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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色生香-主人公叫林雪寒司律灏的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娇色生香

作者:南屿

主角:林雪寒司律灏

类型:穿越重生

简介:她贵为当朝皇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至亲被最爱扔进狮笼,重生后,她步步为谋,不再相信爱情,只为手刃仇人,保护自己的至亲!可是那个男人却强势的闯进她的生命中,遍体鳞伤之后,她真的还能再相信爱情么?

娇色生香免费阅读 第1章 嗜血危情

“吼——”

大殿中央的玄铁巨笼里传出兽吼,被围困在里面的狮子胡须上还滴着未干的血迹,空气中尽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别说笼子里还躺着的一具森然的白骨!

“啊——”林雪寒被铁链紧锁在笼子不远处的柱子上,披头散发,消瘦苍白的脸上早已经面目全非,一双溢满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着高位上的男子,“司律政!我哥哥天生痴傻,你还如此对他,我杀了你!”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回荡在大殿里面,与大殿外战火硝烟的嘶吼声相得益彰,凄厉的不禁让人毛骨悚然,可是坐在高位上身着锦皇龙袍的男子,却嘴角含笑的拨弄着手中的茶杯,那笑容里却有藏不住的阴狠。

“死的左右不过是一个傻子,皇后这就受不了了?”

茶杯被捏碎,男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林雪寒的跟前,顺带“好心”的踢走她脚旁早已被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半截手臂,表情尽是嫌恶。

“司律政!你不得好死!”林雪寒咬牙一字一字的说出,滔天的恨意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恨不得化身成为笼中的畜生,将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撕成碎片!

下颌猛地被捏住,刚凝结的伤口再次崩出血来,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战火声,面前的男子突然面目狰狞起来。

“不得好死?你联合门外的姘头毁了朕的天下,要说不得好死,只能是你这个淫贱的女人!”

“呸!”林雪寒一口血沫子吐在面前男人的脸上,脸上尽是嘲讽的笑意:“你弑父夺位,我林家满门忠烈,一心为国,上下一百零三口却被你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枉死,你信奸佞行暴政,今日就算不是景王,也会是其他人来推翻你!”

“你想死!”司律政一把掐住她的喉咙,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看到她涨红了脸,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才猛地松开!

林雪寒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不怕死,更不怕下地狱,可是,她怕面前的男人不能跟着她一起下地狱!

“你明明有机会逃走,可是为了帮那个逆贼争取战机,却故意落到我的手中,七年夫妻,朕却想不到你竟是个情种!怎么,等着外面那个男人来救你?”

司律政的声音突然阴阳怪气的,他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笑容,慢慢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派了数十高手保护你那痴傻的哥哥,却还是被我抓了,想知道为什么?”

林雪寒震惊抬头,心中渐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见男人后退一步,轻拍手掌,就有侍卫压着一个怀抱着四五岁孩子的女子走了上来!

“姐姐。”女子的声音楚楚动人,抱紧手中的孩子,那神态,更激起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雨彤?”林雪寒震惊的看着被压上来的亲生儿子和妹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瞪向一旁的男子,“司律政,你冲着我来,放了我的妹妹和儿子!”

“呵呵。”面前男子突然间诡异的笑出了声来,挥手驱开旁边的侍卫,只见他一把将女子搂入怀中,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皇后,朕看你是还没有明白!”

“皇上,你好坏,奴家还没有演够呢!”女子抿唇轻笑,媚眼如丝,哪里还有刚刚的惊恐之相!

一瞬间,林雪寒如遭电击,要是现在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真的是傻了。

那个男人早就提醒过她,可是,她却仍傻得想要相信亲情!她的哥哥,是被她亲手害死的!

泪,混着脸上的血水留下来,心,如万剑齐穿,痛的无法呼吸!

“姐姐,你快看,这小皇子真是乖巧,一直不哭不闹呢!”女子信步走到她的跟前,捏住孩子的脸转到她的眼前。

林雪寒瞬间变了脸,只见她的亲生骨肉此时却面色发紫,安静的……就像是死去了一般。铁链被她拽的“哗哗”作响,锁扣陷进肌肤,林雪寒手上蹦出青筋!

司律政却无视她的痛苦,笑容邪狞,一把提起孩子的衣领挥手抬到狮笼边缘,笼中的狮子像是知道自己美味佳肴来了,突然暴动起来,猛烈地撞击笼子,去够距离几公分的“食物”,看的她心惊肉跳!

“司律政,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怎么忍心!””

“呵,这个孽种,早在雨彤告诉朕你与景王私通的时候,朕就想这么做了。”说着司律政将手又往前送了几分,林雪寒瞬间屏住了呼吸。

“皇后你说,等下朕的好王弟冲进来的时候,是救这个孽种?还是……你?”司律政突然表情变的癫狂。

“求你,不要!”原本愤恨的骨气,瞬间变成了卑微的祈求,现在,她是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孩子放弃所有尊严的母亲。

耳畔是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看着男人嘴角恶毒的笑容和不断伸向笼子里的手,林雪寒惊恐的张大了双眼,疯狂的摇着头!

“轰”一声,大殿的门被外力推倒,林雪寒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盔甲的男子逆光而立。

是他?她就知道,她没有信错人!

林雪寒的嘴角还未上扬,就听见一个凄厉稚嫩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母后,救我!”

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惊醒了,不断向她挥舞着的小手猛地被狮子叼住,拖向笼中!哥哥惨死前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回闪。

“浩儿!”

弓弩上弦,箭声划破空气,铮的一声,原本正待再次下嘴的狮子猛地崩开了脑浆,箭未停,直直射向司律政!

眼看着箭尖就在眼前,男子步步后退,一把抓过身边女子到自己的跟前,一箭封喉,林雨彤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倾心帮助的男子,竟会如此对自己!

“司律灏,快救浩儿!”

被称作司律灏的男子逆光走出,只见他一身银灰色战甲,面容冷峻,身后有大批侍卫涌进,将孩子从笼中救出!

“司律政,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司律灏看了一眼林雪寒饿方向,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向司律政!

“哈哈哈,是么?”司律政快步走到林雪寒的跟前,抽出手中的匕首抵在她的颈间,“皇弟,这江山美人你选一样吧,哦对了,还有那个孽种,我给他喂了蚀骨散,听说你从小试遍百药,药毒不侵,若是用你的心做药引,说不定还能有的一治!”

“卑鄙!”林雪寒咬碎了银牙心,看向司律灏那个如神抵一般的男子!

“司律政,你觉得到如今,本王还会在乎什么呢;”司律灏嘴角笑容邪肆,一副为了皇位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司律政一下慌了神,手中的匕首不禁都在抖,林雪寒却淡然的笑了,这一世,他帮助两个男人夺帝位,到如今看来,却都付错了真心!

“司律灏,今后请看在我如今帮你的份上,请善待我的儿子!”说完,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猛地挺向前,颈间微凉,紧接着她感觉有温热流出,在面前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缓缓的低下了头!

“雪寒!”

“娘亲!”

失去意识前,这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看着在自己面前失去气息的女子,司律灏瞬间进入疯狂,趁着司律政呆愣的瞬间,染血的剑尖直直刺进胸进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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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司律政不可置信,想不通眼前之人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他捂住胸膛,却突然嘴角染血嗜笑,“杀了我又如何,你的儿子会下去陪我,你终究逃不过像我一般,一辈子孤独!”

“你错了!”司律灏面容冷静,抽回手中的剑,劈开身旁已经没有气息女子的束缚,“雪寒,也从未对不起过你,浩儿,是你的亲身骨肉!”

“……”胸前的血不断溢出,司律政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司律灏听不到身后之人的疯语,脸上却早已淌满了泪水,看着怀中之人,“你怎么那么傻,你我从小相识,本王欠你一命,又怎么会真的不救你,不救你的孩子?!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本王!”

……

史料记载,政帝暴虐被景王手刃,同归于尽,新帝司律浩五岁即位,改号大和,享年八十一岁!

“啊啊,不,不要,啊……”

林雪寒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身上压着一个重物,还时不时的发出像是痛苦的声音。

“小畜生,让你在老爷面前给我嚼舌根子!看我不剥你的皮。”

“不,不要!”

头发猛地被揪住,剧烈的撕扯让她忍不住吃痛,睁开眼睛,一个同样黑溜溜的大眼睛就撞进了她的视线中,看到她醒来,满脸伤痕的男子蓦地就在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醒了,妹,妹妹,快,快跑!”

“哥哥?”

林雪寒震惊,她的哥哥不是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么?怎么还会……

“小杂种!”

身后传来咒骂的声音,林雪寒抬头看去,就只见二姨娘正举起棍子狠狠的向她身上的林天佑挥来。

“哥,小心!”

这还来不及体会这份突来的喜悦,林雪寒蓦地瞪大了双眼,猛地翻身,将哥哥推开,千钧一发之际接到了落下来的棍子!

二姨娘也愣住了,没想到刚刚还在装死的林雪寒此时竟还会有力气反攻,接住她挥下来的木棒,在二姨娘的目光中,她猛地抢过棍棒狠狠的扔到了一旁!

二姨娘措手不及的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却不想,她的哥哥见此,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猛地向一旁的二姨娘扑去,林雪寒就是想拉也拉不住。

“啊——”二姨娘突然痛呼,狠狠地一脚踹开了将自己咬伤的林天佑,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挥拳骂道,“小畜生,翻了天了,快,快来人,给我打!”

林天佑被踹翻在地,但是很快就爬起来了,急忙将林雪寒护在自己的身下,“妹妹,妹妹不怕。”

哥哥临死前被狮子撕咬的惨叫声还不绝于耳,如今这个真切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边,林雪寒说不出来的温暖。

她的哥哥虽傻,但是从小到大,每次遇到危险,冲在最前面保护她的,都是她这个傻哥哥,却不想,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这一次,换她来保护她的哥哥!

眼看着下人扑了过来,林雪寒一个犀利的眼神瞪了过去,毕竟浑身还带着皇后的威严,一时间震得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她扶着林天佑站起来,拍干净他刚刚被二姨娘踹到的部位,怒瞪着二姨娘,声音铿锵有力。

“二姨娘,我敬你是长辈,叫您一声姨娘,再给你一句忠告,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您既然进了御史府,我劝你外面的那些关系还是早些断了的好,就算是我不说,你以为爹爹就真的不知道么?到时候,只怕就不会是仅仅被禁足这么简单了!”

对于这件事情,她还是有印象的,她爹林御史在去赈灾之前,二姨娘被曝出在外有了野男人,并且矛头直指林雪寒,那时林御史忙着赈灾,哪里那里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草草就将二姨娘禁了足。

林御史走后,林天佑痴傻,林雪寒不受宠,府中二姨娘一人独大,这才有了她刚刚被按在后花园里暴揍的一幕。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姨娘一把推开想要上前将她扶起来的下人,恼羞成怒的盯着她。

林雪寒却不愿多做纠缠,拉着哥哥想要离开,她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护在她身上的哥哥究竟受了多少伤,因为上一世她亲手眼看见哥哥为维护她受了重伤,所以不再希望再有悲剧酿成。

看着林雪寒两人离开的身影,二姨娘怒不可遏,“你们给我站住!”

“妹妹,她……”

“汪汪,汪汪。”

林天佑一边走一边回头对着她指向身后的二姨娘。

林雪寒却充耳不闻,拉着他离开,这时正好二姨娘养的小狼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她的裤脚。

那张让人厌恶的的狗脸,跟二姨娘如出一辙!

林天佑紧张的将她拦在身后,大声呵斥着想要将狗撵走!

看着哥哥瘦削的背影,她感动的想哭,前一世的她是最怕狗的,所以二姨娘特意要了一只放在府中,时不时地来吓唬她。

二姨娘在一旁看好戏一般沾沾自喜,林雪寒看去不禁冷笑,两世了,还真以为一只狗就能拿的住她?

眼看着那只小狼狗就要咬到林天佑,她眼疾手快的拉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哥哥,瞅准二姨娘的方向,一脚将地上的小畜生踢了过去。

“啊!”

二姨娘失声尖叫,不是因为心疼自己的狗,而是反被发疯的小狼狗“哼哧”给咬了!

林天佑害怕的躲在她的身后,但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林雪寒看过去示意安慰,再看向二姨娘的时候,眼中满是讽刺,装作惊呼。

“呀,这才真的是被狗给咬了,所以说二姨娘就是有福气,想什么来什么,你们还不快去请大夫,小心得了犬病,你们一个个都要遭殃!”

看着二姨娘变了脸色,林雪寒这才心满意足的拉着林天佑离开,听着身后紊乱的脚步声和二姨娘的哀嚎,一股痛快的报复感油然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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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人影匆忙的穿过景王府的长廊,站在一间卧室的门口,房门大开,一个一身雪衣的男子坐在大敞的窗户前,身上盖着毛毯,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暖,可是他的眼神却有些显的空洞无神。

“主子。”

“回来了?”

男子听到动静,耳根一动,却没有回头,手指不断的敲击着膝盖,仍注视着窗外的荷塘。

“启禀王爷,今日相府小姐跟往日似是有些不同。”

“……”

房间里突然静默了起来,白衣男子手中动作一顿。

“今日,相府小姐林雪寒又被府中的人欺辱,就在奴才想要出手的时候,林小姐却一反常态,不但巧妙躲过,最后还反击的人仰马翻!”

“呵呵,看来,她真的回来了!”坐在窗边的男子突然轻笑出声,原本无光的眸子一下子璀璨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却不明白自家王爷在说什么,相府小姐还是那个小姐,人也从未离开过,这,怎么就回来了?

“王爷,那我们是——”黑衣人试探着问道。

“这一次,本王绝对不会再错过!”

听到自家主子这么一说,黑衣人更加疑惑了,刚想要再次开口寻问,看到白衣男子收回了目光,缓缓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此时有些异样的红晕,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极近宠溺。

“她那个性子啊,你回去继续跟着吧,接下来她可能会有一系列动作,她要是想做什么你就帮着点,切莫伤了她!”

“是!”黑衣人应下离开。

许久,寂静的房间里面再次传来男人叹气的声音,“要不是……本王多希望现在就能见到你,这一次,你还会嫁给那人么?”

而此时的御史府中林雪寒的闺阁之中,大夫正在给林天佑脸上的伤上药,看着自己哥哥痛的直咧嘴,想到自己前世在狮笼前的无能为力,林雪寒不禁扑簌扑簌的掉眼泪。

林天佑背对着她坐看不到,当大夫想要掀开他身上的衣衫检查伤势的时候,却突然剧烈反抗了起来,怎么也不肯让大夫看。

“小公子,你不要闹,让老夫帮你看看伤到了哪里!”

“不要,不要!”

老大夫无能为力,只能求救的看向林雪寒,林雪寒以为是自己在这里哥哥害羞,于是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上前轻声哄道:“哥哥,你乖,我这就出去,你让大夫帮你治好伤,明天我给你买马蹄糕好不好?”

一听到她要离开,林天佑拉着她的手叫的更厉害了,“妹妹,妹妹,不走,外面,坏人,打!”

看着哥哥不顾自己的疼痛,挥着拳头想要保护自己,林雪寒更是眼睛酸的想要落泪,“哥哥,你让老大夫帮你看看好不好?”

林天佑看见她哭,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更是纠结不已,思量许久这才点头答应,老大夫帮他解开衣襟,背上青紫交加的新旧伤痕一下子闯入了她的眼中。

有被细长的东西打出来,有的是一整块乌黑的伤痕,甚至有旧伤的地方因为刚刚的殴打结痂再次崩开,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留了出来。

心中的恨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林天佑看见她哭,猛地用衣衫遮住身上的伤去哄她,“不看,不哭,妹妹,不痛的,不看了!”

听着哥哥断断续续的话,林雪寒一下子明白了刚刚哥哥不让脱衣服的原因了,他是怕自己看见了心疼!

“哥哥,我不哭,你快乖乖让老大夫给你看病。”

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的哥哥让老大夫上好了药,将他哄睡下,林雪寒这才抽空出来擦干脸上的泪水。

二姨娘?她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害她的哥哥的。

突然,一个小婢女匆匆忙忙从前院跑了过去,神色匆忙的样子,林雪寒突然心惊,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她试探着向门口走去,两个熟悉的声音猛地撞入她的实现之中。

是她们!林雨彤?!

