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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红娘-主人公叫容慕可的小说免费阅读

阴间红娘

小说:阴间红娘

作者:语不休

主角:容慕可

类型:灵异科幻

简介:“七星棺咎绕金龙,阳人惊扰九时魂,阴书现世玉女祭,冥王殿下禁亡魂!”耳边回绕着那艰涩难懂咒语,接着我外婆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相继死去。只要在我梦里出现的人,都会一个一个的倒在血泊里—

阴间红娘免费阅读 第1章 噩梦

我被绑在床上,一个男人拿出一把小刀,抵着我。

像磨刀一样立着刀刃,在我身上来回刮蹭,吓得我不知所措。

我无助的盯着这个陌生男人,但是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忽然,他手指用力,就那么夺走了我的第一次。

我忍不住尖叫,竟如此的疼!

他很冷,让我也宛如坠入冰库。

我此刻就是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鲫鱼,他不断反复的折磨着我,大约半个小时候。

“我会割掉你身上所有的器官。”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响起,宣判了我的结局。

我大喊起来求救,接着我在外面看到了外婆,我喊外婆救我,但是外婆却冷漠的,置之不理,这个男人似乎也看到了我的外婆像认识我外婆一样对我的外婆笑二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声嘶力竭的质问,外婆并不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凌厉如剑刺透了我的心窝。

悲伤、绝望、无奈、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述的情感,瞬间就涌上了心头。

我奋力挣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绳子断了,顾不得两腿之间的疼痛,我朝着门口扑过去这是我唯一逃生的机会。

但是外婆却守在门口不让我出去,对我摇头,满脸泪痕。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伤害我,那男人不紧不慢的向我逼近,我害怕极了推了外婆一下。

砰!的一声,外婆应声倒地,鲜血流了一地,外婆的身体就如泄了气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我吓得一声惨叫,整个房间里突然漆黑一片。

我猛然间坐了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水打湿了我的睡衣。

原来是个梦,我如释重负,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做这样一噩梦。

我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生下来的时候,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20岁,因此我被外婆改了命格,据说还配了一桩阴婚!

为了逃脱阴婚,我打碎了外婆给我的信物,逃到了成里一过就是20年,也就是在我逃婚的时候外婆告诉我,永远也不要回村。

如今这个梦太真实,难道是那个冥婚还没结束!

我浑身都布满冷汗,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一缕微弱的月光。

我伸手想拿水喝,手机铃声在此刻突然想起。

我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谁啊?”

是老家打来的电话,外婆突然去世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一时间我还接受不了外婆去世的消息,为什么会这样,想到刚才的梦我的心里更冷了,甚至有一种是我害死的外婆的负罪感!

外婆叫白宁是十里八村的神婆,专门给村里的人看外科病,鬼上身,破命格,化灾煞,配阴婚,外号红人牵阴。

我很难过,总觉得外婆是为了救我,要不是为了改命格,要不是我逃了冥婚!外婆说不定不会死!

我赶回老家后,看到外婆躺在堂屋里神位前。

她死相竟然和我梦里一模一样,心里咯噔一下,我头皮发麻。

村里百强叔告诉我,晚上有邻居进去上香求药,却发现白婶倒在地上,佛前的香火都灭了,佛珠滚了一地,可是没人敢动白婶的尸体,只能等我回来了再说。

没等百强叔说完,我扑通一声跪在外婆身旁,眼泪忍不住地哗哗流。

百强叔在一旁安慰我说:“佳佳,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你在这再看你外婆一样,我招呼上几个乡亲帮你外婆把灵堂给布置好。”

说完,百强叔就走了。

我注意到外婆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外婆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纸条是给我的,还给我留了很多东西。

不一会儿,百强叔就带领着几个乡亲帮我在堂屋里布置好了灵堂。

我为外婆沐浴入殓,小心翼翼的为她换好了寿衣。

最终外婆就成了她黑漆漆的棺材,永远的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村子里的乡亲们张罗着为我守夜,我怅然若失地看着这一切,如梦一般。老家的房子是现在少见的木架构。老旧的楼梯、楼板板板老家的房子是现在少有的木架构。

