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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互相亏欠-主人公叫唐斐语盛业霆的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我们要互相亏欠

作者:安在溪

主角:唐斐语盛业霆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唐斐语一直觉得,能嫁给盛业霆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直到婚后,面对这场无爱的婚姻,她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不幸的开始。她怀了他的孩子,却被人推下楼梯,摘去子宫……长达十年的爱恋,只换来他一句“你不配”。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可为什么在她决心放弃以后,他又追来了?“唐斐语,不是说好这辈子要互相亏欠,不死不休的吗?”

我们要互相亏欠免费阅读 第1章:终于怀孕了

“恭喜你啊,盛太太,终于怀孕了!”

唐斐语满怀欣喜地从医生手上接过那张验孕单,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激动。

要知道,她为了迎接这个孩子的到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吃尽了多少的苦头。

三年,整整三年,她瞒着盛业霆偷偷跑来私家医院各种调理,打针吃药,才让受损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现在,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和盛业霆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红色的小宝马一路风驰电掣,唐斐语几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到达家里。

然而就在推开车门的时候,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瞧她的脑子,她真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了。

盛业霆,真的会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吗?

万一被他知道她怀孕,带着她去打胎怎么办?

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唐斐语眼中的神采不见,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心情的急转直下,让她的肚子也跟着痉挛了几下。

唐斐语一慌,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轻声细语地说:“宝宝别怕,不管怎么样,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她深吸了几口气,与其说这话是说给孩子听的,倒不如说是给她自己听的。

虎毒不食子,就算盛业霆再讨厌她,孩子是无辜的,他应该不会做到那么残忍的。

一路上如此宽慰着自己,唐斐语脸上扬起淡淡笑容,这才推门而入。

令她意外的是,平时总要忙到半夜才回家的盛业霆,今天居然早早地回到了家中。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是不是……”

是不是知道我有好消息跟你分享,然而这后半句话硬生生地被盛业霆冰冷无情地打断了。

“要不是我今天早回来,怎么会知道原来你每天都偷懒!”盛业霆的口气十分之冲,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充满了厌恶和不耐。

唐斐语心下一颤,一颗温情满满的心瞬间就被浇得凉透,她摇着头解释:“我没有,今天情况有点特殊,我每天都有跪祠堂的,不信你可以问李婶。”

“情况特殊?”盛业霆冷笑起来,犀利的眼神直慑人心,“怎么就那么巧,我难得早回来一次,你就恰好没跪?我真是低估你了,恐怕李婶早就被你买通了吧!”

深知盛业霆决绝的手段,李婶噗通一声吓得跪在地上:“我没有啊,先生,太太她真的有每天跪祠堂!只不过今天不舒服,她才去了医院的……”

“少给我找借口,滚!”盛业霆阴着脸色,惜字如金,他不需要不忠的下人。

看到李婶被自己连累,唐斐语当即出口求情:“老公,真的不关李婶的事,你要罚就罚我好了!我现在就去跪祠堂,请你不要赶走李婶!”

哪知道唐斐语一句话彻底将盛业霆激怒,他眉峰敛起,声音仿佛冰封了一般:“罚你?唐斐语,你别忘了,这本来就是你欠我的!这是你该赎的罪!”

盛业霆冷峻的脸上全是浓烈的恨意,这一幕扎疼了唐斐语的心。

关于三年前那件事,她来来回回解释过太多遍,可是盛业霆始终不肯相信她是无辜的。

她能怎么办呢?

“好吧,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她疲累地摇摇头,明知这是一个死胡同,她不想再走进去了,从今天开始,她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保持一个乐观积极的心境。

她在脸上努力扬起笑容:“那你知道我今天去医院做什么了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在你没有跪完之前,不要跟我说话!”盛业霆对她要说的事没有任何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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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斐语的脸色瞬间僵硬,紧紧地咬着贝齿,语气近乎哀求一般扯着他的衣袖:“盛业霆,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盛业霆一把甩开她的手,表情嫌恶得像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他皱着眉头,语气恶狠狠:“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医生告诉你,你得了绝症,没几个月可以活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唐斐语刚站稳的身形摇摇欲坠,脸上一片惨白。

不管怎么说,他们做了三年的夫妻,他再怎么样也不该用如此狠毒的话来诅咒她吧?

难道在他心里,真的那么希望自己去死吗?

她死了,他就会开心了是不是?