前世林府满门被灭,哥哥的凄惨死相,还有她的亲生骨肉,重重的怨恨猛地席上了心头,她抄起一旁的棍子就向门口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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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跑了两步,林雪寒就听见从远处传来的二姨娘的声音。

“是谁自称是老爷的在外的遗女?”

林雪寒不禁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为逞风头不顾自己身上挂了彩,从正厅里带着一波人匆匆走来的二姨娘,林雪寒急忙躲到了一旁的拐角里面。

二姨娘趾高气扬的不看站在门口衣衫褴褛的两人。

刚刚听到下人说御史在外的遗女回来认亲这个消息时,她险些从椅子上跌坐下了,要知道府中出了个傻子林天佑和林雪寒都已经够她心烦的了,再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姐也就算了,要是再蹦出来一个姨娘跟她争宠,她岂不是自找麻烦!

“民女刘氏带小女见过夫人……”

“呀,夫人好漂亮,尤其是这步摇钗,更是衬的夫人您气质出众!”

林雨彤这马屁是正拍对了二姨娘的心思,当了这么多年的姨娘,如今被人一口一句夫人叫的是格外顺耳,尤其这话夸的是格外中听。但是一打量旁边的模样比自己还要清秀的夫人,刚扬起的嘴角急忙压了下去!

“这御史府的亲可不是乱认得,如今老爷在外,我也不好拿捏,你就是把话说得天花乱坠,老爷不回府,你们也就进不了门,明白么?”

听到二姨娘的话,林雨彤一下子垮了脸,以她的心思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不禁嫌弃的看向自己身旁的母亲。

这一样旁人没注意,可是一直将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的林雪寒却看得一清二楚,看来还是前世的自己太傻,所以才会让这个妹妹耍的团团转,如今细细看来也是漏洞百出!

“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看在丫头嘴甜的份上,翠枝,给她们点银子打发了吧,夫人我也乏了!”

说着,二姨娘摆出御史夫人的架势,脚下生莲,转身就要向府中走去,却不想门后的一个声音,却撕开了她虚伪的外表!

“二姨娘,原来您在这里啊!”

姨娘?夫人?

不过是一个称呼,可是在府中的的地位却是大大的不同,二姨娘当着外人的面被扶了面子,脸色肯定不好看,她盯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林雪寒,恨不得上去撕碎她那张嘴!

“你来做什么?”

“呀,这就是妹妹吧。”林雪寒直接走到林雨彤的跟前,仿似没有听见二姨娘的话,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往府里拉去,“妹妹长得真俊俏,爹爹膝下稀薄,只有我和哥哥两人,如今又添了个妹妹,府中也热闹些。”

说到这里,她看向在一旁瞪着自己的二姨娘:“姨娘,你进府也两年多了,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如今得了个便宜女儿,雪寒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林雪寒的一番话连讽带刺,总所周知,二姨娘在府中得宠不过是靠着年轻貌美和一些狐媚功夫,但这些不过是暂时的,没有子嗣,那她今后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井底!

林雨彤眼睛一亮,她是个心底通透的人儿,自然看出两人关系并不好,尤其现在林雪寒还帮着她,于是急忙调转蜜口。

“姐姐才是长得倾国倾城,今后雨彤一定跟着姐姐尽心侍奉爹爹,让爹爹尽享天伦之乐!”

这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爹爹,叫的分外亲热,可是林雪寒听了之后却忍不住作呕。

姐姐?前一世她怎么不记得她们有这么熟悉的关系?

要不是刚刚她想到爹爹赈灾回来,圣上就会给御史府下旨赐婚,她才不会出来阻止他们的离开。

上一世她伤透了心,这一世说什么她也不要嫁给司律政那个渣男,既然最后在一起的是她们,那她何不借此直接圆满了他们?

只要她将林雨彤在赐婚前弄进府中,然后再给自己定一门亲事,那么,林雨彤跟司律政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御史不在,现在府中我说了算,我说你们不能进府就是不能进!”二姨娘见到自己被赤裸裸的无视,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一脚跨进大门,“关门!”

眼看着大门在眼前缓缓的被关上,林雪寒手上用力,将林雨彤向里面推去。

“啊!”

大门刚好将她架在门缝之中,一半身子在门里,一半身子在门外。

“雪儿!”林雨彤母亲急忙上前,急的直掉眼泪,扒着门不断恳求,“夫人,夫人求你行行好,我们不进去,不进去了,求你放过我儿!”

二姨娘看着眼前的突发状况也有点傻眼,她没有看到林雪寒推她的动作,只以为是林雨彤为了进府不惜以身犯险!

林雪寒瞅准了时机,猛地一脚踹了上去,将门踢开,林雨彤被解救了出来,摊躺在自己母亲的怀中,可是林雪寒却没有就此而止,她一个健步冲到了二姨娘的跟前,狠狠的一个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

七年皇后之位积攒下来的气势还是很摄人的,二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点发懵,“你,你竟然敢打我!”

林雪寒嘴角冷笑,指向身后正躲在刘氏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雨彤,“我替爹爹教训欺负自己女儿的人有什么不对?”

“你,你,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就是老爷的亲生骨肉?谁知道是哪里的野种!”二姨娘你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还不等林雪寒发作,刘氏就已经发了飚,冲上去跟二姨娘扭打了起来。

“你怎么侮辱我都没有关系,但是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的女儿!”

刘氏一路来受了许多的苦,力气自然大了一些,很快就占了上风,二姨娘见情况不妙,

赶紧招呼了周围的下人一起帮忙,很快,众人就将刘氏压到了地上。

二姨娘骑到了她的身上,在众人的帮助下,挥手在刘氏的脸上左右开弓!

很快,刘氏的脸就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可是林雨彤见此却只是躲在柱子的后面嘤嘤的哭,一点也没有要冲上来帮助自己娘亲的意思!

可是林雪寒却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上一世刘氏在相府中曾经住过一段时间,与她也算是有过恩情,可是最后却被自己的女儿害的下场凄惨。

“都住手!”

林雪寒猛地出声大呵,二姨娘被吓了一跳,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她。

“二姨娘。”林雪寒双手抱臂,“雨彤到底是不是爹爹的女儿谁也不知道,不如暂时先将他们放到偏房,等爹爹回来再做定夺。”

林雪寒的办法很是中肯,二姨娘若是再反驳就是无理取闹,故意驱逐御史骨肉,二姨娘这一点也看的很清楚,所以她不得不咬牙答应。

可是再看着身下被自己压着的刘氏,却总感觉对自己是个威胁,再一个耳光狠狠的挥了过去,看到对方痛苦的表情,这才满意的示意下人将她扶了起来。

“哼,那就将他们先留在柴房,等老爷回来拆穿她们的身份,看我再好好地教训你们,呸!”

说完,二姨娘便由旁人扶着,一步三摇的走进了府中!

一场风波就此停住,林雨彤母子顺利进了御史府,两人对她的帮助感恩戴德,但是林雪寒却告诉自己不要心软,这是只是她重生之后布的第一子棋。

林雨彤的触碰让她恶心不已,但是她却要强笑忍着,她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人,就不能像前世那样心软,只有让对方放下戒心,才能给她最痛的一记,就像前一世她对自己做的一般:

将他们母女安顿好之后,林雪寒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现在,她要去找那个男人——景王司律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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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御史府的小姐求见!”家仆跪在门外恭敬地汇报着。

房间里面檀香袅袅,床帐中伸出了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手中把玩着一块玉扳指,许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中略带笑意:“来的,比我猜想的晚了些许,呵,咳咳!”

床帐中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家仆侧耳倾听,只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另一个男声响起:“王爷,把药喝了吧!”

床帐中伸出的手摇了摇,声音比之前更加的虚弱,“先等等吧,要去见她了,总不能身上带着药味。”

司律灏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让人听来就像是垂暮的老人,许久她再次出口问道:“她有说来这里做什么么?”

家仆回想了下,赶紧说道:“林小姐说是来向王爷求一味药!”

手中的动作顿住,房间里整个儿突然静了下来,大约有半刻钟的时间,家仆才听见司律灏吩咐:“把人带过来吧。”

若非那时一般,她也不会找他合作,一眼看穿他的野心,并将他一手推上高位!

“主子,林小姐到了!”

一晃神间,她就已经被人引到了王府的正殿,看着禁闭不开的房门,林雪寒的心中疑惑更大,尤其是房中溢出的浓郁的檀香味,更是让她不适,搜索前世的记忆,她并不记得这个男人有任何焚香的习惯。

“来啦!”

佣人退下,房间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更是让她疑惑不已,好像是那人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只是,听声音,好像身体十分虚弱的样子。

林雪寒也不扭捏,她知道这个男人跟她一样是个直性子,所以也就单刀切入。

“景王爷,今日前来,我是来向您求一味药的。”

“哦?说来听听?”

“小女子想要求您三年前在天山得来的那块寒玉!”

此言一出,房中守在司律灏身旁的侍卫不禁变了脸色,高声呵斥道:“放肆,我家王爷……”

“丁俊。”被称作丁俊的侍卫,话还没有来的及说完,就被司律灏打断,攥紧手中的扳指问道:“寒玉是天赐的神物,我总不能贸然的给你,想要,总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听到司律灏的话,林雪寒更是疑惑不已,这个男人不问她从何得知寒玉在他手中,也不问她为何要这寒玉,只是开出了条件等着跟她跳。

“王爷想要什么来换?只要是雪寒有的,一定不惜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男人的声音突然间变得阴测测的,引得林雪寒有些毛骨悚然,好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这一世这个男人性情变得着实有些大,让她摸不到门路,前一世两人的第一次相见是在她登上后位之后,如今她将这时间生生提前了二年。

难道二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是!任何代价!”林雪寒的声音非常的坚定。

“嫁给我!”声音刚落,房间里就再次传出了那个略显虚弱的声音。

她浑身一愣,呆呆的看着房门不敢想象,“你,你刚刚……”

“本王说,你嫁给本王,做本王的王妃。”

“为,为甚么?”林雪寒搞不懂,前一世他们两人就算是感情再好,她还知道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两人之间也就是指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有半点逾越雷池,可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你要的寒玉本就是王府的宝贝,你若是成了本王的王妃,别说是一块玉了,整个王府,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

“不可能!”林雪寒出声拒绝,这一世这个男人的心她实在是摸不透,哥哥的病她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找到另一副可以替代寒玉的药引,“既然王爷故意为难,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说完,林雪寒转身就要离开,可是这时房间里悠悠传出的声音却让她烦躁不已。

“本王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林雪寒离开后,房间里一直守在床旁的丁俊却急的直跺脚:“王爷,这寒玉可是你求来治病的,将它做成扳指,这几年来你一直戴在身上才勉强压住病情,难道真的要拱手送人么?”

帐帘缓缓的被拉开,里面露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可是那苍白神色和唇上的殷红让丁俊心惊!

“王爷,您这是,有呕血了?卑职马上去请大夫!”

“丁俊。”司律灏出声制止,“你难道忘了,本王就是整个大顺朝最好的大夫?”

脚步还没有卖出去,丁俊就顿住了脚步,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整个大顺还有谁的医术能赶得上他们家王爷,一个能普度众生的人,唯独不能普度自己!

“我这不是病,是天谴,是强行逆天所致,这一次,只要本王能够护她周全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奢求命长!”

一番话下来,听得丁俊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落泪,自从两年前王爷在雪山之巅胜了那场战役,同时无心得到了那枚寒玉之后,身体就眼看着一天天衰弱了下去,要不是有这块寒玉,他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可神奇的是,每场战役他们王爷都像是先知一般,不论是多凶险,人数悬殊多么大,他们王爷都有办法获解,敌人无不闻风丧胆将他成为活阎王!

林雪寒离开后一路却是心烦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司律灏的条件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对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要她点头同意,不但可以治好她的哥哥,还可以成功避免跟司律政的联姻!

可是,她却莫名的不想嫁,许是前一世两人的合作太好,这一次突然变的亲密,她还有点不适应!或许,说不定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想到这里,前脚刚一踏进御史府邸讹大门,她就听见王府中有人大喊:“不好啦,不好啦,少爷落水了!”

“嗡”的一声,林雪寒脑中一片空白,落水?灾难不是已经挡过去了?无缘无故怎么就落水了?

30

林雪寒只觉得腿上有千斤般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林天佑的房间的。

自己不过离开他不到半日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府上之人为何处处与她兄妹二人做对。

林天佑的房中挤满了人,关心是假,看戏是真。

二姨娘兴许是听到林雪寒回了府,这才被众人扶着过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脸容微恼,轻蔑道:“我当是怎么了,不就是这个傻子落水罢了,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

林雪寒眼神一变,向她逼近,“二姨娘难道不应该负责任吗?”

二姨娘没有想到她会这般问,目光有些闪躲,可是话语还是不饶人,“呦,我当是谁呢,怎么,大小姐还要教训教训我这个姨娘吗?”

林雪寒替林天佑掖了掖被角,虽说面上带笑,可那语气却让人如临数九隆冬一般。

“二姨娘,我爹此刻是不在府上,可是我哥哥再怎么样也是府上的大公子,你说,要是我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觉得我爹回来后会放过你吗?”

二姨娘稍愣了愣,此话确实不错,这林天佑虽然痴傻,可也是林御史的心头肉,若是有什么问题,难保自己不会落下口舌。

这般一想,二姨娘立马转变态度,近乎是扑到了林天佑的身上,哭喊道:“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被何人所害而落水啊,原本你就痴傻,这要是再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啊,大夫,你一定要救醒我儿,多少银两都不算什么,只要能救活我儿。”

林雪寒立在一旁嗤之以鼻,也只有二姨娘能做的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真的关心一般。

“夫人莫要难过伤到身子,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这身上的伤口沾了水,可能要一段时间了。”大夫提笔写起了药方,这才交到二姨娘的婢女手上,门外又是一阵喧哗。

只见林雨彤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忽然跪倒在了大夫面前,一阵磕头,带着哭腔:“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哥哥,我这才到府上,还没有体会到兄弟之情,怎么可以失去他啊。”

那大夫看着林雪寒面色尴尬,又低头看着林雨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雪寒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她只想着二姨娘了,却忘了府上现在有了更难对付的人,这林雨彤自己一定要想法子将其控制在眼皮底下,不然只怕林天佑又是难保于此了。

“妹妹快起来,莫让外人看了笑话了,大夫已经说了,哥哥没事。”林雪寒向前迈了几步,那林雨彤便正跪拜在她的面前。

这贱人,前世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如今看着她这般模样,竟有些犯了恶心。

林雪寒没有去扶她的意思,深邃的眸底似埋了刀子一般要将那林雨彤刺穿。

那林雨彤抬起头,瞬间吓的脸色惨白,哭声里倒也带了几分真,“姐姐,哥哥真的没事是吗?”

“是的,你信我。”

见她收了锋芒,眼中微微含泪,林雨彤也不顾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一把抱住了她,哭的更是伤心。

刘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手中端着的姜汤还冒着热气,见自家姑娘这般失态,低声呵斥着:“你这死丫头,快松开你姐姐,这般成何体统。”

林雨彤听了话,立于一旁,从袖中取出丝绢默默的擦拭着眼泪,不多时,哪里还看的出来是哭过的样子。

瞅着她们所谓的姐妹情深,二姨娘哼了一声,扭着胯走了。

二姨娘看的明白,这林雨彤不像林雪寒这样的深闺小姐好对付,虽小小年纪,但是这般缜密的心思,在旁人面前的装模作样,是她都所不及的。

屋内的人原本都等着看大小姐和夫人之间的闹剧,谁知让这林雨彤一哭一闹,直接没了兴致,纷纷出了房间,免得自讨没趣。

房中瞬间敞亮了起来,林雪寒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她瞅着刘氏母女没有离开的意思,并未多嘴,自顾自的同那大夫说起了话:“大夫,让您见笑了,这御史府的事情还请大夫莫要对外多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啊,哎。”苦笑一番,不免自嘲,好不容易活了过来,看透了那些人皮下的伪装,却还是护不住自己的兄长,只觉得可笑。

那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收拾了东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在那药箱中翻了半刻,拿出了伤药放在桌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都说官家是非多,原本也只当是嚼舌根子的话,今日可算是体会到了。

刘氏倒是一个有眼色劲的人,自知其中事情不明,将姜汤递给林雪寒后,一并携了林雨彤离开,免得那屎盆子被多心之人扣在自己身上,毕竟她如今在这府上是没有什么身份的。

那林雨彤一走三回头,眼中的意味不明,面上虽然看着还是那般委屈柔弱,她以为自己表现的不着痕迹,却被林雪寒尽收眼底。

林雪寒揉着酸痛的太阳穴,这一世她若连哥哥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用。虽然大夫什么也没说,但她是知道的,没有寒玉,哥哥迟早会丢了性命,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嫁给我。”

林雪寒耳边又响起了司律灏的话,难道她真的要就此妥协吗?

