琛微微点了点头,很礼貌。

莫初心马上解释:“我老公。”

王阿姨哑然,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恭喜:“初心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近几天。”

“初心办婚宴的时候千万记得通知阿姨啊。”

莫初心点头:“会的。”

跟王阿姨聊完,她才同蒋奕琛上楼。

进了楼道,她就觉得这样贸然的搂着人家胳膊有些过了。

不动声色的要松开。

蒋奕琛却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惊讶的抬眼看他,他俊颜温和:“不适应?”

她有些微窘:“没,没有。”

其实她的确不是很适应,尽管明白自己已经跟这个男人结婚,拉拉手,拥抱一下是在正常不过的行为。

可是很久不恋爱,泡在工作里这么久,忽然迎来一段感情。

对于跟他的肢体接触,她还是觉得羞窘。

“几楼?”他问她。

她启唇:“四楼。”

外婆每到下午五点钟就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今天知道她领了证,必然会买鱼肉回来加餐。

她跟蒋奕琛到门口的时候,蒋奕琛抬手按门铃。

她观察他的手指,觉得那手指修长好看。

不觉微微走神。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莫慈站在门口,保持拉开门的姿势,有些惊讶的看着蒋奕琛。

外婆在客厅里系围裙:“初心回来了吗?”

“外婆。”莫初心出声叫她。

外婆笑眯眯的看过来,在见到门口站着的蒋奕琛之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这是……”

“蒋奕琛,我跟您说过的。”

蒋奕琛微笑:“外婆好。”

莫慈还挡在门口,看见蒋奕琛,从下往上的打量了他一圈,细细的眉毛一直是浅浅拧着的。

显然,他不是很喜欢这个跟姐姐闪婚的男人。

“小慈,叫姐夫。”

外婆走到门边,轻轻拍了拍莫慈。

莫慈皱眉,看莫初心。

莫初心声音温和:“叫姐夫吧。”

莫慈脸上神情有点复杂,却还是配合出声叫了句姐夫。

莫初心给蒋奕琛找了拖鞋,两人换鞋进屋。

莫慈虽然不打算配合着招呼这个姐夫,但是在外婆不停给他眼神提醒之后,还是很照顾大面的去给蒋奕琛倒茶。

外婆见了蒋奕琛,觉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英俊稳重,跟自己的外孙女儿也蛮般配的,看着就觉得欢喜。

莫初心见外婆眉开眼笑,知道外婆满意她这个丈夫,找了围裙穿上,挽起袖子进厨房:“外婆,你跟奕琛说会儿话,今天我下厨。”

“好,”外婆应声,看莫慈端茶上来,还指使莫慈,“小慈,你给你姐打打下手。”

其实外婆看的出莫慈对蒋奕琛不是很满意很友好,故意将莫慈给支开了。

刚好莫慈也有话跟莫初心说,便顺势接过外婆递过来的围裙穿好去厨房给姐姐打下手。

30

莫慈穿了围裙进厨房,刚进去,就看见莫初心在利落的给鲤鱼刮磷。

鱼腥味儿弥漫在鼻尖。

莫慈看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刮那活蹦乱跳的鲤鱼,上前一步,挽袖子:“我来吧。”

“你切姜片吧,顺便把蒸锅洗干净。”

“嗯。”

莫慈转身过去将蒸锅的锅盖掀开,拿到水槽那边洗锅:“你跟他认识了有多久?”

“三天。”

“三天你就跟他结婚?姐你真是敢。”

莫初心耸耸肩,转身,尽力让自己表现的幸福开心一些:“你看不出来吗?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莫慈皱眉看莫初心:“姐,你是律师,你不想想看吗?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跟你认识三天就闪婚?”