老旧的楼梯、楼板,一个小小的窗户透着些光线,除此,整个屋子里是很黑的,外人来了会觉得压抑。

我从小在这长大,倒是觉得很自在,除了冬天有点冷,大伏天走进来也会觉得一阵阴凉,很是舒适。

我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后屋。

楼梯上去,就是外婆生前住的房间,摆着一张床,极其简陋,上面挂着厚厚的瞎布蚊帐,破了无数窟窿,又重新补好。

我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重木箱来。从腰间掏出外婆留给我的钥匙,将锁打开。

箱子有些沉,我费了些力气才抬起,脚下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叹息道:“外婆,你为什么这么快久走了,也不给我见你最后一面。”

干脆坐在地上翻看箱子里东西,除了那本阴间簿子和一些法器外,其余的都是外婆生前珍藏的宝贝。

“佳佳,时辰到了。该绕棺材了。”百强叔在楼下大声叫喊。

我锁上了箱子,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孝衣,就匆匆的赶去灵堂,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料理外婆的后事。

30

料理好外婆的后事,已临近傍晚。村里的乡亲也都陆续散去,我关上堂屋的大门,愣愣的看着桌上外婆的遗像,音容笑貌宛如隔日,无奈外婆就这样走了。

突然,平地一阵风起,那长明不灭的油灯,火焰了两晃,竟然熄灭了。

我呆呆地望着熄灭了的油灯,一时手足无措。外婆一定走得不甘心吧,我喃喃自语。手里的佛珠,竟然“咚”传出一声轻微声响,一串佛珠滚得满地都是。这可是外婆的遗物啊,迟疑了半响。我才俯下身去捡那滚得四处都是的珠子。

珠子呢?都到哪去了?屋里很暗,仿佛眼前,满地都是影子,伸手去拾,才知道那是一个虚的影。一颗,两颗,好不容易把看到的珠子都拾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数数,还少一颗。

我低下头去继续找,终于看到在灵位底下,还有一颗珠子。刚要伸手去捡,那颗珠子活了似的,滴溜溜转立起来。我下了一跳,仔细看去,哪是佛珠啊,分明是一个带着人血的眼珠子!再看看手里,光溜溜,湿漉漉,握在手里的,是一大把人的眼珠子!

我受了惊吓,手一松,满手的眼珠子滚落一地。仔细一看,又好像是佛珠。不管那么多了,我在灵位前找到火柴重新点燃了长明灯,才拾起地上的佛珠,放到外婆遗照前的贡品盘里。

总算了了一件事,我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说着,双手插进里裤兜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钥匙。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后屋厢房里,还有外婆留给我的遗物。外婆纸条里再三叮嘱过一定要保护好那本红线簿子。

到底是有什么珍贵的,不就是记录了一些阴人的名字么?带着好奇我从木箱里翻出了那本书,是用线封订的,书的扉页泛出毛边,纸陈旧得发黄,看起来是有些年代了。

书的第一页上写着,“七星棺咎绕金龙,阳人惊扰九时魂,阴书现世,玉女祭。冥王塌下禁亡魂。”我随意的翻看着,后面还写着好些人名。不过始终是外婆嘱咐保管好的东西,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打算带回市里存放。

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屁股做到床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只是呆呆对着墙壁发呆。窗外一声短促的大笑,嘎的一声,向天边去了。我闻声推开窗户,有一只不知名的鸟,已经飞远。夜凉如水,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缩紧了脖子。想了想还是把书随手带着吧,外婆在世的时候都是随身携带的。便又从箱子里找出了那本书。

夜已经深了,屋子里静的可怕。再加上刚才在灵堂里把佛珠错看成眼珠,总让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外婆走后,整个屋子里就显得阴森森的,压得让然透不过起来。也许是举办丧事的原因,多多少少让我有些敏感。

深深叹了口气,蹬掉脚上的鞋子,径直躺在外婆的床上。木板结构的房子,夏天有过堂风。微风习习,特别凉爽。我把书放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整个夜里,头昏昏沉沉的,伴着虫鸣鸟叫,就像一样梦魇。口干舌燥,难受得慌,我爬起来想要找水喝。打开电灯,滋啦滋啦的闪个不停。我怕电路烧断,只好用手机照路,摸索着到厨房找水喝。

顺着走廊下去,就是厨房,一股凉意从脊骨袭来,总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转过身照向走廊深处,除了角落里堆放的杂物,空空如也。心里总不是滋味,匆匆走到厨房喝了口水,就撒丫子一路小跑上了房间。