“咳咳。”林天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原本他是不想打扰到林雪寒的,可是这咳嗽却怎么也忍不住。

见着林天佑醒来,她忙去扶他坐起。

林天佑面色惨白,眼中带着血丝,一看到妹妹,更是委屈了起来。

许是怕妹妹埋怨自己落水,林天佑嘟嘟囔囔的说了三个字,“有人,推”。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府上想要她兄妹二人命的屈指可数,按照二姨娘的性格,要想动手明着就会做了,哪里会这般偷偷摸摸,如若是林雨彤,那可就说不准了。

林雪寒咬牙忍耐着,自己这算是引狼入室,可若一切都同前世一般发展,那她现在只能忍,当然这笔帐她还是记了下来,他日,定当双倍讨还。

“哥哥,你说妹妹嫁人好不好。”林雪寒忽然开了口。

也不知道林天佑到底是懂还是不懂,眼中忽然间流光四彩,“好啊,好啊。”

看着哥哥这般天真的笑颜,她心中有了主意,什么他日讨还,她现在就要讨还,哥哥受的伤,她要让他们一点点的还来,司律灏要她嫁,她嫁便是了,怎么也比前世跟了那人要好。

这般一想,她竟觉得自己应该现在就去寻司律灏。

30

安抚好林天佑后,林雪寒换了衣服,偷摸出了府。

刚出府没多久,她已经觉察到了身后的异样,前世的经历,早就将她的心变的异常冷静了,她心知此时不宜回头查看,但是后面到底是谁?

林雪寒正在心中思量对策,忽然间眼前一黑,双脚便离了地而去,她知道,身后那人终于动手了。

林雪寒不哭不闹,心中对策已然跃于脑中,如此这般与其哭闹,倒不如攒足了力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被扔到了地上,才“哎呦”了一声。

麻袋被掀开的瞬间,林雪寒一副惊恐的模样,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模样倒让那男人很是受用,这男人她是知道的,是二姨娘在外的姘头。

林雪寒缓了一阵才看清自己处于何处,不过是一处柴房内,许是木柴潮湿,屋内弥漫着一股霉臭味,正是这样,让她的脑中愈发清醒。

那男人瞧着林雪寒这般柔弱的模样,搓了搓手,笑容油腻,看向她的眸中满是烟花之情。

林雪寒自然看的懂男人眼中的意味,可她却并未打算脱逃,反而娇嗔道:“大爷,我晓得你的身份的,你说,我那二姨娘都这般年纪了,对你都这般死心塌地,想必你的本事不小,我也懂你如今的意思,我不逃,只求大爷一会儿能温柔一些。”

林雪寒面上微红,低头咬唇的模样让那男人更是激动难安,忍不住上手在她面上捏了一把。

脂如凝玉,带着处子之香,引的那男人一时间更是无法自制。

林雪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强忍着动手的念头,陪着笑。

“丫头,不如你往后就跟了我吧,我保证我会和你那姨娘断了关系的,你考虑考虑,我定能让你如生如死。”

男人忍耐不住了,扑了上来,带着恶心的嘴脸,那嘴中更是满篇的浪词秽语,让林雪寒一阵反胃。

林雪寒左右躲闪,竟有了些闺房之乐的意味,男人笑着搓手而上,说不尽的浪荡。

她心中竟有些可怜二姨娘,这二姨娘自以为找了个什么好货色,不过是一地痞流氓般的人,还那么不愿意断了关系。

想着时间不早了,林雪寒已经没有心思陪他玩下去了,手边摸到一块硬物,她想也没想,抬手欲砸。

可还没等她砸下,那男人却忽然到地。

胸口的鲜血染了一地,那人面目狰狞,全然想不到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身后的白衣男子莫名心疼起来,若不是自己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来报,她难道要自己抵抗这样的人吗?用自己的清誉做赌注都不愿意来依靠他吗?想到这,心中不免有了几分苦涩。

“谢景王救命之恩。”看清来人,林雪寒不温不热的道着谢。

这语气中哪里有感谢的意味,司律灏倒也不介意,开口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说,这救命之恩,你怎么报?”

林雪寒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般问,心思百转,正想着怎么回答,却见司律灏的身形一歪,摇摇欲坠。

身后丁俊忙扶住,而此刻司律灏面上竟毫无光彩。

林雪寒稳了心思,上次在王府中瞧着他如此虚弱,只当是自己瞧错了,如今这般,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心中某根线忽然被牵扯,引出一丝疼痛。

她皱眉,问道:“你究竟是怎么了。”

司律灏忽然大笑了起来,瞧着林雪寒有些得意:“本王不过试探试探你,这结果本王甚是满意。”

这司律灏竟然这般戏耍于她,亏她刚刚还为他揪心了一把。

林雪寒僵住了,脾气瞬间上来了,一把推开他,大步离去。

受了这一推,司律灏是彻底的坚持不住了,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吐出。

急的丁俊没了办法,眼见着司律灏就要昏过去了,忙扛起飞身回府。

林雪寒转念一想,这司律灏鲜少会开这样的玩笑,莫不是真的有何不适?

有了这般想法,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想也不想便冲着王府的方向去了。

王府的大门敞开,林雪寒正纳闷,这样的王府怎地不见一个侍卫把守,上次也并非这般光景。

“林大小姐,你怎么又跟了过来?”丁俊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脸色发寒,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林雪寒一跳。

林雪寒瞧着他沉默许久,她敏锐的察觉到丁俊对她的敌意越发的重了,却又想不到自己是做了何事招惹了这样的人。

“雪寒是来找我的,丁俊带路。”清冷的男声不知从何处飘来。

丁俊一听,脸色一变,收起厉色,规规矩矩。

这条路林雪寒是熟悉的,这正是前往王府花园的路。

果不其然,片刻后,她便瞧到那司律灏坐在小亭之中,怡然自得。

“王爷,小女子是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的,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林雪寒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并没有求他来救,就算他不出现,自己也同样能搞定。

司律灏只觉得好笑,为了林天佑,她都不愿意嫁他来换取寒玉,今日就为了这事便要以身相许?林雪寒心中打的什么小九九,他还是清楚的。

司律灏起身,缓步走至她的身边,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深邃让林雪寒挪不开眼。

只听得他凑到耳边说了一句:“如此才乖,不愧是本王的好王妃。”声音清冷,愈发好听。

与司律灏凑的如此近,他身上那股清香,绕了林雪寒几圈,只让她面红耳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般瞧着他,她的心思倒是动了几分,司律灏的发被微风拂起,扫在她的脸上一阵酥痒,而他眉眼如画,看着她浅笑。

林雪寒看着他这副迷惑众生的模样,心中多了要逃跑的念头,转身就走。

身后,司律灏低笑出了声,那声音极为温柔,若不是林雪寒知道他杀起人来是何种的利落,怕也会将他认做哪家温润的公子吧。

然而林雪寒回到御史府,自身心绪刚稳了几分,便看到二姨娘挟着几人正立在府外,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

30

当林雪寒踏入御史府大门的时候,那几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而二姨娘看到林雪寒毫无损时,心中似是纳闷了一阵,可一转脸,就骂开了口:“你这小浪蹄子,又出去会男人了是吧,我让你会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来了,“啪”,林雪寒却抢先一步,二姨娘的脸上一个巴掌印明晃晃的印着。

“二姨娘,你又要作什么妖?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吗?我已经劝过你了,将府外的关系断了,你不知轻重,今日,我已经替你将这关系彻底断了。”林雪寒的眼神发冷,怒目直视着面前这恶人先告状的女人。

二姨娘一听这话,心中自觉不对,莫不是这丫头对那人下了死手,正不确定中,一看林雪寒这般表情,心下一惊,莫名红了眼眶。

“胡闹,你们二人这般成何体统,在这门口这般丢人现眼,来人,带着夫人和小姐走。”威严的男声传来。

林雪寒回头,来人一身官服,不怒而威。

林雪寒眼中带泪,委屈巴巴的称呼道:“爹爹。”

林御史一看自家女儿这般模样,哪里还顾的上是谁挨了巴掌,是谁有错在先,替女儿擦着眼泪,心疼万分。

“爹爹,我不过是安顿了妹妹和她娘亲进了府里,二姨娘觉得我行了她的权,气不过,所以……”

做戏谁不会?林雪寒抢先了一步,偎在林御史的怀里哭的难过。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林御史回来前便听下人说了刘氏母女寻来的事情,听到了妹妹两个字,心下更是明了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又见女儿这般识大体,并无阻挠血亲认祖归宗,心里更是疼爱这女儿几分。

二人说完看也不看那二姨娘一眼,搂着林雪寒就往府里走。

“二夫人,您看您是自己走还是……”侍从有些无措,却怎么也不敢上手强制。

二姨娘怒瞪他一眼,自行回院,吓的周遭的婢女一个个都提着心,生怕一有差池,自己变成了那撒气的物件。

府上,刘氏母女听说林御史回来了,跑得是一个比一个快,都不用等林雪寒开口讲述事情的原委,一个个就已经声泪俱下。

“林郎,你好狠的心,这些年都不曾寻我们母女,我知道你是怕我们二人拖你后腿,毁你名声,你莫要这般,你给不给我名分我都认了,只求你将雨彤入了籍,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骨肉啊。”刘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还不忘将自己身后的林雨彤推了出去。

林雨彤红着眼眶,弱弱的唤了一声:“爹爹。”

“好孩子,好孩子,你同你娘这些年过的好吗?”林御史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红了眼,心中自觉的对不住这母女二人。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们母女二人孤苦伶仃,因有了我,娘亲就被赶了出来,刘家嫌我们败坏名声,而娘亲为了拉扯我长大经常受人欺负,如今这般也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来打扰爹爹的,求爹爹不要赶我们走,爹爹就当收了个丫鬟,雨彤可以洗衣做饭,什么都行,只求爹爹给我们母女俩一口饭吃。”

林雨彤跪在林御史的面前,抓着他的衣摆,楚楚可怜,虽是求收留,可那话却字字如针一般扎进了林御史的心里。

林雪寒看着这精湛的演技,只觉得好笑。什么日子过不下去?什么洗衣做饭都行?有何凄惨?有何委屈?

就看着那林雨彤如葱般的玉手就得知,这明明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姐模样。而刘氏也不像是被人欺负的模样,虽说泼辣不过二姨娘,但就冲她刚来就敢对二姨娘动手来看,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

“快起来,以后你就是这御史府的二小姐了,有你姐姐的一分,我就不会少你一厘,往后没人会欺负你们了,是爹爹对不住你们啊。”林御史红了眼眶,心中的愧疚更是多了几分,自己年少轻狂惹的风流事,如今自当负责。

“爹,妹妹不熟悉这府上,我倒怕那些女婢们不把她当回事,不如就把妹妹安排在我的院子里?这样我们还能有个照应。”林雪寒扯了扯林御史的袖子,表现的极为期待这个妹妹一般,这样一个心机之人,如果不将其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牢牢盯紧,自己如何能够放心?

最终,一切都如了林雪寒的愿。

林御史回府,府中上下自然是欢喜的,除了那被关禁闭的二姨娘。

因着二姨娘这般胡闹,倒是让刘氏更得林御史的心。

为了接风洗尘,刘氏亲自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硬是准备了一大桌的菜。

一餐下来,刘氏已然成为了御史府的三夫人,身板也挺了许多。

饭后,林御史留了林雪寒谈话,可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爹爹,有什么话你只管直说就好了,这般吞吞吐吐的作什么。”有前世的记忆,林雪寒心中自是知道为何事,面上依旧淡定,可心里却如云潮翻涌。

“雪寒,是这样的,皇上下旨赐婚,将你赐给了太子。”林御史挠着头,都说女大不中留,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家女儿这么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林雪寒微愣,许是有几分害羞,一抹潮红挂在了脸上,“爹爹,女儿不能嫁给太子殿下,女儿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日他将上门提亲。”

“哎,这事你考虑考虑吧,皇命不可违,况且是太子妃又有何不好。”林御史尽力劝说着,哪怕他知道这都是徒劳的。

林家世代为官,嫁入宫中的女子不少,可地位也不过尔尔,如今女儿若为太子妃,往后必登后位,自是光耀门楣,何不是一件大喜事。

林雪寒低着头不说话,这般再过不了几日,太子司律政就会来到府上,她要趁着这几日想出对策来,自己不嫁自然有人要嫁,那她何不为此二人创造机会?

林御史见林雪寒半晌不说话,只当她心中怨恨,叹了口气。这女儿一向识大体,这些浅鲜的道理他不用多说也是懂的,如今也只能多给些时日让她接受了,毕竟,退婚是毫无可能。

“爹爹,我嫁便是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雪寒怎么能违背。”林雪寒眼中带着淡淡的伤色,却还是应了下来。

看着女儿这般,林御史心中也不好受,可也无可奈何。

30

几日后,御史府书房。

“大人,景王来访。”一小厮报道。

林御史忙放下手中的公文,整理了仪装,前往大堂。

堂内,司律灏正品着茶,看着好生惬意。

“不知景王大驾光临,本官招待不周,还望景王多多包涵。”林御史向来与宫中王爷鲜少来往,看到景王主动前来,却怎么也想不通是为了何事。

司律灏眯着眼睛,好像没有听到林御史说话一般,直直的看着他身后的林雪寒。

那眼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林御史没有想到林雪寒也跟了出来,而瞧着这二人的模样,似乎是认识很久了一般。

林御史心里只觉得七上八下,还望自家女儿没有做什么让景王生气的事情为好。

“林御史啊,我是听说你近日收了个女儿,特前来贺喜的。”

司律灏摆摆手,众侍从抬着几个大箱进来,打开来,是满箱的金银。

林御史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司律灏的面前,一脸惊恐,他不知道景王意欲何为,而自己认了女儿也不过几日之前,怎么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司律灏眉尾一挑,起身将林雪寒拉到了怀中。

“林御史莫怕,本王自然知道你一向清正廉洁,这只是一些贺礼罢了,放心收着便是,倒是有一事……”司律灏抬起林雪寒的下巴,细细的瞧着。

林雪寒本想推开而去的,可无奈手被牢牢箍住,只能瞪着他以表不满。

林御史忙应着,“王爷只管说,只要放过雪寒,什么事我都答应。”

林御史心中苦不堪言,景王左右是得罪不得的,先不管是何事,只要不伤害女儿,怎么都好说。

司律灏松开林雪寒,白衣如裳,眉目间的刚烈趁的正好,他抬手扶起那还跪在地上的林御史,一瞬间变了脸,笑的是格外的谄媚,“既然御史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不妨直说了,本王与雪寒两情相悦,还望御史大人成全。”

林御史怎么也没有想到景王说的是这种事,一时间有些懊悔自己前一刻的冲动了,这皇命再先怎可违,那可是诛九族的事情啊,可这司律灏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被称作战王,朝中一半军权都握在他的手中,虽未被立为储君,可却同样得皇帝宠爱,若真的忤逆了他,只怕御史府往后也是不得安宁啊。

林御史面露难色,司律灏可管不了那么多,他是不会让林雪寒同前世一样嫁给那样的人的。

“怎么?御史这是要出尔反尔吗?刚刚可是答应的好好的啊。”

“王爷,下官是真的有难处啊,这皇上前几日刚下了旨,将我这御史府的小姐赐婚给了太子啊。”林御史干脆横下心来实话实话了,总归是躲不掉的,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御史府的小姐?你这府上不是已经多了一个小姐吗?那雪寒同本王又有何不可?”司律灏逼问着。

