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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算诡盗-主人公叫王探的小说免费阅读

神算诡盗

小说:神算诡盗

作者:三月

主角:王探

类型:都市

简介:王探的家族世世代代依靠算命为生。随着父亲的离奇失踪,王探带着父亲的黑金匕首,从此走上了倒斗的不归路。依靠着占星卜卦,父亲的暗中帮助,也算有惊无险。随着神秘人的出现,诅咒袭来,王探身上生出角质鳞片,他不得不追寻着父亲的脚步,探寻诅咒的真相。将军墓,海底墓,悬空墓,溶洞墓……一次次的追寻中,谜题一点一点的被解开。尘封的历史被撬动,时间的杠杆缓慢启动,一个惊世骇俗的跨越千年的计划,在王探的眼前开启了!

神算诡盗免费阅读 第1章 黑金匕首

我叫王探,是一个算命先生,每天靠着坑蒙拐骗赚点儿小钱为生。干我这一行有三忌,至亲好友不看,国家大事不看,生死不看。

这一天烈日当头,我把破摊子搬到天桥下了,刚好路过一个人,转头问我:“你是姓王?”

“我是姓王。”我有些疑惑,这人面生,口音又不是本地,怎么会突然和我搭话?

不过干我这一行,就算是满嘴跑火车的人也要受着,一切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直接坐在我摊子前了,指着自己问:“你算算我,还能活多久?”

“不好意思,不算生死。”我回道。

那人笑了笑,语气生硬,问我:“那我偏要算呢?”

“右转,有一个老瞎子,你找他去吧。”我看出来这人是故意要找茬,也不生气,笑着说。

说完,我自顾自到底整理摊子去了,摆好后发现他还蹲在我的摊子前,笑着看着我,不过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小兄弟,跟我走一趟如何?”他颠着手里的一把黑金匕首,闪着寒光的刀刃上缺了一口,我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我伸手去抓,被他擒住手腕,力气大的惊人,我尝试了几次也没挣脱的开。他仍旧面带笑意,可脸色却愈发的冷了。

“你是从哪得到的?”我冷着一张脸问他,攥紧的五指出卖了我此时的心情。

他阴测测的笑了笑,脸上的刀疤一抖一抖的,转身走了。

我咬了咬牙,把摊子丢了跟上去。他脚步很快,一会儿就绕过了主街道,钻到了巷子里。

这把黑金匕首勾起了我的回忆,在我小时候我爸就走了,我爷爷临死前告诉我,如果我二十三岁前找不到我爸,我就必死无疑。

眼看着就只剩下两年了,我心急如焚,只能一边依靠着算命维持生活,一边打探我爸的消息。

我对我爸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每天腰间都会带着一把黑金匕首,削铁如泥,可匕首的刀刃上缺了一块,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所以当那人拿出黑金匕首的时候,我才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爸的东西!

跟着那人进了小巷,他走进了一家店里,跟过去后才发现这是一家古董店。店很破,站在门口还能闻到新鲜泥土的味道,许多东西直接摆在破木柜子上,上面的泥还没干呢。

那人站在柜台前,手里拎着一个半人高的背包,装的鼓鼓囊囊的,其中最明显的还是插在背包最边上的一把洛阳铲。

他是什么人,我心里也有了定数,走到一边伸出手,说:“东西给我。”

“小兄弟,你是要买,还是要拿?”他表情似笑非笑,问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麻子脸,身子精瘦,手上布满老茧,大部分都在虎口的位置。一双眼睛半眯着,看似无害却隐藏着凶光,是一个狠碴子。

“东西你是哪弄到的,多少钱,我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

“小兄弟说笑了,五十万!”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五万我还能筹一筹,五十万我没有任何办法,就算知道他是有意刁难,也只能受着。

“我知道你有事找我,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他一拍桌子,笑了,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拿着!”

包很很重,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我皱了皱眉,问:“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跟我走就是了。”说完,他和店老板打了声招呼,先走出去了。

我进来的这段时间,老板始终没有出现,朝着黑漆漆的走廊里看了眼,也跟着走出去了。

上了一辆面包车,跟着那人去了车站,他买了两张到山区的车票,塞到我手里一张,把包拿走了。

“你到底要去哪?”临上车前,我再一次问。

他转过头,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你不是想知道匕首从哪来的吗?”

上了车,坐了将近三个小时,在一处山林边下了车。他取出一个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钻到了林子里。

又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眼前出现一个盆地。站在山顶,他指着盆地的中心说:“小兄弟,算一算,我们这次活下来的机会有多少?”

“我说了,不算生死,我也没说要陪着你下去。”我语气生硬的回道。

他又拿出黑金匕首,直接丢到我的手里,说:“知情人可只有我,要是我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找到你爸。”

我犹豫了一会儿,把匕首收好,问他:“你对我爸了解多少?”

“没多少,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走了。”说完,他从山坡上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我们站在一处空地,他拿着洛阳铲探了探,带上来的土是红色的。红色代表大凶,尤其是埋葬着死者的地方,肯定要成煞。

他脸色也凝重起来了,拿出罗盘,指针疯狂的转动。

他递给我一把铲子,说:“来,小兄弟,帮我挖开,争取半夜十二点前下去。”

“等等,现在下去,不是找死吗?”我阻止他。

他不听劝阻,自顾自的挖土,没过多久就出来一个身子大小的盗洞了。我抬起头,天上已经出现星星了,在地面寻找了几块石头布置成星盘,对应山林地势。

“怎么样?”他从盗洞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问我。

我盯着星盘,又看了看狂野外的山涧,心沉到了谷底,说:“四面环山,固然可以锁住天地灵气,可也锁住了大气运。这地方短期住下还行,长时间肯定要出大问题,除非在中间挖出一条河,才是破解的法门。现在是午夜,阴气极重,天时我们不占,地利我们没有,人和,你觉得我们可能吗?”

我转头看着他,企图让他可以回心转意,可他却把包塞到我怀里了,从里面拿出一盏强光手电,说:“行了,我知道了,我们先下去再说。”

“等等!”话音刚落,他已经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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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的用力跺了下脚,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也跟下去了。他的手法很好,测的也很准,盗洞正好在墓道的侧上方,眼前就是墓的大门。

大门是铜制的,上面用鲜红的染料画着小蛇一样的符号,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下面分别压着十三颗铜钱。

十三颗铜钱好像北斗星的形状,在石狮子脚下排成一列,表面黑漆漆的,染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蹲下身子,用手指甲剐蹭一下,送到鼻子下,带着一股腥臭味。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黑狗血,有辟邪的作用,铜钱染上后,辟邪的效果更胜一筹。

无论石狮子,还是排列成七星的染着黑狗血的铜钱,或者是门上染血的符号,都代表着这墓穴里关着的,是一个凶煞。

“我们还是别进去了,这扇大门打开,非要出事不可。”我提醒那人。

他却不听,走到铜门前,把手放在铜环的门把手上,尝试着去推动。

我心里已经生了退意,这人是一个不怕死的主,跟他进去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

刚准备走,那人忽然说了句:“这里面有人来过,门被打开过。”

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铜门的下面的地面上,有一道被拖行的痕迹。痕迹很轻,还被处理过,可显然已经有人进去了。

他说:“既然有人进去过,就别管那么多了,你过来和我一起推。”

犹豫了一会儿,我问他:“进去的人,会是我爸吗?你带我来这里,和这把匕首有什么关系?”

他见我驻足,停下来转头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你爸会不会在这,我和他都在找同一种东西,你跟着我,早晚能遇到。这把匕首,是我一次在墓穴里发现的,还有一张纸条,让我带着这把匕首去天桥下找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思索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我和我爸都十几年没见了,他怎么知道我那天会去天桥下?

可转念一想,我家祖传算命的手艺,也只有我爸才能算出来,我会在那里。

既然已经有人进去过了,肯定里面没什么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也许之前进去的人就是我爸也不一定,也许他就给我留下线索了。

“行,我跟你进去!”咬了咬牙,我过去和他合力推动铜门。

嘎吱一声,铜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臭气加上腐烂的霉气铺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小心”,之后感觉一股大力从那人的方向传过来,我被推开,头撞在了一边的石狮子上。

头昏昏沉沉的,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滴在石狮子上了。铜门内那股气体好像有形有质一样,从门内钻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心有余悸,没想到只是开门就差点遇到危险,接下来的路还会安全吗?

那人走过来,把我拉起来,说:“我们运气不错,之前来的那些人已经放跑了一部分,不然刚刚我们已经死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那人说:“虫子,食人虫,古代为了防止墓被盗,会在里面放置一些食人虫卵,他们可以沉眠几千年之久,遇到空气就会孵化。他们很小,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烟雾,散发出的气味奇臭无比。一旦被他们钻到鼻腔里,会直接侵入人的大脑,运气好点死了,运气不好变成白痴。”

听了他的解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还好刚刚被他推了一把,不然绝对难逃一劫。

他嘿嘿一笑,说:“行了,我们也算共患难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新奇,叫我老黑就好。”

我看着他的样子,老黑还真是形象,也伸出手去和他握在一起,只不过在这种地方怎么都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说:“王探。”

握手后,我对他的敌意也少了许多,问他:“接下来呢,还要进去?”

“当然要进去,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老黑说着,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扬出去,在墓道里落了一片。

奇怪的是,有些糯米落下去就变成了黑色,有些落下去却闪闪发光,好像沾染了磷粉,看起来既怪异又奇特。

老黑说,这东西是食人虫的食物,要是沾染上了,肯定要被群起攻之。

老黑的经验很丰富,估计早些几十年的时间都扔在墓里了,他招呼我:“跟我走,踩黑色的地方,这是当初那些修建墓穴的工匠给自己留的后路。”

黑色的区域很小,有些地方间隔了两米多,需要跳过去,能落脚的地方只有十几平厘米大小,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外面。

有惊无险的过了墓道,眼前出现一条更加宽阔的墓道,足可以并排行驶五辆汽车,高度足足有三层楼。

在墓道的两旁,很多石头都被掀开了,上面一根根闪着寒光的弩箭蓄势待发,对面的墙壁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羽,许多从中间弯折,箭头断了许多。

在墓道的中间,躺着两具尸体,皮肤都变黑了,一动也不动。

这样的场景,我哪里不知道这些箭有毒,早就听说过墓穴里机关重重,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老黑在这里停下,没继续往前走,说:“你算算,我们能走过这条路的机会有多大?”

我知道他这是在调侃我,率先走出去了,老黑拉了我一把,瞪着我说:“你不要命了!”

“要,但是你不走,怎么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过去?”我的目的达到了,不管是因为算命还是因为其他的关系,老黑都不想让我死。

老黑脸上有些怒气,却也没发作,让我把包给他,他自己来。

我把包拿下来,他从里面拿出几个简易支架,随便弄一弄就搭成了一个帐篷。之后她又拿出一个简易的锅,固体酒精,竟然就在墓道里煮起了汤。

30

“算算时间,现在也到晚饭的时间了,既然前面有人就让他们探探路。放心,好东西他们带不走。”老黑一副高人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有几分把握,在我看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老黑不走,我也懒得往前走了,问他:“前面这伙人,我爸会在里面吗?”

老黑转头怪异的看着我,问:“你爸你还不了解,他这老小子,一直都是一个人,不然找他也不会这么难。”

“说实话,我还真不了解。”说完,我转身到另一边了,不想多说这个话题。

在我的印象里,就没见过我爸几面,从小到大都是我爷爷带着我,我爸也是从我爷爷口中了解的。

他是一个算命先生,在行内小有名气,被称作神算子。小时候,很多人到我家里找我爸算命,可他不在家,就纠缠我爷爷。

我没见过我爷爷出手,但是据说他比我爸还要厉害的多,大到国家大事,小到生死命理,没有他算不出来的。

但我爷爷一直警告我说,算命这一行是窥探天机,算的多了要折寿的。这句话他一直说到六十大寿,在生日当天,爷爷一命呜呼了。

临死前,他和我说算命这行有三不算,一不算至亲好友,二不算国家大事,三不算生死命理。他说,如果沾染了这三样,等待的就是老天的反噬,轻则小灾不断,重则直面生死。

爷爷就是因为算了我的未来,要我二十三岁前一定要找到我爸,犯了第一忌。结果在六十大寿当天,一场大病直接要了爷爷的命,连找郎中的机会都没有。

我叹了口气,马上就要过二十一岁的生日了,还没有我爸的一点儿消息,再这样下去,我非要应了爷爷的预言不可。

“小王啊,饭煮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来吃点儿,我们进去。”老黑在那边喊着我。

收回心思,我和老黑匆匆吃了点儿东西,是压缩饼干和菜叶熬煮的糊糊,味道实在谈不上好,只能充饥补充能量。

走到墓道里,老黑也没了主意,他让我消息一点儿,注意脚下。

每走一步都要试探一下脚下的石板是不是活得,一旦踩下去,就要被射成筛子,躲都没地方躲。

也不知道不是不是前面的人把机关都探尽了,还是我们运气好,有惊无险的穿过最后一段墓道了。

借着手电的光,我看到眼前又出现了一扇青铜门,上面布着拳头大的铜钉,间距大约是三十厘米左右,生着墨绿色的铜臭。

青铜门很大,已经被拉开了一点儿,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我在门外停下了,捡起旁边散落的一个古代士兵的头盔,扔了进去。

咣当一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声音越来越远了,直至消失。我松了口气,准备进去,却被老黑一把抓住,对着我摇了摇头。

老黑对着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手轻脚的走到铜门口,从包里拔出三个弹珠大的圆球,黄褐色的。

他把三个圆球丢进去,噗的一声冒起一股黄色的烟雾,一阵咳嗽声响起,一个人呢跑出来了。

我心里惊了一惊,伸手就去抓,那人被呛得鼻涕眼泪一直流,又是在黑暗的环境里,慌不择路被我和老黑擒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忽然瞪大,惊呼了一声:“老王,你怎么在这?”

我一愣,问他:“你认识我?”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慌乱的低下头,说:“不认识,不认识,我只是认错了。”

我心里一紧,捏着那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问:“你是不是见我我爸?他是不是在里面?”

“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我盯着墓道尽头的门,捏紧了拳头,把那人丢下就要去追。老黑拉住我,直接对着我的脑袋给了一巴掌,喝了一声说:“冷静点儿,这是一座帝王墓,跑丢了就别想出去了!”

被老黑这一打,我清醒过来了,注意力又放在刚刚抓住的那人身上,他一定知道我爸的下落。

老黑抓住那人,说:“把他交给我,五分钟肯定撬开他的嘴。”

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老黑带着那人去了一边儿,没过多久就传出惨叫声,随即被扼住了脖子,只剩下阵阵呜咽声了。

五分钟后,老黑自己回来的,那人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生死。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可杀人还是做不到,看着老黑的眼睛,想得到信息。

老黑吐了口吐沫,说:“这人还真是嘴硬,你爸就在面前,被他们的人胁迫着去找……”

说到这,老黑不说了,转移话题说:“放心吧,那人没死,我们现在追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好,那我们走吧。”我深深的看了老黑一眼,也没追问。

进了铜门,我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青石砖上全都是虫子的尸体,密密麻麻一大片,落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浓的硫磺的味道,眼前的路分成了三条,一条向前,两条分到了两侧。

“这是你爸的手笔,那伙人都是半吊子,没你爸他们第一关就过不去。”老黑说。

得知我爸就在前面,我的心里五味杂陈,对于我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感。有抛弃了家的恨,连我爷爷死他都没回来;也有想念,毕竟血浓于水。

如今我和他深处同一个墓穴,也许距离只有几面墙壁而已,很迫切的想要见到他,质问他这些年为什么不回家。

老黑快步走了几步,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放心吧,他们在前面走不快的,我们快一点儿就追的上。”

我点点头,手伸到兜里,捏着三颗铜钱,摇晃起来。这只是最简单占卜凶吉,卦象很快就出来了,我用手指捏着,心慢慢沉了下去。

三颗铜钱一正二反,卦象是大凶,我们这一行凶多吉少。我停下来,已经走到了主墓室前面了,是退还是进?

老黑跟过来,问我:“怎么不进去?”

我摇摇头没和他解释,对于我爸的追寻超过了一切,就算明知道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要走上一走。

30

去主墓室还要经过一段墓道,看得出来没人进来过,他们应该先去耳室了。

没有人探路,路上机关重重,我也不敢贸然进去。老黑倒是显得不那么怕了,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说:“放心吧,这条路上很安全,一般来说主墓室的墓道里不会设有机关。这些墓主人都不想死,认为死了还能吸收天地灵气复活,所以这条路是给墓主人复活后准备的。”

结果老黑的话音刚落,脸色忽然变了,身子绷紧一动也不动,说:“完了,小王,我可能是栽了。”

他的样子也把我吓到了,我这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在墓穴里还全仰仗着他,他要出事了,我不也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我蹲在地上,用手摸着地板,他脚踩着的一块,凹陷下去了。我的心里格瞪一下,心说完了,这是踩到陷阱了。

老黑哭丧着脸,说:“小兄弟,我老黑也是时运不济,正常来说这条墓道是留给墓主人出来的,不会设机关。”

“行了,你别说话了,我们先想办法。”事到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也不能把老黑丢在这里。

老黑咬了咬牙,说:“行,我也不是怕死的人,你把包打开,里面有一个盒子,你拿出来给我。”

我拉开他的包,在最下面看到一个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盒子,他说对,就是这个。

盒子很沉重,好像魔方一样,老黑接过去后也不知道怎么弄的,盒子被打开了,从两边支出两个三脚架。

老黑把两个三脚架支撑在地板上,中间压在脚下的凹陷处,抬起头看着我,说:“小兄弟,你往后退一步,别牵连到你。”

我摇摇头,拿出他插在包里的洛阳铲放在手里防身,说:“行了,别磨磨唧唧的,我爸的下落还不知道,我不可能走。”

老黑诧异的看了我一眼,说:“行,那你小心。”

老黑说完,脚已经抬起来了,那个魔方一样的小东西还牢牢的卡在地板上。我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声,额头上全都是汗;老黑也没比我好哪去,不停的用手掌去擦着衣服。

终于他的脚抬起来了,我搭住他的一个手臂,问:“怎么样?”