看着她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盛业霆非但没有半分动容,甚至变本加厉起来,残酷无情的字眼嗖嗖往外蹦:“唐斐语,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把你送进监狱,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情吧?你别做梦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娶你,把你留在身边只是要为了折磨你!我要你千倍百倍地偿还你当初犯下的罪!”

“不是我,真的不是……”唐斐语还是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每一次被盛业霆冤枉,她心里的伤就深了一分,心脏就好像被狠狠剖开,鲜血淋漓。

赎罪赎罪……她根本就没有犯罪,这一切后果不该她来承担啊。

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可为什么他总是不愿意相信她呢?

唐斐语绝望地倒在沙发上哭泣的模样惹得盛业霆烦躁不堪,他大手一挥:“来人!把她给我关进祠堂,今天不跪满四个小时,就不许她出来!”

他的声音那么冷,表情更冷,让唐斐语狠狠打了个寒颤。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走了进来,一把拖起唐斐语,把她带向二楼的祠堂。

她哭泣着:“盛业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啊……”

盛业霆看都不看她,更别说是回答她的话了,直到唐斐语的哭声渐渐消失在楼上,盛业霆才捏了捏眉心,在沙发里坐下,拿出了手机……

空气狭闷的祠堂里,桌案上燃着几根烟,这里摆放着盛家历代先人长辈的牌位。

唐斐语跪在不远处的蒲团上,被烟熏得有些难受,这里不通风,让人很容易觉得胸闷。

在这里罚跪两小时,这是结婚三年以来唐斐语每天必做的事情,一天也没有落下过。

当初盛业霆的爷爷出了事,他一心认为凶手是自己,为了能嫁给他,唐斐语答应每天都来这里祭拜赎罪。

可她真的是清白的啊,放火的凶手另有其人。

她原本以为,盛业霆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爷爷离世的打击,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很快就会清醒过来的。

可谁知道,他这么一认为,就是三年,以至于他们这段婚姻时时处在岌岌可危的边缘。

她是真的爱他啊,她不希望盛业霆活在愧疚和仇恨里,想用自己的爱感化他,让他变回以前那个阳光向上的盛业霆,可惜是她一厢情愿了。

四小时后,门上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这代表唐斐语被放出去了。

呵,她脸色苍白地轻笑一声,却是比哭还难看。

她扶着麻木的双腿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长时间的跪姿让她半个身体都几乎僵硬了。

宝宝,饿坏了吧,妈妈马上带你去吃饭哦。

也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才能让她在这窒息昏暗的空间里感受到一丝丝暖意。

然而,她的手才搭上门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娇笑声。

“盛总,你家真是好漂亮啊,装修也很有品位呢。”

“那你想不想在这里住下啊?”

如此温柔磁性的嗓音,隔着门,唐斐语都能感觉到盛业霆的开心。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说话了?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吧。

心一直往下沉,唐斐语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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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你就会拿我寻开心,我要是搬来这里住下,盛太太怎么办呢?传说盛太太爱您爱得死去活来的,您忍心这么对她?”女人继续娇滴滴地说着,言语间全是对唐斐语的轻蔑不屑。

谁都知道盛业霆已经娶妻,然而没有女人会把唐斐语这个正牌盛太太放在眼里,因为盛业霆不爱她,甚至仇恨她。

结婚三年有余,他们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举行过,盛业霆也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场合,更没有公开承认过她的身份,这样的盛太太,上流社会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果然,下一秒,唐斐语就听到盛业霆嘲弄而无情的声调:“女主人?那个贱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短短一句话,引得女人咯咯直笑。

唐斐语失魂落魄地贴在门背后,祠堂里光线昏暗,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丑,注定要活在阴暗之中。

泪水,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她真的是太没用了,盛业霆那些无情的话听了三年,却还没有形成抵抗力。

他每说一次,就好像拿着尖刀往她心上戳一次,她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可尽管这样,还是不愿意死心。

她就是傻,就是犯贱,就是想要死守着盛业霆不放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坚持到哪一天,也许是下一个三年……

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她在上面抚摸了几下。

孩子才一个多月,暂时感受不到太多,但想到这里孕育着她和盛业霆的结晶,唐斐语就仿佛获得了力量。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眼泪逼了回去,这才鼓足勇气地打开了门。

“哎呀……”那个娇滴滴的女人就站在门外,忽然见鬼似的喊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了盛业霆的胳膊,捂着胸口惊慌道,“可吓死我了呢,霆……”

盛业霆转过头来,看到瘦弱又脸色苍白的唐斐语,冷峻的脸上毫无波动,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跟她道歉。”

毫不意外听到盛业霆会用冷冰冰的语气跟她说话,可唐斐语的眼中还是闪过受伤。

再有九个月,宝宝就要降生了。

她希望她的宝宝能在有爱的环境里快快乐乐地长大,所以她必须缓和和盛业霆的关系,给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她尽量不去看盛业霆身边那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温柔地说:“老公,你答应我的,从祠堂出来就要跟我谈一谈的,你可以让闲杂人等先走吗?”