“一见钟情。”她将鱼腹刨开,取出里面的内脏,有血染上手指。

她没有在乎。

莫慈撇头看一眼她手指上的血,忍不住走过去:“我来吧,弄得一手血。”

莫初心摇摇头:“没关系,你忙你的。”

莫慈看她固执,没有办法,只能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偶然往门外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客厅里外婆跟蒋奕琛说话。

蒋奕琛坐在不大的客厅里并没有细细打量周围的摆设。

说实话,家里的家具都不是最近流行的款式,装潢也不好,但是外婆打扫的很干净。

客厅里还是老式的电视柜,有两个带着花玻璃的书橱,上边的书橱里盛着莫初心的法律书。

下边的书橱里盛着莫慈的医学临床书籍。

在书橱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相框,相框里是些陈旧泛黄的照片,照片被一片大玻璃压在相框里,一张紧挨着一张。

蒋奕琛的视线落在那相框上,外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苦涩的笑了笑:“过去看看吧,里面有初心小时候的照片。”

蒋奕琛薄唇扬起一个弧,便站起来朝着老相框走过去。

相框挂的不高,刚好能让她平视。

外婆在她身边,脸上有和蔼慈祥的微笑:“初心跟小慈的爸妈都喜欢给孩子照相,你看,这是初心,这是小慈。”

老相框里,有一张全家福,是在莫初心六七岁的时候照的。

照片里,莫初心的母亲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孩子坐在右边,旁边莫初心的父亲牵着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左边。

年轻男女的脸上都有掩不住的幸福笑容,那个绑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开心的笑着面对镜头。

但是蒋奕琛看来看去,都没有发现莫初心六岁以前的照片。

外婆伸手摸了摸老相框玻璃隔着的照片,眼睛有些发酸:“初心可能已经跟你说了,她爸妈,在初心十三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这些年,初心跟小慈都是跟着我过来的。”

十三岁到二十五岁,十二年,莫初心跟弟弟都是跟着外婆过日子的。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怎么能负担起两个孩子的生活开支跟学费?

外婆转头看厨房里莫初心的背影:“这两个孩子十八岁之前都有好心人资助,初心十八岁之后就开始半工半读了,她聪明,勤奋,才有了现在这份工作。”

“外婆,我知道初心以前过的不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蒋奕琛表情认真。

外婆抬起眼睛来望着这个年轻人,浑浊苍老的眼中有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你肯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初心她好强,要是有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你要跟我说,我会劝她的。”

“外婆,我喜欢好强的女孩子。”

蒋奕琛的话让老人放心了许多。

老人点点头:“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她们做的怎么样了。”

“外婆你坐着,我去看看。”

蒋奕琛扶外婆坐下,径直往厨房里去。

中途经过那铺了相片的老相框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变,心头有奇怪的感觉一闪即逝。

30

蒋奕琛才刚进去厨房,外婆就喊莫慈过去帮忙。

莫慈心里明白的很,是怕他在里面做电灯泡,虽然不情愿,还是出去了。

临走之前跟蒋奕琛对视一眼,蒋奕琛友好的点了点头,莫慈却是抿唇转身,无声的离开了。

蒋奕琛过去,莫初心已经将鲤鱼放到锅里面蒸,正在做一道风味茄子。

茄子从油锅里捞出来,装盘,然后撒上干辣椒,盘子边上还放了香菜做装饰。

蒋奕琛过来帮她端盘子:“看不出来,你手艺这样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转过头来笑眼看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道菜。”

“你会做什么?”

莫初心扳着手指算:“我会做的可多了,鲁菜,川菜,湘菜,闽菜,浙菜,徽菜,八大菜系我都能给你做点。”

“这么说,你岂不是会做满汉全席了?”