“这……这……”这话倒是问住了林御史,皇上确实没有点名道姓的要林雪寒嫁给太子,只不过这林雨彤是在圣旨之后入的府,外人只道御史府只有一位大小姐,这事若是被有心人拿去利用,只怕又免不了是欺君之罪啊。

“爹爹,你就成全我和王爷吧,求您了。”林雪寒攥着林御史的衣角,楚楚可怜。

这是她第一次不听爹爹的话,可是她嫁给太子的后路一定是死,若不嫁,兴许是活,不止她活着,整个御史府的人都可以活着,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心中所念之悲伤,眼中自然红了。

林御史叹了口气,左右为难。

“林御史,今晚你就当本王未曾来过,待你考虑好了,本王在王府设宴等你。”司律灏眸中发沉,自知今日必然是得不到回答的,不过他也不急,毕竟来日方长。

司律灏一走,林御史瘫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几大箱金银,更是愁容满面。

这晚,林雪寒有了许小动作,她带着一首饰木盒到了林雨彤的房间。

那木盒是难得的沉香木所致,盒上也是淡雅,仅刻了几根竹子。

林雪寒笑盈盈的打开那首饰盒说道:“妹妹终于进了府,想着漂泊在外这么多年,我便备了这份薄礼,也不知道妹妹喜欢不喜欢。”

“姐姐这些都是要送我的吗?”林雨彤又惊又喜,眼中的贪婪丝毫没有隐藏住。

果然,这人再怎么伪装的好,也有掩饰不掉的神色,林雪寒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几分讨好。

“是啊,我也没有什么礼物好送的,便自作主张挑了这些,要是这些妹妹不大喜欢,只管说瞧的上眼的,我定都送与妹妹。”

林雨彤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最终目光却落在了林雪寒头上的一株金簪上。

林雪寒倒也不含糊,顺手摘了下来,这簪是她及笄礼上爹爹送的,如今她要,那便送她就是了。

“妹妹可是喜欢这个?你若不嫌弃我带的久了,那便一同送你好了。”

林雨彤闻言一喜,眼中竟有了些许得意。

林雪寒替她带上那株金簪,冷冷的瞥了一眼,她倒要看看这之后又要说什么。

林雨彤忽然就落寞了起来,眼中得意之色尽收,垂眸欲泣。

“姐姐,妹妹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东西,你可会怨我。”说着,拉起了林雪寒的手。

林雪寒心中一阵恶寒,果真是演的一出好戏,这可怜的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

林雪寒浅笑,摇摇头,“哪里会怨妹妹,我疼妹妹还来不及呢,以后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下人去做就是了,你现在可是御史府的二小姐,可别整日哭哭啼啼的了,没人会欺负你的。”

林雨彤抹抹眼角的泪,点点头,二人像极了情深义重的姐妹。

“哎,妹妹啊,姐姐可能就快要嫁人了,在这府上待不了多久了,以后爹爹,哥哥还有姨娘都要靠你多照顾了。”林雪寒叹了口气,竟有些不舍在其中。

林雨彤一愣,她没有想到自己不久就成了这府上唯一的小姐了,心中正是喜悦,可嘴上却还是有些担忧。

“姐姐为何突然就要嫁人了?是何人啊!”

林雪寒摇摇头,起身拭了拭眼角,落寞离开。

30

三日后,林御史下了朝便急急忙忙的回来了,看到了林雪寒忙说:“雪寒啊,你快回房间中打扮打扮,这太子今日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听到赐婚,就嚷嚷着要来看你。”

林雪寒自然是知道那司律政的面目的,当初就因为这般在院中的一瞥,便毁了自己的一生。

“妹妹,你来帮我打扮吧。”她携了林雨彤的手进了房间。

谁也没有看到林雨彤那嫉妒到发疯的眼神,落目的只有林雪寒的落寞。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屋内说着话。

“姐姐要嫁给太子了?为何这般不高兴。”林雨彤不解的问着。

林雪寒苦笑道:“我已有心上人,如何高兴的起来。”

林雨彤默默记在了心上,心中却觉得林雪寒傻到了极点,做了太子妃,钱权势都有了,有何不开心。

忽然间林雪寒捂着肚子,疼的叫唤了起来。

“妹妹,你且在屋内莫要乱跑,我去解决一下就来。”林雪寒捂着肚子,左转右转没了踪迹。

而这时,司律政已经偷溜到了院中,林雨彤正倚窗自叹身世可怜,这般好的夫婿为何不是自己的,并未注意到有人前来。

“姑娘,可是那林御史的女儿?”男声轻佻,却不知为何悦耳。

院中忽然响起的男声让林雨彤一惊,回眸正对上司律政满怀情愫的眼睛。

这司律政玉冠锦衣,贵气加身,面容虽不及司律灏刚烈,却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你是?”林雨彤掩嘴看着这男子,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在下正是你未来的夫君,怎么样,可还满意。”

明明是带着轻佻意味的语气,可林雨彤听来却像极了正人君子的话。

瞧着林雨彤含羞的模样,司律政更是添了几分得意。

林雪寒早知会是这般,已经躲在了林天佑的房中。

因着今日的这位“贵客”,林天佑并未被放出屋来,正是想念自家妹妹,便看到了那笑颜如花的林雪寒。

“哥哥可还好?”

“好,妹妹,嫁人。”林天佑虽然痴傻,可是他也能感受到今日的紧张。

“妹妹不嫁那人,妹妹嫁的另有其人。”林雪寒替林天佑挽起了发,这林天佑也是个怪人,明明痴傻,可是却怎么也不许旁人动他的头发,怎么哄骗都不行,除了林雪寒。

“另个,妹妹,嫁,嘿嘿。”林天佑忽然一阵傻笑,口水顺着嘴角流出。

都说他傻,可是他却在这事上看的透彻。

“哥哥在这里好好待着,妹妹忙完了就来看你。”

林天佑点着头,端坐在桌前,他向来都是很听话的。

林雪寒转身去了大堂,林御史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你怎么在这里,你妹妹呢?”

林雪寒装作不明白,反问:“妹妹在院中啊,我梳妆好了就来了,出了何事?”

此话刚落,就听到二人的笑声由近及远。

“林御史啊,你果然是养了个好女儿,这个太子妃,本太子甚是满意,甚是满意。”司律政搂着林雨彤的芊芊玉腰而来,而那林雨彤面带羞涩,以一个微妙的姿势倚在他的怀中。

林御史尴尬一笑,“太子,其实这个才是我大女儿。”

司律政看着林御史身旁的女子,容颜更甚怀中女子几分,那眉目间多的几分威严更是吸引了他的心思。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林雪寒面上浅笑,礼数自然是周到的无可挑剔。

司律政再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子,一时间语塞,那腰间的手不露痕迹的移开了。

“咳咳,今日就到此为止,本太子隔日再来。”司律政有些落荒而逃,这今日也算是丑事一桩了。

“妹妹可曾受惊,都是姐姐不好,我这解决了事情就自行来了大堂,我没有想到太子会去到院子的。”

林雪寒愧疚至极,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林雨彤苦笑道:“姐姐这话就见外了,太子殿下一表人才,姐姐往后的路一定是飞黄腾达的,不像我,可能随便就嫁了吧。”

林御史瞧着这姐妹二人,心中更是不舍,忙说道:“你们姐妹二人,我都会给你们找好人家的,雨彤啊,爹没有办法找到比太子身份更显赫的,可你往后嫁的也不会差的。”

林雨彤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一言不发,她好恨,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如林雪寒,就因为自己不是大小姐吗?就因为自己的娘亲没权没势吗?

太子她是不会让的,将来坐在太子妃位置上的一定是她,她不止要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往后她还要坐在后位之上,谁也不能阻挡。

司律政回宫的路上还正一阵懊恼,都说这御史家大小姐姿色出众,尤其发间的一枚金簪更是别致。

今日他瞧着那金簪就认定了身份,哪知成了这般乌龙。

不过,那女子的腰可是真软啊,不知道在身下,这两姐妹谁更胜一筹。

这般想着,司律政一股火冲上了头,回到宫中匆匆唤了几人伺候着,可是那林雨彤的模样却怎么也无法从他脑海中逝去,他有些贪恋她的柔软。

二姨娘一听林雪寒要当太子妃了,早已经在房中闹的不可开交,她不能让林雪寒当上太子妃,就冲她对这她们兄妹二人做的事情,她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刘氏住在偏院,想着今日太子认错人的事情,有些放心不下自家女儿,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推开门就看到林雨彤哭的委屈,心下更是难受。

“好女儿,都怪娘没本事,娘也想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说着,抹了抹眼泪。

林雨彤听了这话更是委屈,由原本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林御史站在门外忽然止了步,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母女二人,心中也是烦闷的紧。

林雪寒却还不在意,陪着自己哥哥玩的正是开心。

一府,两院,哭声笑声掺杂,有人喜有人忧,一切出手了就难收回。

林雪寒心中明了,按照司律政的性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他来这御史府的次数必然会增多。

“妹妹,吃。”林天佑拿起糕点塞到了她的手中。

糕点微甜,入口即化,林天佑总是这样,遇到了任何好东西都不会忘记分给自己妹妹,林雪寒忽然好想知道,这样的哥哥若不是痴呆该有多好,那便不会再受些莫名的欺负了。

林天佑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有消散,看着林雪寒的目光,林天佑傻傻一笑,“不疼。”

林雪寒笑了笑,伸手替他整理了衣袖,正欲遮挡那伤痕,却发现他身上旧伤未好又添了新伤。

怒火在她眸间燃烧的愈来愈烈。

30

“打,给我狠狠的打。”

御史府内,那个看着比其他院子还要美上几分的地方,今日却是一阵哀嚎。

“呸,我的东西岂是你这贱婢碰的,给我打死扔出府去。”刻薄的女声回荡在整个院子中。

鞭子在空中划过,肆虐而去。

二姨娘院中这样的事情不算少见,今日却不知为何竟要人性命。

林雪寒今日本就是来寻她问清楚林天佑身上的伤痕的,听到这般,便一脚踹开院门,却被一婢女拦住。

“怎么,二姨娘的婢女就是这般没有尊卑之分的吗?那替姨娘教养下人,雪寒自然愿意代劳。”

林雪寒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婢女被踢倒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小畜牲,打狗还要看主子,你就这般对我的人?”二姨娘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度。这林雪寒向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如今竟然开始了反抗,这让二姨娘的心头火不觉又烧了起来。

林雪寒并未理睬她,上前扶起那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女子,丝毫不在意血渍染污衣裙。

二姨娘见她这般作为,抢过鞭子就要往林雪寒身上抽去,才刚扬起来,就被林雪寒一把夺过。

“二姨娘,这好歹是御史府,你说若真出了人命,你让爹爹这个官还怎么做下去。”林雪寒嘴角微扬,慢条斯理的向她走近了几步。

“不如姨娘将这不懂事的下人交给我处置?您这要是真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林雪寒瞬间转变了态度,前一秒还是冷言冷语,后一秒竟然是向着二姨娘说话了。

一时间,二姨娘没有想明白林雪寒要做什么,愣了一愣,不觉得她说的话有错,看着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婢女,垂首想了几分,自觉这人命若是出在林雪寒手下,自己倒也省事的多了。原本这刘氏进了府成了三夫人,林御史就已经很久没有来她的院子了,这要是再出了人命,只怕自己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林雪寒知晓她一定会应允的,还不等她开口,就已经将那半死不活的婢女拖走了。

也幸得这婢女命厚,在林雪寒的相助下倒也保住了一条命,不过半月光景就已经可以活动自如了。

“小姐,翠云誓死相随,我这条命是小姐救回来的,我当牛做马,在所不辞。”翠云的身体渐渐好转,再次遇到林雪寒时更是长跪不起,磕头谢恩。

林雪寒颔首,她手下无人可用,前世见惯了尔虞我诈,如今自当小心为上,若此人真的可以为己所用,自己日后行事倒也是方便了许多。

“翠云,今日太子殿下要来府里,你去将我的院子收拾收拾利落,不得有闲杂人等。”

林雪寒算了算日子,已经离司律政上次来有几日光景了,估摸着今日他也该忍不住了。

院中,翠云忙碌个不停,林雪寒倚在树下的摇椅之上,手持书卷,微风轻拂起裙摆,淡雅脱俗。

林雨彤瞧着这样的人儿,心里越发的不自在了。

“姐姐,听爹爹说今日太子殿下要来,你不打扮打扮吗?”

林雪寒应声抬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而林雨彤却将自己打扮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发间的步摇瞧着也是别致。

林雪寒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一般。

“妹妹来的正好,可否帮姐姐一个小忙。”她起身,将林雨彤置在了那摇椅之上。

林雨彤的睫毛轻轻抖动,似乎还有着泪花,像极了受委屈的模样。

瞧着她这般的惺惺作态,林雪寒压住心中的不悦,柔声说道:“我又不要你做什么,你也知道太子要来,可是我这心思全然不在他身上啊,妹妹可否帮姐姐挡一挡,我瞧着你明明是对太子有心的。”

林雨彤面上一红,头越发的低了,唯唯诺诺的说道:“姐姐这难道是在怨妹妹上次没有点破身份吗?”顺手还抹了抹眼角,可是哪里有什么泪。

“我岂会怨妹妹啊,你瞧,太子殿下明着是说来寻我,其实是来寻你的,你说姐姐待在此处还有何意义。”

林雨彤忽然站了起来,许是起来的过猛,身子一斜便倒在摇椅旁,林雪寒伸在半空的手还没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男声。

“都说御史府的大小姐温柔体贴,今日一见,可真是要另眼相看了。”

玄黄衣服飘过,林雨彤被抱起,林雪寒想解释,张了张嘴,终究选择沉默以对。

既然误会,那便误会的深些好了。

“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和姐姐没有关系的。”林雨彤紧紧的抓着司律政的衣襟,话虽如此说着,可是看向林雪寒的眸中满是惊恐。

旁人看来,这便是林雪寒怀恨在心故意所为,加上林雪寒也不解释,就更是让人深信不疑。

“哼,不可理喻的女人,蛇蝎也不过你这般。”

司律政抱着林雨彤离开,整个御史府的人都看在眼里,瞧向林雪寒的眼神,有同情,有可惜,有意外。

“小姐,你为什么不向太子殿下解释啊。”翠玉急了,看着司律政的背影,正欲追上前去,她看的清楚,自家小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受这委屈。

不过林雪寒却乐得其中,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瞧着翠云的模样,林雪寒倒是乐了起来,并没有打算开口回答。

心情大好的林雪寒径直去了景王府内。

“雪寒,你这是有意撮合他们二人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司律灏抿了口茶,心情倒是不错。

“王爷,难道你要我嫁给太子吗?”林雪寒心中正赞叹这茶不错,全然不顾司律灏如何想。

“呵呵,不会的,你不会选择他的。”司律灏浅笑,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呢?毕竟那可是太子啊,未来的皇帝,我以后是可以坐上后位的。”林雪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皇后的位置?”司律政说话的语气已经冷了下去。

林雪寒看着他不言语,任由他随意猜测。

忽而,司律政笑出了声,似是自言自语道:“你哪里会在乎这个位置啊,不过都是一场空罢了。”

二人相视一笑,多余的话不用多说,已是了解心意。

待林雪寒回府的时候,林御史已经是怒色满面了。

一看到林雪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就开始训斥。

“雪寒,你看看你,我原本以为你对这个妹妹很是喜爱的,可今日,你真是丢尽了脸,血浓于水,你怎么能对雨彤动手。”

林雨彤立在他的身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而那刘氏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林雪寒冷笑一声,“爹爹原本就知道我有心上人,还这般将我与太子联系在一起,今日的事情我有没有做,你那心尖尖的女儿比我清楚。”

林御史一愣,兴许自己是真的冤枉了林雪寒,别人不清楚,自己怎么能不清楚呢?这女儿从小就不争不抢的,又怎么会为了这事下手呢。

瞧着林御史有些犹豫,林雨彤忙说道:“爹爹,今日之事真的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你莫要再生姐姐的气了。”

林御史看着这两个女儿,一个受惊小心翼翼,一个趾高气扬,心下更是偏向了林雨彤几分。

还不等他开口继续教训,林雪寒甩了手就走,只听得身后林雨彤哭泣,林御史大怒,她笑的更是得意。

30

房中,翠云不知自家小姐为何心情如此之好,明明是被冤枉的,她却不解释一句。

“小姐,你为何不告诉他们真相呢?明明是二小姐自己摔倒的。”翠云有些不满。

“你以为我说了会有人信吗?你瞧那所谓的二小姐,正乐得其中,那便让她继续乐下去好了,何必扰人性质呢!”