“还好。”老黑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脚慢慢落地了。

这个时候,盒子忽然咔哒一声,老黑脸色一边,大吼了一声:“快跑!”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想也不想拔腿就跑。老黑速度比我还要快,声音没落人就跑出去了,包都不要了。

我暗骂一声这人不靠谱,身后的墙壁上响起一阵石板摩擦的声音,紧接着后背一烫,墓道两旁喷出了一大片火焰。

燃料也不知道是什么,黏在地上久久不熄,头发都被烤的卷曲了。一点火星落在衣服上,火焰瞬间就沿着衣服烧起来了,我慌忙把衣服脱下去,后背一阵剧痛,肯定是被烧的起泡了。

脱离了危险,我转头看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海,脸色煞白,还有些心有余悸。来不及去怪罪老黑,他又拉了我一把,说:“快往里面跑,这里氧气一会儿就耗尽了,我们必须尽快打通一个出口。”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呼吸有些困难了,好在浓烟都往来时的方向去了,不然我和老黑非要憋死在这里不可。

就是这样,氧气也越来越稀薄,我跟着老黑往主墓室方向去了。

门口只有这一个机关,又走了二十多米左右就看到一扇两米多高的青铜门了,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孔已经锈死了。

老黑拿出一瓶可乐,倒在锁头上了,又用铁丝挖了几下,奇迹般的打开了锁,全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在我惊奇的目光下,老黑笑了笑,伸手去推门。他的手刚碰到青铜门,忽然后退了一步,拉着我往火海里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本能的挣脱,身后的青铜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

“趴下!”老黑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冲着我大喊。

我想也不想趴在地上,感觉身后阴风阵阵的,嗡嗡的声音一直持续了三十分钟才停止。眼前的火海里噼里啪啦的响着,好像下了一场黑色的血,虫子的尸体簌簌的落到火海里。

确定没危险了,我才爬起来,后背上都是虫子的尸体,小的只有小米粒大小,最大的也不超过大米粒。这种虫子通体漆黑,身子滚圆,好像一颗绿豆,突出两根有力的下颚,才能勉强的辨认出脑袋的位置。

转头看着老黑的方向,他趴在火旁一动也不动了,我喊了一声也没答应。

站起身,眼前一黑,感觉到一阵眩晕,险些摔在火里。扶着滚烫的墙壁,我摇摇晃晃走到老黑的身边,把他翻了个身,已经昏过去了。

我伸手去拉他,猛地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几只虫子从他身上飞起来了。

这时我才看清,在他的鼻孔里全都是这种黑色的虫子,还都是活的,在不停的蠕动。

我胃里翻涌,一阵恶心,抓起剩下的可乐朝着他脸上倒下去。那些虫子接触到可乐,全都飞起来了,我抓着手里的洛阳铲把它们一只只的拍死。

反复了五六次,我确定了老黑的身上没有虫子了,把他从火边拖过来,他的脸上全都是血。

“老黑,老黑!”我喊了几声,老黑也没应答,看样子伤的不轻。

氧气已经很稀薄了,我必须张开嘴大口喘气才能勉强供应身子的基本行动,稍微大幅度的动作都会气喘吁吁。

好在铜门在刚刚被虫子顶开了,我把老黑拖进去。用手电筒晃了一圈,发现这里面是一间一百多平米的墓室,一口铜棺材就放在墓室的正中间,上面生着墨绿色的铜锈。

灯光一晃,眼前出现一个人影,就坐在棺材板上。我被吓了一跳,又用手电光晃过去,人影不见了。

我心脏砰砰直跳,刚刚肯定不是错觉,在这墓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说不定就是墓主人复活了。

30

人点蜡,鬼吹灯,我在包里翻出两根白蜡,直接点上一根。蜡烛刚燃烧起来,一阵阴风吹过,蜡的火苗都要熄灭了。

我用手挡着,心虚的看着棺材那边,把拉住放在一边了。我去看老黑,他只是看着惨了些,脸上被咬开了密密麻麻的伤口,实际上没有什么大碍。

我伸手去掐老黑的人中,他还是没反应。我担心的是这些虫子有没有毒,老黑这么久也不醒,我又什么都不懂,心里也没主意了。

蜡放在老黑的旁边,我去拿手电筒,绕着墓开始走。外面的火应该快熄灭了,浓烟从门缝钻进来,再等下去我们都要熏死在这里。

用匕首在衣服上割下来一块,用水沾湿,捂住口鼻。墙壁上画着壁画,色彩很鲜艳,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古时候的染料是涂在墙壁外的,时间久了很脆弱,如果见了外界的空气,很容易就会被彻底破坏。

我走的很快,看明白这是一副征战图,画着的位置是一个战场,一个将军带领着不足百人对抗上万军队奋勇杀敌,最后胜利的故事。

但是战后将军也落下了残疾,身上留下多处隐疾,几年后不治身亡了。我想,这里记载的应该就是墓主人的生前最辉煌的战事,可惜不知道这位将军是谁,这样以少胜多的战役历史上肯定会有所记载。

我绕着墙壁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棺材那边了,忽然身侧一暗,蜡烛灭了。

我立刻用手电筒晃过去,那里只留下一根还冒着烟的蜡烛,老黑不见了!

我第一反应是主墓室里面有什么东西把老黑带走了,可随机反应过来根本不可能。墓室很安静也很空旷,任何一点儿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拖走老黑不可能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难道说老黑是自己走的?”我立刻关上手电筒,蹲在地上,躲在武器堆里。我想要找两个趁手的武器防身,结果手刚碰到就断了,这里的武器大部分都是木质的,历经岁月的侵蚀,早就成了灰。

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把青铜剑,二十多斤重,上面全都是墨绿色到底铜臭。

用手握住,小心翼翼的挪动,仔细听墓室里还有栖栖索索的声音,肯定就是老黑了。

我呼吸放缓,降低心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老黑找我来有什么事,想想之前是太放松了,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

栖栖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在棺材那里。

“他想开棺材?”想法刚升起来,一阵撬动棺材盖子的声音想起来了,咯吱咯吱的。

我立刻站起来,用手电筒晃过去,与此同时人已经冲过去了。在黑暗里人一旦被强光照射,会有一段时间的失神,我正是抓着这个时间差,想要打老黑一个措手不及。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眼前站着的不是老黑,而是一个两米多高生着白毛的巨猿!

我一愣,那个巨猿也发现我了,吼叫一声就朝着我跑过来了。我转身就跑,心想着刚刚看到的人影应该就是这东西,墓室都是封死的,它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肯定有出口!

我忽然就想明白了,难怪墓室里找不到老黑,他肯定是知道出口,趁着我不注意跑出去了。

巨猿一直在追,它的块头很大,我专门找空隙小的地方跑,气的它一直捶胸大吼。

跑了一会儿,能躲藏的地方就被破坏殆尽了。我朝着青铜门的方向跑,现在只能祈祷火已经熄灭了,我可以跑出去。

手刚摸到青铜门,就被烫的收回了手,身后劲风鼓起,我一低头,青铜门上多了一个拳头印子。

我额头上冷汗直冒,没自信到头比青铜门还硬,继续在墓室里绕着圈。找了个机会,重新绕到青铜门这边,我伸手去拉。

青铜门比我想象的还要重,我只拉开了一点,巨猿又到了。我再一次躲开,刚拉开的青铜门又合上了,巨猿愤怒的吼叫了一声,就要伸手来抓。

我蹲下都开,从巨猿腿下爬出去,结果被巨猿扯住腿了,只觉得身子一轻,被腾空轮了起来。

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都要散了架,疼的我直冒冷汗。地面上的青石砖咣当咣当的震动,我顾不得疼痛了,慌忙的爬起来。

刚跑开,原来躺着的位置就落上了一只大脚,惊得我浑身都是汗,衣服都湿了。

巨猿追了我十几圈,墓室就那么大,青铜门又推不开,我竟然陷入绝境了。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身后传出一阵石头挪动的声音,转头看到墙壁下面的一块不足一平方米的石头被推开了,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快过来!”他冲着我勾了勾手,急切的喊着。

我也顾不得他是谁了,眼看着巨猿就要追过来,直接钻了进去。背后火辣辣的疼,墙壁好像都被撞的震动了,巨猿愤怒的吼声从身后传进来,震得我两个眼睛直冒金星,站都站不稳了。

“走!”那人喊了一声,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前爬。

我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任凭他拉着我往前走,一直爬出大约五十多米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

那人背对着我,身影高大,用着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行了,你就在这吧,顺着这条墓道一直走,八十米外有一个盗洞,你可以出去,别再回来了。”

说完,那人就要走,我呆呆的站在他的身后,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我认识他!

“等等!”我抬脚跟过去。

嗖的一声破空声,我的耳边一凉,好像被蜜蜂哲了一下,温热的血液流下来了。

我止住脚步,看着他走的越来越远,消失在黑暗中了。

吸了口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满脸泪水,那种感觉不会错,血肉相连的感觉。

他就是我爸!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不认我,他到底在做什么?我爸不是算命的吗,为什么和这伙盗墓贼一起走,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30

疑问好像雨后的春笋,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我很想追过去问他,他到底是不是我爸。

可那柄飞刀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追上去,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这也是我唯一怀疑的地方,他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还这么绝情?

转头,那柄飞刀没入青石砖中半截,在黑暗中泛着银光。把飞刀拔下来,只有手指长短,锋利尖锐。

攥紧后,我也不纠结了,我爸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样,人的命既是如此,不能改变,又何必强求?

我不认同,但也承认,现在我能做的,就是立刻离开,保住性命。

按照我爸的指示,我沿着墓道一直走,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盗洞。这个盗洞打的要比老黑高明多了,里面还用着木棍支撑,可以让人猫着腰走。

顺着盗洞爬出去,站在山林中,我深吸了一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害怕有人在附近,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也没去寻找老黑的下落。他这个人我看不透,在主墓室危险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显然他是想利用我在那里证明或者寻找什么东西。

也许他找的就是我爸,见到我爸安全后,我也放心了。以我爸的身手,就算老黑找到了,也奈何不了他。

辨认了一下方向,我找到了回城的路,在路边一直等到天亮才拦到一辆车,回城里了。

我先去天桥下去了东西,收拾好后,回到了家里。我在贫民区租了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子,环境很不好,但好歹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一天的折腾让我早就身心疲惫,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小巷中响着此起彼伏的男女呻吟声,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的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老黑。

他咧着嘴,嘿嘿笑着,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皮开肉绽,看起来很吓人。

“你还敢回来!”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到屋子里,把他按在床上。

我知道他身手好,不给他一点儿反抗的机会,用绳子把他手脚捆住了,吊在天花板上。

我手里拿着我爸的黑金匕首,顶在老黑的下巴上,冷冷的盯着他,问:“说,这次又有什么目的?”

老黑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颤抖着声音说:“冷静,冷静,你听我解释。”

“好啊,那就解释吧。”我的匕首距离他的皮肤有近了一分。

老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目光惊惧,说:“那天,我刚醒过来就看到白毛猿了,我身上都是伤,不跑不是等死吗?小兄弟你吉人天相,命又硬,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死嘛。”

“呵,你这个理由找的还真是奇葩。”我被老黑气笑了,命再硬的人,那种情况也是九死一生。

老黑眼珠子转了转,说:“这也不怪我,夫妻俩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总不能让我以命相救吧?”

不得不说,这老黑能说会道,更能强词夺理。

“行了,说吧,你这次来干嘛,别再想骗我陪你下墓里。”

老黑嘿嘿一笑,说:“小兄弟我是那样的人吗,这次我来是给你赔礼道歉的。”

说着,老黑用手荡开匕首,从身后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看起来有两三斤的肉。

说实话,我很久没吃过肉了,见到肉的一刻,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一幕老黑看在眼里,蹬鼻子上脸,自顾自的把肉放到锅里了,说:“肉我洗过了,直接炖,一会儿我去买点酱料,再买点小烧,你我兄弟俩喝一杯。”

老黑这番话,让我又刷新了对他的认知,脸皮厚的程度已经没有人可比了。黄鼠狼给鸡百年,肯定没安好心,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我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留了个心眼,我也没赶他走,倒要看看他后还有什么手段。

老黑把肉炖上了,又去买了酒,哈哈笑着说:“小兄弟,你看我没骗你吧,你爸就在那个墓里,要我说,我们再去一次,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老黑和了酒,话更多了,我只听不说,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着他酒。这老家伙的酒量很好,到后面不得已我用水来充数,终于让他昏昏欲睡了。

喝多了后,老黑的嘴也不是那么严了,我趁机问:“老黑,那座墓里,到底有什么宝贝,让你们一群人去抢?”

“呵呵呵,你不是神算吗,自己算啊。”老黑打着酒嗝,往嘴里塞着肉,又灌了自己一杯。

一杯下肚,老黑有些昏昏欲睡了,没等我问,自己就说:“和你说其实也没关系,那是一个将军墓,那将军生前征战沙场,有一把青铜剑伴随了他一声,我们这次去,就是为了那把青铜剑。”

“为了钱?”我心里泛着疑惑,老黑为了钱我可以理解,我爸不可能为了钱,去干倒斗的这种勾当。

果然,老黑接下来的话,解开了我心里的疑惑。老黑得意洋洋的说:“不过嘛,这个将军生前还有一个东西,有人花大价钱买……”

说到关键的时候,老黑又打了个酒嗝,睡过去了。

我喊了几声,老黑也没搭理,我想了想,把他捆住,准备明天逼问出来。也许我爸去,就是为了这东西。

我也喝了不少,把老黑推地上,自己没过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下午,我才揉着眼睛醒过来,头很疼,恶心想吐。

跑到外面吐了后,回到房间里,地上只剩下一捆绳子了,老黑不见了!

绳子上没有一点儿破坏,绳结也没打开,老黑这家伙,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会金蝉脱壳的手段!

我想了想,也不去追了,老黑昨晚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道歉的,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东西。因为白毛猿的关系,我们一无所获,还险些丢了命。按照他的脾性,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所以他一定还会回来找我。

30

果然,当天晚上老黑又来了,他还领着一个外国人,一米九的个子,人高马大的,进屋子都要低头走。

老黑给我介绍:“小王,给你介绍下,这人是饿国来的,专门帮我们的忙。”

我皱了皱眉,问:“老黑,是帮你,别把我牵扯进来。”

老黑又露出他标志性的贱笑,说:“小王,别那么见外,他家主子听说你算命厉害,要见见你。”

说着,那人走到我一边,单手架住我,让我挣脱不得。

我心里也有数了,这俄国佬的主子,应该就是老黑说的要墓里东西的人。

被半挟持出去,路上也遇到很多人,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老黑路上不断的和我说,这次我爸也会去,说不定又会遇到了。这次出去的钱他们会负担,还会额外给我们二十万,到时候他分我一半,就不用挤在这地方受气了。

无论老黑说什么,我都不为所动,这家伙满嘴跑火车,就没一次靠谱的时候。

我的手伸到衣服兜里,给自己算了一卦,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是吉兆。

我满肚子疑惑,难道说老黑这次带我去见的人,是我今后的贵人?

我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面下来三四个黑衣人,清一色的带着墨镜,都是外国的。我和老黑被带上头套,上了车,被带走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下,这个距离应该已经出城了。我和老黑被带下去,又走了十几分钟,听到推门的声音。

脑袋上的头套被拿下去了,眼前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子,墙壁很潮湿,上面还有许多的裂纹,缝隙里生长着绿色的苔藓。

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建筑区,我在脑袋里搜索,H市附近,只有城北是一片老城区,有许多废弃闲置等待拆迁的屋子。

那些人把我和老黑带过来就出去了,我听到了锁门的声音,屋子里的墙角并排放着两张小床,还有一系列的生活用品。

我皱了皱眉,转头问:“老黑,这就是你说的要见大人物?”

老黑也犯了迷糊,说:“不应该啊,上次见面也不是在这里啊。”

“呵,你不会被人骗了吧?”我冷笑一声,沿着墙壁走,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老黑有些尴尬,劝我说:“小兄弟,你别急,也许他们是在考验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露着洁白的大腿,问:“谁是王探,出来一下。”

我还没说话,老黑直接把我推出去了,陪着笑说:“哎呦,林小姐,你可终于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竟然从身后掏出一把黑色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老黑,冷声说:“闭嘴,再废话直接杀了你。”

老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额头上全是冷汗,摆着手说:“不,你先忙。”

女人把手枪收起来,看了我一眼,收起敌意,说:“跟我来吧,老板想要见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落到他们手里也算我倒霉。我转头瞪了老黑一眼,后者捂着嘴一副全靠你了的表情,让我很反感。

跟着女人出去,我发现这附近都是破旧的废弃房子,他们选的位置也很讲究,向阳通透,无论是逃跑还是聚阳,都是一个好地方。

我想,他们里面应该有懂风水的人,还很厉害。

跟着女人走走停停,绕了几圈,眼前出现一排军绿色的帐篷,十几人正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的注意力被其中一间帐篷前的一个老瞎子吸引了,他看起来年岁很大,六十多岁,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手里摩擦着一个罗盘,耳朵一动一动的,应该是在听声音。

我朝着他那边多看了一眼,恰好他也转过头,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他死鱼一样的眼珠子,上面盖着一层白色薄膜。

不知道为什么,我打了个冷噤,慌忙收回目光,心里忌惮的很。只是看一眼就对一个人产生恐惧,这还是头一遭,我偷偷看着老瞎子,他闭上眼睛开始养神了,只不过微动的耳朵能看的出来,他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快走了几步,到女人身边,问:“那边的老先生,是你们请的高人吧?”

“不是。”女人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说,可惜她刚开始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我心里有了定数,这个位置应该就是那个老先生选的,这样的高人一般都隐世不出,他们是怎么请到的?

我对这个所谓的雇主有些兴趣了,说不定真的如卦象上的一样,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

女人带着我去了正中的帐篷,掀开一角测身到一旁,说:“进去吧,他就在里面等你。”

我点点头,走进去,里面的味道不是很好,带着一股老人特有的体味。帐篷是临时搭建的,可里面生活用品大到冰箱,小到碗筷都一应俱全。

在帐篷一侧的席梦思大床上,坐着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看起来足足有七八十岁了,旁边还放着一个轮椅。他低垂着眼眸,脸上的褶皱堆挤在一起,布满了黑褐色的老年斑。

老人摩擦了几下牙齿,慢慢睁开眼睛,明明浑浊苍老的眸子,却给了我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老人的眼睛又恢复了失神的样子,慢慢闭上眼睛,眯起,用着苍老沙哑的声音问:“你是小王的儿子吧?”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应该是叫王探,小的时候我可没少抱你。”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见面场景,老人高鼻梁,厚嘴唇,明显是俄罗斯人的特征,他怎么会认识我爸?

似乎是知道了我的诧异,老人呵呵笑了几声,说:“孩子,别怕,小王在我手底下做过事,我和他有一个约定,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干脆一句话也不说,看看他要怎么说。

30

老头慢慢睁开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无奈,继续说:“你呀,和你爸的性子一模一样,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老头拿出一个古朴的红色木头制作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带着一股很浓的泥土的味道,递给我,说:“打开看看吧。”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好像睡着了一样。

接过盒子,入手很重,上面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锁,历经岁月的侵蚀,光泽黯淡了许多。

用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表面很光滑,如果是古代的东西,一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我也不是不识货的人,抬头看着老人,就单单是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收回来了,我正是缺钱的日子,要是卖了,足够我吃香的喝辣的一个多月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的手放在金色的小锁上,用力一扯就断了。我注意到老人的眼皮跳了跳,估计他也在肉疼吧。

掀开盒子,里面传出一个很浓的血腥味道,一把熟悉的黑金匕首出现在我的眼前。

见到匕首的一刻,我楞了一下,慌忙伸手去腰间拿老黑给我的匕首。对比之下才发现,两把黑金匕首看似极其相似,但实际上锋利程度,老旧程度,以及重量上,都有着细微的差别。

我心中不可遏制的升起一股怒意,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紧紧的攥着五指,不得不说老黑这仿制的水平还真的高,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要不是见到了真品,我可能还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等我慢慢冷静下来,老头才重新睁开眼睛,说:“我知道你想找你爸,你身上牵扯了太多东西,我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要找什么东西。不瞒你说,那东西我也在找,你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我看着老头,他的目光很真挚,可我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他。我爸早些年走南闯北,也许真的认识这个俄国佬也不一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我犹豫了一会儿,低下头,将表情隐藏起来,问他:“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老头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我没说话,等着他给我答案。

老头过了一会儿才用略带着沉重的语气说:“找一个墓,也是找自己的命运!”

“什么墓,什么命运?”老头的话非但没有解开我心里的疑惑,反倒让我更加一头雾水了。

老头也不给我解释,慢慢站起来,两条腿抖动的好像是筛糠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他很倔强的没有去用拐杖,我伸手去扶,被他摆手制止。

他自己一步一步的挪到了轮椅旁,坐下去,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

老头休息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喘气,说:“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解开这命运的诅咒,打开枷锁,恢复自由身。”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皱紧眉头,耐心被消磨的快要没有了。

老头没有再给我解释的意思,摆摆手,声音中有些无奈,说:“行了,你回去吧,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今天你见过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老头抿了抿嘴唇,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我也知道,如果我说出去,等待我的只有死。

“放心吧,我今天只是在家里睡了一天,什么也不知道。”我顺着老头的话往下说。

老头点点头,说:“这样最好。”

他在轮椅上按了一个键,不出三十秒门被推开了,之前带我们进来的女人对着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王先生,跟我走吧。”

路上,女人忽然开口,和我说:“你也别怪他,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如果不完成,死了也不能明目。”

女人出奇的好说话,我心思活络起来,问她:“他的梦想是什么,你们想让我帮忙,总要告诉我目的吧?”