“有时间可以给你做。”她点头,问他:“糖酥鲤鱼喜欢吃吗?今天买了两条鱼,我再给你做一个。”

说着,便起身去水盆里捉另一条鱼。

那条鱼还活蹦乱跳新鲜的很,她伸手去抓,鱼身有些滑,鲤鱼一甩尾就从她手里窜出去蹦到了地板上。

她哎呀低叫了一声,马上去地上捡那条鱼。

刚好蒋奕琛也弯腰去捡。

两个人同时蹲下低头,一抬头,就碰了照面。

莫初心跟他四目相对,近距离的观察她的面容,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蒋奕琛长得好,是那种气质沉稳俊逸的男人。

现在的女孩子,大多数都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她被他看着,心头跳动,忙要低头。

就在这个时候,蒋奕琛忽然微微倾身,在她唇瓣上倾听的点水般的吻了一下。

她一下就愣住,连捡鱼的动作都忘了。

唇瓣上有干燥温暖大感觉轻柔的碰触了一下,那种感觉让她眼睛瞠大,瞬间呆住。

蒋奕琛眼眸里带上浅笑,摇了摇头,将地上的鲤鱼捡起来:“来吧,我跟你一起做这道菜。”

她还在蹲着。

蒋奕琛将鲤鱼放在水盆里之后,转身看她,看她不动,便走过来,向着她伸出手来:“腿麻了?”

她觉得尴尬,找不到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愣住不起来,干脆就点头顺着台阶下。

蒋奕琛伸出手来,她便将手伸过去。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莫初心,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垂下眼睛,也握紧了他的手。

蒋奕琛也会做菜,熟练程度不比她低。

她在旁边给蒋奕琛打下手,中间没有出什么差错。

莫慈过来看了两次,站在厨房门口看见这两人默契的配合,没说话就转身走开了。

六道菜都端上餐桌的时候,门铃不偏不倚的响起来。

莫慈过去开门,房门才打开就听见关宝仪欢快的声音:“小慈啊,你看宝仪姐我来的多是时候,你姐又下厨做好吃的了吧?”

莫慈叹口气,对这个来蹭饭的觉得很无奈。

关宝仪也不管莫慈,从门口进来,顾不上换鞋便往餐桌前冲。

她家的房子小,餐桌是放在客厅里的,桌子靠墙,两边各坐两个人,旁边坐一个刚刚好。

外婆已经落座,莫慈去开门,蒋奕琛跟莫初心在整理餐具盛饭。

关宝仪冲到餐桌前,就看见了蒋奕琛。

她向莫初心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莫初心分给她一双筷子,又多盛了一碗饭:“运气真好,快坐下吧。”

关宝仪嘿嘿笑了一声,便落座。

莫初心盛好饭坐在餐桌旁,关宝仪跟蒋奕琛说话:“我们早上见过面的。”

蒋奕琛点点头:“我记得。”

关宝仪还不肯闭嘴,看桌子上菜色不错,撅了撅嘴:“初心的手艺真是精进了许多,你能娶到初心真是好福气。”

莫初心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却是笑着的。

关宝仪吃了一口糖醋鱼,还没说出菜的味道怎么样,就转头问莫初心:“初心,你今晚就搬去新家住么?”

这话一出,莫慈手上的筷子就撂下了。

30

关宝仪不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让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但是莫慈撩了筷子就让她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就收不回去了。

她愧疚的很,转头看莫初心,希望莫初心能够拯救她。

可是莫初心却眉眼平静的很,并没有要在危难时刻要拯救她一把的样子。

关宝仪只能顶着低气压低头吃饭。

就在这时候,莫初心突然出声:“吃完饭,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莫慈脸上表情复杂,外婆一直在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蒋奕琛点头:“收拾好跟我说一声。”

在莫慈看来,才认识三天,闪婚不说,居然就同居了,万一知人知面不知心,姐姐上当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外婆却总是用眼神盯她,让他别说话。

这顿饭吃的不尴不尬的,外婆边吃饭边跟蒋奕琛聊天——

“奕琛啊,你爸妈,知道你跟初心的事儿吗?”