“别叫我老公!”盛业霆表情厌恶地皱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只让我觉得恶心!”

唐斐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心里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幽幽的走廊灯下,她尖瘦的小脸更加苍白。

“道歉。”他冷声重复。

“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道歉?”唐斐语悲伤又倔强地抿着唇,凭什么要她给一个小三道歉?

“你还敢顶嘴?”盛业霆愤怒地看着她,冷酷无情的声音指责她,“唐斐语,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要是不道歉,就继续给我去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吃饭!”

已经跪了四小时,滴水未进的唐斐语脑袋阵阵发晕,她后退半步靠在墙上,难过地看着他:“盛业霆,你可以讨厌我,但是你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羞辱我……因为我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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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听你装可怜。”盛业霆冷哼了一声,幽深的瞳眸中夹杂着浓浓恨意,他咬牙切齿地说,“唐斐语,你是我盛业霆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你害死爷爷,还想做尊贵的盛家少奶奶?简直就是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的!”

“盛业霆,爷爷真的不是我害死的,那天我和……”唐斐语的情绪激烈,这一个激动,引发了一阵腹痛。

她难受地拧起眉头,一手扶着肚子靠在墙上喘息,想到医生对她的嘱咐。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不可以激动,要保持平和的心态。

惺惺作态!

她的模样落在盛业霆眼里,只觉得矫情得很。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跪下给沈悦道歉,要么给我滚进祠堂。”盛业霆已经彻底没了耐心,英俊的脸上阴霾密布。

跪下道歉?他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唐斐语眼眶通红,百口莫辩地站在那里,只觉得心痛难当。

糟践她就让他那么开心吗?

这时,沈悦抱住了盛业霆的手臂,假惺惺地充当好人:“霆,我看她也挺可怜的,不然就算了吧。”

盛业霆在气头上,谁求情,谁就是在火上浇油。

他眯起眼睛,语气决绝道:“不行,对付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让她下跪便宜她了!”

说着,他一把拽过唐斐语,要逼她跪下来。

“你放开我!我不跪!”唐斐语无力地哭喊着挣扎着,她才不要给他的情人下跪,她不要。

“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盛业霆抓住她的后衣领,对着她的膝弯就是一脚。

唐斐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又很快站了起来,推开他,趔趔趄趄朝着楼梯跑去。

此时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离这里,她不要让腹中的孩子跟着感受到这些屈辱。

沈悦在边上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然而眼里却快速地掠过一道诡光,悄悄伸出了脚——

“啊……”伴随着一道恐惧的惊叫,唐斐语滚下了楼梯。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饶是盛业霆反应迅速地冲过去,伸出手依然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看着唐斐语从二十几节台阶上滚落下去,小脸惨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他是厌恶她,是恨她,每天都想着办法不遗余力地羞辱她,但是看到她从楼梯上滚落的场景,他的心还是莫名地一揪,好像有种被撕扯的感觉。

盛业霆快速地冲下楼梯。

“你怎么样?”他抱起唐斐语,冷冰的声音里还是夹杂了一丝担忧。

可这份担忧,来得太迟了。

唐斐语的小腹巨痛无比,她感觉有一股股的热流在不断涌出。

她死死地抓住盛业霆的手,尖利的指甲狠狠地陷入他的手臂,艰难地吐字:“救救……救救孩子……”

她的孩子啊,她盼了三年的孩子,就要这样没有了吗?