“没什么,你也不是那么重要,这件事你去了也没用,主要还是想通过你找到你爸,现在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的下落。”女人微微一笑,明明被欺骗了,却让我生不出任何厌恶的感觉。

我没再说话,跟着女人到了车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声:“老黑这个人是坏了点,可毕竟认识一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女人轻笑一声,说:“放心吧,他已经走了,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回去的路上,我还不知道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到了家,看到老黑站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自己就逃出来了。

老黑没有任何歉意的表情,他呵呵笑着,自来熟的过来拉着我,一边拍着肩膀一边和我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对于老黑我已经无力吐槽,装作没有看到没有听到,在进家门的时候把他推出去,从里面锁死。

“小兄弟,小兄弟……”

老黑在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大喊,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心乱如麻。一方面是我爸,一方面是对俄国佬的不信任,被骗了一次就够了,再上一次当,那真的就是傻到家了。

躺了一会儿,门外逐渐安静下来,我想老黑应该已经走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东西,清理出一片空地。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黑色的巴掌大的龟壳,还有三颗铜钱。这些东西是我爸留给我的,当初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后来我爷爷才告诉我说,这是算命用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用,把铜钱放到龟壳里摇晃,心里想着占卜的事情,然后自然散落开。

哗啦一声,铜钱从龟壳中滑落,在地上转了几圈。

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三颗铜钱,转了几圈后,竟然竟这样停住了。三足鼎立,这种卦象前所未有,更是闻所未闻。

我不知道怎么去解,是凶,还是吉?

30

“小兄弟,不会解就不解了嘛,世事多变,哪有那么多万全之策。”老黑推开门走进来了,手里按着一根铁丝,随手扔到一边。

他拉着我的肩膀,几乎贴到了我的耳边,口臭呛得我喘不过气,说:“要我说,这可是一次天大的机缘,那俄国佬特别有钱,又快死了,不管这事成不成,你都能拿到一大笔钱。”

“你也别急着拒绝,你要找你爸,肯定要很多钱吧?”

老黑的话,让我陷入深思,他说的没错,要找到我爸,需要很多的钱。

看样子,老黑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我爸和俄国佬的关系,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他还在骗我说,他可以找到我爸。

黑金匕首被我藏起来了,身上带着的是老黑给我的,心里已经有所动摇,还不能答应他。

我告诉老黑要考虑几日,把他打发走了,自己去联系一下这一行的朋友,避免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我还记得,当时摆算命摊的时候,隔壁的老李就讲述过他年轻时候的“壮举”。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倒斗,什么是大粽子,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现在想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拖着东西去了天桥下,老李果然在那没走。这个老神棍正脑袋转着,手里握着一个白嫩的小手,手的主人一看就是那种被包养的少妇,手腕上挎着一个粉色的小包,看起来价值不菲。

老李咂着嘴,恋恋不舍的把小手放下,装模做样的说:“这位小姐,看你的手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啊,未来不愁吃不愁穿……”

老李的这句话,我已经数不清他都和多少人说过了,但偏偏人家都受用,反倒是我这种真的算的,反而不受待见了。

走进后,我看着那名少妇,印堂发黑,脸色有些苍白,哪怕涂了一层厚厚的粉黛也遮不住。她手看似白嫩,实则手线紊乱,一看就是进了漩涡,想脱身不是那么容易。

“行了,老李,这个命你可算不了。小姐,你听我一句劝,现在趁早脱身吧,不然早晚要被拉下去。”说完,我拉着老李就走,老李只喊着收钱,被我扇了一巴掌老实了。

老李对我还是很信服的,有些人是真的求算,一看就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他不敢乱说,就会推给我,久而久之,也就打成了共识了。

“哎,刚刚那小姐,真的要出事?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生意,我……”

我见老李还想说下去,连忙打断,说:“老李,行了,你也别说了,跟我走一趟。”

“啥,什么走一趟,去哪?”老李警惕的看着我,好像我要带着他去犯罪。

为了安抚老李,我只能和他说:“你放心,不干违法的事,你不是说你遇到过粽子吗,这次带我去看看。”

我说完,没想到老李反应特别大,从我手里挣脱出去,瞪着我,说:“这还不是违法,我和你说,你要不想死,就别碰这行!”

说着,老李撕开左胸上的衣服,上面是一个皱在一起的伤疤,看起来又恶心,又吓人。

“这就是那粽子抓了一下,我拼了命才逃出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再也不下去了,那种地方去一次能出来是运气好,去两次能出来命硬的不能再硬了!”老李的话,让我陷入深思,这个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些人还拿出手机拨打号码。

刚刚我们声音太大,估计有人把我们当成劫匪了,我拉着他朝着我家走,说:“行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说,我必须要去!”

老李被我拖着回了家里,一路上他一直和我抱怨摊子还没收,这下要亏大了。直到我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红票,他这才咧开嘴笑了笑,说:“小王,你想问啥子,我肯定知无不言。”

老李的摊子最多也就值个五六十块钱,我也没计较得失,拉着老李说:“我知道你儿子病了,要钱,我这有一趟活,你要跑吗?”

老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慌忙摇头,摆手就要走,说:“别,不是我不信你,但倒斗这码事,我肯定不干!”

一边说着,老李一边往外走,被我拉住了,连忙解释说:“老李,我也没说要去倒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老李听后,停下了,转头疑惑的问我:“你不去倒斗,问这些事干什么?”

老李是个人精,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也知道瞒不住他,索性什么都和他说了。不过我只是说我去找我爸,没说因果关系,也没提到那个俄国佬。

老李听后,陷入深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问我:“你确定,你找到了你爸的行踪?”

“找到了!”我很确定的说。

老李一拍腿,说了声:“好,那我就陪你走这一趟,不过先说好,如果斗里有粽子,你必须跟我回来!”

“行。”我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老李狐疑的看着我,问:“你真的只是为了找你爸?”

“放心吧,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行,那明天六点见,我们去买点家伙。”

老李走后,我才松了口气,跟着俄国佬这次出行,肯定不会安宁了。要说没有粽子,我自己都不信,到时候真的遇到,也就由不得老李了。

大不了回来后,我从拿的钱里面分他一些,如果真的遇到我爸,那是最好的情况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老李来找我,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登山服,武装的像是恐怖分子一样,第一眼看到,我差点没认出来。

老李的身后背着和老黑当初背着的同样的登山包,旁边挂着一个工兵铲,不过从年头上看,已经是很久了。出了工兵铲之外,还有一根木棍,头上是用铁片弯曲的凹槽,这是洛阳铲,用来确定土层下有无墓葬的工具。

老李说,这些家伙被他放了很久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用,最好再给我买一套。除此之外,还要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固体酒精,风干菜叶肉干等等的东西。

30

等我们买好,已经是晚上了,一个登山包看着大,实际上装了这些东西后,也就没多少空间了。

至于洛阳铲,这东西不好弄,还是老李托了关系,花了三千多,才从一个老头子手里骗来的。

晚上,我和老李找了一个烧烤摊,叫了一盅小烧,一直谈到很晚,约定了日子才各自回家。

躺在床上,闻着街道里传出来的腐臭味,我出奇的没有任何睡意了,酒也醒了大半。一道黑影从窗户外闪过,紧接着门被敲响了,老黑鬼鬼祟祟的推门进来,又小心翼翼的掩上门,好像做贼一样。

“老黑!”我有意吓唬他,故意大喊了一声。

老黑浑身一哆嗦,举着手回头,哭着一张脸说:“小兄弟,你就别玩我了,我这次是来给你传递消息的。”

“哦?”我被老黑提起了兴趣,问他:“是什么消息?”

老黑眼珠子一转,跑到我身边神神秘秘的说:“我调查了一下那个俄国佬的信息,他可是一个财主,据说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倒斗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沾染了诅咒。这不,老了全找上了,儿子死的死,残的残,女儿也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你猜,他女儿是谁?”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快点说,是谁?”

老黑嘿嘿一笑,说:“你还记得那个带你走的女人吗?就是她!”

“她不是中国人吗?”我一愣,狐疑的看着老黑,心想着该不会又是他编出来骗我的吧?

更何况,从年纪上算,俄国老头都足够做那个女人的爷爷了,这也太难以置信了。

老黑看出了我的怀疑,连忙解释:“这俄国佬不止一个情人,光是孩子就有十几个,你说有一个中国老婆奇怪吗?”

老黑说完,我仔细一想,那个女人的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大气,身材高挑,皮肤雪白,也许真的是混血也不一定。

而且算算年纪,那俄国老头年轻的时候恰好是一夫一妻制刚开始实行,能有几个老婆也不奇怪。

想来,这俄国老头年轻的时候还是一个风流浪子?

我转头看着老黑,问他:“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关系吗?”

“当然有!”老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说:“你看,这俄国佬都半截入土了,肯定不能下去吧?随行的人他又不放心,不然也不能请了这么多人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女儿,她肯定要跟下去!”

我也不笨,老黑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随即反应过来,问他:“这个女人下去,还不是要坏事?”

老黑双手重重一排,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这女人要下去了,指手画脚的,再不听指挥乱跑乱碰,你说,这不是找死吗?”

“你有这么好心,会管她的死活?”

老黑板起脸了,问我:“怎么,我就应该让她自生自灭啊,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死在斗里,多可惜!”

老黑说的义正言辞,可我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皎洁。

我眯起眼睛,忍不住笑道:“你是怕她死了,老头迁怒我们,没人给我们钱对吧?”

老黑被戳破了谎言有些尴尬,连忙笑着说:“小兄弟果然聪明,她要死了,对你我都没什么好处,你说是吧?”

老黑说了这么多,我心里也有了数,开门见山的问:“行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婆婆妈妈到底,不就是想让我看住她吗?”

“哎呦,小兄弟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我……”

我对老黑的脸皮厚度早就有了了解,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说:“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看着她,你看住其他人,行了吧?”

“行!”老黑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要说对付女人我没办法,但倒斗,我老黑在行内还真是谁也不服!”

“既然决定了,就定日期吧,两天后,镇江高速的天桥下见,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

老黑走后,我慢慢收起笑脸,他还是没有和我说实话,这次来他肯定是要试探什么,可惜的是,我根本猜不到。

又过了一会儿,我确定外面没有人跟踪后,去了老李的家里。

老李正呼呼大睡呢,被我从被窝里拉起来,一脸不情愿的问我:“哎呦,小王,我说天还没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我直接打断,语速飞快的说:“你先听我说,两天后我们出发,到时候我来找你,你准备好东西,最好再弄一些防身的东西。”

“哎,防身,你们……”老李还想说,我听到外面胡同里传出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心里一沉,在老李的手心写了个字,慌忙走了。

刚出门,就见到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从胡同里走出来了,我转过身想要跑,没想到他速度更快,几步追上我,一个冰冷的铁疙瘩顶住我的后腰。

紧接着,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老爷子想要见你,别乱动,跟我走。”

夜里的风有些凉了,嗖嗖地吹动着我的衣衫,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后腰上依旧顶着那把冰冷的铁疙瘩,让我在这黑暗中前行的脚步越发小心。

走了一阵,身后那名戴着黑色斗篷的人示意我停下,然后蒙上了我的双眼,推着我又继续向前走去…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鼠蚊吟动声清晰可闻。老李侧身倚靠在床沿,微屈着右手掌,眼睛不住地盯着上面的两个字。

桥子。这是王探留下来的字,只见他左手摸了摸腮帮子,随即几根手指伐动掐算了几下,嘴角抿出了一丝微笑…

像是走了很久,我终于到了。这次他们似乎又换了个地方,也不再是上次那片废弃的建筑区。

那黑色斗篷被那人缓缓取下,在皎洁的月光下露出一头浅黑色的长发。果不其然,她就是之前那个女人,俄国老头的女儿。

“老爷子吩咐,今晚你就在这休息,明天再见你。”女人仍然保持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跟我说话。

30

“我…”我还想多问几句,不过她已经一把将我推入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暗自踌躇着,心里极度不安。于是从身上摸出几个铜钱,思忖了一阵,想了想还是要给自己算上一卦。

大吉。

这让我预想不到,难道此行真的能顺利地找到父亲?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尽是那天在墓洞里救我的那个人的身影。

那让我感到亲近的,绝对是父亲没错,可他为什么现在不肯认我呢?难道他是想躲什么人不成?我依然想不明白。

百无聊赖之际,我拿出了那把黑金匕首。虽然有些陈旧,却依然锋利无比,上面有着清晰的纹路,像是一幅画。

我寻一处月光投射的地方,端起手来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那画像是一座小宫殿,但却没有门,四周封闭,更像是一座地下堡垒。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非常细小的符号,像是文字,不过仅凭肉眼完全辨认不出它的字形。

我想这应该是父亲的给我的暗示,只是目前看来还是无法破解,保不准以后还有用。

最后我无奈地收起了它,然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宿。

到了第二天,那俄国老头也未让人带我去见他。我几次想开门出去,却发现门早已被锁住。

“喂!我想上厕所!”我大声喊着。

不一会,两个外国大汉向我走来,四手架着我去了厕所。苦笑之下,我只得拼命抖下了一阵骚尿,装模作样般的浑身一颤,最后悻悻地被送了回去。

我明白,他这是想要以保护的名义来监视我。

直到出发前的那天,我才被带去见了那俄国老头,他依旧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像已是风年残烛了。

“这本书给你,拿回去看好。”

他再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话,只给了我一本书,然后就遣送我回屋了。

回屋我翻着书页,里面都是一些关于探墓与盗墓的基本常识,什么生存技巧都有提到。

我看到了熟悉的洛阳铲,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天在墓里见到的虫子也有介绍。

总之,我就这么抱着一本书在屋子里看了整整一天,也基本摸透了此行的凶险程度。不过卦象上表明是大吉之兆,我想再不济,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们出发是在凌晨的子时,在我被他们抓来的时候,我已经给老李留下了线索。虽然他算卦的本领让人不敢恭维,但这点暗示相信他还是会懂的。

天桥下,子时。

我跟着俄国老头一行人来到了这里,远远的我就看到了老黑,他对着我贱笑了一下,身旁也站着彪形大汉,看得出来,他比我也不好不到哪去。

“人都到齐了?”俄国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影子,还差影子没到,其余人都已到齐。”俄国老头的女儿挺着丰满的胸脯,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尤为诱惑动人。

只见俄国老头点了点头,双手把着轮椅的椅柄,说道:“那出发吧…不,你过来。”

看见他一手指着我示意让我走过去。却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我微微地低着头站在他身前。

“帮我算上一卦,此行吉凶。”夜里的凉风让他的语调低了甚多。

“有什么好测的…”没想到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震慑打断。

“让你算你就算,哪来那么多废话!”想都不用想,这富有穿透力的女音肯定是来自那个冷漠的女人。

我不得不听他的,这暴躁的女人说不定就会给我来上一枪,这可事关性命,我不敢不从。

我蹲下身子在天桥下的空地上摆出来那些个铜钱,然后眼睛微闭,做出一副算卦的姿态。

其实对于我来说,完全不需要这么多繁杂的仪式,不过为了给他们显示出我是在算卦,也算是在敷衍,这也就并非多此一举了。

铜钱的转动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道激烈角逐的光芒,如同神秘莫测的光影,让人摸索不透。

最终,大凶。

我猛然一怔。

这跟我之前自己预料的截然不同,从大吉到大凶,完全相反的结果,这其中的跨度实在太大,让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好了没有,说结果!”女人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我哆嗦着立了起来,然后望向俄国老头,左手指着地上的铜钱,道:“大凶。”

“什么!?”女人一副凶狠的模样,像是要吃了我一般,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看到那俄国老头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已经神定自若。

这时,老黑说话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富贵险中求。越有风险,收益才越大,你们说是不是哈。”表面上看来,他是有意想维护我。

但是在某种层面上,更是在维护他自己的利益,他这个人我早已经看透。

众人皆不语。

终于,沉寂了许久。

俄国老头发话:“走。”

我很明显看出来他眼神里的渴望,以及浑浊中透露着的光芒,像是要把夜幕刺透。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便这么在黑夜的伴随下,离开了这里,去往一个未知的下一个目的地。

我们一众坐着车驶往目的地。

在车上才被告知是在去四川的路线,听说那里有一个墓穴,其中可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路边景色被刷刷的带过,彼时的蜿蜒曲折山路在眼前迅速地趋于邈邈。

我的目光格外出神。

这时我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我转过头看去,原来是老黑。

“小兄弟,我说你在想什么?”老黑还是那副贱贱的嘴脸,他一边问着我话,一边用手扶着后座在我身旁缓缓坐下来。

我撇过头没再看他,嘴上问道:“这次去的又是什么地方?”

他嘿嘿干笑了几声,露出一排黄褐色的牙齿,然后说:“听说是个盆地,里面有个墓。”

“又是墓…那会有什么线索么…”我小声嘀咕着。

“不过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我老黑这方面可是行家,你放心交给我吧!”他拍了拍胸脯,大拇指一竖,展现出一副可靠的样子。

30

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一想到上次他丢下我自己跑了,心里就忍不住来气。

似乎他也感受到我不善的神情,转而侧头看见一旁的魁梧大汉正瞪着他,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摸了摸额头坐了回去。

当我们到了目的地,已是夕阳西下的时段。

无边的霞光缀在天地的接轨处,散出一片橘黄色光芒,照耀在大地上。

面前是一处天然的盆地,不过规模不大,整体像是一座口朝天的大锅盆,四周长满了杂草,就连沙石也是略显红棕色,向外界展示着它的荒凉。

俄国女人推着老头坐着的轮椅停在入口处,一共四名彪形大汉看住四周。我和老黑站在一边,只是他不时伸头探脑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果然,不一会从盆地里上来一个人。他一身黑衣,身材有些壮实却十分敏捷,同样戴着斗篷的装束,脸上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狭长的疤痕。

我的目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手——他的手!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铁棍…不过似乎和普通的棍棒不太一样,他手中的那把铁棍是银白色的,一端柱体,一端有刃。

“那是铁钎,以力破墓的工具一种。”似乎是看出我的疑惑,老黑在我耳畔喃语,“不过他这个银白色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奇怪奇怪。”

我看着他径直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俄国女人挥了挥手,只见他把手上那根长长的铁钎猛然插在了地上。

脚底下传来一阵激烈震荡,似乎沙土也为之松动,他这一手的力气不禁让我感到震撼。

“我知道了,”老黑突然一拍大腿,瞪大了瞳孔对着我说,“这肯定是个卸岭力士!”

“卸岭力士?”我听闻有些不解。

“就是靠力气盗墓的一类盗墓者,不过多少也有点技巧。”老黑的手不断搓弄着腮帮子,倒像是一个知识分子。

那人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然后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了俄国女人,女人接下又交给了那老头。

他们双方都点了点头,然后那人转身离开了,其间并没有什么话语,这让我很是奇怪。

“你们过来。”女人招呼我们走近。

我们刚一走过去,就发现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痛快。

“你俩跟着他们,去找一处住地。”女人用手指了指站在四周的四个大汉,语气似乎有些缓和。

老黑迅速地点了点头,然后抓着我的衣袖跟在了大汉身后。

待我们走后。

“父亲,影子回来了。”

“让他暂时别出现。”

“知道,他正暗中监视着呢。”

“嗯…”

…………

我们走到附近的一处树林,一方茂密林木,天空被高大的树木枝条割成了一绺一绺的蓝绸缎,斑斑驳驳的光点散射下来,随着树叶的曳动而眨着诡秘的眼。树的枝干上黑皮皴裂,挂满了苔丝,看起来有些年月了。

一些树的根源处还散着一堆篝火后的木炭,想必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野炊。

“老黑,你去问问我俩做些什么。”我故意支开老黑。

“好。”他没有多疑,快步走向前。

乘着空余时间我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几块木炭,然后装在口袋里,紧忙也跟了上去。

“怎么样。”我对着老黑招呼着。

“天快黑了,他们让我俩找些干柴,晚上就在这住下了。”

“什么?在这里?”我一脸的不可置信,“那…那里面可是有个墓。”

看到我的惶恐不安,老黑连忙帮衬道:“没事没事,墓都还没挖,你怕什么。”

那四个大汉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走开了两个,剩余的两个大汉也是望了我俩一眼就离开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也是找些晚上度宿的东西,可真正到了夜晚才知道,原来只有我和老黑两个在这里住。

顿时我的心里就已经将他们胡七八抽了一遍又一遍,这些挨千刀的,找我来又把我丢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外,真是郁闷。

可我同时发现老黑却并不慌张,似乎完全没事一样。就算他是个倒斗老手,这被人给摆弄了,也不应该丝毫没有情绪吧,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一直到深夜,我就地靠着一棵大树才感到一阵困意。这些天反复折腾,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一静下来脑袋就昏沉沉的,朦胧间我仿佛入了梦…

凉凉的,我的手尖像是触到了冰块,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我好像是费力撑开眼睛,刚一张开眼,就往手指的位置看去——蛇!