翠云不懂自家小姐的心思,可是既然她不愿追究,那自己也便不追究,小姐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第二日,天微亮,林雪寒睡的迷糊之间,就听到翠云不知道同何人争吵了起来。

门外之人红肿着双眼,委屈道:“你便让我去寻姐姐道歉可好,我知道昨日姐姐被冤枉,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是我有解释,他们都不信。”

林雪寒披了外衣,开了门,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的,一阵冷风吹来,林雪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翠云你也真是的,这天这么凉,怎么拦着不让妹妹进屋呢。”林雪寒嗔怪道。

翠云识相退到一边,进了房间立于一旁。

林雨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林雪寒一阵心烦。

林雪寒自行坐到了梳妆台前,手中拿着株簪子在发间笔画着,丝毫没有将林雨彤放在眼中。

“姐姐可是还在怨妹妹,娘亲训了我一个晚上,这一早我就来向姐姐赔不是了。”林雨彤从怀中取出一瓷罐,轻轻放在了梳妆台上。

“妹妹这是何意,我哪里有怪你的意思,这是何物?怎么能麻烦妹妹破费呢。”林雪寒将那瓷罐往她手中塞,语气里尽是埋怨。

见着她不收,林雨彤忽然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姐姐若是不收下就是不原谅妹妹,这罐是太子殿下昨日送予的香粉,我自知是收了姐姐应得的,今日便拿来还给姐姐,只是希望姐姐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同姐姐抢夺任何东西的意思。”

惺惺作态,林雪寒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儿,权当没有注意,依旧对镜笔画,终是不满意才转了身。

一回头瞧着林雨彤跪拜在她面前,面上装作一惊,嗔怪道:“翠云你也真是的,二小姐这般你也不知道扶一下。”

翠云听了这话,在一旁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林雪寒瞧着,笑出了声,还是自己扶起了那人。

“妹妹可以回去休息了,这礼物我便收下了,以后这样的小礼物妹妹自己留着就是了,我哪里缺啊,再说了,你我可是血亲,我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计较呢。”

因着跪久了,林雨彤起身有些踉跄,面上依旧无害,心里却已经将林雪寒千刀万剐了不知道几次了,又听着让她回去休息,正是合了她的意,却还是表现的可怜楚楚,一走三回头,生怕林雪寒反悔。

“哼,小姐为何要收下,你收下了不就是认了那事是你做的了吗!”翠云嘟着嘴,连她都瞧出来这二小姐的不怀好意,怎么自家小姐还这般天真。

林雪寒慢慢抬起手,捏着那瓷罐的手指忽然松开。

“哎呀,翠云,你家小姐太笨了,不小心碎了这个瓷罐,你怎么还站着不动呢?快去收拾干净。”

翠云掩嘴偷笑,手下却未停止,忙收拾了起来。

瓷瓶破碎,香粉四扬,呛了翠云几个喷嚏,逗的林雪寒捧腹大笑。

待到收拾好一切,翠云正替林雪寒梳妆之时,突然开口说道:“小姐,昨日你没在府上的时候,听说二姨娘有了喜,今日恐怕就要被解禁了。”

“有喜?”林雪寒嘟囔着,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竟然也好意思留着。

“翠云,你说准备什么贺礼呢?”

翠云想了半晌,拿不定主意。

林雪寒招招手,在翠云耳边嘀咕了几句。

翠云听罢,喜形于色,忙去准备了。

林雪寒看着自己这梳了一半的头发,苦笑一声,也懒得动手,随便挽了个发髻作罢。

林天佑今日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大闹起来,一定要来见林雪寒,这时候已经闹到了院外。

院门不知道被谁打开,林天佑径直摔了个狗吃屎,身后的侍从一个个笑的肆意。

林雪寒瞅着其中一个笑的最为得意的侍从动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止了笑声,那侍从捂着发烫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赔罪。

林天佑已经自顾自的爬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林雪寒,“妹妹,不怕。”

想必他已经听到了昨日的事情,林御史从来没有对他们兄妹二人发过火,昨日那般大发雷霆,也难怪他会这么着急的过来。

“哥哥,我没事。”林天佑身上还沾染着灰尘,林雪寒贴心的替他整理干净。

“呦,这是什么人惹得我们的大小姐这般生气啊。”院外,二姨娘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么的刺耳。

今日院中可真是热闹,这二姨娘刚被解禁就跑来她院子作怪。

“二姨娘怎么来了?听说你有喜了,这往后要好好休养安胎啊,府上的大小事情还是少操心点,动了胎气可不好呢。”林雪寒笑盈盈的问候,分不出是好心还是另有其意。

正说着,就看到翠云匆忙跑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玉盒,上面的雕花格外细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翠云,你终于回来了,你看,都不用你送去了,二姨娘自己都来了。”

二姨娘看着面前这个女婢,面上有些发黑,这人最终还是被林雪寒救下来了。

“夫人,大小姐一大早知道您有喜了,这就托我去买贺礼了。”

翠云大口喘着气,礼仪尽失,可是念在这贺礼的面上,二姨娘难得没有发火。

“这是何物?”二姨娘平心问着,却已经亲自将那玉盒接了过来。

“二姨娘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若是不满意,雪寒再重新准备礼物。”林雪寒笑的端庄得体,若是旁人看了,只当这二人之间感情匪浅。

二姨娘倒没有着急打开,反而细细看着那玉盒,盒面上雕着一对互相嬉戏的鸳鸯,盒身则被花卉枝叶所覆盖,让人越看越爱。

玉盒打开,里面的物品算不上出众,只是一把百命锁而已。

可是细看,那百命锁上除了“长命百岁”外,更是刻着游龙戏凤,锦鲤游曳。

二姨娘微愣,她一直把这林雪寒当作眼中钉,骨中刺,哪里想到她会这般用心的准备礼物。

“二姨娘,这礼物我一早就准备好,这是现今玉辰坊的师父做的,我当初可是求了好久的,如今您终于有了孕,这礼物也才算是取了出来。”

这玉辰坊的东西据说千金难得,二姨娘眼中有些湿润,她从来没有想到,腹中的孩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林雪寒这般悉心准备的。

可哪怕是这般,二姨娘还是嘴上不饶人的主。“不就是一把破百命锁吗,我收下了,你也不必费心再准备别的了。”说罢,转身携着自己的一众女婢离开了。

林雪寒浅笑,看来这次的金子花的也算是值了。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玉辰坊的东西,她哪里有什么能耐请的来玉辰坊的师父做这般东西,她不过早知道二姨娘会有身孕,早早画了图纸,请了匠师做的罢了,也不过是为了收拢其心思而已。

30

许是因着林雨彤受了委屈,司律政来御史府的次数越来越多,而林雪寒以各种理由避而不见。

这也正如了林雨彤的愿,而林雪寒躲在景王府里更是自在。

因着提前相识,司律灏对她可是宠溺的紧,这林雪寒自然也是能感受的到的。

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王府上下的人,已经将林雪寒当做了女主人一般对待。

也正因为这般,司律灏虽然心情格外好,但身体却越来越消瘦。

丁俊每每见到林雪寒都要抱怨几句。

而林雪寒就当听不见一般,自己在王府里随意而为。

“咳咳。”司律灏一阵急咳,手中的扳指被捏的越发的紧了。

“王爷,你就告诉了林小姐吧,她每次来你都不愿意喝药,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像是战神啊。”丁俊着了急,尊卑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喜药味,再说了,那些药本来对我就没有什么用。”司律灏苦笑,可是想着林雪寒自在的模样,倒也心甘情愿的几分。

门外的身影晃了晃,攥紧的指节微微作疼。

“司律灏,你这般究竟是为了什么。”林雪寒闯进了房中,房中的檀香味依旧浓烈。

司律灏微微一愣,他没有察觉到林雪寒的存在,若是知道,他哪怕是再如何痛苦,也不会表现出来一分的。

丁俊急了,冲着林雪寒吼道:“林大小姐,王爷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呼的?若不是看在王爷心悦于你,我早将你扔出这王府千百回了。”

林雪寒并没有将丁俊放在眼里,径直走向司律灏,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

脉搏微弱到近乎没有,可却透露着怪异在其中。

“你的身体……”林雪寒有些不敢说下去,虽说她不会医术,可是这简单的把脉她还是懂得几分。

“无碍,死不了的,只是虚弱而已。”司律灏的唇发白,可那双眼却异常有精神。

林雪寒半信半疑。

“我可是精通医术的,你连我都不信了?”

林雪寒脑中还是他曾经单枪匹马闯进大殿的模样,虽说他如今这般,可是却命不该绝于此,这么想着,心下也是放下了。

“丁俊,你看你,本来就没什么事,你这一说,让雪寒担心了吧。”司律灏瞪了丁俊一眼。

丁俊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只能自己咽到肚子里了。

林雪寒无奈,坐在了他的身旁,窗外的光正好打在他的侧颜上,她看的有些恍惚,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般,梦醒了以后,一切又回到了终点。

“雪寒,你可以相信我,我从来都不会害你的。”那笑容无害,林雪寒忽然面上一红,转了目光。

待到林雪寒回府,那太子司律政还未离开。

司律政同林雨彤在院中打情骂俏的模样,看着让人一阵心烦。

翠云见自己小姐站在院外怎么也不迈步子,便迎了上去。

“小姐。”翠云有些担心。

“呵呵,林大小姐终于回来了,你这般是为了躲避本太子?你可知,就算第一次我是来寻你的,但后面的这些次,你万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我对你,可是丝毫都没有兴趣啊。”司律政将林雨彤往怀中搂的更紧了,二人近乎贴在了一起,看的林雪寒一阵恶心。

“太子殿下,你莫要这般说姐姐,姐姐原本就是有心上人的。”林雨彤眉梢微扬,似是无意的一句话,却让司律政一阵冷笑。

“呵,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也会有心上人?只怕是妾有情郎无意吧。”

林雪寒并没有打算同这司律政交缠,回以一个同样轻蔑的笑容,回到房中歇息。

“小姐,你莫要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翠云是知道的,小姐是菩萨心肠,而且景王殿下对小姐也是格外的好的。”翠云瞧着林雪寒面上尽是不悦,开口劝慰道。

却不想,林雪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翠云,你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我怎么会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那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吗?”

翠云哪里管的上太子是何种人,只要自家小姐心情愉悦便好。

一道银镖忽然破窗而入,林雪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翠云推了出去。

“小姐小心。”

那镖却不知为何,忽然改变了方向,这二人除了受了惊,毫发未损。

“保护太子,有刺客,抓刺客啊。”院中女声骤然停了。

林雪寒眼瞅着事情不对,开了门就看到林雨彤胸前尽是血迹,倒在了司律政的怀中。

那司律政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翠云,请大夫,快去。”

翠云领了命,狂奔而出。

刘氏听闻自己女儿为了保护太子而身受重伤,哭着喊着跑了来。

“女儿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有事了,娘可怎么活啊。”那种母女之间的情深,让林雪寒一阵羡慕。

大夫来得也快,结果终于让所有人提着的心安定了下来。

“太子殿下,二小姐福大命大,并未伤到心脉,修养一段时日便可无碍。”

司律政一听这话,忙下令让手下将宫中的各类上好的补品药材都往御史府送来。

刘氏抹着眼泪,林御史叹着气,二姨娘抚着肚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们都出去吧,大夫也说了,妹妹需要静养的。”林雪寒开了口,却不料这刘氏忽然就揪着林雪寒的头发,如同发疯的母狗一般。

“是不是你,你说,是不是因为太子殿下对雨彤好,你嫉妒到发疯了,就买凶。”

林雪寒打落那肆虐的手,语气冰冷到骇人:“我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我就当今日没有听到这话,你要知道,祸从口出不是没有缘由的。”

刘氏被她的气势吓到,一时间忘了哭泣。

景王府内,黑衣人汇报着这一切,男子嘴角微扬,这事他并不打算插手,他要看看林雪寒会如何来处置这些人。

“你继续盯着吧,必要的时候你就是她的棋子。”

黑衣人一闪而逝,御史府怕是有好戏看了。

30

林雨彤为救太子而重伤这事,不日就已经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对林雨彤称赞有加,虽未见过,却对其好感飙升。

御史府守卫不当,已然酿成了重罪,可念在这女子有情有义,太子只是有惊无险的份上,皇上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就当这事过去了。

“爹爹,刺客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吗?”林雪寒看着一筹莫展的林御史问道。

“哎,那人武功倒是不简单,守卫去追的时候早就没有了踪影,哪里有什么头绪,幸得受伤的不是太子,不然咱们一家恐怕人头早就不保了。”林御史扶额,心中更是苦闷万分,幸得这事皇上没有怪罪下来,不然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林雪寒倒觉得事情蹊跷,却没有开口自己房中也有一镖飞入的事情。

那镖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和太子毫无干系,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只怕这会儿躺在床上的人便是自己了,而那镖冲她为先,林雨彤中镖为后,显然是安排好的。

因林雨彤受伤,太子可是大箱小箱的东西往御史府送,林雨彤的房中都放不下了,有些不重要的都堆到了院中。

路过林雨彤的房外,林雪寒听到了谈话声,心中的疑问瞬间解开了。

“傻闺女,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你这若是被太子知道了,还怎么得了。”刘氏带着哭腔,也不知道是心疼自家女儿还是被吓到。

“娘亲,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我只是想入了太子殿下的心里,难道娘亲不希望女儿嫁给太子吗?”林雨彤一改往日的柔弱,理所当然的说道。

林雪寒没有继续听下去,一切同她所想的八九不离十,冷笑一声,人命在她们眼中如草芥,那她还有何不忍心下手的呢?

回到房中,翠云见林雪寒有些不悦,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了林雨彤的声音。

原来这林雨彤是听到了林雪寒的动静,特地前来打探的。

林雪寒心中自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来,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听到谈话。

“妹妹怎么不好生歇息,这身子可还没有调理好,怎么能下床呢。”林雪寒面上焦急,忙扶着林雨彤坐下。

那林雨彤面色惨白,瞧着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姐姐,这刺客的事情查出来了吗,我日日在这房中,连婢女都不曾与我多说一句这事。”林雨彤试探着问道。

林雪寒自然是聪明的,紧紧攥着她的手,心疼万分:“哎,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伤,这事自然会水落石出的,胆敢行刺太子,这幕后之人定当受凌迟之苦才算解恨,你说是不是啊妹妹。”

林雨彤没有想到她会把话转到自己这边,尴尬一笑,点了点头,一副无言的样子,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虚汗,不经意间将手腕的玉镯显了出来。

林雪寒嘴上没说什么,可她却是认得的,那玉镯正是前世自己为太子妃时,司律政送的,自己宝贝一般的带了一世,她怎么会认错。心下忽然就安了心,看着那玉镯的眸越发明亮。

“妹妹,这玉镯是真真的别致啊。”林雪寒嘴角一咧,笑了起来。

瞧着林雪寒这般模样,林雨彤忽然间腿软了,从椅子上滑落。

“姐姐,这是太子殿下送的,你莫要生气,要怪就怪妹妹不好,是妹妹替太子挡了镖,他心里过意不去而已。”林雨彤正要摘那玉镯,却被林雪寒拦住。

“翠云快扶妹妹起来,这玉镯妹妹要收好了,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我替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也别这般忧虑我了,就让翠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翠云听了话,忙扶着林雨彤出了房间。

林雪寒看着她的背影,抿着唇,只觉得可笑。

隔日,太子忽然破门而入,一见到林雪寒便破口大骂:“好你个林雪寒,本太子看你是雨彤的姐姐,并未与你计较,你怎可怀恨在心,对她动手。”

林雪寒手中的糕点还未放下,被这番劈头盖脸的吼了一通,正迷糊着,就瞧着林雨彤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殿下,你莫要怪姐姐,真的不是姐姐所为的,你看雨彤如今不是没事吗?莫要再骂姐姐了。”

林雪寒撑着头,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甚至连行礼都未行礼,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二人。

“啪”,只见司律政上前,忽的一巴掌抽了过来,林雪寒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打我?”林雪寒声音凌厉,脸色一变,“太子殿下想怎么打人就怎么打人,雪寒无话可说。”

“姐姐,你不要怪太子殿下,你们二人可是有婚约的,往后可是要一起过下去的。”林雨彤似是上了脂粉,将面上的惨白遮去几分,瞧着别有滋味。

林雪寒冷哼一声正欲离开,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吗?只怪她今日傻了,没有早早出府躲着这两位瘟神,这般引火上身,也只能怨自己。

“雨彤,你还偏向着她,你看她有把你当妹妹吗,你瞧瞧你那胳膊上的瘀伤,你不疼自己,我瞧着都心疼啊。”司律政一急,拦住林雪寒,拉起袖子就凑到了她的面前。

那玉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确实不少,林雪寒一愣,想着前日她的胳膊上还雪白一片,哪里是这般惨象。

林雨彤不说话,轻声啜泣起来,好像真凶真的是林雪寒一样。

“妹妹,究竟是谁欺负的你,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收拾她。”林雪寒怒目一瞪,拉起还在哭泣的人就要往外走。

“姐姐,没有人欺负我,前日你拉了我的胳膊一把就成了这般模样,我深知姐姐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有控制好气力罢了。”

林雪寒看着她,眸光淡然无色,扯了扯嘴角,却觉得自己胳膊上一阵疼痛。

“太子殿下觉得你一巴掌不够解恨?你可知我也会疼?”她瞪着司律政,没有胆怯。

“你可知我心疼?”