为什么老天爷总是对她那么残忍,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一次次和短暂的幸福擦肩而过……

和盛业霆的感情是这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样。

她好难过啊,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这一切注定她都得不到,还不如从未得到过……

鲜红色的血液从唐斐语的身下蔓延出来,刺红了盛业霆的眼睛,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心慌,抬起头朝着楼梯上的沈悦低吼:“还愣着干嘛,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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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着笛的救护车一路呼啸着驶往医院,唐斐语已经昏死过去,而她的白裙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鲜红刺目。

唐斐语被第一时间推入手术室,盛业霆想也不想地要跟着进去,被拦在了外面。

他的内心,扯痛着,后悔着,惶恐不安着。

他不知道唐斐语怀孕了,如果早知她的腹中有个孩子,或许他就不会带个女人回来气她,给她难堪。

他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抓着头发,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

孩子……她今天回来就一直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告诉他怀孕的事情吗?

可谁叫他恨她呢?

当初爷爷就是错信了她,立下遗嘱,逼得他不得不娶了她,结果爷爷还惨死在她的手上,唐斐语,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邻家小女孩了。

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此蛇蝎心肠,又怎么配生下盛家的孩子?

手术室外红灯亮起,衬得盛业霆也是双眼通红,他捏起拳头。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是她唐斐语罪有应得!

手术室里。

唐斐语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眼前明晃晃的一片光,那不就是天堂嘛。

这是天堂才有的光明,而她的生活早就暗无天日。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亮光,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很僵硬,她努力地抬起手臂,想要摸摸自己的肚子。

努力了好几次,手臂终于可以弯曲了,眼看着就能摸到宝宝了,却冷不防被摁住了肩膀。

“病人怎么醒来了?赶快注射麻醉剂!”

小护士惊慌的声音穿透耳膜,彻底唤醒唐斐语的意识。

原来她还没有死,这里是医院,这是不是代表她的宝宝也有救了?

她掀开嘴唇想要说话,冰凉的针孔却在这时刺入了她的肌肤。

随着液体注入,唐斐语的脑袋又变得昏昏重重起来。

恍惚之间,唐斐语听到耳边有人在说:“可以摘除她的子宫了,病人家属已经签字。”

什么摘除子宫?要摘谁的子宫?

是盛业霆吗?他要摘掉她的子宫!

不!不可能!

不要这样做!

求求你们不要,她不要摘掉子宫!

滴滴滴滴——

手术室里的监控仪上,突然显示唐斐语的心跳快到异常。

盛业霆,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你对我真的就残忍如斯吗?

他不想要孩子,她可以去打胎啊,以后也可以避孕。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剥夺她这一生做母亲的权力?

真狠啊。

盛业霆,我爱了你整整十年,可换来的是你的不信任和伤害。

我以为自己可以感动你、融化你,却发现我错了,还搭上了宝宝的一条命。

如果不爱你,我可以不再受到伤害的话,那么好,我停止对你的爱……

只是短短一秒的时间,那起伏有力的曲线就变成了平直的一长条。

病床上的唐斐语一动不动,身侧的双手从床沿无力地滑了下去……

“不好了!病人没有心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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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唐斐语终于挣扎着从三次病危通知书里醒了过来。

城市迈入了秋季,她醒来的那天刚好大降温,空气里渗透着仿佛可以浸入骨髓的寒意。

她为什么还要醒来呢?

就让她随着宝宝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该有多好?

迎着寒风,站在住院部的顶楼上,唐斐语一直在思考这几个问题。

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看着细密的雨丝飘满了大地,身体好像没有知觉,也感觉不到冷。

她只想化作一滴水,自由自在地埋入土里。

活过来了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日子对她而言,生不如死。

她没有了宝宝,也没有了子宫,这一生都注定无法再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人生,她还拿什么去唤醒盛业霆的爱?

她自己都觉得无望极了,不如放弃吧。

三次病危通知,盛业霆全都签了字,没有直接让医生放弃救她,这简直堪称奇迹了。

毕竟她知道,盛业霆可是巴不得她去死的。

三年前的那场大火,她至今还记忆犹新,盛业霆的爷爷在那场大火中丧了生,自此他就恨她到了极致。

盛业霆一心认为她是凶手,亲手把她送入了警察局,然而她在监狱里待了不到半天,就被爷爷生前的律师保释了出来。

爷爷的遗嘱写明,盛业霆和唐斐语领证结婚后不得分居,恩爱地过满三年之后,盛家的财产和公司才会过户到盛业霆的名下。

不得分居,就是这四个字,把她从监狱里捞了出来。

没办法和她离婚,也不能分居,婚后的盛业霆就往家里带女人,制造出各种暧昧的声音,还罚她跪祠堂,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摧残她的身体。

想到她在手术台上,被麻醉前听到的那最后几个字,是他亲口要求摘掉她的子宫,这股寒意令她到现在还会瑟瑟发抖。

如果她早一点放弃,和盛业霆离婚,也许就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唐斐语!”