我立马站了起来,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把树枝与之对峙着。

“走开!走开!”我大声地喊着,却不见老黑的踪迹,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划过脸颊,带着一丝污浊的灰珠滴在了泥地上。

那是条银白相间的蛇,它狡黠的吐着信子,蜷缩着身子,像一张拉紧的弓,眼睛里透出一股微微的凉光,死死地盯着我。

我很害怕,两眼开始发直,连连自语,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嘶~

它猛然发动了进攻!

我吓得眼睛一闭…

咻咻~耳畔传来两道石子划破空气的摩擦声。

我淌着冷汗颤抖着睁开眼睛,见面前的蛇已不见了身影,似乎有人,我抬头望去。

那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外形看上去像是个男人。

会是他么?我在心底问。

我紧忙跟了上去。借着月亮的光芒我循着小路一直跟随,终是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

“你终于来了,老李。”跟了一路,我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回过头来,用手在头上揉了两下,然后走近我跟前,顺势拉着我的手在一处草丛间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有些不解。

“唉…我被人发现了,这里还被袭击了一下。”说着用手摸了摸被打的后脑勺,脸上写满了苦涩。

“什么!?你说你被人袭击?”

“对,从你那晚离开,我就准备好了一切,你们出发的那天凌晨我也一直跟着那帮人,直到昨天,我正在找机会接近你,突然被人从身后敲了一棍棒,疼死喽,我滴神!”他咬着牙齿切切地说道。

30

“那你后来发现他没有?”我问道。

“没有…唉,就连那些器具都一并被拿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听到这里思忖着,细细梳理着这一事件的始末。

“那包袱呢?包拿给我看看。”我急忙说道。

老李迅速从腰间解下系包袱的布带,将一个空荡荡的包袱交到我的手中。

我赶紧解开包袱,想看看里面是否有剩余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藏着一些碎纸屑。

当我用手把它们都聚在一起时,老李却傻了眼,说道:“我明明什么也没发现,这怎么…”

“之后有人接近过你。”我肯定地说。

老李一口否定,道:“不可能,之后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话,也没人接近过我啊。”

“不管怎样,现在事情已经暴露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吧,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我正好借着这个理由招揽他。

“这…”老李有些为难,他知道倒斗这玩意蕴藏着巨大的风险,随时有丢掉小命的可能性。

“这次的任务完成后,你可以得到五万美金。你孩子不是病了么?医疗费啊!”我极力劝告着。

我看得出他十分纠结,不过当我再次提到孩子的事,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想必已经同意我了。

“好吧…不过,”他说话故意顿了顿,道:“能不能再多点?”

我想也没想就给了他答案:“我把我那五万也给你,一共十万,你看怎么样!”

其实正是因为他也知道我做这事并不是为了钱财,我是为了寻找父亲,所以他顺势占了我便宜。

我也不在意,毕竟这是卖命的活,他一家老小也不容易,所以我的便宜就让他占了。

“这几天你先自己行动,看我的线索行事,”我紧接着提示他说,“你帮我注意下周围的情况。”

老李舒展了神情,畅快地点了点头。

最后我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让他在附近小宿馆里住下,然后我独自摸着黑向原路走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巧合,巧合的背后是一片安宁。

在漆黑的夜里,一道魅影闪过,徒留下一丝丝的草丛林动声,似乎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我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的动静。

木柴燃烧的已经即将熄灭,只残留下一道细微的火焰在黑夜中摇曳。

四下望去却不见老黑的踪影,先前他明明在我的身边。我清晰地记得在我睡前之前,迷迷糊糊的还能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我杵在原地,周围净是漆黑的夜幕。方才那条蛇的事件已经让我惊恐万分,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如今的我更像是一只惊弓之鸟。

直到木柴燃尽,天微明。

我起身向盆地的周边走去,一路上我都在思索,老黑究竟哪儿去了?他之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又说明了些什么?

不久,我远远地看到了俄国老头那一行人。他们正在昨天那盆地的入口处,除了那个女人,似乎老黑也站在那里,我神情一凝,急忙赶了上去。

“老黑!”我远远地喊了一声。

只见老黑暼过我一眼,然后也朝着我小跑过来。

“你可算来了,你跑哪去了你…”一见面,他居然对我数落着不停,这让我肚子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我拍拍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张着一双几乎要爆出来的眼睛虎视着他,怒冲冲问道:“你他娘的昨晚跑哪去了,一夜没看到你人啊!”

他是一脸震惊,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似乎对于我的数落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那个俄国女人发话了,叫道:“你们吵什么!”

我望了他一眼,暂时压制心中的怒火,甩下他往女人那边走去,他紧跟在我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追着。

一行人开始朝着盆地底下前进。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崎岖不平的荒地,上面长满了各类各样的地被植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在斑驳飞动。

“食尸虫?!怎么会在这?”那俄国女人对着一种虫子惊叫着,我循声望去,各种奇异的虫子,我却是认不出哪一种。

食尸虫,顾名思义就是一类专门以死去的尸体为食的虫子,这种虫子生存之地必然有着大量的尸体。即便我无法认出它,也大体从那本俄国老头给我的书中了解它的生存食性。

不过这地方如此荒芜,就连一般的动物都不见出没,更不要说是人了,它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这个疑问在我的脑海里深深地埋藏着。

倏尔,一阵微风吹过。

我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那气味像是一股芳香,就如花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嗯…这什么?你喷了香水么?”老黑扭头问我,可我正在气头上,也没搭理他。

他自顾自地嘀咕着:“那女人的香味应该吧…”

不过这味道转瞬即逝,我也就尚未在意。

接下来,我再次看到了昨天的那个被称为卸岭力士的大汉。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次是从盆地上面下来的,而且去了遮掩物,不过却少了那把铁钎,空手而来。

他朝我看了看,经得老头点头应允后拿回那张图纸,随即把它平铺在地上。我乘机伸头偷看了一眼,像是一张图纸。

他们三人对着一张图纸指手画脚忙活了大半天,我注意到老头那泛着微红的浓眉时不时地皱起,尤若感到有些不悦。

“墓穴通道的地图你们看过了,那么,我的两百万美金呢?”那大汉收起地上的图纸,和声和气地问道。

出乎预料的是,那女人像是发了疯一样,用力的一跺脚,火气冲天地叫喊着:“说好的完整地图,你弄一个入口就想要两百万美金?最多只能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你当打发叫花子啊!老子为了弄清这入口可是大费周折,这两百万我是应得的!”他语气生硬,怒发冲冠,丝毫不显逊色。

女人显然是被他的蛮横给震慑到了,竟没有回应,只气突突地瞪着他。

俄国老头也是一脸铁青模样,捂着嘴不停地咳嗽,同时又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女人。

30

女人从胸前口袋拿出一支笔和一张支票,然后唰唰地写着,旋即玉指一挥,将那张写好的支票丢向了大汉。

大汉看着情景以为对方服了软,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看着飞将过来的支票,上前一步就将它抓在手中,然后眉开眼笑地看看纸上的数字。

一切都仿佛是在演戏一般,那大汉的脸色由欣喜转而无表情,最后露出一个冷冷的面孔,脸色是极为的难看。不用想也明白他经历了什么。

“二十万!死老头,做事不要太绝了!哼!”他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

目送着他的离开,我和老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你们,拿着它,打通墓道入口。”俄国老头从轮椅边侧再度拿出一张图纸,用那自始至终戴着手套的手交给了我。

我双手接过,却是没有打开,身旁的老黑也是没有说话,一直等到这盆地底下只剩我们两个人,他才开口说话。

“你说我昨晚跑哪去了?我跟你实话说,夜里醒了发现你不见了,然后我可是在原地等了你一宿,也不见你的踪影。”老黑突然严肃地看着我,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但所有事看起来又都像是真的,我所经历的,我所看见的,都是真实发生的。我的确一宿没看见他,等了他一宿,而他所说的我一宿未归,又怎么一回事呢?

我把我的经历跟他说了一遍,他也是露出同样的表情,满脸的不可思议。

最终我们商议,先把入口的通道打通,我们再回去谈谈这件事。

我小心地把地图摊开,展开了它的内容。

这是一个六边形的墓穴,正位于盆地的中央,而在其东南方位标出有一处缺口,很显然那就是我们的目标。

我用手在缺口处画了一个圈,然后轻叩着指尖,脑海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黑傻傻地呆看着地图,看见我用手指画的地方,紧忙问道:“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挖?我带了铲子,一共两把,来,给你一把。”

他从腰上别着的两把洛阳铲中取下一把,随即伸手就要递给我,可我正在愣神儿,哪里注意到他的动作,故而久久没有作出回应。

“小兄弟,小兄弟?”一只干巴巴的手掌在我的眼前晃了一遍又一遍,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在喊我。

“怎么了?”我有些惊愕地望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诺,给你铲子。”他再次把铲子递向我,没等我的反应,直接塞在我的手里。

我脑袋突然一阵眩晕,看向他的身后,顿时目瞪口呆。

“你…”老黑盯着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那里似乎有着一口枯井,只不过貌似荒废了太久,之前这才没有被我们发现。

“走,跟我来。”

走到枯井旁边,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里面如同一股寒气即将溢出来。按常理来说,一口常年干涸的枯井不应该有这么个现象,可就是在眼前出现了。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我问他。

“有些冷…”老黑答道。

我们彼此都点了点头。

我看着老黑双手扶着井沿,仔细地观察着这口枯井,然后默默分析道:“你来看,这口枯井的寒气时断时续,否则刚才那么多人也不会没有发现。”

“那又怎样呢?”我问道。

“这说明枯井内散发的寒气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底下肯定有什么东西。”老黑的一句话似乎给了我莫大的启发。

他不说我还注意不到,确实如此,而且从构造来看,这井口处的黄土砖石搭建的非常有规律,从上到下,层层落差基本一致。

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随即向他说:“老黑,我们可以去找俄国老头借用一个声波探测仪。”

“要那玩意干什…喔!这口井…哈哈,好,我去办!”老黑一开始似乎有些疑惑,可立马反应过来,亢奋之情溢于言表。

待老黑离开,我悄悄回到了盆地四边的顶部,从口袋摸出那天在地上捡拾的木炭,用手将其搓弄成煤渣,然后细细地洒落在一处矮灌木丛下。

做完这一切,我又马上回到原地,只等老黑把东西借来。

老黑手脚还算麻利,我刚回到原地没多久,他就借来了所需要的东西。他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铁匣子一样的东西,居然就能探位测穴,要不怎么说高科技就是高科技。

虽说是外国货,不过这些东西大多都一个原理,我曾经在算卦前接触过这类玩意儿,精通不敢说,但起码的基本操作还是能胜任的。

我先用手将探测仪固定住,然后拿来绳子连紧几扣。

“嘿,你就看好喽!”我得意地瞟了一眼老黑。

接下来,就是老黑开始‘变脸’的时候了。他见我这东戳戳西捣捣,最后居然真的测了出来,眼神开始飘忽不定,随着我动作的迅速开展,他仿佛有些眼花缭乱了。

“望什么望,走,下去啊!”老黑仍是不住地望着我,直到我拍了他一下。

我确定绳子系在井沿无误后,和他前后下井,这期间,我还不时听到他小声嘀咕的声音。

“厉害厉害…”

根据探测仪显示,这口枯井不足十米,可当我首先到达底部才感觉好高的距离。

老黑后下来,不过他在上面有些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当他还是沉浸在刚才我所显露出的一手技艺呢。

井上,老黑眼珠子咕噜一转,将原本扣的结实的绳子给松了松,然后轻手轻脚地往下爬,一直爬到底部,我看他顺手拉了拉绳子,以为他是在检验安全也就没在意。

我们双双落地,两只手电筒在这漆黑的井底里照个不停。这方仅有三四平米的枯井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的夜视能力不是很好,感觉看到的井壁都是一样,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时我看向老黑,他依然用手电筒在照井壁,我刚想跟他说话,可他突然把手电筒停留在我脚下一旁的拐角处,用行动阻止了我的话。

30

“这里的土似乎有些潮湿。”老黑说。

“难道这就是盗洞口?”我问。

“差不多…这样,我们左右开挖。”

“好。”我同意了。

我卖力地使出铲子的威能,这边的泥土很快就被我刷落,可接下来就没有那么轻松了,正在我流畅地铲土时,突然一个哽住。

原来像是有块大石头抵住了,而且周围包裹着厚实的泥土,因此我不得不用尽全力,那块井石居然被我松动了,我连忙将石头四周的泥土不断铲去,继而挪动那块石头。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头给扯了出来。老黑这时也侧身朝着我这里,不知他从哪里又掏出一把放大镜,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的观察着岩石背面潮湿的部分。

有五六个拳头这么大的石头上,有一层厚厚的青苔,不过这些青苔似乎都有些古怪。试想,在这一口枯井上,居然有这么青绿的植被,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里面有东西,这应该就是盗洞口。”得到了老黑的肯定答案后,我们七手八脚的开挖。

老黑把手电筒往这个细微的洞里照了照,然后抄起洛阳铲,往里面就是狠狠的一扎,泥土在黑暗的井底下翻了又翻,像是没有止境一样。

我们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见到了一点光亮,这种光线是从地底下通道所能够传来的。

见到真的是一个洞口,我和老黑相视一笑。我们继续将这个口子扩大开。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着这个洞口挖到了人能通过的大小,不过这大部分都是老黑出的力,我最多就算个打下手的。

打通洞口后,我跟着老黑身后猫着腰走了进去。真是不进去不知道,一进去吓一跳。

这井里的洞口原来就是散发寒气的源头。这别有洞天之处,四处散发着寒冷,可以料想到,这些寒气就是顺着那块小小的洞口散到枯井之上的。

刚走进洞口里,就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再加上洞内阴森森的,只有一点儿手电筒的光,这使我感觉到非常害怕。

我们撑着手电筒在这深处彳亍前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尽头。

脚下踏着潮湿的泥土,似乎有些黏人,我忍不住挪了挪位置,站在老黑一旁。

借着光看向四周,两侧的石壁缝隙间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藓,单是站在山洞里就不自觉地脊背发凉,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地。

老黑把手电筒往前一照,原来前面是一面青绿色墙壁,或者说是一扇密闭的石门,因为它四方铺的相当严实。这应该就是当初墓主人的设计者为了防止盗墓人的光临而故意为之。

老黑拿着洛阳铲在坚实的墙壁上使劲铲了几下,却只刮下几层干瘪的沙土,对于墙面没有丝毫的影响。

“这似乎是花岗岩,我们打不开。”老黑有些颓丧地说。

我显然也被眼前的困境难住了,一时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怎么办?”他望向我,似乎在向我寻求帮助。

“哈哈,终于想到我这个聪明人啦!”我有些戏谑地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老黑有些没好气地数落。

“我们先上去跟他们仔细讨论一下,再作出决定吧。”我回答。

“也只好这样了。”老黑瞅了一眼青绿石门说。

可正当我们即将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的眼角似乎闪过一道影子。

“谁?!”我惊叫道。

“怎么回事?”老黑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好像有人。”我不断观察着周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些静止了,原本平静的井底,似乎拨出一番紧张的气氛。

幽深的井底洞之中,升腾着神鬼莫测的令人胆寒的气息,如一道婆娑的魅影,在我们周围不断闪现。

我们进来的那方洞口处似乎也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而且由细微到明显,由短暂到悠长。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不过此时我们心中都无暇顾及其他。

我们紧紧的目光锁定住那个洞口,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一个不知名的东西。

心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感觉跟昨天晚上那条蛇给予我的感觉非常相似,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感到不寒而粟。

“不要乱动。”老黑对我竖着一只手指,做了一个嘘声,然后自己独自缓步走向那个洞口。

丝丝~

一股不妙的感觉在我脑海中升起,这股声音好像是…那条蛇。

果然不出我所料,正当老黑接近那个洞口时,一条银白相间的长蛇突然窜了出来。这一情景吓得我和老黑都不住的一跳。

“是它没错…没错…”我不断小声呢喃着。重复着的语调,显出我内心的惊惶,以及对那晚恐惧的不断衍生。

我看到老黑拿着铲子往前轻挥了一下,像是在对那条长蛇宣战。只见那蛇长吐着信子,也做出了和那晚相同的攻击姿势。

冷汗从老黑的两鬓划过下颚流落,显然他也十分的紧张。毕竟在这种荒郊野岭出没一条奇怪的蛇,大多都是带毒的。

“你注意周围,我来对付他。”老黑舔了舔嘴唇。

只见老黑又拿出口袋里防身的小刀,小刀在手中一翻,腾地整个人奔了过去,那蛇脑袋一缩,连同身子在内,都避开了老黑凌厉的攻击,旋即蛇头一转,对着老黑的胳膊就要咬去。

这事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竖起手中铲子直冲了上去,打乱了那长蛇的分寸,它僵在原地,直勾勾地对着我。

“小心!”老黑张目叫道。

老黑先是让我退后,然后在我脸色的木然下,表演了一场激斗长蛇。

只见他忽地将铲子向上一抛,灰黑色的洛阳铲,如同大鹏一般飞向空中,他身体一纵,生生跨了好几步,脚下的步伐更是显得不可思议,接过落下的铲子,猛然向前扎了下去,那一铲子正对着那条蛇的脑袋,他手指一张,蛇头和洛阳铲都哗哗落地。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所有的紧张都化为唏嘘。看着蛇头与身分离,在我心中那块恐惧的大石头似乎也落了下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30

原地上只留下长长的蛇身在潮湿的地上扑腾翻滚,不断扭动…

在危险和恐惧过后,我和老黑慢慢走出了洞口,准备从井底上去。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刚才的事情,可真让人害怕。这里四面都是石壁,如果再出来几条长蛇,我们躲都没处躲,商议过后,我们还是决定先退出去为好。

我和老黑收拾起铲子就准备从井底爬上去,然后找到俄国老头,让他派几个帮手来,否则凭我们两个人,这个青绿石门我们可打不开。

“你先上去,我断后。”老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也没有多想,右手抓住绳子,左手攀住井壁就准备开始往上爬。我扬起头,望着井口,大概有八九米的距离。

正准备一鼓作气往上冲的我,才爬到大概一米的距离整个人就忽的掉了下来,原来是绳子断了。

井底什么东西都有,乌漆八黑的地上散落着湿潮的泥水,我整个人从上面落下,横横的躺在上面。从后脑勺到肩膀,从腰上到屁股、腿脚,浑身上下全都是泥,显得泥泞不堪。

这一切过程不过瞬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了井底,仰着头看着井口的天。我的脑袋一阵眩晕,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老黑跑到我的身边,将我扶起来。他一边偷笑着,一边对我问这问那,道:“哎呀,没跌坏吧,这里疼不疼啊?啊?这里呢?”

我站着依靠着他,用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揉了揉,强忍着疼痛,质问他:“又是你在捉弄我吧!”

老黑嘻嘻一笑,将被我扯断了的半根绳子丢在地上,说道:“哪有哪有,这明明是你自己扯断下来的嘛…”

我不免有些心浮气躁,上前踢了几脚井底的绳子,怒骂道:“tnd,这什么狗玩意儿!”