蒋奕琛在领证之前是冷淡严肃的模样,但是进了这个家门,说话的时候却是自带三分笑的,让人看见就觉得温和。

“上午已经打电话跟我爸妈说过了。”

外婆点点头,显然心里认同他的做法:“奕琛啊,说实话,你们结婚接的比较仓促,不知道你爸妈什么看法。”

“改天,我想请外婆跟我爸妈见一面。”

蒋奕琛说的话正是外婆想要提的。

老一辈的人看人总是讲究看看对方的父母,总说看看对方父母是什么人,便能看出对方的孩子将来品行好不好。

蒋奕琛看起来家世好,工作好,人也不错,是个出类拔萃的男人。

只是这样的孩子出生的家庭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绝非普普通通。

她是老一辈过来的人,自然懂得门当户对这四个字的意思。

她并不像让莫初心去高攀有钱人,有钱人家的规矩总是多一些,她怕初心不适应。

而蒋奕琛家家若是要求门当户对,那实在让她不放心。

她要看看对方父母的态度才行。

“奕琛啊,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逸凡建筑。”

逸凡建筑这四个字一说出来,关宝仪的眼睛就瞪了瞪,还悄悄给莫初心翘了个大拇指。

在H市的人都知道,逸凡建筑不止是H市的龙头老大,还是全国著名的建筑企业。

而且里面的建筑师都是论设计图要薪水的,关宝仪曾经听人家说,逸凡里前十的建筑师,一张图纸的抽成不下一个大律师一年的收入。

显然,莫慈也对逸凡建筑有所耳闻。

眼光落在蒋奕琛的身上,没有多说话。

外婆之后又零零散散的问了一下蒋奕琛父母家庭的事情,莫初心在旁边听着,一一记到心里。

蒋奕琛是海归的建筑师,她母亲是做设计的,而他父亲的工作他却一笔带过了。

大概是从小得到母亲的熏陶,所以长大之后他也跟图纸打交道,渐渐就开始喜欢上做建筑。

大学是专供建筑专业,毕业之后出国留学,之后在国外工作了这些年。

之所以回国的原因他并没有说。

蒋奕琛跟外婆说话,唇角总带着笑意的。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明亮深邃,在侧面看着也让人心里喜欢。

莫慈全程都是冷着脸在旁边喝茶,关宝仪手捧着杯子,听蒋奕琛跟外婆聊了许久之后。

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拽了拽莫初心的衣裳:“走,我跟你去收拾行李。”

莫慈耳朵尖,听见关宝仪这句话,转眼看过来。

关宝仪视线闪躲了一下。

莫初心淡定起身:“外婆,奕琛,你们聊,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好,你去吧。”外婆笑着点了点头。

蒋奕琛也看向她,眼中目光带了一点惹人深思的意味。

莫初心心头一跳,转身,跟关宝仪一起朝自己的房间走。

30

刚进卧室的房门,关宝仪就飞快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莫初心斜她一眼:“你要跟我说什么?”

关宝仪往莫初心那张绵软的床上一趴,拍了拍旁边:“来来来,你一定要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结婚,你闪婚,你怎么就不跟我说一声呢?”

关宝仪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联系的好闺蜜好死党,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杀过来问个为什么。

显然,这一次对她突然就结婚了,她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想快点结婚。”

她没有趴到床上跟关宝仪一起对这件事进行深刻的反省跟讨论。

关宝仪看她不过来,干脆从床上起来:“我知道宋乔快回来了,你不想跟他纠缠,但我真没想到你能遇见一个愿意立马跟你闪婚的人。”

莫初心垂眸回她两个字:“缘分。”

关宝仪才不相信什么缘分:“人家说一见钟情的几率就像是被雷劈一样稀罕,我不觉得你俩是一见钟情,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一下子就闪婚了。”

莫初心蹙眉想了一下。

为什么呢?

最好的解释大概就是各取所需吧。

蒋奕琛需要一个妻子,她需要一个丈夫。

就这样一拍即合,还需要什么解释呢?