一道冷冽充满怒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狠狠攥住,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自杀吗?如果真要求死就请你麻溜点跳下去!站在这里磨叽半天,是故意等我来演给我看吧!我告诉你,你的苦情戏对我没用!”

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盛业霆炮语连珠一般,上来就是一顿诘问。

唐斐语在惊愕中对上他的眼,只看到冰冷的寒霜,铺天盖地般聚拢在他的黑眸之中。

盛业霆是真的恨极了,气急了。

那天她手术之后,欧洲的分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必须要他亲自处理,这一处理就耗费了半个月,得知她在医院死不了,他便狠着心没有过来。

今天才下飞机,他本打算去家里洗个澡换套衣服再过来,谁知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唐斐语不见了,他急匆匆赶来,就看到她站在楼顶上,一副随时要跳下去的样子。

看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半点悔悟也没有,还给他演戏,是妄图用这种方式让他愧疚吗?

哼,笑话,她是害死爷爷的凶手,他怎么可能对她心软呢,她要有本事就跳下去!

唐斐语本就陷在浓浓的悲伤之中,在听了他这番冰冷无情的话后,一颗心凉了又凉。

她甩了甩手,叹了口气,沉黑无波澜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他,语气出奇得冷静:“盛业霆,我们放过彼此吧,我累了,我想和你离婚。”

“你说什么?离婚?”盛业霆表情错愕,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年前,这个女人为了嫁给自己,不惜逼迫爷爷立下遗嘱,事后又害死了爷爷。

她如此费尽心机才得到这段婚姻,现在居然轻言放弃?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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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业霆冷冷地笑了起来,眼中却毫无温度,他一字一顿地说:“唐斐语,我不管你玩什么把戏,离婚,你休想!”

唐斐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盛业霆居然不同意。

离婚,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吗?因为遗嘱的约束,他不可以单方面地提出离婚,而她却可以。

现在她同意离婚了,她要放他自由,他却不愿意了,这是为什么?

“在你毁了我的人生之后,你就想怎么一走了之?”盛业霆的声音冷得掉渣,提起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死死盯住她的脸,“唐斐语,我告诉你,我盛业霆这辈子,和你不死不休,你别想走得那么容易!”

说罢,他像丢开一个垃圾那样狠狠地松了手。

唐斐语朝后趔趄了好几步,狼狈地摔在了护栏上,那冰冻的感觉从腰上侵入身体,仿佛蔓延到心脏。

原来又是因为恨,她已经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没有了孩子,没有了子宫,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三年了,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

唐斐语咬住下唇,情绪忽然变得激烈起来,她猛地伸出手打着盛业霆的胸膛:“盛业霆,你是个混蛋!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明明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恨他?

她哪里来的资格恨他!

当初如果不是她,爷爷还会活得好好的,小云也不会因为那纸遗书而远走他乡,他本来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是被唐斐语毁掉的!

是她!

是她放火烧死了爷爷,还逼得他不得不娶她,他的挚爱小云也不会在伤心之下去了国外!

是她让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亲人和爱人,他怎么可能原谅她呢?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盛业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满身愤怒,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寒入骨髓的目光怒瞪着她,字字诛心道:“你只不过是失去一个孩子,而我呢!爷爷被你害死,最爱的女人也离我而去,在我最伤心低谷的时候,还要被逼着娶你!你现在受的这些苦又算什么,你欠我的,应该千百倍地还回来!”

他的眼底赤红一片,映着刻骨的仇恨,全身充满了骇人的戾气。

不顾及唐斐语还病弱的身子,盛业霆用力甩开了她。

唐斐语狼狈地跌在了水泥地上,下着小雨的地上湿漉漉的,就像那些从她眼眶中流出的泪。

手掌擦破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她想到那个无辜逝去的孩子,悲怆地反驳着他:“不是的不是的!爷爷不是我害死的,宋怡云要走也跟我没关系!可纵然我有千错万错,那也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肉!”