看着四周高达数米的井壁,光秃秃的,还有些潮湿,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如何攀登上去呢。被困在这个井底非常让人难受,我立即看向四周,有没有逃脱的地方。

“喂!你在看什么啊?想想我们怎么出去啊!”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抡起手中的铁铲子,对着井壁就是一阵乱扎。

“小兄弟,别发火,别发火啊!”老黑连忙拦住我说。

“别发火,那好,你给我找一条出路再说。”我压着心中的怒火假装平静了一下。

他拿着铲子,将地面的泥土通通拨弄了一遍。又在遍地摸索着,企图想在这井底的地面上找出一条通道来。

可是天不随人愿,井底的地面上除了泥土,剩下的就是坚硬的花岗岩。任老黑怎么寻找,即便他大番折腾,将每一个部位都敲了一下,也尽是徒劳。

“嘿嘿,一不小心酿成了大祸。”老黑朝着我又是笑笑,可我总觉得他笑里藏刀,还隐藏着一点贱贱的味道。

没想到我第一次下井,先是遇到了那条长蛇,现在又被这老黑戏弄了一番,困在井底。我心中又是一阵苦闷。

我解下腰间的水壶正准备喝几口,却没想到一脚踩在了老黑的洛阳铲上。顿时一个踉跄,手中的水壶跌落在了地上。

咕噜的水从水壶流了出来,掺杂在泥水中,让我又一次倒霉。

我在心里不停的反问,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从井半腰掉下来,疼的要死不说。就连喝口水都差点摔个狗啃泥,真是郁闷至极。

突然,我看见老黑双眼直盯着地上的流水,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从水壶中流出的水并没有和泥水聚集在一起,而是沿着某处的缝隙慢慢渗到了一块岩角处。

我走了过去,用铲子轻轻敲了一下。那块岩角发出了咚咚的响声,跟周围的花岗岩地面发出的声响完全不一样。我让老黑过来帮忙,想要合力把这岩角给挖开。

“希望这里就是出去的暗道。”老黑拿起铲子,故意对着我说。

我和老黑用铲子插进岩角的缝隙中,不断用力的松动着。然后合力使劲向上抬起,在咣当一声响动后,井底终于被我们挖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们把手电筒探了进去,照亮里面。可发现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于是乎,我们两个就又走了进去。

“小心点啊,我感觉这里面有点古怪。”老黑皱着眉头四下望着,顺便叮嘱了我一句。

我们沿着暗道一路向前走,一开始什么也没有,渐渐的,突然地上开始有一些散落的东西。老黑走过去用铲子摆弄了一下。

“小兄弟,有发现!”老黑招呼了我一声。

我蹲下来看一下他指着的地方,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白骨。有头骨、腿骨、肋骨…总之模样非常的奇怪,我用手电筒往深处照去,四周乱七八糟的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骨头,可都是零零散散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此地不易久留,我们还是赶紧找出路吧。”老黑建议我说。

他手中紧握着洛阳铲,便向前走了过去。我跟在他身后不时望着四周散落一地的白骨,整个人有些发怵。

大概行进了十来米,老黑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道。

他将前面的路照得通明,然后看看我,说:“这些,从衣着上看来应该是一些盗墓贼的尸骨。”

我仔细的望了望地上的这些白骨,模样更是奇怪,有的横躺着,有的依靠着墙壁,有的缺了某些骨头,他们大多身上穿着的残破的、近代的衣服,都还未腐烂。旁边还有这两把生了铁锈的洛阳铲。

“这是老式的洛阳铲,如今已经不太常见了,而且根据这生锈的情况,起码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老黑搓着地上的一微泥土,分析道。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疑惑:“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应该是盗墓贼,不过他们怎么会把性命丢在这里,难道这里有人打斗?”

“你看!那里有个箱子,好像是后来的,还挺新。”老黑跑到了一处尸骨的旁侧。

我们带着无奈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个莫名而来的新箱子,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竟是几根完好的雷管。

30

这让我们欣喜不已,我们正愁无法逃出去,现在这几个雷管可算是派上了大用场。我们可以用这几根雷管在里面炸出一条通道来。

我和老黑正准备向暗道口走出,突然一具尸骨的头颅转了几下,我猛的一惊。老黑却是动作更大。

他连忙用其手中的铲子将其尸骨铲碎,然后连忙拉着我的胳膊跑向暗道口。

突然我的脚下一沉,似乎有一个石板让我踩陷了下去。我暗叫不好,同时耳畔两旁的石壁上,嗖嗖刮来几阵阴风,我撇过头看了一眼,数支利箭向我们飞驰而来。

这时我后背传来一股力量,整个人直接被撂倒。原来是老黑将我一把揽住,伏倒在地上。

我用铁铲护住头部,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头顶上却传来轰隆隆一阵声响,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从我眼前飞了过来。

当!

石头猛烈撞击在洛阳铲的背面,传出一声金属的音律。然后哗答落在了地上,差点砸中了我的脚。

“别过去!那边!那边似乎有东西!”老黑大声地叫道。

我顾不上听他的话,直冲冲的往前跑去。

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耳旁掠过。过了一会儿,洞里逐渐恢复了平静。我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慰道:“幸好我没听他的话,否则早就被那些石头砸中,现在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呢。”

“咦?什么味道?”我用鼻子嗅了嗅,伸手在鼻尖上抹了抹,是一把凉丝丝的不明液体,随即抬头往上看去。

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张着它那无数条腿扒在头顶的岩壁上望着我们,它有着一双巨大的双眼闪着亮光,嘴巴不断的吐出蛛丝,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块石壁上便已盘踞了一张巨大的蛛丝网。

我环顾了一下暗道中的环境,手里又没有可以用来远程攻击的武器。顿时有些慌乱,这比刚才遇到长蛇的情景可危险太多了。

我逐渐往后退了,一直到老黑的身边。那巨型蜘蛛一双巨眼冷冷地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老黑一把拉过我,催促着我说,“快往里面跑!”

那巨型蜘蛛似乎有所警觉,嗖的一声,从头顶的石壁上窜了下来。我和老黑也顾不了太多,还是先保命要紧,拼了命的往暗道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那巨型蜘蛛撞击石头,发出的砰砰之声。零散的石块被他撞得四散而飞,我的背部也被一块碎石击中,疼得我直不起腰,倒在了地上。

又是轰隆一声震颤,那巨型蜘蛛一下子撞在了石壁上。这声音震得我气血沸腾,好像耳膜就要被震穿了一样。我吃力的抬起头,却无法爬起来。

忽然我看到一阵火光闪动,原来是老黑用随身带的火石,点燃了那几根雷管。

紧接着就是一阵轰天巨响,那块石壁轰然倒塌。将巨型蜘蛛埋在乱石之下,无数的石子不断的散落下,将它盖个严实。

这时,一道亮光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原来炸药炸碎的石壁露出了一条通道。我们欣喜不已。

老黑乘着这个间隙跑着折返过来,将我扶起,然后扶着我小心的奔走而去。

我们艰难的从地底下爬了上来,当蓝天白云展现在眼前,所有的心理负担都被搁置。原本以为危机会就此解除,可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另一个奇异事件更让我们惊恐。

方才在洞里爆炸的动静那么大,而且还炸出了一条通道,按理说俄国老头他们应该早就能发现才是,可是现在周围荒芜一人,并且安静得出奇。

我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并无大碍。于是准备招呼老黑离开去寻找俄国老头一行人。当我们在一个转身之间,却吃了一大惊。

“老黑,那…那里是不是我们刚刚上来的地方?”我指着一处完好无损的平地问道。

“对啊,不是刚刚才出来嘛,你怎么就…”没等他说完话,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阵痴呆。

原来塌陷的一方土地,现在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平平坦坦的,上面还长着些枯黄的野草,仿佛这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带着不可置信的心境,我们立即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未改变,偌大的盆地中央只有我们二人负手而立。

不远处,还可以看见那口孤单的枯井在风中伫立着。荒凉的地方本身就是荒凉,我们置身于其中,就连心境也受到了影响。

我发现我的喉咙已经难以说出话来,只能瞪大着双眼看着四周,而老黑似乎也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苦涩的脸已经将他的感受完全地刻画出来。

“老黑,我们去枯井那看看。”过了许久,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迟迟地应了一声,然后拖着有些木讷的脚步和我一起走到了枯井近旁。

黄土边沿的井口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气,那带起的一阵氤氲缭绕,被手上的手电筒的光芒穿透,打在深深的井底。

底下仍旧是空荡荡的。

“走,我们去找那女人。”我回过头来正准备拉着老黑,突然发现,此时他正冷冷地对着我邪笑。

…………

“老黑…老黑!你…”我在梦中叫喊着。

紧接着我的肩膀处传来一阵抖动,而且越来越大,并且有人呼喊的声音。

“嘿,小兄弟!小兄弟…”我被摇晃着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黑漆漆的,似乎还是午夜。而身旁坐着的是老黑,他正满脸疑惑地盯着我。

“你…你别过来,我…”似乎还是没能从噩梦中惊觉过来,我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喂喂喂!我是老黑,你那个又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啊!”老黑郁闷地叫嚣着。

我呆呆望了他许久,这才大梦初醒。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草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面前是正在燃烧的火堆,远处传来夜晚狼嚎的声音。似乎一切又重归平静。

坐在我身旁的老黑,正细细端详着我。我扭过头来问他是否离开过,他回答说:“我刚刚出去方便方便,回来的时候你正熟睡呢。”

我心里犯着嘀咕,那之前与老李接头是否也是梦境呢?我的手往后一拂,突然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30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布包袱。我顿时心中一喜:接头原来是真的。可那些梦境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不禁有一些疑惑。

天亮了,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阳光驱走了黑暗,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走了,去和俄国佬他们汇合。”老黑向我挥了挥手。

我们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直至到达盆地的四周。俄国老头一行人早已经在那里等待,我看见那个女人扭着水蛇腰向我款款走来。

顿时我心中一颤。

我凝目望着她,一股奇妙的感觉在我的心底冉冉升起。

“真的慢你们,走,准备干活了。”那女人冷魅的眼神像是一个富有攻击力的小母豹。

老黑先我一步跟着那个女人走向了盆地。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过没有多想,也紧接着跑了过去。

一切都如梦境里所发生的那样。

那名卸岭力士在我的视野中逐渐出现,然后和俄国老头、女人争执不休,好一段时间,他们终究是不欢而散。

我接过俄国老头递过来的图纸,这次却开口说话了,问道:“能不能给我几个帮手。”我用手指指不远处那几名大汉。

女人白了我一眼,而老头却点了点头,同意了我的请求,我顿时心中一喜:如果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件真如梦里一样,那这几个帮手可就派上大用场了,因为他们手里都有武器——枪。

我根据梦境里的记忆,照旧让老黑借来了声波探测仪,只不过这次多了四个帮手。而且为了防止老黑又要作祟,我特地让他先下去探探底。

“我?”指了指自己,有些疑问。

“废话,当然是你了,你可是老江湖了,难不成你想让我这个一窍不通的人去冒风险啊!”我故意拿话激他。

他无奈的摆了摆手,然后取了个绳子,顺势从井口滑了下去。

我转头看向了四个大汉,问道:“你们几个谁的枪法最好?”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要一个神枪手来保护。

他们其中两人都把手指指向了另两个人。我点了点头,然后让那两个枪法好的人跟着我下去,另外两个人留在枯井上,以便来接应我们。

就这样,我们四个人都站在了井底。我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井底跟梦境中的差不多。这让我更加坚信了,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听爷爷说过一段关于占卜师和算命师的故事。故事里面说这二者有一定的关联,相传在一开始并没有算命师,他们是后来由占卜师演变而来。而在神秘莫测的算命各种卦象中,有一种神秘而不可求得的本领,梦卦。

梦卦,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做一场梦来进行算卦。这涉及到一些占卜的原理,也是一名算命师灵魂深处的本源。

也许我正是有了这样的感悟,所以才有梦卦出现在我的身上。这或许对我有更大的帮助,可是现在还不能完全体现。

我按着梦里所见的潮湿土壤,然后让大家一起挖。泥土飞速的被抛开,一个硕大的洞口展现在我们眼前,随后我们陆续走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里面寒气袭人,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冷库,让我不禁瑟瑟发抖。

走到尽头,的确是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老黑尝试敲了敲,石门纹丝不动,这根本无济于事。

我突然想起来井底另一处神秘洞穴,可又突然泄了气。原本我想把希望寄托在那里的几根雷管上,可又不禁想起那只巨型蜘蛛,心里难免有些胆颤。

可随后转念又想,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大的蜘蛛吗?貌似不太可能,毕竟那也是梦里所见,多少有点不太现实。不过接下来的所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完全相信那个梦了。

丝丝~

是蛇的声音,我现在非常的敏感,耳朵竖起立马听清楚身后的动静。

一条银色斑驳的长蛇拦在了洞口,吐着长长的信子,凶戾的蛇牙显露出来,这让三人有些恐慌。

我马上看向一名大汉,说:“快,用枪击毙它!”

听见我的催促,那大汉快速从腰部抽出一支手枪,正对着那蛇的脑袋,单眼瞄着。

崩地一声!一颗子弹划过空中,破开了蛇头,顿时鲜血飞流,一具无头蛇身躺落在原地。

我捏了一把汗,感到一股寒意,于是立刻转身看向青石门,发现并没有动静。

“现在怎么办?”老黑摊摊手道。

“我觉得我们试试一起推门,看能不能推开。”我提议道。

我们一众四人合力推着石门,却未见石门动有丝毫,故而都停了下来。

这时老黑的神色变化不定起来。

“这么坚实的石门,人力破不开啊!”老黑面露犹豫之色,好一会才开口道。

浮空中薄薄的寒气翻滚不休,激荡起我们内心一次次的恐惧,洞口外面似乎传来一阵阵响动。

我们一众连忙跑出洞口,回到了井底。可这股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像是有节奏的鼓声。

“挖开这里!”我咬着牙对他们说。

在一声石头被翘起的瞬间,一个半人宽的暗道出现在我们眼前,湿滑的壁沿上长满了青苔,还滴着水珠。

“都小心点。”老黑提醒着。

我们把手电筒聚在一起,走了不远,我感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一堆散落的破碎骷髅骸骨。

老黑也是有些吃惊,惊异道:“没想到这里就碰见了这玩意儿。”

我们继续朝前面走去,偶尔看见一些零散的骨架和一些碎渣。走着走着,终于,那堆和梦里相似的尸骨堆出现了。

那是一个个完整的尸骨,有大有小,整齐划一,大约有十几个之多。

让我更加难以置信的是,那些尸骨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缓缓地动了起来…

“粽子…不,是一群粽子!”老黑看着他们,我却有些感到害怕。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骇人的场景,尸体复活啊,这不是只有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么,怎么会在现实中发生?

逐渐地,每一个骷髅都仿佛收到了某个指令,他们转动着头骨,毫不顾忌的把胳膊腿骨转动一圈又一圈,永远也不知道疼痛。

这…这跟梦里不一样…

辽阔的天空下,数座灰绿色的小山坡所围成的一处盆地之中,枯井旁的两个大汉正伫立着。

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脚底下传来的一阵波动,于是商议着要不要下井看看。

周山之上,一个身影伏在丛林之中,他正低着头在观察着地上的标记。那是一摊煤屑,被人摆弄成了一个“井”字。

他勾着身子左右探了探,发现不远处的盆地上有口枯井,顿时心领神会,悄悄摸了过去。

井下,热火朝天的激斗才刚刚开始。

面前这些骷髅有的手握骨刀骨剑,有的则手持骨枪骨锤,甚至有的就是赤手空拳,张牙舞爪的。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个骷髅眼窝中都闪烁着一团团青色的鬼火。

其中,处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高大的骷髅。他手中持着一把骨刀,直领着众骷髅向我这边行进。

他们行动虽然迟缓,但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如果我们要和他们以命相搏,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实在让我们吃亏。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矮小骷髅的腿骨被一名大汉用枪击碎。

30

可他并未因此而停止动作,疯狂地摇动着头骨,靠着一只腿一瘸一拐地朝我们猛攻过来。

大汉立刻退了一步,顺手拿起一把随身军刀劈下,立刻把那骷髅的肋骨撕得粉碎,一时间上下肢分离,那骷髅也就慢慢地停止了动弹。

我的注意力被这情景完全吸引过去,却丝毫没注意到我所面临的危机。

高大骷髅没有一点停滞,直接向我奔袭而来。一把骨制大刀从约有一丈高的高大骷髅手中猛烈劈砍下来,目标正是我的头颅。

嘭嘭!

连续的枪声响起,高大骷髅的两个手臂被强劲的火药威力带走,连同那柄骨刀也随之甩飞出去。

这一枪的速度远超骷髅的反应能力,加上精准的角度,这个高大骷髅本身又固定了姿势,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时间。

下一个瞬间,我拿起洛阳铲猛烈的在他的腿骨上扎了一下,他应声倒地不能再行动。

可未等我站稳身形,接二连三的骷髅群又冲了上来。只见他们眼中青色鬼火一闪,一众排成了一把利剑状,向我们直冲过来。

“王小兄弟,你去洞口把上面两个人喊过来帮忙!”老黑喊着。

“不如我们从洞口逃上去,跟他们拼也不是个好办法。”我回应。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黑道。

骷髅的眼中淡青色的鬼火微微闪动,枪影所化的白光触及大汉的身前,大汉来不及反应,用身体硬扛了一下,闷声撤了几步。

如此数次,大汉面临的骷髅似乎每几秒钟就要多一个,而每次多一个就被击打一次。

看来情况似乎更加的紧急,我们不得不撤退了。我心里这么想,然后招呼着他们往后撤。

这时候,骷髅群愈加疯狂了,似乎想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他们一手拿着原本的武器,另一只手又从不知什么地方扯下一根骨头下来,然后对着我们猛烈的甩过来。

就这样,一甩之下,数十道骨白色的骨影就向我们这边席卷而来。

我拿着洛阳铲猛烈地挥动着,不过仅仅只有少数向我飞来,当然也被我拍落下。更多的是飞向两名大汉那边。这群骷髅显然是要针对性对付他们。

我回头看了一下老黑,他正在故技重我的施,也举着一把铲子肆意的挥舞,当当当,骨头随声落地。

其中一名大汉刚刚站住身子,还没来得及动作,紧随而至的多个骨头骤然如飞箭一般落下,一下锁定了大汉的位置。

他逃脱不了,只能用尽所有力气去抵挡。随着他的枪支和军刀落地,一道白光之势的骨剑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刺入了大汉的头颅。

咔嚓一声骨碎!

大汉惨烈地叫声传遍了整个地下暗道,他身子绷紧,一时骨屑纷飞,带着鲜血,飞溅在我的身前。

我害怕极了,下意识往地下一倒,慌乱充斥着我的大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不是梦…不是…不一样…”我竟然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道。

老黑看见我瘫坐在地上,两眼微微有些失神。他立刻明白我这是恐慌过度,也来不及思考,拖着我就往洞口跑。

剩下一名大汉也慌了,别看他人高马大,心还是人心,身子还是肉眼凡胎,面对死亡,也只有恐惧和无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井底会隐藏如此危机,自己的一位同伴就死在这,如果再不逃,自己的性命搞不好也得丢在这。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就这么倒下,于是连爬带滚地往后退去。

我们疯狂的奔跑,在快要接近洞口的时候,总算甩掉了那群骷髅,不过奇怪的是,那群骷髅在离洞口大概六七米的位置就开始停止了,不再追。这其中似乎有个结界,限制骷髅的活动范围。

我和老黑落寞地站在井底,一时沉默不语。

忽然那名大汉惶惶张张的跑了过来,他咬着牙看着我们,浑身已是冷汗淋漓,一把扯开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一同呼叫着枯井上方的人,然后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石龙呢?”那两名在井上看守的大汉问逃过一难的大汉。

“死…死了…”那名大汉语气断断续续,显然被吓得不轻。

可不仅仅是他,就连我也是浑身没有力气,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恐怕也只有老黑这盗墓老江湖才略好一点。

“什么!?”他们惊呼。

我一念至此,面容上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同一时间,俄国老头所在处。

“老爷,盆地下疑似发生了变故。”一个蒙着面的人影跪伏在俄国老头的面前。

“嗯,我知道了,影子,你先退下。”俄国老头带着疲惫的嗓子道。

待他退下后,俄国女人走过老头的旁边,轻声问:“父亲,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着。”他说。

“等什么?”女人不解。

“他们会来讨个说法的。”

“……”

风声掠过的平旷之地,我们一个个沉默不语。既像是在为死者哀悼,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多舛而感到无奈。

时间的齿轮和命运的大门交汇到了一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紧紧地束缚住,未来的迷途像是一幅画,美妙又充满危机。

“走,去向那俄国佬讨个说法!”