躺在床上微微喘着气,掏出手机看时间,距离12点还有15分钟。翻了身,晃眼间看见房间衣柜旁的房角处,好像站着一个人。突的一惊,我努力保持镇静,打开手机光,一步一步朝着墙角处挪过去。

原来是一件衣服。奇怪了,我记得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挂着这件衣服啊,外婆的衣服都烧给了她。心里寻思着,把衣服从墙面的挂钩上取下来,扔到了衣柜里。省得大晚上的,自己吓自己。

庸人自扰,根本就没有什么恐惧的事情。我打了个哈欠,耷拉着拖鞋有躺倒了床上。这次为了避免再看花眼什么东西,我侧着身子面对着墙壁睡,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去。

在我还没有彻底睡着,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空床处,有个人躺上去床铺凹陷下去的感觉。但是又能切实感受到,身后躺下的那种感觉,没有人的那种切切实实的物体存在。到现在为止,仅仅是能感受到身有“人”躺下的感觉。我紧闭着双眼,不敢转过身去看身后躺着的到底是什么。

脑海浮现出外婆经常说的,晚上睡觉不要给床空一半的位置,睡不了的地方要用放上其他东西,这样就可以避免很多脏东西。后背一阵凉意,我吓得瑟瑟发抖。只能紧闭双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心里祈祷鬼怪早点离开。

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害怕。额头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一动不敢动,只能任由惊恐的冷汗一点一点的浸湿我的衣衫。

突然,身后躺着的那个“人”竟然开口说:“小样,竟然还会装死。这点小伎俩可别想逃出我的法眼。”是个男声,低沉而又磁性。只是他每说一句话,就会有股凉意袭入全身。

我吓得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咪,蜷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继续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人”好像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怒斥着说:“你还想装死;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滋味。”到了这时我再也绷不住内心的恐惧,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话音刚落,那个“人”翻了个身,一只冰凉的大手覆过我的腰间,一把将我搂入他的怀里,随之一股凉意遍及全身。我拼了命的挣扎,可怎么也挣脱不了这个“人”的桎梏。

无奈如此,我只有豁出去不管那么多了。顺势翻了一个身想要看清这鬼到底是是什么样,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只有从窗户斜射进来的一点微弱的月光。只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还有几分俊俏。

刚想看清全脸,男鬼就吻住了我。

他朝我吹了口气,我就失去了意识,身不由已开始听他的话。

30

“很好,就这样。”男鬼一边继续,一边在我耳旁呢喃。

“啊”的一声尖叫,床单上落了一点红,我瞬间清醒。

血有很强的辟邪作用,也正是因为这血,才打破这男鬼在我身上下的迷魂诅咒。

男鬼压着我,我想要使劲推开他,力气不足。

“别挣扎了,这是你欠我的。”男鬼紧紧箍着我的双手,凑在我耳旁恶恨恨的说。

“你有病吧,我欠你啥了。”说着我仍然不忘记努力挣脱这个男鬼的魔爪。

“你上辈子欠我的。”男鬼霸道的撂下这句话。

可怜的我只能强忍着泪水接受这一切,难道那个梦境里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吗?

事后,那个男鬼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那天花板,苦楚无述处,独自流泪。整个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未能入眠。

从半夜里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笼罩在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冷风呼呼地吹,昨个穿短袖都嫌热的三伏天里,今天却要穿外套了。村子里就有老人说,天有异象这是不祥之预兆。

外婆是村里的神婆,虽然平日村里人有个什么事都会找外婆帮忙。但都是保持着一种相敬如宾的关系。对于鬼神之事,乡亲们大都是,敬而远之。乡亲们对于外婆的态度自然可想而知。否则外婆去世的时候,也不会等到我回来,尸体都还躺在地上。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百强叔早起照顾自己痴呆儿子吃药。却发现儿子不在床上,心想可能是有跑到邻村的小学玩了。可是到学校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问过学校老师也说没见痴呆儿子来过学校。

百强是个苦命人,年过半百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痴呆儿。老婆早年外出打工,就跟野男人跑了,一去不回,连儿子也狠心抛下。百强是个老实人,村里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都很热心。一来二去的,村里也就都待见帮衬着百强叔。

痴呆儿子不见了,全村的男男女女都出来帮忙找人。可是附近几个村里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找着人。就有人提议说,会不会是到了神婆家去了。当年在神婆家续的魂,这下神婆走了,可能把魂给勾去了。