“闭嘴!一个孽种而已,我会稀罕?”盛业霆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表情冷酷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尽是残酷冷血的寒芒,他撩起薄唇,用风轻云淡的口吻说:“你该庆幸你流产了,否则流着你这种恶毒贱人骨血的孩子,我怕我会忍不住掐、死、他。”

唐斐语惊恐地睁大眼睛,全身如坠冰窟。

一个人的心要有多冷多硬,才能如此面不改色说出亲手掐死自己孩子的话来。

“盛业霆,你是个恶魔!”他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邻家大哥哥了。

“那也是拜你所赐。”盛业霆轻飘飘地说着,大掌往下一滑,直接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他虽然掐住了她,却几乎没有用力,但他的薄唇凑在她耳边,说出的话比毒蛇还要阴冷可怖:“别再想着耍花样,否则你继父那个破烂的小公司,就要彻底撑不住了。”

说完,他冷冷地盯她一眼,面对她时,那里面永远有着万年也不化的坚冰。

他起身,拂袖而去。

唐斐语瘫软在水泥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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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渐渐大了起来,一颗一颗像小石头般砸在她的脸上,这点疼痛,却及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当晚回到病房,唐斐语就发起了高烧,她的脑子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输液期间一直在胡言乱语。

“烧起来了……爷爷快走……”

“老公……我好怕……快来救我……”

“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呓语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唐斐语的脸上全是虚汗,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一直摇着脑袋。

护士小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她一定是梦到了很不好的事情,脸上全是痛苦和恐惧。

给唐斐语擦着汗,护士都忍不住哀叹道:“这位唐小姐也是个可怜人,病成这样都没有家人来看看。”

自那天直到出院,盛业霆都再也没有来过医院,也没有派人来接她,唐斐语一个人离开医院打了车回家。

半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她母亲焦急的声音:“小语啊,这个月的钱你是不是还没打啊?要是超过了期限不还钱,那伙人又要找上门来了!你李叔叔现在可受不得刺激啊……要是他有个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母亲口中的李叔叔是唐斐语的继父,这些年来对他们母女很不错,唐斐语心中对他也甚是感激。

然而三年前,在盛业霆的爷爷出事以后,盛业霆就将火气撒到了她周围人的身上,包括李叔叔一手创立的小公司,也没能幸免于难。

现如今,公司破产,李叔叔债台高筑,每个月必须按时偿还200万,否则那些人就会肆无忌惮地到家中打砸抢烧。

因为破产的事情,李叔叔已经中风一次,母亲也操劳得不像话,唐斐语心疼他们,却无能为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好好跪祠堂,让盛业霆看到她在“赎罪”,然后把200万打给他们。

可是,这个月,他显然是没有打钱。

唐斐语脸色苍白地笑了起来,笑得肚子上的伤口都在疼,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笑。

枉她还口口声声说要离婚,真离了婚,这笔钱怎么办呢?

她要做什么,才能一个月挣到200万呢?

她真的是太可笑了,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提离婚的资格啊。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看到她的笑容,莫名地有些忐忑:“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唐斐语收起了笑容,“师傅,麻烦你去盛氏集团。”

盛氏集团。

前台小姐傲慢的眼神落在唐斐语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最后轻飘飘地来一句:“抱歉小姐,我们总裁很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要见就能见的,你走吧。”

唐斐语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请你通报一声,就说是唐斐语找他。”

“你这个名字很值钱吗?”前台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就算是当红明星沈悦来找总裁,那也得乖乖等着,你要等就去那边坐着吧。”

沈悦?唐斐语狠狠地皱起眉头,这不就是那天故意伸脚拌她的女人吗?

就是她害死了她的宝宝!

原来这个女人常常来盛氏集团找盛业霆约会,也是,如果没有盛业霆的撑腰,她怎么敢这么大胆?

唐斐语用力捏紧了拳头,眼中划过仇恨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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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

盛业霆一脸冷峻看着对面的特助,说出的话含着斩钉截铁的气势:“从今天开始,全面封杀沈悦,务必让她这辈子,都在娱乐圈爬不起来。”

“是,总裁。”虽然不知道总裁为什么要下令封杀沈悦,但单看总裁这股杀气腾腾的劲儿,特助都忍不住冒了一身冷汗。

果然,得罪谁也不要得罪盛总,这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受用终身啊。

唐斐语足足等了三个小时,等到公司吃午饭的时间,才被盛业霆给发现,让特助把她带了上去。

这是结婚三年以来,她第一次踏足这里。

“盛业霆,这个月的200万,你是不是还没有打过去?”唐斐语站在办公桌对面,开门见山地说了。

盛业霆翻看文件的手一顿,将资料合上往旁边一丢,抬起头来,看到她一脸坦荡荡的表情,扬起嘴角,讥诮地笑了起来。

“唐斐语,你是来跟我搞笑的吗?前几天口口声声说着要离婚的人是谁?缺钱了就想到我了?我是提款机吗?”