关宝仪见她沉默,叹了口气,转身将她的衣橱打开,帮她往外抱衣服:“既然你已经跟人家结婚了,也打算收拾收拾去人家家里过日了了,那就赶紧把行李收拾好了过去吧。”

莫初心看她忙活,却没有搭把手将行李箱拖过来的意思。

关宝仪将她的衣服放在床上,从衣架上取下来一件一件的叠好了,语重心长:“我跟你认识了十几年,也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但是结婚这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可别说你领证之后突然就后悔了。”

莫初心垂下眼睛,去拖自己的行李箱:“没有的事。”

她既然做了决定,哪里会后悔。

她做的事情,大多都是理智而正确的。

关宝仪为她想的周到:“你看你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男人可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多没激情。”

莫初心抬起眼来,面对关宝仪。

关宝仪从早到晚都是热情洋溢,她比她有激情的多。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婚已经结了,证也扯了,你就该考虑考虑实际问题。”

关宝仪一脸认真。

莫初心直觉觉得关宝仪可能会说点什么让她措手不及的话题。

果然,下一秒关宝仪就把那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给摆到了桌面上。

“你这也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夫妻生活总是要的,这第一晚,你打算怎么做?”

莫初心瞪他一眼:“你还真是没羞没臊。”

关宝仪撇撇嘴,凑到她身边:“难道你不考虑这个问题吗?”

莫初心沉默下去,她自然想到过这个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已经成为夫妻,夫妻义务自然会履行。

只不过,蒋奕琛只是需要一个表面上的妻子还是需要一个实际的妻子,还有待考证。

“如果,你已经打算做人家的合法妻子,并且愿意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的话,最好……”她的手指伸进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然后取出一枚杜蕾斯,“准备好这个!”

看着关宝仪一脸兴奋的将那枚杜蕾斯举起来放在她眼前,莫初心抬手捂了捂额头,心里其实有些凌乱。

关宝仪身为一个闺蜜,简直是尽职尽责到堪比老妈。

“我这样贴心你是不是很感动?”

莫初心没理会她。

关宝仪硬是将那枚杜蕾斯塞到她的手心里:“拿着,在没有确定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你用一辈子跟她长相厮守之前,这玩意儿是必备物品。”

莫初心看手心里那枚杜蕾斯安安静静躺着,并不说话。

关宝仪觉得嘱咐的差不多了,才翻身去贴心的帮莫初心收拾行李。

收拾到睡衣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下,然后将莫初心那规规矩矩的纯棉睡衣给扔到了衣橱里。

莫初心坐在床边,好像在低头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关宝仪收拾行李收拾的利落又迅速,边收拾还边说话:“你这搬家过去也不用一次把所有东西都搬过去,今晚就先收拾些简单的衣裳书籍带过去,等过去了,再回来拿需要的东西就行了。”

莫初心要起身检查一下行李,关宝仪马上动作迅速的拦住她:“你去看看你书架上有没有必须要拿过去看的书啊资料啊什么的,我再给你整理一下。”

莫初心想起这几天工作需要的资料,果然转身去书架上找东西。

关宝仪趁机将几件能当临时睡衣的上衣也给莫初心放回了衣柜里。

不一会儿,莫初心就抱了几本书跟文件袋过来。

关宝仪接过去给她放到行李箱里,关箱子,上锁,所有动作都一气呵成。

莫初心看她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觉得有些不对,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信任。

刚要开口问她,就听见房门轻轻被敲了敲。

莫初心去开房门。

门口是外婆。

外婆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她的行李箱已经拉出来,估摸着是收拾好行李了,才开口:“你跟奕琛回去吧,不早了。”

莫初心应声:“嗯。”

关宝仪帮她将拉杆箱拖出去,拉杆箱的滑轮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

莫慈觉得刺耳,扫了眼蒋奕琛,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他们姐弟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几年,而那个男人居然才识识姐姐三天,姐姐就要跟着别的男人离开。