狠狠的甩开林雪寒的胳膊,司律政大手一揽,挟着林雨彤便走了。

30

林雪寒瞧着这二人的模样,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一旁吓傻的翠云,忙翻箱倒柜的寻着膏药,她不明白,明明自家小姐才是要做太子妃的人,怎么受委屈的还是自家小姐。

林雪寒任由翠云替她上药,药膏冰凉,在肿胀的地方散开,倒消散了不少。

“林御史,我敬你是老臣,对你已经处处宽恕,那行刺之事未有眉目,我也没有怪罪于你,你倒是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啊!”司律政搂着林雨彤,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御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司律政只觉得,都是御史府的小姐,怎么一个柔弱不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另一个却心狠手辣,处处为难他人。

林御史只觉得额上虚汗直冒,不敢抬头,低着头直应着是。

“我知道我的太子妃是定会从你们府上出来的,可是,若那人是林雪寒,我定不会娶的,原本我想着忍忍也就算了,你瞧瞧她,如今越发的过分了,若真的进了宫,那后宫岂不是要翻天。”司律政越说越气,更是冲着林御史踹了几脚。

林雨彤吓的花容失色,抱紧司律政的胳膊,大气不敢出一下。

“雨彤莫怕,我娶你,反正总归都要娶一个,那我娶你可好,你可愿做我的太子妃?”司律政对着林雨彤压下火气,尽量放低了声音温柔相待,生怕声音大了一点就会吓哭她。

林雨彤这一刻觉得自己何其幸运,不枉费她这段时日的暗中努力,终于她也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的了。

“谢太子抬爱,可是雨彤的身体……”林雨彤声音有些颤抖,压制住内心的雀跃。

“我等你养好身子。”

司律政一想,如今最要紧的是告诉父皇,自己这要换人,怎么也是拂了他老人家的面子,虽说都是御史府小姐,可意义却大不相同。

想到这里,司律政放开林雨彤,匆忙回宫去了。

看到司律政离开,林御史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太子向来阴晴不定,每每到了御史府,他都觉得是拿命在伺候,可看着太子这般喜欢林雨彤,心中也是无可奈何。

林雪寒听闻司律政在林御史面前大闹了一番,心中自知是这样的结果,那边二姨娘听了这话后,更是惶惶不安。

不日,宫中来了圣旨,点名要林雨彤嫁给司律政。

有了这圣旨,林雨彤在御史府里比平日都有了气势。

宫中大小的物件还是源源不断的往御史府送,而林雪寒,却鲜少在府中露面了。

“那镖出自何人,想必王爷已经找到了吧。”林雪寒问着司律灏,她知道这事他必然会去调查,就像那日自己不过挨了一巴掌,景王府就已经派人送来了上好的去淤的伤药,不然她的脸现在都不好见人。

“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卖命的人而已,那人你也是知道的,你有什么打算?”司律灏的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面上有了血色。

林雪寒摇摇头,现在还不用她出手,不过是这样的小伎俩,只怕这林雨彤后面的手笔会越来越大。

丁俊瞧着林雪寒毫不畏惧的样子,有些急了:“大小姐,你好歹为你的安全考虑考虑啊,你这般,我家王爷天天为你提心吊胆。”

林雪寒却不以为然,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反正在我身边安排着人,还用担心?”

此话一出,丁俊哑口无言。

他只当林雪寒毫无察觉,却没想到早已经看破。

“说来我要谢谢王爷在我身边安排的人,若不是他,想必那日的镖没伤到我,也伤到了我身边的侍女。”林雪寒撇撇嘴,如今这情形她看的透彻,自己无事便前往景王府也不过是为了躲着太子罢了,这林雨彤马上就要入宫了,而她需要的,也只有司律灏能给了。

时日不早了,正是该回府的时候了,刚出景王府,大雨倾盆而下,林雪寒瞧着这雨,神色微征。

丁俊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大小姐若是不嫌弃这王府,小的这就安排人给你安排住处,这雨看着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你这般冒雨回府,若感染风寒,我家王爷也不得安心。”

林雪寒转念一想倒也不错,便安心住了下来。

丁俊果然是心腹,安排的房间也格外雅致。香烟袅袅,味道并非浓烈,只是浅浅的花香,屏风之上百花齐放,而那梨木床上帷幔悠悠,摆设的各类玩件也都是上品,倒是符了她的心意。

“今日这房终于是用上了,我当我家王爷准备这房间做什么,原是为你备的。”丁俊嘟嘟囔囔着。

林雪寒听的真切,心底正疑惑着,可又一想,若是这房间是为了王妃而备,那她今日住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景王府中女婢并不多,今日为了伺候林雪寒,几乎是叫了所有女婢前来,那些女婢一个个面容稚嫩,可眉眼间都多了几分英气,瞧着也都有些身手,这倒也符合了王府的用人。

林雪寒和衣躺在塌上,原本只想闭眼小憩一番的,许是那香有凝神静气的功效,竟一觉到了第二日。

一觉睡醒,林雪寒心中只觉得不好,这一夜未归,不知道御史府里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女婢们瞧着林雪寒已经起身,连忙伺候着洗了漱,更了衣。林雪寒略施粉黛,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得不说,女婢们拿来的衣服格外合身,那布料也是上乘的,一番打扮下来,林雪寒只觉得自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尤其是这女婢梳发的技巧。林雪寒恨不得将翠云也送来这王府好好学学手艺。

门外一男子挺立,”林大小姐,你若已经收拾好了,就快些出府吧,我家王爷已经备好马车了。”

丁俊的声音响起,今日他要护送林雪寒回府,本就是万般的不情愿,又见她梳洗这般费时,不免有些不耐烦。

林雪寒并未放在心上,丁俊送她已经是意料之外了,毕竟这丁俊向来都是不曾离开司律灏半步的。

推开门,雨后的阳光正好,林雪寒一向都不施粉黛,如今稍稍打扮了几分,竟有了些倾城绝色的意思。

30

马车踏风而去,内饰及其柔软,林雪寒坐在其中竟也不觉颠簸。

“小姐,可以下车了。”丁俊的声音响起。

随及,一双玉手撩开了帘子,也不用人扶,自顾自就跳下了马车,心情瞧着也是极好的。

御史府外,翠云焦急的等待着,看着有马车停下,已经奔了过来。

看着翠云这般模样,林雪寒知道一切不出所料,御史府内出了大事,而这事俨然已经将她在外留宿的事情压了过去。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二姨娘小产了。”翠云看着自己小姐这身装扮,也来不及多问,先行告知这大事。

林雪寒皱了皱眉,自从二姨娘有喜了后,已经鲜少去操心府上的事情了,也不动怒,什么事情都是和颜悦色,哪怕太子的事情闹的那般疯,她都不曾过问,一心只养胎。

她是知道的,二姨娘嫁入林家很多年了,膝下一直没有子嗣,也正因这样,才对他们兄妹二人格外苛刻,虽是这般,但是却从未少了她二人任何应得的。

丁俊一听御史府出了事,瞬间没有了要回王府的意思,他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事情的矛头又是直指林雪寒的,心下已经将林雪寒这个麻烦精骂了几回。

三人立于府外,沉默片刻,不动声色,立即前往了二姨娘的院子。

还未踏进院子,就听得哭声肆虐,异常刺耳。

林雪寒心中一揪,失去孩子的感受她是真真切切感受过的,她理解那种痛楚,再看到二姨娘时,更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二姨娘躺在床上,俨然已经哭成了泪人,面上的痛苦之色看的人更是揪心。

林御史抱着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了。

“爹爹,这怎么会滑胎?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林雪寒面上一灰,将屋内的人都扫视了一遍,奇怪的是一向多愁善寒的林雨彤今日竟然滴泪未落。

林御史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林雪寒说道:“不知道啊,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二姨娘一见林雪寒,哭喊着骂道:“你这小浪蹄子,是不是你做的,你就是对我怀恨在心,你就是因为我对你和天佑不好就这般报复我,你要做什么冲我来啊,我这还未见天日的孩儿是无辜的。”

二姨娘心中对林雪寒自然是恨的,她想不到还有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这段时间来,她并未得罪任何人,安心养胎,哪知祸从天降,自己滑胎是在昨夜,而昨夜,林雪寒却一夜未归,怎么都觉得是她所做。

林雪寒皱着眉,果然,又是冲着她来的。她心中知道是何人所为,毕竟二姨娘是没理由用自己的孩子来做赌注的,只是她们二人并未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却做足了这般狠事。

丁俊看着二姨娘印堂有些发黑,也顾不上其他的,上前握住了她的脉搏,虽然他是一名武将,可跟随了景王这么多年,耳闻目染,基本的医术他还是懂得。

林御史并未阻拦,他认得这是景王的贴身侍卫,如今同林雪寒在一起,只怕昨日自家女儿是在景王府过了一夜,可他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

丁俊把着脉,眉头越发的紧,问道:“夫人可曾沾染了什么易滑胎的东西,我进院时,似乎闻到了麝香的味道。”

这麝香乃名贵的香料,王府内虽有,丁俊却并不熟悉,因着司律灏不喜焚香,也早早的经他的手送与了旁人。

“麝香?”林雪寒心惊,这东西哪里是有喜的人可以接触的,这不滑胎都觉得奇怪了,只是,谁会这么费尽心机的寻麝香呢。

二姨娘一听麝香,哭喊的更是大声:“我哪里有命用这麝香啊,更别提接触了。”

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无人言声。

屋内一股莫名的香味引得丁俊猛嗅了几口,抬起了步,最终停在了香炉旁。

开了香炉,丁俊细细的闻着,果不其然,这香中确实有少量的麝香。

“夫人,丁某斗胆问您一句,这香是如何得来的?”

二姨娘摇着头,止不住哭声,一旁的婢女想了想说道:“这是二小姐送来的,已经用了有段时日了。”

林雨彤一听这话,忙摆着手解释道:“不是的,这香我就是觉得好闻,就送与了二姨娘,我不知道里面有麝香的。”

二姨娘一听是香的问题,发了疯似的就要去抓林雨彤,“你还我孩儿,你还我孩儿。”

林雨彤受了惊,一巴掌打落那就要触及自己的手,而二姨娘怒火攻心,只这一巴掌,竟然昏了过去。

因着这麝香含量甚少,以至于刚开始焚香之时并未察觉异样,可这时间一长,麝香的毒素渐渐沉积于身体之中,自然造成了如今的惨状。

“你……”林御史看着林雨彤这般委屈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爹爹,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这香中含有麝香,我若知道,就算是打死我都不会送给姨娘的,爹爹你要信我。”林雨彤受了惊,眼泪止不住的流。

林御史自然不会相信林雨彤是故意而为,只当她是年少无知,无心之错,一时间实在不忍心责怪下去。

而刘氏这时候也已经跪地求着饶过林雨彤,林御史叹了口气,心中郁结难开。

“林御史,借一步说话。”丁俊神色平静,看着林御史半晌,终于开了口。

“林御史,只怕夫人往后再难有孕了,你应该知晓,这是你的家事,丁某不方便多言,如今大小姐平安回府了,丁某先行告退。”丁俊转身离去,如今他算是明白为何王爷要他跟着了,不然,只怕这罪名会无故落在林雪寒身上。

听了这话,林御史更是悲从中来,原本想着自己老来得子是上天的恩赐,可是却不想这么快就要失去。

林雪寒沉默着越过林御史而去,而林御史颓然的蹲了下来,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翠云紧紧的跟着林雪寒,瞧着林雪寒面上阴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30

林雪寒在房中坐立难安,耳边还回荡着二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现在无法去说明林雨彤究竟是有意而为还是无心之举。

翠云试探的问道:“小姐昨日可是在景王府?”

林雪寒收回思绪,浅笑着点头。

“小姐命可真好呢,虽说与这太子妃擦肩而过了,可若是做了景王王妃也是不错的啊。”翠云高兴的拍着手。她就知道自家小姐这般心善,必然会有良婿,这景王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英雄,深得人心,虽说自己并为见过这景王,但是听说这景王是众多未出阁女子的意中人,这般不觉得替林雪寒高兴起来。

林雪寒微怔,她同司律灏一同只算是各取所需。

司律灏需要什么她现在并不清楚,只是,她需要王妃这个身份。

翠云见林雪寒又不理她了,知趣的退到了一旁。

林雨彤这时候也回到了院中,哭哭啼啼的坐在院里,任由刘氏怎么规劝都不得好转。

林雪寒听着心烦,只是看了翠云一眼,翠云就已经明了。

只听得翠云开了门,冲外面喊道:大白天的鬼哭狼嚎什么,我家小姐要休息,要哭换个地方。

那刘氏也不是好欺负的,见说话的是一婢女,一下子来了劲,你们林家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一个下人都敢这样同我们说话。”刘氏说着,作势就要冲过来。

翠云有些惊恐,忙退后几步,自从跟了小姐以来,她哪里还受过打。

林雪寒叹了口气,这翠云现在确实是有些没了分寸,可她也不允许别人当她面这般动手。

“三姨娘,依我看妹妹这会儿哭的伤心,你就不要和我这婢女计较了,不值得为了低贱的人气坏了身子。”林雪寒上前,抚着刘氏的胸口宽慰着。

刘氏正欲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教训林雪寒,却听得声后“咚”的一声,回头一看,瞬间吓的不知道怎么上前了。

林雨彤不知道为何倒地了,林雪寒立刻命翠云扶住刘氏,自己上前去查看。

刚扶起林雨彤,她却被人一把揪开,再看时,林雨彤已经入了一人怀中。

“你当真是心狠,你明知道雨彤的伤刚好,还正虚弱,又对她下手。”司律政恶狠狠的说着。

“不是……”林雪寒刚开了口想要解释,可那人却并不听,抱着林雨彤就往府外走去。

刘氏这时候也甩开了翠云,寻着司律政的步子追了出去。

林雪寒无奈,脚步却也没有停下。

刚走至大堂,就听得司律政一阵怒吼。

“林天立啊林天立,我敬你是老臣,一直对你不错,你看看你府上现在都什么情况?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我来几次都能看到雨彤出事,我告诉你,哪怕你是她的父亲,今日也无法阻拦我将雨彤接到宫中去。”说罢,也不管林御史难堪的面色,抱着林雨彤转身扬长而去。

林天立咬着牙,自己不过是一个御史而已,对司律政这太子他无从反驳,哪怕心中有多么不情愿,也只能作罢。

刘氏冲了出来,嚎啕大哭,“你为什么让他带走我的女儿,为什么,雨彤还没有名分呢,这般进了宫,还怎么得了。”