唐斐语被他的话弄得俏脸一白,抓紧了手中的包包,仍是笔直地站着:“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快速地说完,她就要走。

她就知道,指望盛业霆不如指望自己,这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的男人,还指望他悲悯她的母亲和继父吗?

“站住。”他嗓音冷冽,随手丢了个东西砸在她脚边。

唐斐语低头一看,发现是家里的保温盒,每天他的午饭,都是家里阿姨做好了让司机送来的。

“等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吧?”背后,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下一秒,唐斐语却深刻地领略到,什么叫做羞辱。

“把地上的饭吃完了,我就开张支票给你。”他的语气有多风轻云淡,这话就有多残忍。

唐斐语心头一窒,扭过头,对上盛业霆清傲的脸,他正眸光幽邃地看着她。

“只要我吃完,你就给我钱?”唐斐语发现自己意外地平静。

不就是蹲在地上吃饭吗,他的办公室每天有人打扫,米饭掉在地上也不脏啊,吃完了就有200万,天下恐怕没有比这更容易赚的钱了。

盛业霆浑身一震,不可抑制地眯起了眼睛,为了钱,她还真甘心受辱?

“你快回答我,是不是?”唐斐语一脸倔强地催促着他。

澎湃的怒气从胸口涌了出来,盛业霆一拍桌子,厉声:“是!只要你跪下像狗一样吃完,我就给你钱!”

“好。”唐斐语转过身,在盛业霆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酸楚的笑。

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弯下身去,盛业霆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烦气躁,胸口很压抑,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了。

“咚”的一声轻响,唐斐语已经双膝跪在了地上,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取地上的米粒。

盛业霆猛地从座位上起身,高大的身躯冲了过去,一把将唐斐语从冰冷的地上拽了起来,朝着她吼道:“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

看着盛业霆因暴怒而憋红的俊脸,唐斐语却淡淡地自嘲一笑,慢慢地拂开他的手臂,“人命关天的大事,还要羞耻心做什么?你别拦着我啊,我怕晚了,那群催债的就上门了。”

言罢,她又蹲下身去。

盛业霆幽深的眸光狠狠一跳,就像是突然受了刺激的雄狮,浑身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唐斐语!”他狠狠地一脚踩在了白净的米粒上。

唐斐语看着那被他踩脏的米饭,胸口窒息一般得疼,那股酸胀的感觉在她心头不断地膨胀放大。

“盛业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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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业霆看着她满面凄楚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不过转瞬即逝。

半晌后,他微勾起薄唇,伸手挑起了唐斐语的下巴:“我突然在想,你欠我爷爷一条命,不如就让你母亲和继父来偿还吧?你继父中过风,听说不能再受刺激,你别管他们的生死了,如果他到时候真的死了,我就当一命抵一命,我原谅你,怎么样?”

唐斐语霍地睁大双眸,感觉到不可置信,她在盛业霆的眼中读出了疯狂。

他真的疯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母亲和继父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你也知道丧心病狂吗?”盛业霆嗤笑一声,眸光发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你当初又是怎么对我爷爷的!”

“不!我说过很多遍了,爷爷不是我害死的!”唐斐语痛苦地抱住脑袋,刚从医院出来的她身体还很虚弱,跟盛业霆吵架让她的头脑一阵阵发晕。

“当时我把爷爷从仓库里背出来,然后就被人打晕了,我甚至听到有人喊了小云,你怎么不怀疑是宋怡云呢?”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盛爷爷约了她吃饭,饭后盛爷爷接到电话,说要去仓库一趟,唐斐语觉得反正没事就跟着一块儿去了,谁能想到仓库突然着了火,还有人锁住了大门。

他们两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逃出去,而当时的盛爷爷已经被烟熏得处于半昏迷状态,唐斐语想去附近找人来帮忙,然而后背遭了一记闷棍,让她当场倒地。

她人虽然倒下了,意识却没有立刻消失,昏迷前的一刻,她看到有人走了过来,手臂上有一个骷髅头刺青,那人嘴上还叫着“小云”,应该就是他的同伙。

听到唐斐语提起宋怡云这个名字,盛业霆就仿佛被人触了逆鳞一般,他掐住了唐斐语的脖子,神色暴戾无比,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撕了她似的。

“够了,贱人!我不许你污蔑小云!”他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死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死不知悔改!”