他知道这是姐姐的丈夫,姐姐离开也是早晚的事情,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闷着不说话。

外婆却已经将莫初心夫妻送到门口:“你们两个回去的时候要小心点,车速别开的太快。”

外婆的腿有风湿,特别是在夏天阴雨连绵的时候就疼的更厉害。

这天傍晚的天气已经开始阴沉。

莫初心觉得外婆的腿应该是疼了,便在门口拦住要送她们下楼的外婆:“外婆,我们这就走了,你不要下楼了。”

外婆执意要下去:“我看你们开车走了再上楼就行了。”

“外婆,从窗户里往下看也能看见,您别下去了。”

蒋奕琛看出莫初心的心思,也劝老人别下去。

外婆被莫初心劝了几次都没有动摇的意思,在蒋奕琛劝了之后,才缓和下来:“那么,小慈跟宝仪下去送你们吧。”

关宝仪跟莫慈点头。

外婆站在门口,目送他俩下楼。

莫初心在楼梯转角处回头看了外婆一眼,觉得鼻头有些酸。

老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遥遥望着她,浑浊的眼珠里有不舍被极力的压抑着。

她站住,蒋奕琛的眸光也顺着她看过去,看见门口的老人。

蒋奕琛的手指,牵住了莫初心的手指。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无声的传递给他一种微妙的力量。

莫初心能感到那手掌传递过来的温度,收回视线,跟蒋奕琛下楼。

下楼之后,莫初心跟蒋奕琛一起抬头仰望小区的六楼。

果然,在六楼的窗口,有一个老人在执着的往下看。

莫初心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一下子涌上眼眶。

蒋奕琛的手指握着她,她感觉到那温暖,想到陪伴在身边的这个男人,将眼泪硬是压了下去。

她抬手跟窗口伫立的老人挥了挥,表示告别。

老人也抬手挥了挥。

莫初心这才转身上车。

离开的时候,莫慈站在车窗口嘱咐她:“路上小心。”

关宝仪也摆摆手:“常回家看看。”

关宝仪今晚说话总是惹莫慈不开心,这句话也一样。

但是蒋奕琛却认真回答了她:“我会带初心常回来的。”

车子往前开,干净的反光镜里映照出身后关宝仪跟莫慈的站在车后的身影。

莫初心觉得心里有点难过。

她没有出嫁过,不明白一个新娘离开家人的那种感觉。

但是如今她离开,应该跟出嫁时候的感觉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车子向前行驶,渐渐就模糊了身后那两个背影。

她吸了口气,让自己那种心疼的感觉压抑消散。

蒋奕琛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如果觉得难受可以哭。”

她侧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她。

她眼里的泪水在眼眶里纠缠着不肯掉下来,在碰触到他目光的时候,她转过头,吸了吸鼻子:“没有的事情。”

“真是嘴硬。”

她没说话。

她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的灵车越走越远,她伸出手竭尽全力的往前追,想要紧紧的抓住。

但是最后,她嚎啕大哭也不能追上。

外婆说,活着就会有离别。

有时候离别也是崭新的开始,只不过这个开始会辛苦一点。

她从离开莫慈外婆的这一天起,也是崭新的开始。

她这个开始不是空穴来风的任性,她之所以要离开外婆跟莫慈,是因为再也不想跟宋乔扯上关系。

结了婚,这一切便稳定下来。

过去的,就算是过去了。

她安静的待在座位上,侧眼看开车的蒋奕琛。

他眉眼隽秀平静,注意到她看他,打了方向盘才出声:“很快到家,你要是累就先眯一会儿。”

“嗯。”她应声,将视线收回来,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才认识三天的人,就要跟他组成一个家庭,朝夕相对,成为最亲密的夫妻。

这一晚,她应当怎么面对呢?

如此想着,她就不好意思再看他,转眼看窗外的街道。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面容,脸颊却是有点浅红。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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