拳头落在林天立的胸口上,他只能选择承受,抱住情绪失控的刘氏,长叹一口气。

林雪寒这时候算是明了林雨彤的心思了,恐怕她早就知道司律政会来了,这才惺惺作态,真昏还是假晕,她都无所谓,让她早点进宫受受苦也是好的。

宫中,太医搭着细线替林雨彤把着脉,眉头皱了又皱,最终选择退到一旁。

“殿下,林姑娘并无大碍,因着旧伤刚愈,又一时悲伤过头,这才昏了过去,休息休息便没有问题了。”太医哪能看不出来林雨彤是什么情况,这宫中各类女子为了争宠惯用这样的手段,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顺着话说下去,谁都不得罪才是好的。

太子宫中的嫔妃们听说司律政带回来了未来的太子妃,一个个的坐立难安。

都说这林雨彤体弱,且性子软弱,兴许是女人之间的直觉吧,这些嫔妃反倒都觉得此人并非善类。

这还不等林雨彤苏醒,一个个的就已经备好了重礼前往太子寝宫请安了。

“给太子,太子妃请安。”众嫔妃行礼。

林雨彤依旧昏迷,但司律政握着她的手丝毫都不分开。

这一举动,引的嫔妃间有了丝丝醋意,毕竟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司律政对哪一个妃子这般好过。

胆大的几人已经上前举着备好的礼,顺带瞧了瞧那床榻上的人儿。朱唇为点而红,面上瞧着确实苍白,看着确实是个弱女子。

“太子殿下,太子妃也不知道何时会醒,不如臣妾代劳替您照顾着,您先歇息着。”一嫔妃上前,柔声细语,看向司律政的眸间情意绵绵。

“哎,辛苦洛良娣了。”司律政倦意已然上了心头,如今有人替他照看,他也是放心的。

其他人瞧着洛良娣这般,一个个嘟着嘴,尽是不满。

“其他人退下吧。”司律政抚着额,摆了摆手。

众嫔妃瞧着自己是彻底没了机会,原本是想在太子面前表现一番的,如今又被洛良娣抢了先,虽心有不甘,可也只能退下再想对策。

洛良娣也是细心,瞧着林雨彤额间已经有了细汗,取了自用的丝绢细细的擦拭着。

司律政上前将洛良娣轻轻搂在怀中,“辛苦盈盈了,你说雨彤以后进了宫可怎么办啊,她那么弱,在自家都尽是被欺负。”

洛盈盈的手中并为停下,浅笑道:“殿下何必担心,有盈盈在自然会助太子妃的,再说了,殿下这般宠着太子妃,哪里会有人敢在您眼皮下做什么动作啊。”

林雨彤睫毛微微动了几动,一双眼缓缓睁开,看着眼前的女子,愣住了,那女子虽称不上闭花羞月,可却看着格外舒服,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柔。

“这……”林雨彤请启朱唇。

司律政听到动静,忙扶起她来。

而林雨彤的目光却在洛盈盈身上一直不曾离去。

30

林雨彤被带走后,林雪寒在府上倒是轻松了,看不见那张虚伪的脸,整个人比往日心情都好几分。

可她那夜不归宿的事情也因此被提上了台面,此刻,林雪寒正跪在大堂内,而林天立在一边插着腰,满脸怒色可见。

“雪寒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乖巧的孩子,你是觉得府上还不够乱吗?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宿在男子那里。”林天立这般生气并非只是因为这事,其中还包括了近日她同雨彤之间的纠葛。

林雪寒只觉得膝盖疼痛,并未将这话听进去,正欲调整姿势。

林天立瞧着她这般模样,更是火上心头,托着她的胳膊就往祠堂走。

林雪寒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林天立这次是真的生气要罚她。

祠堂内,列祖列宗的牌位一个个规矩的放着,但林雪寒最先看到的,却是自己母亲的灵牌。

“你就在你娘亲面前好好反省反省,真是越发没了规矩。”

这不提母亲倒还好,一提母亲,林雪寒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隐忍了这么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爹爹,你就是这么偏心的吗?难道是我变了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娘是因为什么离世的,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啊爹爹,你当真不知道?如今我为何会这样,因为我怕我在府中待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就成了娘亲那般。”

林雪寒现在还记得,那时候的林天立还不是御史,只是一名巡抚,二姨娘也不过刚入了府罢了,府中尚且看着风平浪静,那时的林天佑还并未痴傻。只因着母亲的远房亲戚来访,一切就都变了。

那所谓的表妹对着林天立各种眉来眼去,不得不说女人为了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不择手段的做法是多残忍。

那时候的她们都还小,林天佑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因想着是自家人,便跟着去了山中,而那夜,林天佑坠了崖。

可那远房却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向母亲多勒索些银两并不愿告诉她们林天佑的位置。

也正因此,林天佑伤了脑,虽被救下却变成了如今这般痴傻的模样,而母亲本就体弱,却因为营救林天佑彻夜待在那山中,终究病重不治身亡。

林天立没有想到林雪寒还将这事记在心中,嘴唇颤抖了几分:“雪寒,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雨彤她也不会这样对你的,毕竟血浓于水。”

林雪寒冷笑,血浓于水?她才不信这些,当前世林家一百多口人死于非命的时候,当浩儿被送到野兽嘴里的时候,她林雨彤有想过血浓于水吗?都是狗屁,哪里有什么血浓于水可言,都不过是骗子。

祠堂吹进一阵冷风,就像林雪寒的心一样,冰冷绝望。

林天立看着她这般,知道母亲这事一直是林雪寒心中的郁结,可无奈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爹爹,列祖列宗在上,你还是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有多么的偏心吧。”说完,林雪寒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林天立愣住了,心中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对林雨彤母女的愧疚,近日确实是对她们二人格外上心,许是因此才没有考虑到林雪寒的感受,林天佑什么都不懂,但是林雪寒不是。

“哎,你说我要如何是好啊。”林天立上前扶着那有些落灰的灵牌喃喃自语,心下情绪涌动。

……

林雪寒愤然而走,去寻了林天佑。

此时的林天佑正一人在府中的池边,低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哥哥看什么呢?”林雪寒一把揽住他的胳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池面。

“看,鱼。”

池中鲤鱼游曳,怡然自得。

阳光正好,打在林天佑的面上,那容貌和气度已经不知不觉间养成了,林雪寒瞧的有些痴了,心中要治好林天佑的心思更是坚定了几分。

林天佑心智如同孩童,正如一张白纸一样,林雪寒喜欢同他待在一起,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深不可测,一切都返璞归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林雪寒觉得他一直这样也是好的,只要自己能保护好他,可是事情总是有她掌握不住的时候。

“哥哥你看,蝴蝶。”

林雪寒指着池边的花丛,林天佑瞧着,更是高兴的蹦了起来。

越是这般,林雪寒心中越是酸楚,只怕自己婚事也要将近了,而哥哥这般模样,以后自己走了,只留他一人在这府中,她如何能够放心?

其实依着林家的条件,林天佑并不愁娶妻的事情,可是有哪几个不是冲着林家的地位来的?

林雪寒一心想找个好好对哥哥的人,不求门当户对,只要真心便好。

“姨娘,哭,为何?”今早的哭喊声果然是惊动到了林天佑,这会儿有人同他说话,他竟然又想起来了。

“连你也听到了?二姨娘的孩子没了,心中难过,唉,也是个可怜人啊。”林雪寒叹了口气。

林天佑听到难过二字拉着林雪寒就往二姨娘那边去了,林雪寒一时间挣脱不开,林天佑这股蛮劲向来都是让她无可奈何的。

院外的婢女一个个拦也拦不住,扯着林天佑的衣服都已经皱了起来,可还是被他冲进了房间。

“姨娘,不哭,吃糖。”林天佑见甩不掉那些人,有些急了,从袖中取出不知道何时的糖糕,因挨着身体,已经有些化了。

二姨娘早就已经醒了,整个人眼神空洞的盯着一处发呆,看着硬闯进来的林天佑,丝毫没有发火,反而接过那糖糕轻轻咬了口。

心中似乎是有什么被打翻了,甜丝丝的,二姨娘眼中有了些许晶莹闪过,“天佑乖,很甜。”

听了这话,林天佑一阵傻笑。

二姨娘心中自觉的对不起这两个孩子来,这么多年了,自己对她们非打及骂,刻薄至极,而他们却一直规规矩矩的,这样看来,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确实有愧。

而那刘氏母女,进府才并未多久,这府上却鸡飞狗跳,尤其是那林雨彤,想到那个让自己没了孩子的女人,心下已然是又恨了几分。

林雪寒站在一旁有些无措,拉着林天佑的衣角忙说:“二姨娘,是雪寒不好,没有拉住哥哥,扰到你休息了。”

“无妨,你带天佑回去的时候慢些吧,没事多来来吧,往日是姨娘过分了,你莫要怨姨娘。”二姨娘面上挤出几分苦涩的笑。

林雪寒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愣,立刻笑着点头。

30

林天佑这时候也心甘情愿离开了,他就是这般不记仇,他只知道他们是家人。

“咕咕咕”林天佑低头摸着肚子自语道:“不准叫。。”

林雪寒瞧着他这模样笑出了声,“哥哥,不如我带你去外面吃?”

“不去不去,不饿。”林天佑自知没有到用膳时间,怎么也不肯答应。

“是妹妹饿了,妹妹要去,你就陪着我可好?”林雪寒哭笑不得,果然对于林天佑只能这般。

府外,一酒楼雅间之中,桌上摆满了佳肴,林天佑咽着口水却怎么也不肯动筷。

“你若是不吃,我这就不理你了。”林雪寒坐在他身旁威胁道。

果然,这招屡试不爽,林天佑听了这话,立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雪寒看着他这番模样,更是喜欢的紧。

“出府了为何不告诉本王一声。”雅间门被推开,司律灏玉冠锦带,难得的穿了一身青衣,趁的他越发的挺直。

“王爷本就在我身边安排了人,我何必多此一举呢?”林雪寒并不招呼他坐下,只顾着替林天佑夹菜。

司律灏也不客气,坐在了她身旁,一同吃了起来。

丁俊立于一旁,一言不发。

林天佑有些不乐意了,嘴里的饭菜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着:“不许。”

司律灏自然知道这是林雪寒的哥哥,笑着说道:“我是你的妹夫,你妹妹的夫婿,自然是一家人,这饭菜我有何不许的呢?”

司律灏前世并未见过这人,只知道这林天佑痴傻,这才猜测着。他心中不免有些可惜,明明瞧着一表人才,若并非痴傻,只怕又是朝堂之上的一员良将。

林天佑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饭菜,疑惑的看着司律灏,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就只管吃饭好了。”林雪寒瞪了司律灏一眼,那人正笑的得意。

林天佑一听这话,心下也不管那么多了,在他心中,只要是妹妹说的话,那都是对的。

林天佑吃饭极为利索,这没待一会儿肚皮就已经圆鼓鼓的了。

林雪寒怕他积食,并未着急回府,反而带着他上了街,司律灏自然是跟在身后。

街道上热闹非凡,林雪寒已经好久没有这般了,每次自己都是匆匆往来,这街边的新奇玩意,她都没有怎么留意。

林天佑倒是什么都觉得新鲜,这看看,那摸摸。

许是因为那司律灏的周身贵气,街上的人瞧着他们,自然而然让开了一条路,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向司律灏暗送秋波,却都被丁俊一个眼神瞪回去。

林雪寒瞪着他们主仆二人,自觉拉开了距离,她并不想这么招摇过市。

走至一家首饰店外,店内装扮看着莫名有些熟悉,店中掌柜见着门外的人气质逼人,想必非富即贵,忙走了出来招呼着。

“小姐公子,来来来,里面请。”掌柜眯着眼睛,一副讨好的模样。

看着掌柜这般热情,林雪寒也不好拂了面子,这一进到店中,立刻被一精致的盒子所吸引。

盒中锦缎垫底,一玉佩赫然显于其中,先不说雕工如何,就那玉已然是难见到的极品之材。林天佑见林雪寒看的认真,一把抢了过来端详着。

瞧着林天佑这不愿撒手的模样,林雪寒原本还在犹豫的心思立刻定了下来。

“掌柜的,这玉佩多钱,我要了。”

“呦,小姐好眼光,这可是本店今日新进的货,刚摆上的,这玉佩不贵,也就五百两。”那掌柜的笑嘻嘻伸出来了五根手指。

林雪寒一听这话,面上微微有了些尴尬,她出门哪里会带这么多银两,虽说那玉料不错,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值五百两。

一张银票落在了柜台上,司律灏冲她眨眨眼,少有的狡黠。

林雪寒正欲拒绝,可又看林天佑喜欢的模样,只能忍住了,权当她今日欠了司律灏五百两吧,哪日去王府还给他也就行了。

随即,林雪寒将那玉佩收到了盒中,叮嘱林天佑暂且先收好。

几人出了店,一路慢慢走着,瞧着平民百姓的生活,林雪寒竟有些羡慕起来。

她也想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她也想守着一个人白头到老,那样自己是不是就能活的轻松一些,可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终究是摆脱不掉这御史府小姐的身份。

司律灏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至她身旁轻声说道:“往后你我成婚,等到可以放开所有的时候,我们也找一处无人认识你我的地方,开个小店吧。”

林雪寒听了这话,面上一红,反口道:“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要脸,谁要同你一起啊。”

说完这话,拉着林天佑快步向前,瞧着她这般害羞的模样,司律灏不免笑出了声。

丁俊无奈,自家王爷一向是心思缜密,自从同这林雪寒越发相熟后,怎地越发看不透了。

街上一处黑影闪过,司律灏眼神一变,向着那方向走去。

丁俊自是明白的,虚空里打了个手势,也跟了去。

林雪寒走了约莫一段路,瞧着司律灏没有追上来,疑惑了几分,却并没有回头去找。

司律灏有什么好担心的,先不说他自己的武功如何,就冲丁俊她都应该放下心了,或许是有事情要处理吧,而自己又走远了,便也没有告知自己一声。

这样一想,心中便安了心,携了林天佑回了府。

虽回了府,林雪寒却有些心不在焉,林天佑同她说话她都未理睬,这让林天佑心中有些委屈,将手中的盒子塞到了她手中,说道:“不要。”

林雪寒这时候才缓过神来,自知自己冷落了林天佑,亲手将那玉佩系于他的腰间。

“哥哥,你说今日那人你觉得如何?”林天佑也是好哄,这时已经是喜色跃然而上,林雪寒试探着问道。

“好人。”说毕,嘿嘿一笑,手中捏着玉佩不舍得撒手。

林雪寒无奈,自知自己问了,他的回答也便是如此了,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林天佑心思简单,好坏之分一念之间罢了,孩子心性这时候倒显得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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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得了那玉佩后,林雪寒发现,哥哥同平日里似乎有了些改变,可是又说不来究竟是哪里不对。每每去寻林天佑时,都能见到他一直在把玩那玉佩。

权当是他对那玉佩格外喜爱吧,林雪寒只当是自己多想。

这林雨彤入宫也有了些时日,今日忽然回了府,哭哭啼啼,瞧着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一同前来的还有洛盈盈。

太子宫中的物件确实不同王爷府,景王府的马车已经算是上等,这太子宫的马车可谓奢华了。

马车外金线包裹,镶金嵌玉。因着前一世,林雪寒对这已经见怪不怪了,想当初自己觉得这般太过招摇,每每出宫都用普通马车,如今见着林雨彤从那车中出来,不免有些鄙夷。

“御史大人,太子殿下不放心太子妃独自回府,让嫔妾一同前来,不知可否有所打扰。”洛盈盈浅笑,仪态大方。

林天立自知这太子是何意,忙说:“良娣言重了,这雨彤还未成亲,莫不敢以太子妃称呼啊。”

洛盈盈挥了挥衣袖,并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扶着林雨彤往内走。

刘氏已经迎了出来,那林雨彤一瞧见自家母亲,哭的更是厉害了。

也不知道是思母心切,还是故意哭给谁看的。

直至这林雨彤进了院子,林雪寒都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林天立心下是明白这太子是何意的,那洛良娣一直是太子最为得意的嫔妃,虽妃位不高,却享着不异于侧妃的权利,这明晃晃的入住御史府,不过是对林雨彤的维护。

“小姐,听说回来的不止是二小姐。”翠云凑到了林雪寒的身旁,她就奇怪了,林雨彤回来了,怎么着也要做做样子的啊,今日怎么一直没用动静。

“嗯,所以呢?”林雪寒翻着书卷,不以为然。

“哎呀,小姐你怎么不着急啊。”翠云有些急了,一把抢过书卷。

林雪寒有些好笑的看着她,说道:“翠云,你听说过这句话吗,皇上不急太监急。”

翠云听懂了林雪寒话中的寓意,哼了一声,怎么也不肯理她了。

“姐姐是在房中吗?妹妹今日回府,特来看看姐姐。”林雨彤轻声敲门,声音柔柔。

翠云闹了脾气,怎么也不肯去开门,无奈之下,林雪寒只好自己上前。

两名俏丽女子侯在门外,其中一位从内到外透露着温柔。对于洛盈盈,林雪寒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这女子没有显赫的身世地位,但是却深得太子之心,与其说她是妃子,倒不如说她在太子心中犹如军师一般。

林雨彤依旧是哭哭啼啼的,见了林雪寒更是抹了几把眼泪。

“妹妹身体已经好了吗?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林雪寒拉着林雨彤的手就往房中走,同洛盈盈点头问好。

“我原本想着早些回来的,可是太子殿下不放心,若不是有洛姐姐跟着,只怕雨彤还要些时日才能回来。”林雨彤绞着衣角,不知道说这话是来炫耀还是为了别的。

林雪寒一听这话,忙拉着洛盈盈坐下,埋怨着自己,“原来是洛良娣啊,我早就听闻太子身边有这样的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多谢洛良娣照顾我这妹妹了。”

洛良娣眨巴眨巴眼睛,相对于林雨彤的娇柔,她反而更喜欢林雪寒这样的女子,“哪里的话,辅佐太子妃,是我应该做的。”

洛良娣看得出来,林雪寒对于太子妃之位毫无兴趣,哪怕当初这个位子本应该是她的,也没有瞧出来有丝毫的不甘心,倒是那林雨彤,就一言难尽了。

“你们姐妹二人就好好聊聊吧,我早就听说这御史府内典雅大气,今日有幸前来,想去转转。”洛盈盈并没有兴趣在这两人身上下什么功夫,她感兴趣的东西却在另一处院中。

洛盈盈一走,林雪寒也没有了先前的热络,侧卧于软榻之上,看着书卷入迷。

林雨彤无趣,原本自己是想来刺激林雪寒的,如今看着她没有丝毫嫉妒的怡然模样,自己倒是有些不甘心了。自己抢了她的地位,她的夫婿,林雪寒竟然还能这般淡定?