“走!”

一名大汉叫喊着,其余两名也随声附和。他们原本都是俄国老头雇来的劳动力,除了身体素质稍微好点,之外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兄弟,这次突然死去了一个,对他们的心灵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这个看似危险,却又危险中还危机四伏的任务,首次带给他们恐惧感。

对于我,同样也是。

我没有说任何话,老黑和我一样。不过我们还是跟着他们一同去,找俄国老头讨个说法。

咚咚咚~

“进来。”屋里传来俄国女人纤细柔和的声音。

我们打开门,屋里老头正坐在轮椅上面对着我们,女人依旧站在他身侧。

“我说,俄国老爷子,我们死了一个弟兄,你就说说怎么办吧。”看得出来那大汉对这老头还是有点敬意。

毕竟人家有钱有势,万一语气不和,把事情闹翻了,己方可是一点好处占不到。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他们还是挺有头脑的。

恐惧,也不仅仅他们,我所经历的相当于他们的两倍。梦境与现实中所发生的只有略微的差别,也许那种危险就在下一次来临。

“那啥,嘿,我们是不是要放弃这个墓呢?”心里突然一个想法,因为恐惧是我本能的反应。

“嗯?”似乎谁也没有预料到我竟然要退出,就连老黑扭过头来呆呆地望着我。

“再给你们每人二十万美金,死者补偿七十万,你们走吧。”老头皱了皱眉。

那几名大汉听闻暗自一喜,本来还想多要一点,可现在发现老头有些不耐烦,就识趣的先离开了。

“不,”俄国老头转而看向我,说:“必须要继续找下去,越危险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线索。”

他紧接着说道:“既然你们已经遇到了危险,想必你们对这墓洞也有了大体的了解,我想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你在说笑吗?危险让我们去,你们的人呢?”我心中有些不爽快

30

“你是说那井底有一群骷髅对你们进行攻击?”此时,俄国女人正站在我的面前询问着我们在井下的经历。

一旁是坐着轮椅的老头,他闭目不语,可我知道我们所说的一切都被他尽收耳底。

“没错,他们像发了疯似得拼命进攻,不过…”我一一回应着。

“不过什么?”女人问了一句,很明显我的话已经引起了她的兴趣。

“不过在我们离开那处暗道…或者说离开了某一处区域,那群骷髅兵就停止了一切行动。”我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

“哦?”女人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老头。

老头微微地睁开了双眼,并用着几近颓萎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刚刚所提到的青石门,又是否在暗道内?”

我侧眼看了他一下,沉吟道:“这自然不在,但是那扇石门厚重得很,或许黑火药能起作用。”

“黑火药?咯咯~小兄弟可真会说笑,那么落后的工具谁还会用?”女人一头金丝般的头发,如同一缕阳光铺照下来,加上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着实让其有些惊艳。

看见我有些痴呆地望着自己,女人像是毫不在意,继续媚眼如丝地说道:“你知道现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火药武器是什么吗?”

她饶有兴致地问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东西离我的世界还是太遥远,她的问题让我根本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我还是实话实说了。

“咯咯~最强的的火药,当然是我们俄国的沙皇炸弹了,不过这太强大,不适合在这里使用。”女人咂了咂嘴说道。

我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不适合使用你还说这些干嘛,你这明显是想故意刁难我的吧。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这是千万不能说出来的。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爆破弹,接下来就是等着石门被打开,然后就是你们的任务了。”俄国老头突然说,“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通知你。”

我默默走了出去。

对了,老李那需要去看看情况。我在心里想着,然后去了最近的一家宾馆,并且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因为这儿方圆十里,就这一家。

进了门,我和老李都坐了下来。他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说道:“根据我最近调查。那个俄国佬和一个盗墓团伙有所交易,不过那群人似乎对这座墓不感兴趣,所以他们才会一筹莫展。”

我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我给你的提示看到了么?”

“嗯,那口枯井。”老李应了一声,紧接着说:“在你们所有人离开了之后,我又下去探了一次。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有些得意的嘴角蕴含着莫名的微笑,让我知道,他绝对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我刚下到井底,发现好像是你们挖出的两个洞口,一个寒气逼人,另一个幽静纵深。”他顿了顿,喝了口茶水。

他继续说道:“然后我进了那个寒洞,里面还真冷,不过有个石门挡住了我的去路,所以我没能过去。可是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你们下去那么久,不可能就在一处洞口呆了那么久,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另一处洞里,所以我去了那里。”

“刚开始里面静悄悄的,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可紧接着一阵骚动,我居然看见了一群粽子,那阵势虽然不比我当年倒斗时遇过的险恶,不过也算是可怕了。”老李略有些感慨地说。

“你当年也遇见过?”我一时来了兴趣。

“是啊!当年遇到的那种情形可以说是险象环生,我们进了墓洞,在四处探寻的时候忽然迷了路,那墓里的结构就像是一座的迷宫。当我们踏进了一扇门,里面蜂拥而出的是一个个凶狠的粽子,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骷髅兵。我们当时一行五个人,被前后夹击,我们无路可走,只能跟他们殊死拼搏。”说到这里,老李却有些感伤。

“我们死了两个弟兄,最后我们凭着黑驴蹄子才侥幸逃过一劫。”老李摆了摆头,似乎说到伤心处,自己的内心也开始怀念了。

“你说什么?黑驴蹄子?”我顿时来了劲。

“是啊,这东西是盗墓者常备的东西,专门用来对付粽子这一类,这玩意可是有大用处的。”老李跟我解释着。

既然是盗墓者常备之物,那为什么老黑没有带呢?又或者是说他是故意不带?我心里这样想着。

我喝了一口水,然后站了起来,正要开门出去,背后却传来老李的声音。

“等一下,那个…我什么时候加入你们?”听到这句话我笑了笑,心想他终于等不及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应该就在这两天。”我左手示意,然后走开了。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俄国老头派人接我和老黑到了盆地那里,我看到此时的盆地中央正聚集着一群人,他们个个手里拿着家伙什,像是一帮即将要闹事的不法分子。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帮人,正围在那口枯井旁边议论纷纷。

老头和女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都在看着那里。

“那些人…”老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准备要开墓了。”女人又回到了原本冷冰冰的样子,就连说话也不带有丝毫感情。

“用你说的爆破弹吗?那玩意能行吗?”我有些怀疑。

可没想到我的质疑让女人很不快活,她随即回击了我,道“能不能行也比你行。”

这句话自己我听来可是一语双关,略有点尴尬,就连喉咙似乎有些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他们要开始了。”女人淡淡道。

果然,在我们的注视下,那群人缓缓地将一箱不知名的物体从井上往下放去,根据那箱子的大小,我估计里面的东西加起来起码有数十枚弹药,这一爆炸,乖乖,可不得了。

老黑愈发出神地看着,就像我童年看着父亲变着戏法,趣味无穷让人难以自拔。

身旁的老头皮肤沟壑纵横,此时的双目看起来昏黄浑浊,就仿佛没睡醒一般,不过却给我一种极为深沉的感受。

不一会儿,负责爆破的都下了井,安装好之后又迅速回到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訇然巨响,井底传来一阵剧烈的回荡。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30

我赶忙掏出身上那个小布袋,打开一看。

完了!父亲留给我的龟壳碎了!

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慌乱,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如果继续留下来探墓,这绝对是凶多吉少。

老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把拉住我,看着我说:“你是想走?”

我毫不掩饰地对她点了点头。当然,这也引起了俄国老头和女人的注意,他们都齐刷刷的向我看过来。

“你不能走。”老黑坚定地说。

“小子,昨天你还答应我留下来,今天墓门刚刚炸开,你就要走,难道你是在戏弄我吗?”女人露出一副冰冷的表情,看得出来,她有些气愤。

我摆了摆手中的龟壳,无奈地说:“没办法,你们看我这看家法宝都毁了,这次探墓之行凶险万分,弄不好小命可就丢了。”

我仔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以此窥探他们此时的内心想法。

“难道你的胆子就那么小吗?”女人居然对我用起了激将法,可没想到我完全不吃这一套。

“你到现在才知道吗?我从小胆子就小,不仅夜路从来就不走,还有…”我故意跟她扯起了皮条。

“那你父亲呢?他的踪迹,我可是有所耳闻。”俄国老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年龄这么大的果然都是老狐狸,而且是一只洋狐狸。他清楚的知道对我苦口婆心劝来劝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我的弱点就是关于我的父亲,他这一问可算是打到了我的弱点。

我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他说:“是不是我留下来,你就能这个消息告诉我?”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不过我想如果你进了这个墓,多多少少也会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老头跟我打着马虎眼。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好不容易得到了有关父亲的消息,我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起码也要拼上一拼。

“那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都是精明的人,我当然要从他那里获取一点有利的条件。

“好,你说。”老头回答。

“第一个条件,首先你们所有跟我一起盗墓里的人,必须都听我和老黑的。”我说。

“什么!?”女人在一旁尖叫道。

“没问题。”老头淡淡的回答。

“父亲,你就这么…”女人还要争辩,可是刚开口就被老头打住。

“第二个条件,这个女人下去后必须要听我的,不能给我捣乱,否则有什么危险我可概不负责。”

“这个是自然。”

我小心地看了看女人,她气鼓鼓地蹙着美眸,没好气地望着我。我也不管她,接着说我的条件。

“第三个条件,我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我自己找,你们不要插手。”我所说的帮手当然就是老李了,他在这待了一两天,跟我见了也不过就两次面,如果再不带上他,可能他就要回去了,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都依你。”老头很是爽快,答应了我所有条件,这让我非常惊讶,出乎我的预料。

“那下午我们在这里集合。”我说。

“凭什么啊!你来定时间…”女人对我叫嚣着,显然刚才老头的话让她很不愉快。

“因为你要听我的,现在所有跟我下墓的人,都要听我的。”我毫不畏惧的说,“这是你父亲答应我的。”我又补充了一句。

“哼!”她气哼哼的撇过了头,不过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我和老黑约好下午一点集合,之后我迅速去了老李那里,跟他说了一遍我向俄国老头提出的条件。

“哈哈,你小子!真有你的。”他豪爽的笑道。

“你赶紧收拾收拾,吃过午饭,就到我那去。我们下午就出发。”我对他说。

“行。”他回答。

正午的烈阳发出炽热的光芒,闪耀着大地。知了正在不知疲倦地轻吟着,恹恹不振的杨柳也是突然打起了精神。仿佛已经注定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出发。”我们一众站在枯井的旁边,我,老黑,老李,俄国女人还有两个帮手护卫。直到我说一声宣布出发。

我们依次下了井,到了井底。狭小的空间里容纳我们几个,显得十分的拥挤。

那俄国女人站在我的旁边。我问她:“你的名字。”从开始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依旧那副生气的样子。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遇到了危险,你让我怎么喊你?”我瞪了她一眼,想吓吓她。

没想到却起了作用,她语气有些缓和地说:“我叫华莉莎。”

“华莉莎?”我问。

“怎么?很难听吗?”她白了我一眼。

“没有,没有…”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和老黑跟众人说了井底具体的情况,尤其是那处暗道不要进去。

一切都安排好过后,我们走进了那个寒洞。

此时的寒洞更加寒冷,因为那扇石门已经被打开,里面阴沉沉的,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没有尽头。幽幽的寒气从里面不断地传出来,浸透每个人的孔息。

“都小心点!”老黑走在最前面,嘴上提醒了一句。

“听到没,都小心点,尤其是你!”故意对着华莉莎说。

老李正跟在我的身后,听见我的话,不禁笑了笑。

“就你话多!”她也不甘示弱的顶回了我的话。

咚咚~

一道清脆的水声在前方响起。

“前方似乎有处水源。”老李凭着经验率先做出了判断。

我们打算继续往前,并找到那处水源。老黑依然在前面带路,我从一旁的石堆边绕过来,跟上才走几步,就突然听到石头堆里咔嚓一声响,好像有东西在岩石上移动的声音。

我连忙停下脚步,转头过去一看就看到从石头堆上面的细缝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我顿时吓了一跳,立马喊了起来:“我靠!这什么玩意。”

其他人一听有动静,立马跑了过来。只是眨眼的工夫,那个小脑袋的生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众人问道。

“我…我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他长得就跟人一样。”我有些口齿不伶俐地说。

“人?”老李疑惑道。

“什么人啊!我看八成就是他看花了眼,我倒是觉得他自己长得就跟人一样。”华莉莎是非要和我顶嘴斗到底了。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我心中默念。

30

“奇怪。”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过来那玩意就不见了呢。

我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但我知道解释也没用。就算他们嘴巴上说相信,其实心里也还是不信我的话。

这时候华莉莎站在石堆上叫道:“快过来看!这里有个洞穴!”

我一听连忙看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过去之后,我发现在一堆石头下面,的确有个拳头大的洞口。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但很明显有一丝水波光粼粼在闪动。我蹲下身子,手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瞅了瞅,却只是在里面的水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并没有什么其他发现。

“这应该是前面水源的流经之地。”我说。

其余人都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向前走去。

“你刚刚看到的是不是一个类似于小型人模样的玩意儿?”老黑突然走近我身边,靠近我的耳边轻声问道。

“是啊,你说的没错。”我细声回答。

“你所见到的是一种本不存在的生物,但是因为某些东西的作用,才会使你产生了幻觉。”老黑的话让我听了一愣。

“不存在的生物?”我发出了疑问。

“简而言之就是你的幻觉,是由于某种东西导致你的幻觉。”老黑解释道。

“某种东西…应该没有吧…”我仔细回想着,近来的确发生了一些古怪的东西。不过按理来说,我也没接触到什么东西,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喂,你俩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华莉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她这个我一开始看成是冷冰冰的女人,现在真面目居然是这个模样。这才刚进墓而已啊,用不着反差这么大吧…

“没什么没什么…”我捏了一把冷汗,算是服了这个女人,刚开始还说要看住她,现在到好,变成限制自己的条件了。

也许我知道后来的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抵不过一个缘字了得!

我们顺着平缓的地势,走了十几分钟,终于远远的看到了水源所在的地方。

清澈的潭水色碧绿,奔腾的瀑布从几米高的石台上直泻潭中,激起一朵朵晶莹的浪花,卷起一个个漩涡。潭水周围涌动着寒气,缓缓地散向四面八方。

原来这就是寒气的来源处。我们绕着潭水走了一周,感受了一下这清明的气氛,顿时觉得心情怅然了许多。

“怎么一反常态?”老李有些郁闷,“倒斗子怎会如此平常?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根本不像个墓吗?喂,我说姑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面对老李的质疑,华莉莎非常地恼怒,双手掐着小蛮腰说道:“这可是我父亲花大价钱勘测到的,你不懂就不要说话!”

“得,你这小丫头嘴巴厉害,说不过你。”老李呱唧了下嘴巴,苦笑着说。

“你少废话,待会有危险小心丢下你不管。”我竭力露出足够凶狠的目光瞪着她。

没想到她毫不畏惧,居然从身上掏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在两手间互相摆弄,戏谑地笑了笑:“危险…有吗?”

我和她四目相对,又立刻收了回来,挠了挠头,赶忙岔开话题,道:“你们…你快看啊,那瀑布当真是好美丽啊!”

其他人都窃然一笑,我自没当一回事,尴尬过去了。

“我觉得,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还是老黑替我解了围。

“问题?什么问题?”我问道。

“你们想想,这里安静无比,环境也好,可另一边呢?暗道那里危机四伏,我们仅仅到过前面部分就被一群粽子难住,后面呢?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里会有某种东西是打开那边某个通道的钥匙呢?”老黑果不愧倒斗的老江湖,说的话分析得头头是道。

一时,众人陷入了沉思。

我也看向周围,想要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终于,当我用手轻触了一下散发着寒气的潭水,一股奇妙的感觉产生了。这水…似乎有些粘稠,不是那种普通的水。

“你们快过来。”我向众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我这边有所发现。

众人都围聚过来,他们伸长了脑袋,也没看清我到底什么意思。

“喂,我说你在摸什么东西呢?”大小姐华莉莎又开始叫嚣了。

“这水…”老李和老黑也用手探了探,同时说道。刚说完,华莉莎和其他人听闻也学着摸了摸。

“果然,这里的水有问题。”老黑得意地说道。

“也许这水有什么特殊作用。”老李说。

话语刚一落音——!

咕噜噜~咕噜~

由于源源不断的瀑布冲击着水面,潭水显得愈发湍急,水势略显汹涌,时不时刮起一阵微寒的风。瀑布之水所及之处,陡然突现出一丝细微的旋涡流。只见得那旋涡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扩张开来,一时间在潭水水面上已是漾起一圈圈的波纹,波纹之间的间隔在逐渐地减小,而且速度也是愈发的迅速。

嗡嗡~

自从那旋涡流中传来一阵阵的嗡声,整片水面竟然是有着一股股的水泡陆续浮现,鼓起后又再度破裂开,仿佛此刻的潭水已经烧开了一般,正不断地‘咕嘟嘟’冒着水泡。

而细心的人便会发现,当那些水泡破裂的那一刻,便是有着一缕缕的清香散发出来。而这些蕴含在水泡里的香气的来源,则是那位于水潭正中的旋涡流。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黑惊呼道。

“这香味…”我嗅着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好像在哪里闻过,老黑,这是不是之前在盆地上闻过的气味?”我问道。

“什么?”老黑疑惑道。

我突然有些语塞。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种种是梦境的场景,那股奇异的清香也是梦中所闻。不过这梦卦当真神奇,就连这种气味也能让我记忆深刻,我不得不佩服这种卜术了。

“没什么,就是这股味道似乎就是导致我能看见那种生物的源头。”我沉思了一会说道。

“就是这种气味吗…”老黑小声嘀咕着。

“哎呀!王探快快!那是什么啊!有个小小人!”华莉莎一边喊着我,一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向潭水另一面指去。

在众人的眼前,一群密密麻麻的几寸小人正蜂拥而来…

30

“不好!快离开这里!”老黑一看,急忙喊道。说罢,他自己率先向入口处跑去,其余的人也紧跟上去。

我有些不解,但也不紧不慢地跟在老黑身后,问道:“怎么了,不是说他们是根本不存在的生物吗?那有什么好怕的?”

老黑脚下的脚步一直在提速,我也吃力跟随,他连头也没回,说:“虽说他们在某种意义上不存在,但我们在被那种花香熏染后,如果他们与人体有接触,人就会进入无休止的睡眠。”

“什么!?”其他人也都听见了,这让我差点吓丢了魂。一想到刚才自己那么靠近这玩意,就有些心有余悸。

我们呼哧呼哧地跑到原来那块青石门处,汗水顺着颈部流下,打湿了衣衫。可那股紧张感还是久久不能消散。

“我说,咱们现在怎么办?”我拭了拭脸上的汗水,气息不匀地问。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必须要闯一闯那边的龙潭虎穴了,”老黑随即问道:“你们有没有人带了刚才的水?”