盛业霆狠狠地掐了唐斐语的脖子一把,又快速地松开,他眼中滔天的怒意让人感到恐惧。

唐斐语有些后悔了,宋怡云就是盛业霆心头的白月光,自从她出国消失后,这个名字就变成了一个禁忌,谁提起谁就是找死。

是她一时冲动了,她再怎么激动也不可以提到她的名字啊。

她捂着脖子,大口地呼吸,双脚却突然腾空而起。

盛业霆将她打横抱起,重重地扔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唐斐语顿时尖叫起来,挣扎着跑下沙发,朝门口冲去。

“叫这么大声,是打算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在这里被我搞吗?”盛业霆毫不费力地将她拽了回来,用力一摔,欺身而上。

“不要,你放我走!”唐斐语拼命甩着双手,身上的男人却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盛业霆冷眼俯视着她,只觉得她反抗的举动幼稚得惊人,他开始面无表情地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开始解开衬衣纽扣,一颗两颗……最后是皮带。

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弧度完美的薄唇始终抿成一条线,英俊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温度和感情,冷冰冰得就像一个机器人。

唐斐语怕极了,她才刚刚流产半个月,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事。

然而盛业霆怎么会怜惜她呢,他一举攻进了她的身体,开始了毫不怜惜的驰骋……

唐斐语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她哭泣着,哀求着,一滴滴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来,沾湿了高档的牛皮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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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盛业霆终于结束了对她的折磨。

办公室带有独立的卫生间,盛业霆从她身上离开,径自去洗澡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仿佛只剩下了唐斐语,她一动不动地躺在深色的牛皮沙发上,和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情事过后的她,显得愈加得娇媚迷人。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心是多么支离破碎。

她麻木地动了动无力的手指,一点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然后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慢慢地穿起来。

当洗完澡的盛业霆神清气爽地站在她面前时,她也已经穿完了。

只不过,盛业霆换上了新的衬衣西服,气质绝伦,一看就是尊贵无比的身份,而她呢,像一只破败的布偶娃娃,了无生气。

“钱呢,给我钱。”因为哭叫,她的嗓子沙哑无比,带着一股子苍凉的味道。

“没有钱。”盛业霆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中带着玩弄和戏耍的快意。

他的话无疑是一把刀插在了唐斐语的心上,她毫不怀疑那群黑社会的破坏力,如果他们家不能及时还上钱,谁知道那群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到李叔叔和母亲了。

她狠狠地攥起了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猛地抬起头来盯着盛业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哀求:“盛业霆,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再连累我的家人了……”

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里面不断流出透明的液体。

温热的眼泪砸在唐斐语的手背上,不一会儿就变得凉了。

她这副无声流泪的样子让盛业霆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他心里还是会感到难受?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无比,盛业霆沉默地站着不说话,唐斐语睁着眼睛哭泣不出声。

要是李叔叔出了什么意外,母亲也会活不下去。

盛业霆就是知道这些,才要这么逼迫她。

“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开心?”良久之后,唐斐语幽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盛业霆的眼瞳一缩,仿佛还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他就看到眼前一道寒芒闪过,唐斐语迅速地抓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就要划下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盛业霆完全是措手不及的,因为前一秒之前,唐斐语整个人的状态还是浑浑噩噩的。

他完全预料不到她会突然拿起水果刀自残!

鲜红的血液在刹那间飞溅出来,盛业霆伸手去夺已经晚了。

唐斐语就像是下了必死的决心,狠狠地在自己皓白的手腕上划下去一刀又一刀。

“你疯了吗!”盛业霆用力地攥住了她持刀的右手,往后一折。

剧烈的痛楚让唐斐语眉心一蹙,咣当一声,水果刀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都是你逼我的!”唐斐语眼眶通红,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凄凉和绝望。

顾不得再和她吵架了,盛业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唐斐语的血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血渍,刺激着他的神经。

盛业霆抱着她冲出办公室,冷冷地对着秘书室低吼:“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看着大老板略微凌乱的脚步,首席秘书微微一愣,然后从座位上起身,冲进了他的办公室取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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