“妹妹怕是累了吧,翠云送妹妹去休息。”林雪寒眼皮抬都没抬,一炷香的时间都要过去了,这林雨彤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就算林雨彤不觉得被冷落,可她却觉得碍眼。

林雨彤听得明白这逐客令,也不用翠云相送,自行告退。

“小姐,你就任由她这般嚣张吗?”翠云不傻,她自知自家小姐没有相争之意,可是她就是不甘心。

“何必呢?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林雪寒心中默算了时日,林雨彤大婚将近,想必这洛盈盈也要待到大婚那日才会离去了吧。前一世,她一直都怀疑这人的身份,毕竟千亩田里蹚,点泥会粘腿,而洛盈盈,却事事都像不牵扯一般。

洛盈盈一出院子,就碰到了林天佑。

那林天佑腰间的玉佩吸引了她的目光,再瞧着他一脸的痴傻样,心下叹了口气,如此玉佩自当璧人来配,可看到林天佑这般,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追过来的侍从见到洛盈盈,忙拉住林天佑,一个个的赔罪道:“不知洛良娣在此,大公子若是有何冲撞,还望洛良娣大人不记小人过。”

洛盈盈摇头浅笑:“无妨,大公子看着倒是天真,何来冲撞,只是大公子这般,府上没有良药可治吗?”

那侍从叹口气道:“洛良娣有所不知,我家少爷幼时是极为聪慧的,若不是被贼人所害,哪里会成这般。”

洛盈盈听着,心中恍然,这林天佑面相瞧着定当有番作为,可这痴傻却断了这命。

不过,既然命运如此,她必然要出手相助,此人往后兴许会给她意外惊喜。

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御史府上早就忙得不可开交,大红锦缎似是将御史包裹起来了一般。

林雨彤一身凤冠霞披,在房中坐立难安,她觉得一切都好像梦一样。

30

洛盈盈这日也是一身宫服,额间绽开一朵睡莲,将那温柔趁的越发得体。

林雨彤拉着她的手,一时间不知所措:“洛姐姐,你瞧我今日可还好,这衣服是否得体?”

“太子妃一切都好,莫要担心,有殿下在,万事莫愁。”洛盈盈拍拍她的手宽慰着。

迎亲的队伍庞大,先不说那彩礼有多少,就那百抬的嫁妆就已经是气派无限。

林雨彤由洛盈盈引上了轿,这一路上敲敲打打的,引来万民观礼。

终于到了宫中,大礼即成,司律政一身玄黄,牵着林雨彤的手,好一对郎才女貌。

林雨彤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真的要从麻雀变凤凰了。

万臣朝拜,礼官致辞,直到册封的诏书被递到手中,林雨彤才相信这些都是真实的。

刘氏嫁女,激动落泪,她终于看着女儿成了人中龙凤,而林雪寒看着礼台上的人,并无太多表情。

礼成,宴席之上,百官向着林天立祝贺,而人群之中,一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林雪寒的目光。

今日这样的场景,司律灏必然前来。难得见他一身宫服,林雪寒见过他常装,见过他身披铠甲,这一身宫装确实是新鲜。

司律灏似是瞧见了林雪寒,举杯朝着她的方向。

林雪寒一愣,转了目光,今日朝中众臣都有挟带家眷,虽说是太子大喜之日,却也各怀自己的小心思。

皇上端坐在大殿之上,满目慈爱,然有官提议,要太子妃来展示芳华,毕竟是御史小姐,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

那林雨彤刚换下喜服,一身太子妃的装扮踏入宴席,听得这官员的提议,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她自小流落在府外,什么琴棋书画都未曾多学,只略懂皮毛,真要在这种场合之下展示,只怕是难登大雅之堂。

司律灏这时候开口说道:“今日怎么可以为难太子妃呢?一场盛典下来想必已经劳累不堪,不如就让御史府大小姐代劳。

司律政将酒杯的酒一饮而尽道:“皇弟这怕是有私心吧,早就听闻你同那大小姐走的很近,莫非今日故意而为?”

司律灏摆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雨彤闻声看了过去,那替她解围的男子威武高大,只是那面上的惨白却与身型形成对比。

林雨彤入座后,轻声问着洛盈盈。

那洛盈盈瞧了一眼,小声说道:“那人是太子殿下的胞弟,是鼎鼎有名的‘战王’,早年间就已经被赐了封号,被称作景王。”

还不等林雨彤应声,就听得一阵刺耳的女声传来。

“林雨彤,你这狠心的女人,你哪里配做什么太子妃,你还我孩儿。”

林雪寒心中大惊,今日二姨娘早就嚷嚷着要来,她怕会出什么岔子,一直阻拦,可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二姨娘已经冲了上去,揪着林雨彤的头发,撕扯着那华丽的宫服。

“你这蛇蝎妇人,你可知我的孩儿会日日缠着你,日日趴于你的背上,吸你的血,食你的精髓,直到你干枯,直到你潦倒。”

二姨娘愈发的疯了起来,刮花了林雨彤的脸?

林雨彤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哭嚎起来。

刘氏一看这样,上去同那二姨娘撕扯起来。

好好的一场宴席,瞬间变成了闹剧。

“来人,押下去。”司律政有些恼了,这大喜之日殿上不得见血,不然他早将那疯妇的头砍了下来。

洛盈盈一看那妇人被拉开,忙带着林雨彤退下了,如今这般确实是不雅。

“林雨彤,你这女子抢自己姐姐的夫婿,害姨娘的孩儿,违背良心,你不会怕吗?你就不会怕我的孩儿夜间来寻你扼住你的喉咙吗?我咒你今生今世不得好死,哈哈……”

恶毒的诅咒还在大殿回荡,皇上大怒。

“林御史,你这家中的疯妇也胆敢带出?意欲何为?”

林天立听了这话,吓的立马跪下,“皇上赎罪,我那妇人前几日失了孩儿,往后又无法再孕,一时间发了疯,还望皇上息怒啊。”

林雪寒这时候大胆跪拜开口,“皇上,我家姨娘已然疯癫,是个可怜之人,还望皇上开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又是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还望皇上开恩,莫要沾染血色。我那姨娘回了府定当锁起来,不让她再这般扰乱清净。”

“你是何人?”皇上看着台下林御史旁的女子问道。这女子遇事临危不惧,且井井有条,那眉目间的神态和一人像极了。

“臣女林雪寒,是御史府大小姐。”林雪寒抬起头,丝毫没有半分怯懦。

看着这女子,又看了一眼还在饮酒的司律灏,竟发现这二人气宇极其相似,心下便多了分喜欢,怒火也消了几毫。“给朕一个饶她一条命的理由。”皇上又坐了下来,他倒有了兴趣,看这女子能说出来什么。

“皇上,都言舐犊情深,我那姨娘终于有了胎,自然是爱到极致,却不想小产,疯癫也乃情理之中,今日,这盛典又是全天下所瞩目的,若皇上放了我那姨娘一命,天下之人都会道皇上慈悲,更会得民心的。”林雪寒注视着皇上,不卑不亢。

“好,好一个慈悲,今日我便放了她,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御史这疯妇往后不得踏出府中半步,若有违,当斩。”皇上忽然大笑,嘴边的胡子也随着抖动。

林天立大喜,慌忙拉着林雪寒叩拜谢恩。

司律政这时也被林雪寒所吸引,有勇有谋,却是平常官家女子所没有的,尤其是想到林雨彤那哭哭啼啼的模样,竟有些心烦,心下多了一丝悔意。

“父皇,孩儿有个不情之请。”司律灏忽然行礼开口。

“准了,说吧。”瞧着司律灏,皇上心情又是好了几分,这孩子身体越发的不如从前了,可却将那边境守的极好。

“儿臣求娶一女子,此女便是御史府林雪寒。”

众大臣一阵唏嘘,这闹剧刚完,司律灏又来了这出。

30

“朕可记得,之前赐婚,那女子可是很不乐意的啊。”皇上看着林雪寒,有了调侃的意味。

“皇上,臣女与景王两情相悦,还望恩准。”林雪寒又一次跪拜,依旧淡定自若。

“原是这般原因,那这婚事,朕便准了!”

二人相视一笑,笑颜如花。

林雪寒在大殿之上的表现,被传到了林雨彤的耳朵之中。

恨意蔓延,她深知那日二姨娘被她锁在了深院之中,可为何会出现在婚宴之上,必然是有人相助,而林雪寒又是最后一个出府的,林雨彤不免怀疑到了她身上。

原本是她要向林雪寒炫耀的婚宴,却落得如此下场,整个宫中都在传,那林雨彤对自己的手足下手,心底尤其阴暗。

大婚之上,自己已然被人撕破脸皮,原本的仪态大方终毁于一旦,那些宫中的妃嫔之间早就议论纷纷了,每每来向她请安时,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恭敬的模样,而她却不能动手做什么,不然那阴暗之名怕是要坐实了。

加之林雪寒出色的表现,又被赐婚为景王,她心中更是嫉妒,这林雪寒为何总是这般好命,先是赐婚太子,后是赐婚景王,虽然这太子妃之位自己想办法夺了过来,可那景王妃的位子,她要如何去阻拦。

又因着那日婚宴后,林雨彤自觉得司律政也对她有了些许疏远,这一下她再也坐不住了,若是再不有所作为,只怕这太子妃便是个空壳。

“殿下,臣妾今日亲手炖了燕窝,一定要趁热吃了啊。”林雨彤莲步生花,周身微香缠绕,眉间落了一丝愁绪,轻轻将那炖盅放在了司律政的面前。

司律政这时正是烦闷,朝中大事一堆,无人分忧也就罢了,这女子今日怎么又来添乱,他是真心不想听到那哭哭啼啼的声音了。

司律政抬头,正好对上林雨彤那水汪汪的美目,这林雨彤有些不同往日,娇柔被压制的正好,于此正是一阵娇媚,身下一股热意传来,大手一挥,林雨彤那薄纱般的衣服便离了身。

“殿下,这里不可。”林雨彤羞涩上脸,眸中情愫流转,自知后事为何。

“有何不可,我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司律政声音喑哑,烦闷几日,这火说来可就不那么好灭了。

帘幕落下,侍从退避,一室旖旎。

……

林雪寒此时已经没有空去考虑旁人的事情了,自从皇上赐婚,这司律灏更是正大光明的日日粘着她。

“王爷,你若没事做,不妨去练练功?”林雪寒有些气恼,这司律灏在御史府中,她是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本王是在练功啊,这功便是如何讨你欢心。”这般没皮没脸的司律灏是林雪寒以往所不曾了解的。

怒瞪一眼,锁了房门,那司律灏被冷落,坐在院中叹气,自嘲这女人心海底针。

翠云这边劝着:“小姐,你往后就是景王妃了,怎么可以对王爷这般冷淡。”

在林雪寒看来,景王妃并不是整日同王爷黏在一起的。那司律灏是要成大事之人,自己自然耽误不得,若真成了红颜祸水,只怕自己在这朝中也无法立足,赌了命在皇上面前的那丝好感,只怕也要荡然无存了。

院中,丁俊白了一眼,冷嘲热讽道:“王爷当真是没事做,天天守着这女人,你让那些暗卫做什么。”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丁俊,你还太年轻不懂这些。”司律灏说的理所当然,看了一眼暗卫的位置,感叹道。

一只鸽子忽然飞落到了司律灏的不远处,那鸽腿处有一密函。

丁俊上前取下,上书“王,组织已经渗透宫中,恐有难。”

司律灏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窗,叹口气,尽管再不舍,还是携了丁俊离开。

王府内,一少年蹲坐在门檐之上,见到司律灏回来,飞身而下,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一番,司律灏的眉头越皱越紧。

“见机行事,敌不动我不动。”

那少年领令,瞬间消失不见踪影。

“丁俊,我要出去三日,这三日护好林雪寒。”

不等丁俊拒绝,司律灏已然动身。

因着林雪寒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司律政对此感了兴趣,同林雨彤云雨一番后,脑中却还是林雪寒的曼妙身姿。

“雨彤,今日是你回门之日,我近日确实是忙了些,没有好好陪你,今日陪你回去见见母亲也好。”

林雨彤喜形于色,一听这话,忙回了房中命人梳洗打扮,她要在林雪寒面前表现一番,让她看看太子妃的日子是有多好。

“太子妃回府,闲人避让。”

林雨彤回府高调极了,林家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只见林天立携了家眷跪拜在府外,林雨彤一看,忙上前去扶。

“爹爹何必多礼。”说着,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司律政摆摆手,“今日权当我是女婿就好,没有那么多规矩。”

话虽如此,可林天立却不敢掉以轻心。尊卑有别,就算那是自己的女儿,可也是太子妃,这礼数自然是不能少的,若真因此落得口舌,被皇上怪罪下来,可不好应对啊。

这刘氏一见女儿,热泪盈眶,母女相见,万般不舍,二人自顾自的去了别院。

林雪寒本就没什么兴致,这回门她也不过是出来做个样子,这几日被司律灏缠着,正想趁着这时候多睡几分,便被叫醒了来,心下还正恼怒着。

“姐姐,可否带着妹婿逛逛这御史府,每次来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些日子听了洛良娣将这御史府介绍的如此之好,不免有些心动。”司律政说着,欲上手去拉林雪寒,却被林雪寒巧妙避开。

“翠云,去带着太子殿下好好逛逛。”林雪寒自知司律政这人好色,并不打算理睬于他,若真的被揪住什么,自己就不好开脱了,无论如何,她都当和这司律政保持距离。

翠云听了这话,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请随奴婢来。”

司律政面上尴尬一笑,这逛御史府为假,靠近她为真,她怎的这般不识好歹,心中自以为林雪寒是因为自己娶了林雨彤一事生气,便没有什么好脸色,这般一想,心竟有些美滋滋,对林雪寒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今日林雪寒瞧这司律政的眼神,只觉得不自在,想想近日林天佑安静的异常,心里有些不安,前往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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