“我!”大家都循声看去,原来是老李。

他带那些水干嘛,我瘪了瘪嘴,嘴上因为累的而不想说话。

似乎我们都在用眼神问他,所以他主动解释起来:“我这…水壶忘了装水,刚刚顺便舀了点,额…”他扬了扬手里的军用水壶,对我们尴尬地笑着。

众人无语。

“给我。”老黑伸手拿过去。

这时我拦住他说:“哎!别急,你倒是说说干啥玩意。”

“也许,这就是那些粽子的克星?”这番话在我听来却是天方夜谭般的猜想。

“你说那些骷髅兵会害怕这点水?你开玩笑呢!”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很明显,那些个骷髅可都是拼死不要命的主,这点水能干啥,最多也就把他们淋湿。

“信不信还是试试再说。”老黑却是显得自信无比。

我们都将信将疑,带着疑惑开始了暗道之旅。

刚一进暗道,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身为女性的华莉莎一阵干呕。她紧锁着眉头,埋怨道:“这哪里来的难闻气味。”

“就是之前死去的那个。”我回答。

她听了这话像是有些愧疚,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话,忍着吐意,埋头走着。这让我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我用手电筒往暗道里面照了一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里面似乎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有骷髅群的样子。

周边的石壁被灯光照得显出一片青色,像是涂了一层绿油油的漆面。看到近处的表面,上面似乎刻画着某些图案,只不过模模糊糊的,难以辨认。这些上次来还真没注意到。于是我沿着石壁缓缓前进。

暗道虽然洞口很小,但里面的规模很大。我们一众六个人两两走着,并不拥挤。走进十来米,我们确实一点骷髅的影子也没见到,只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陪葬品。

我的目光忽地扫到一处东西,赶忙把手电聚在那里。我凝神一看,是一个长方体的工具箱。

上面雕刻着两只麒麟,雕刻的非常传神,我一看,几乎就觉得它要从上面跳下来了。而且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铁锁,就是那种已经腐烂了的锁把。

我用力一扳,铁锁已经被我扳断。然后我尝试地打开箱子,却发现应该是太久没用,它的盖子好像与箱体黏住。

我向老李借了把小刀,开始小心地刮着上面的污渍,以便我能顺利地打开它。

“喂!我有枪,你要吗?我可以一枪崩开它!”华莉莎拿出手枪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有些酷酷地问。

“不用不用,玩你的去。”我立马回绝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嘟囔着嘴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不过我猜我已经被他抽骂过无数遍了。

在我的眼前,一点点锈迹开始消失,盖子接口处也开始松动起来。我用手尝试着起开它,终于,被我打开了。

雷管。没错,就是五根雷管,跟我的梦境所见一模一样,这情景让我心里一阵惶恐。

那接下来…难道是那只巨型蜘蛛?应该不会吧,那么玄乎的生物,地球上会有吗?我不断的在心里琢磨着,像是危机到来前的胡思乱想。

“雷管?这地方居然还有雷管?”老黑蹲下身子,看着箱子说。

“这东西应该是盗墓者留下来的,他们应该想炸开某些东西,但不知道怎么,被迫丢下了。”老李望着推测道。

我抬头看了他们两眼,随机问道:“那咱们要不要带着?”

老黑点了点头,说道:“后面可能有机关,对这些危险如果实在迫不得已,我们可以直接炸了它。”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收拾好,然后交给一个帮手,又重新沿着石壁开始观察起来。

“这好像是个地图。”我顿时惊呼着,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处光秃秃的石壁上,一些用棕褐色颜料绘出来的迷宫似的地图布满上上下下,不过仍然像是残缺的样子。

地图左边标明了有一处瀑布和水潭,不用说,那就是我们刚刚去过的地方。可还不是最左边,在地图上显示,瀑布的左边还有一处大的密室,里面画了一个东西,不过怎么也看不清。

我们身处的位置在右边刚入口处,在我们前面还有错综复杂的各条路径,像是一条条交通路线,盘亘交织。

“前面像是一处墓道,它的前面应该就是主墓室了。”老黑看着石壁上的模糊地图,却也十分娴熟地标明了位置。

“墓道?”我问。

“也算是前室吧,这整座墓里,分前后室和中室,也就是主墓室,那处井底应该算是连接两处墓道的入口,可这座墓,像是被刻意分开的,墓道入口竟然被筑造到了一起,可真是闻所未闻。”老黑不禁摇了摇头回答。

“那咱们现在就是去找主墓室?”我知道它既然叫做主墓室了,想必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这中间的危险可不少,什么机关设计都是诡计多端,让人措手不及啊!”老黑故作玄虚,语气张露出一股悚然意味。

我拍了拍额头,挑着眉头说:“既然来了,你还想回去不成?”

他干笑着,正欲向前走。

突然,整个暗道激烈地震颤起来…

30

轰隆隆~

我感觉整个地下都在颤动,突如其来的灾难像是魔鬼一般在四处游曳,石壁上不断有碎屑沙石渗漏下来,暗道外传入一声声有力的撞击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华莉莎尖叫着,有些害怕地问。

我始终弄不明白,她这个女人之前那么冷冰冰的,而且也不见得她害怕什么,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此时也无暇顾及其他,内心深处的害怕让我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两眼紧盯着暗道口,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快走!”我大喊了一声,让其他人快点跑。可是他们都深深地处在震撼之中,一时并未做出反应。

完了完了,我心里这样想。在梦里,那个庞然大物可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体型简直如同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洪荒巨兽,每一次出没都会带给人灭顶之灾。

正在我思绪万千之际,一道我十分不愿意见到的巨大影子出现在眼前。

巨型蜘蛛!

它有着两面黑色盔甲一样的背腹部,看上去黑晶晶烁动,似乎刀枪不入。下肢长着八条长棍一样的腿,头上两只鸡蛋大的眼睛在黑魆魆的洞里越发红亮,给人一种古怪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巨大?”老黑不可置信地叫着,其他人也不自觉地惊呼起来,这其中就数华莉莎反应最为强烈。

我们迅速地往后跑,这时候,华莉莎突然止了步。

我还没看清她的动作,她慌忙地从腰上抽出那把枪,双手持住对着那巨蛛就是一下。

嘭!一声而过,却只听见了一声子弹抨击石壁的咣当音。

“你这准头不行啊!”我调侃她说。

“哼!打死你!”她闷声一哼,转而把枪口对准了蜘蛛的头部。

硕大的蜘蛛脑袋就像一个大灯笼的大小,它正不断朝我们逼近,虽然在不停的移动,但我可以看到她这次确实是瞄准了。

嘭!

依旧是撞击石壁的咣当声,那巨蛛的身体就像石头一样坚硬,子弹根本打不穿。

我回过头一看,华莉莎却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站着,我心中一沉,连忙折返回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后拉。她应着我的力气,脚下总算迈动了步伐。

“快走吧!”我大声喊着,希望能叫醒她这个惊吓过度的女子。

我们不敢停下脚步,可是那巨蛛越来越近,最终它震落了前面的一处石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们无奈,想要爬过去,可是时间紧迫,都早已经来不及。

“这…”众人望着巨蛛四处横撞向着这边,嘴上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怎么办?!”华莉莎陡然哭了起来。

我顿时有些无语,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我根本没想到,这么一个强硬的女人也会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王探王探!你个王八蛋!快点想办法啊!”我听着她口里这句话,要换做平日里,肯定气不打一处来,好想抽她一顿,可是现在这情况她这样但是让我有些难以言明的感觉。

“我就要被这七腿大怪物吃掉了…”华莉莎红着眼,流露出一丝让人怜悯的样子。

我一听这话突然有些不对劲。七腿…大怪物?怎么是七条腿?刚刚明明看见它有八条腿啊!

那是…

我看见那巨蛛的脚下似乎有什么液体散落,它那只缺了的腿好像就是沾上了那些液体所致。

此时的巨蛛像是在看着猎物最后的表演,身子一动不动的,只有脑袋在不停旋转,似乎在寻找着我们。

“老黑老李,你们看,这家伙怕那些水潭的水!”我惊喜地看着他俩,用手不停地指着那里。

“真的是…”老黑唏嘘了一声,随即拧开水壶塞,正欲泼向那只巨蛛,我抢先一步拦住了他。

“慢着!你们看它的头,像是一个指挥系统,貌似咱们只要不跑动,它就发现不了,如果这样,咱们是不是只要消灭了它的头,它就不复存在了呢?”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们彼此都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苦恼地问我:“它的头那么高,怎么洒?”

我一看。呀!也是满脸的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真笨,让我来!”华莉莎一把夺过水壶,吓了我们一跳。

隐约还可以看见她明亮的美眸边还残留着泪迹,虽然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她的动作让我不得不乖乖闭上了嘴。

只见她掏出来一个手帕,然后把水壶里的水倒出来浸湿了手帕,随即折成花边,轻轻铺盖在枪口上,然后拿枪对着那巨蛛的头顶就要打去。

我已经明白她要干些什么了。可是她将枪口对着暗道顶干什么?难道是搞错了?

“喂喂!你瞄错了!那不是它的头。”我提醒着。

可是她并没有理睬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动作,紧接着就在我们一众的注视下按下了扳机。

一枪过后,那块花边手帕被子弹带飞出,划过一道风影,然后子弹穿过了打在石壁上,而手帕却在那巨蛛的头顶上重重地拍击着,在与石壁顶端接触过后,手帕中的水分被完全挤出,零零散散地洒落在蜘蛛的头上。

呼啦啦~

那巨蛛嘶叫着,像是在疯狂地嘶吼着,但其头颅却是在我们的注视下缓缓消失,看起来就像是在演科幻片,最终訇然倒地。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伏倒在地上,顿时激荡起一阵泥沙翻滚,周围的岩石直接被砸碎飞起,但它的身子依旧在原地,并未曾与头颅一同消散。

老黑浑身一软,瘫坐在地面,看到那巨蛛倒下,不禁松了一口气。

“难道,我猜错了?”我对这结果有些惊异,不由得上前查看了一番。

不过就在他们松气的一霎那,我的脸色却是率先一变,因为我看到那巨蛛的周身,居然泛起了绿莹莹的光芒,然后就是那巨蛛的身子突然再度晃动起来。

“小心!”老黑也是发现了这一变故,顿时紧张起来。

绿莹莹的光芒逐渐包裹了巨蛛的整个身子,它的头颅竟然开始重新露出,就像是凤凰要涅磐重生一样,而那绿光久久不曾散去。

我吓得有些发懵,眼睛愣愣地看着它,不敢相信这头颅消失了还能重生。

“不!”我们当中一个人大喊起来。

30

一只恢复如初的巨蛛再度站立起来,八条铁柱般的腿矗立八方,浑身带着绿莹莹的光芒,显得奇幻又令人胆寒。

我只能竭力仰起头望着它,下身的两条腿似乎僵直得难以动弹。

我此时心乱如麻。一想到自己今年才二十出头,不仅没谈过恋爱,娶妻生子都还是后面的事,不过这人世间大好美事都未来得及享受,就连父亲最后也没能见到父亲,心里就有些酸了。

现在我就想骂这狗屁的老天爷,竟然早早就把我预判为死刑,等老子下去后定要跟你没完!

可是奇迹就在我的眼前出现,兴许是老天开眼了。这只巨蛛站立起来后,一步也没有向前,那八条长腿哗哗嗒地往回爬着,才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又发生了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毕竟这前后落差太大了,从濒临死亡到黄泉路上归来,我的心似乎飞了十万八千里。

“小王,你没事吧?”老李赶紧跑了过来,左捏捏我的胳膊,右揉揉我的大腿,这份热情让我有些措不及防。

我僵硬地笑了一下,表明我还好,然后缓过神来走向其他人,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

他们像是还要说什么,但被我立即打断:“走走走,快走!指不定啥时候那只大家伙又跑回来。”

其他人听了都笑了起来,接着一众又继续走进暗道深处。

我们走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一路上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就连上次我和老黑遇到的白色骷髅群也没见过,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见过个毛。

其实心生疑惑的并不只是我,我相信其他人也都挺诧异的。毕竟这好歹也是个古代的墓穴,怎么走了这么久也不见一个机关。什么暗箭、落石的,一个没有。这不得不让我们感到怪异。

“哎呀,又是这个石头!”这时候,‘古灵精怪’的华莉莎小姐又叫了一声。

我已经用了‘古灵精怪’这个词来形容她,丝毫不为过,这一路,她带给我们的欢声笑语可不少。

我问过她,为什么之前那副模样,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她回答我说,在她父亲面前必须要像个男人一样顽强勇敢,否则就会被责备,这从小时候就开始了。我对于她的遭遇表达了同情。她回答我说,我的同情半分钱都不值。我只得哑语相对。

对于她的身份我也有所了解。据她自己说,她的母亲是俄国人,父亲是华裔,而她又是自小在中国长大,所以两国语言她都能精通。这也正好替我解释了对她的口音产生奇怪的疑惑。

“又怎么了,你倒是事真多…”我忍不住埋怨几句,可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看,我又被块石头绊了一跤,好疼啊。”她指着脚下的那块大约十几公分的石头说。

“你可真是奇葩,差不多十分钟你就要被绊一跤,你这都第三回了吧!”我打趣道。

“就是嘛!都怪这石头每次都长在一个地方…”她嘟囔着。

我笑着望她,这时候老黑走了过来,他一把推开我,然后问着华莉莎:“华小姐,请问你刚才是说这石头每次都在一个地方?”

“对,怎么啦!”华莉莎冷着个脸,淡淡的说道。

我看见老黑这副模样也是醉了,这家伙为了赚她家几个钱,就唯唯诺诺的,一点也不想我这般刚正不屈。随即当我看到这华小姐的脸色,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还跟我可怜兮兮的,现在怎么就跟有人欠了她钱似的。

“这是鬼打墙的兆头。”老黑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鬼打墙,顾名思义就是小鬼打的墙。凡人辨识不了,走着走着又回到原地。刚刚我们走了半小时,而华莉莎却被同一块石头绊了三次,这说明我们起码走了三个圈,经历了三次鬼打墙。

这个鬼打墙一说,在我们算卦这行道里相当于八卦之说,古有诸葛神机之八卦阵,鬼打墙的原理就和它极为相似。乃是借位混淆视听,从而迷惑人辨识路向。

“那我们该怎么破解呢?”我问道。

“你不是会算吗?来,你算一个。”不嫌事大的华莉莎又过来捣乱。我没搭腔,仍然看着老黑。

“这我只在书上看到过,以往也没遇见过啊。”我不知道老黑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毕竟他闷声坑了我好几回,我也涨了记性。没准这次又是这个样子,但我也没有点破。

“看这样子我们得具体想出一个办法了。”我提议着。

“好好好,我最喜欢提建议了!”华莉莎轻快地跳了起来,我一时有些无语地望着她。

我和老黑、老李…还有一个华小姐围坐在一起,另外两个帮手我让他们在附近观察着,如果有什么动静再来通知我们。

“这样,我们大家都闭上眼睛,手里拿一个探棍,小心探路往前走,你们看行不行?”老李踌躇了一会,提议道。

“我觉得这办法可行!”老黑附议。

“好。”我回答。

“那我也同意!”华莉莎举起了手。

我们三个都盯着她,有些尴尬。

方案制定好了,就差实际施行。我们六人每人手里随地捡了几根废弃的火把棍,然后两两一起随即散开找路。

我和老黑又在最前面,老李和华莉莎跟在我们后。我闭着眼睛却有些不敢走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会让我跌落,我手里拿着那个木棍,四下探着,碰见能落脚的,我就一个步子跨过去。

老黑像是故意跟着我一样,每次走步都比我稍稍慢一拍。而老李跟在老黑身后,虽然闭着眼睛,但也多少受到声音的影响。

那华莉莎就更干脆了,乘我们都闭眼看不见,索性就正常睁眼走路,然后手里拿着木棍学着我们的敲打。后面那两个更是简单,他们虽然说是帮手,可实际上只要负责这位华小姐的人身安全就行了。这么一来,原本六个人的探路,直接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探路,我如果一错,其他人都错。

果不其然,最后还是又到了原地。

“哎呀呀,你瞧瞧你怎么走的,走路姿势好难看啊!”华莉莎指着我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跟我玩捉迷藏呢!”我忽地走近,脸色充满笑意对她说。

30

“谁跟你玩什么捉迷藏,是你自己走错了,现在还反过来怪我…”华莉莎的一句话让我无力反驳。

我对着她刚抬起了手,就看见她那把手枪又被拿起,我当机立断地摸了摸头发,说道:“发型不能乱…”她露出一个翘了嘴角的微笑。

玩笑过后,我们还是面临着无法破解的难题。我们前前后后走了四遍,不出意外,全部回到了原点。

“老黑,你可是老江湖了,我就不信你没几招盗墓生存技巧。”我质疑着问他。众人也都是齐刷刷向他看去。

“嘿嘿,这个…办法还是有的,只不过…”老黑照常贱笑了一下,调足了我们的胃口。

“有话快说!否则别怪本小姐不客气!”华莉莎巧手拿着手枪一下抵在了老黑的脑门上,吓得他直哆嗦。

“我说我说!”他虽然贪得无厌,但并不如我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精神伟大,他对待自己的小命可是非常看重。

其实我也仔细想了想,这所谓的鬼打墙也就是视觉照应,让人下意识以参照物进行辨向,从而达到迷宫的效果。

如果我以卦象来看,不在乎最注重乾、坤、震、巽四个方位。乾方:权利、官职、钱财的象征。坤方:孕育万物之地,生育之所。震方:是产生能量的唯一地方,是所有事物的开始。巽方:是生火的地方,也是神鬼聚集之处,还是二龙一凤之所,巽方也是骗局(坎方也是骗局)巽方是思维最活跃的地方。

而这鬼打墙,自然就是巽方,也就是鬼怪常常出没之地。它以假象迷惑人的双眼,自然就是骗局,但所谓置于死地而后生,最让人迷惑的地方,也会让人思维活跃。

当然,算卦与这墓道诡谋不可等同,这玩意还是听老黑的没错。

老黑望着枪口总算移开没有对着自己,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他赶忙说道:“所谓鬼打墙,无非是…”

“停停停!用不着介绍了,这些我都知道,直接说解决方法。”我截话道。

“那…”他眼睛望向华莉莎,似乎要征求她的意见。

“对对,就直接说方法。”华莉莎顺着我的话说道。

这可让老黑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我怎么把这华小姐治的服服帖帖的。

“好吧,”老黑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说:“这种鬼打墙现象一般只在平地上起作用,如果我们专门找着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往前走,差不多就能走出这里。”

“那可太好了,我们走吧!”华莉莎忍不住了一样,带着两个帮手就向前走去。我们三人彼此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我们东瞅瞅西看看,遇平地则避,遇洼地则走,绕来绕去总算脱离了这里。

这条墓道的尽头是一扇小木门,大概只有一米多高,门体呈浅灰色,并且虚掩着,像是进去过什么东西。

“对了,老李,上回你和我说你后来又下来过一次。”我忽然问了一下老李。

“对啊,怎么了?”老李问我。

“那你下来后有没有看见那些骷髅群?”这一路上危险频发,可就是上次来的那个骷髅群不见了,而我的梦境却只有那只蜘蛛的场景,对于那些骷髅也只是稍微提到,并没有造成死人事件。

“见到了,不过那些骷髅只是骷髅。”老李回答。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不由得有些疑惑。

老李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那些骷髅并没有动,就散落在那里,跟正常的尸骸一样。”

“这怎么可能?那刚才一路怎么没见到一点痕迹呢?”之前还是拼死拼活的,现在却了无踪迹,难道这些骷髅还会无端消失不成?

“喂喂!你们别聊了,进门了。”耳边传来华莉莎的嚷声。

我看到老黑已经打着手电率先打开门,走了进去。门被开启,这时一道虚弱的光线斜射在我们面前,总算让这个暗无天日的墓道有了一点光亮。

“终于有光了…这里为什么能看见光呢?”我在欣喜之余又暗自发问。

木门里面是一间布满稻草的小房子,很像是古代的储存马草的地方。但我想这偌大一个古墓,不会无缘无故建出一个草房出来,这间屋子里必定有古怪。

怀着这种心理,我们又是两两分工在这间狭小的草房里四处翻找着。

屋子里的稻草像是放了很多年,表面上一层看上去是干的,将其掀开过后,露出来的底层却尽是湿漉漉的,而且大部分都随着时间而有些腐烂。

我把东南一角的干草拿来,发现底下水汪汪的,似乎有处出水口,我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俯下身子用耳朵覆在上面聆听,那股水流声好像不同于平常,仿佛如同瀑布冲击水面的湍急声。

我的心中突然有种大胆的猜想:这里连通着古墓的另一头,就是那处奇异液体的水潭。

抬头望了一眼那扇木门,似乎在它的背面有着一些零散的图形斑点。我走近一看,那就像是一堆堆散落在墓里各处的骨骸碎片。

为什么这里会标记着这些东西?我把众人喊过来,然后都面对着木门背面的古怪图形发着愣,显然他们也都没想出来这其中的原因。

“我觉得这是以前的盗墓者在这歇歇脚随手画的,你们来看这些斑迹,不清不楚的,如果是建造者刻画,绝对不至于弄这么一个残缺不全的图形留在这墓主人的房子内。”老黑做出了他的分析,这让我也觉得十分合理。

身后突然吹来一股凉风,起先我以为是屋子外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冷气。可随着心头一阵哆嗦,我有种无法言明的感应,不自觉地转身向背后。

“骷…髅。”我霎那间懵了。

“什么?”大家也都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就发生在我们眼前,刚才还是满屋子的稻草堆,此刻已是化为一具具的骷髅,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它们的共同点,无一不是手骨上拿着一把骨器。

大量的骷髅兵充满了整个屋子,它们机械般地运动着骨架,然后通通直立起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我们走近。

昏沉阴暗再度掩埋了这个屋子,顿时刮起了一阵骇人的丧气之风…

30

“稻草变骷髅?这…怎么可能!”我望着眼前所发生的事,吞吞吐吐地说道。

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它们没有那么疯狂地攻击,但这次数量更多,所以气势更盛,给我们的威压也是远远超过上次的。

我们就背靠着背,守在小木门这方,看着这些骷髅向我们走近,老李突然颤抖着手取下他的水壶,然后打开塞子,像是如果它们一旦靠近,随时都会泼出来一样。

“水壶里还有多少水?”我问他。

“一半。刚才对付那只大蜘蛛用了一半。”老李两眼直直的目光仍然紧紧地锁定前方。

“这么多骷髅,貌似不够啊!”我有些担忧地说。

老黑插话了:“这点水肯定是不够的,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这些水对它们到底有没有用。现在我们应该想个办法逃出去。”

我问:“逃?往哪里逃?难道我们开门往后跑?后面可是鬼打墙,这间屋是唯一的前进之路,不过就一扇门啊!”

屋子里原本覆盖了许多稻草,除了那个有着水流声的洞口,就只剩下一扇小木门,当然还有一道微弱的光线照着。

“那里不是有个窗户呢!”华莉莎指着那个透着光线的小窗户说道。

在我们的左上方是一个比正常窗户小了近一半的窗户,上面蒙着一层泛黄的旧窗纸,看上去有些潮湿,似乎随时都要烂了一样。

“要想通过这窗户,必须先过了这群粽子的围剿,”老李有些头疼地说道,然后他左手紧紧地握住水壶的颈部,略有些紧张地问:“咦?你们看,它们怎么不动了?”

我望了望几处的骷髅,发现它们仍旧停驻在原地,一个个像是沉睡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倒像是博物馆里的骨骼构造。

“不管那么多了,正好乘它们现在这样,我先给你来一泼!”说罢,老李突然上前一步,倾倒着水壶就向那些骷髅泼去。

我们看到那些液体在中间那部分的骷髅身上纷纷扬扬地洒去,有的顺着它们的骨骼流经了各处。但出乎我们意料的是,那些被液体沾染过的地方并没有像我们想的那样消失不见,而是变得有些润滑,就如同被油水洗过了一般,眨眼间有些发亮。

“这是怎么回事?”老李盯着那些骷髅有些不解。

我摇了摇头,用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它们…似乎要动了…”

正如我所说的这样,在被这些水淋湿后的骷髅都开始行动了,它们一如之前那样凶猛,手提着骨刀骨剑就向我们冲过来。

“快!用枪!”我喊道。

嘭嘭嘭!

华莉莎和一旁两个帮手的三把手枪全部开了火,看起来他们的枪法都很不错,几乎每一枪都打在那些骷髅的脊椎部位,让它们顿时倒了下来,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然而手枪的容量确实太小,那部分骷髅才倒下一半,子弹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看着这不可阻挡之势,我们想也不想打开木门就冲了出去。

我们紧紧把木门给关住,那群骷髅虽然凶猛,但多少缺了人的灵智,只知道疯狂地打门,却不会将门开启。

我们一群人待在门外,看着嘣嘣响动的木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办法来。

“雷管…”我的第六感似乎有些起了作用,一个潜意识让我想起了先前的那几根雷管。

“大家还记得那五根雷管吗?”我说。

“对啊,用雷管炸他娘的!我怎么没想到呢。”老黑一拍大腿,显得格外兴奋。

那两个帮手把那个工具箱递了过来,然后我们缓缓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五根雷管。

“怎么点燃呢?你们谁有火石?”我望着他们。

“没有啊!谁会带着那种东西。”华莉莎说道。可我并没有睬她,像她这样的大小姐自然不会带这种东西。我其实是把希望放在了另两位身上。

“我的那天跟着包袱一块丢了。”老李有些垂头丧气地说。

“我也没有。”老黑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这让我十分郁闷,有了救命的东西却是无法使用。

正思索着,突然我感觉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产生:钻木取火。

我把这个方法说给众人听,他们都开始不留余地的嘲笑我,在他们感觉这是原始人的办法,时间长短先不说,这鬼地方哪来的木头。

“这个门不就是木头的么?”我撇了撇嘴。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能?”他们一致否定道。

我拗不过他们,只得又重新想办法。

清幽的古墓道,像是遗失在人间的地狱黄泉,这条孤零零的长路,到处弥漫着阴森的气息。感到身后突然响着一道牙齿摩擦骨头的声音,我把耳朵附在门上,那种声响愈来愈大,我猜应该是那群骷髅已经开始在啃咬着这扇木门。

它们即便是这样没有灵智,但是这种超出我的理解的行为让人不禁有些难以接受。竟然想通过用牙齿来咬开木门,这也太扯了,不过对于这些骷髅,我是一百个相信它们的确能够做到。

一股芳香气味袭入我的鼻息,我不禁有些好奇,转过头发现华莉莎此时正在用着火柴点燃着东西。

“你在干什么?不是说没火吗?”我有些恼怒地质问。

“我在点薰衣草啊,味道真不错,这鬼地方难闻死了。”她埋怨着。

“刚刚你不是说没有火吗?”我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我哪有说过,你问我有没有火石,我的确没有啊!你有没问我有没有火柴,真是的…”她像是很生气的模样,一口吹灭了点燃着的火焰。

突然,木门里的声响蓦然变大,我看到一处已经裂出了口子。我心想:这群畜生,咬这玩意这么得劲干啥。

我急忙对她喊道:“快给我,门快被咬开了,再不用雷管炸了它们,这里谁都跑不出去!”

她望着我几近蹦出来的眼球,似乎有些怂了,只得乖乖地把火柴交给我。

轰~

木门已经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我一看慌忙让老黑老李把雷管连在一起,然后点燃着从门上那处破烂处塞了进去,顺便还扔了几个石块,以此来减缓它们的咬蚀速度。

我们快速往后跑了一段距离,确保已经是安全距离,然后趴下身子看向前方。

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无数的灰尘在淡淡的光芒下肆意的挥舞,像是阴霾散落在这墓道的每一处…

30

我们总算还是有惊无险,通过了那个屋子。向着主墓室靠近。

不得不说这墓道的危险真是多,我们刚刚从窗户往外跳的时候,不凑巧的又踩到了另外一处机关,无数道从夹道两侧的暗箭唰唰地向我们射来。

也许是机缘巧合,我们迷迷糊糊就躲进了一个小洞窟,里面不大,可六个人也能挤挤容纳。

等一切都重归宁静,我们又走了出来,继续向前走着。这墓道的地表十分的湿滑,我们越往前,似乎涌出来的水也越来越多。

某处甚至出现了一些散布的藤草,我一个不小心就被绊了一下,我的身子在原地打了几转,然后晃晃悠悠的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强烈的疼痛顿时让我神经一绷,倒下的那一刻我几乎是脸先着地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平白无故被人用板砖拍了一下,好在地面上有些一层浅水做了缓冲,否则这一下非得让我破相骨折不可。

我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想要赶上在前面的老黑老李,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的嘲笑:“嘻嘻,你跌了一个狗啃屎!”

我揉了揉鼻子,的确是摔了不轻,可是听见这话让我有点不爽了,反驳道:“谁说是狗啃屎,那叫狗啃泥!”

“原来你知道啊!”好像这一跤让我有些措不及防,听到这话我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你…我怎么记得刚才有哪位在我面前还哭的稀里哗啦,说害怕大蜘蛛把自己吃掉呢。”我得意地笑着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表情。

她做出来一个在我的意料之中的动作——掏枪。一把手枪又是抵在我的脑门上,然后她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你说什么呢?”

上次那是因为她手里有枪,所以我才让她三分,这回我可看见刚才的子弹都打完了,现在可就是空枪一只,我丝毫无惧。

“有本事你开枪啊!我可知道刚刚你已经没了子弹,哼哼…”我更加得意了。

“哼!”她用力抵了抵枪口,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我摊了摊手,又向老黑他们赶去。

墓道已经走到这里,最重要的地方也差不多显露出来了。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在一间大的墓室前有四个铜柱矗立着。

数米高的铜柱撑着整个墓室,上面雕刻着一条条五爪金龙,而且每根柱子上的龙形都不一样。四根铜柱的正中央是一口青铜所铸的棺材,年代似乎很是久远。

老黑相当小心地靠近,仔细地观察着棺材上的痕迹。我也看到那上面遍及着一层厚厚的灰,但却不难掩盖棺材一角的奇异文字。

不过那是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文字,总之在场的人都认不出来,或许老黑有那个本事,不过他向来不会说自己知道。

我们又在四周寻找了一番。一处香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那上面插着一把燃烧了一半的香烛,按常理说,这座墓起码也有上百年的历史,这种香烛最多也就保持几年时间不会腐烂,而这里却有一半未能完全燃烧的香烛,不得不让人怀疑这里先前已经让人来过。

“应该有人提前来过这里了。”老黑也注意到那个香烛,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紫薇令…这座墓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个文官。”我看到香台上一个令牌似的器物,上面写着这么三个字,通体紫色,倒是符合这个名字。

紫薇令,是唐代中书令的别称,乃是一个不小的官位。可是这青铜做的棺材也是别具一格,想必应该是墓主人的特别爱好,特意打造的。

“这么大的一个官,又怎么会埋葬在这里?”老李有些好奇。

通过对周围器具的摆放,东西的陈设来看,这墓主人生前必定是遭受了陷害,甚至是谋杀。首先这个紫薇令的令牌仍然在这,如果是朝廷免职,自然会收回,其次,这座墓里并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让人觉得很是清贫。

不过,也许有盗墓者在先前盗取了宝贝也说不定,只不过如果是那样,我们此行来可就是无功而返了。这种事情可最好不要发生,毕竟这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我可不想啥都没有得到就出去。

转过身,我向西南方走去。因为在那里我又听见了类似于之前那种水流瀑布的湍急声。我听着声响,循着踪迹总算在一处床铺下找到了一口非同寻常的小井。

这口小井差不多只有碗口大小,但里面的水非常丰富,在离井口大约只有四五公分的地方就有些水花四溅,里面的水声似乎越来越盛,像是随时都要喷发出来,简直就像是一座微型的喷泉。

我四下摸索了一阵,却没有什么发现。不甘向一无所得示弱的我又换了个地方继续寻找着。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和你作对,你越要着急找到些什么,它就偏偏让你一无所获。

这不,我刚要坐下来休息休息以缓解一下疲劳,就在一个八仙桌的底下发现了一些东西。这时候我也顾不得休息了,线索就是驱动我的能源,让我的疲惫顿时消散。

我打开几乎耗尽电量的手电,借着微弱的光大体看清了上面的东西。

那是一副图案,像是一个王朝宫殿模样的东西,我产生了一些疑惑。我感觉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思索了半天,我猛然想起,那晚被俄国老头抓去后,在那间房子里研究那把父亲的匕首时,上面的图案不就是这东西吗?我立刻激动地掏出来一对比,没错,一模一样,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就不得不从桌底爬了出来。我看见其他人也在四处找着,那位华莉莎小姐却是不停地翻着一本书,一边还傻笑着,我看着她,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时,老李手拿着那个紫薇令对着手电观察着,似乎是想看能不能透过光发现点什么,随即又露出一些挫败的表情,看来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就在他即将放下来的一刻,我突然从这个角度看见了那个紫薇令背面似乎也刻着一副相似的图案,我立马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个令牌。

“怎么了?”老李有些措手不及,被我这动作不禁吓了一跳。

我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拿在手掌里,翻开背面用手指摩搓着,感受到一个匕首的轮廓…

30

我用着近乎颤抖的手捧起它的背面,在头顶透过缝隙露出的光线下仔细的琢磨着这个图案。

它虽然形似我身上这柄匕首,但上面的纹路确实不同。也不是那个宫殿的样子,而是刻了一个扭曲的大棺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害怕。

看着这令牌上印着的匕首图案,我突然脑海里迸发出了一个灵感,另一只手掏出了父亲的黑金匕首,然后推搡着老李,让他给我照灯。

我在老李打着手电照明下,拿起那柄匕首紧贴在桌子底面的图案上。那图案的整体似乎恰巧是一个凹槽,我把匕首放上去正好大小合适。不过却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事发生。

我疑惑了一阵。感觉到脖子有点酸痛,于是就把头稍稍低了一会,从低角度往上看,突然发现那柄匕首似乎像一个指南针,匕首的尖端正指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那个指向看过去,在西北方是一个书架,上上下下摆满了书,华莉莎正站在书架前。我心生疑惑的退了出来,走向那个书架。

书架上摆的都是一些陈年的旧书,多半是潮湿的,我轻轻翻开,里面的字几乎已经模糊,无法辨认。另外还有一些竹简,不过也被虫蛀的不成模样。

我还是有些疑惑,这如果是几百年前的东西,现在多半早就已经完全腐烂了,现在这大多又如此完整,尤其是这些书。

“你看什么这么高兴呢?”看着华莉莎,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一边嘻嘻的笑,我不仅对她的行为感到奇怪。

“呀!你也过来啦!诺,就是这本书,额…叫什么《坤笔记》。”华莉莎看了手上的书,很艰难的辨认出了上面的书名。

“什么!《坤笔记》?”我有些吃惊。

因为这本书曾是我的父亲非常喜欢的一本书,这是一位老的盗墓者所写的,我小时候经常看见父亲身上带着这本书。所以当我听到她口中所说的坤笔记,我顿时吃了一惊。

“怎么啦!”她问道。

“你把书先给我。”我看向她。

“不行,你先跟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把书往怀里一揣,让我束手无策。

“我是真的有用,可以帮助我们从这个古墓里逃出去。”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久久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双晶莹的大眼睛似乎如秋日卷舒云下清澈的湖水般,让我感到柔和与淡雅。

我低下头没敢在看她,我以为她会固执己见地拿着不放。可没想到下一刻,她就已经把书塞在了我的手里。

我仔细地翻动着书,想要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因为我坚信,这绝对是父亲留下来的线索,这里面绝对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你是在找什么吗?”华莉莎整个人贴近过来,顿时一股少女的清香袭漫过来。

我微微有些愣神,考虑是否要告诉她,但随即想到她看了这么久,应该里面的信息她会有所了解。

“你刚才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奇怪的标志?”我问着她。

“奇怪的标志?怎么个奇怪法?”她侧着头看着我。

“就是那种你完全看不懂的地方。”我给她做了个比喻。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从我手中拿过书,然后一页页翻给我看。

“不是这一页。”我摇摇头,这一页是一些风水的说法。

“这个也不是。”

“不是…”

她开始翻开的都是一些盗墓有关的风水卦象,然后都是一些关于墓道机关的说明,反正一直到我觉得都快受不了了,这才有了线索。

书页上画着一些古怪图案,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几个古代的文字,我看着越发的入神。

…………

“儿子,过来,我回来啦!”

“老爹!”

“今天有没有不听话啊!”

“没有呢,探儿很乖啊!”

“那爹今天教你一些东西怎么样?”

“好呀!是什么呢?”

“你看看这个。”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好像小虫子噫!”

…………

回想着小时候每次父亲外出回来,都要自己去学这个奇怪的文字,据说是战国时期从亚洲其他国家流经中国的文字,很是稀少,研究的人也寥寥无几,父亲就研究了好多年。那些事都历历在目,像是发生过不久。

“喂,你醒醒,发什么呆啊你!”华莉莎在我的眼前摆了摆手。别看她是个外国人的身份,可是言谈举止都和中国人一样,让人心生爱怜。

我马上回过了神,重新将思绪投入了这几个文字中。虽然我从小学习,但是这几年父亲消失了,我也就对这个没多少研究,但也没有荒废,只是认出来有些艰难,需要时间。

看着我格外出神,华莉莎也不再打扰,自己玩别的去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地面上的人身在光明处,却因为长久的等待而早已离去。地面下的人虽处在黑暗中,但没有人愿意安度落寞。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座墓穴深处,此时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灾难。

“你们三个加上你们两个,快去井底看看发生了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上来。”屋里,俄国老头的声音显得萎蔫不已。

“是。”那三个大汉还有两个黑衣人开门走了出去,在黑夜中,他们快速的爬进了井底。

…………

逃!逃!逃!(棺材)

看到书页上这么几个字,我忍不住一惊,这是父亲让我看到这个立马离开墓穴。

我想也不想把书揣在怀里,扭过头就往室内中央的棺材方向跑去。

“喂,你干什么!”华莉莎突然喊着,其余人也都看向我,不明白我到底要做什么。

“都过来,帮我推开这个棺材。”我大喊道。

“干嘛啊?”华莉莎还是那副问这问那的样子。老李选择相信我,没多说话,上前帮我推着,老黑这时也没有想其他,上前帮着忙。

华莉莎左右看看,对着两个帮手说:“去去去,帮他推。”

轰隆隆~

随着我们用力一推,这口青铜棺材竟然缓缓地开始移动起来,最终在底下出现了一处通道,正好能通过一个成年人。

“走!快下去!”我顾不上其他了,急忙喊着。

其他人都有些犹豫,似乎对我很是不解。

“你们不走我走了!”我也不管他们了,自己一个人跳了下去。

老黑和老李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相信了我,也紧跟着跳下去。

“喂喂!你们这就走了…唉,父亲为什么让我看着这么一个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华莉莎娇柔的突然脸色一变,随即说:“我们也走,跟上去。”

她玉手一挥,后面两个人走在她身后,一前一后地扶着她也下了通道。

咕咚咚~

那五个刚下了井的人才到暗道口,整个墓地就开始震颤起来,他们立马吓得往回跑,可是连番涌来的水浪堵住了井口,让他们无路可退。

水势越来越大,一时间充盈了整个地下墓穴,当这些不知名的液体遇到某些东西,顿时一阵炸响威鸣天际。

砰砰砰!

整个盆地也都顿时塌陷,一夜之间,盆地化湖泊。

黑夜中,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洼地,一个人的头颅伸了出来…

我们艰难地从墓穴里逃出来,出口是一汪子泥潭,每个人伸出头来都是乌漆巴黑的。看起来像是古代的泥人雕塑,十分好笑。

“这里是哪啊?怎么我们不在盆地里了?”华莉莎此时也是黑乎乎的人,浑身布满了淤泥,不过相对我们而言还是算比较干净。

“不清楚。”抬头看了看,附近都是高山峻岭。

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启程了。路上很不好走,终于在太阳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们见到了城市。

“重回人间的感觉真好。”我不由得感叹道。

华莉莎和我并肩站着,点了点头道:“是啊,真好。”

她的这句话说完,我的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扭头看过去。

恰好华莉莎也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匆忙撇开目光,华莉莎低头说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我沉闷的应了声,一颗种子在心中悄然发芽。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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