一行人说干就干,村里的老老小小男的女的,都涌到外婆家的院子里。那场面,真堪比黑社会老大抄家啊。但真心帮人的不多,看戏的倒是不少。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院子里人群的嘈杂声给吵醒了,推开窗户一看,黑压压一片,几乎全村人都来了。弄得我莫名其妙,瞬间清醒。迅速穿好衣服,蹬蹬蹬,一路小跑下去,打开了堂屋门。

一开门,就看见百强叔满面愁容的站在门前。心里有疑惑,大清早的发生什么事了。赶紧迎了百强叔进屋。

“百强,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满面愁容的。”

百强叔紧皱着眉,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儿子不见了,我来找找。”

我一脸疑惑:“不见了?赶紧报警,登寻人启事啊。周围都找了吗”

百强叔还没等我说完,就深深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就像焉了的茄子。

一旁就有好事多嘴的人,嚷嚷了一句:“就怕是你那大仙外婆勾走魂,上你家来找的。”

这人说得我一肚子怒火,但想着百强叔找儿心切,就咽了这口气,没和那人吵起来。只是推开了堂屋门,大声说:“乡亲们,都进来找吧,别动了我外婆的遗物就行,”

话音刚落,胡呀呀就冲进来一大群人,在屋里四处乱窜。那是找人,分明是捣乱来的。想着百强叔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抚养儿子不容易。我走到百强叔旁,安慰他说:“要找不到,待会去公安局报警,登个寻人启事找找看。”

百强抬头看了我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时屋子里搜寻的人都出来了,全聚在堂屋里。人没有找到,又陷入了尴尬得沉寂当中。

“百强、百强、”村里的二蛋子朝着堂屋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边跑边喊。

百强听到这声音以为是儿子找到了。两眼放光,推来了人群,冲到院子了逮住二蛋子就问:“人找着了?在哪?”

二蛋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一字一顿地说:“酒鬼王麻说,他昨晚上喝多在路边尿尿,看见你儿子往坟地里走去了。叫你儿子,你儿子也不答应。”

一听这话,百强叔急得一把推开二蛋子,弄得二蛋子险些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那酒鬼的话能信么,肯定是喝醉看花眼了。我儿子我还不知道,就那个胆小样,半夜还敢一个人往坟地区里去?”

二蛋子也不示弱,大声说:“酒鬼说得真真的,不管是真是假先去找找看。”

之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会突然下大了。人群里开始有人骂骂咧咧的说:“这破天气,正是奇了怪了。”

大伙议论纷纷,一致同意上山去找找看。百强叔无奈,只有死马当活马医,就也同意上山去找人。

我站在一旁,心想外婆丧事百强帮了我这么,这会我可不能使冷眼啊。就跑到楼上匆匆换上运动鞋,披上雨衣。穿戴完毕后瞅见那本红线簿子正正的放在床上,就随手装在雨衣内侧的口袋里,跟着百强叔一起上山找儿子。

一行人上山转了很久,除了飞鸟走兽就没再看见其他的生物。我心里开始有些怀疑,想到昨晚夜里强奸我的那个男鬼,但是没有赶说出来,就只是怯怯的说一句:“要不就别再着山上瞎转悠了,山上差不多都快被找遍了,要不咱们去坟地里看看吧。”

还没等我说完,二蛋子就接过了话茬说:“对,就去坟地里看看。这天下啥怪事没有,咱们去看看吧。”

说着大伙就朝着坟地的方向走了去。这时风呼呼地刮起来,雷鸣大作,冷得让人瑟瑟发抖。几个胆小的人,此时却打起了退堂鼓,借故说家里有事,就走了。

30

只剩下百强叔、二蛋子、我还有村里两个伯伯,继续前往坟地里去寻找。

坟地在山的后坡处,村里死去的人都会葬到那片坟地里。天长日久,总有些鬼怪奇事在这片坟地里发生,不过谁也没有真是见过。传说也仅仅就是传说罢了。

约莫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后坡处。临近傍晚,天色也渐渐的暗来下来。加上坟地本来就有一种阴森的气氛,风呼呼地刮起来,让人心里毛毛的。雨渐渐停了,每个人的脚上都裹上一层厚厚的黄泥浆。

二蛋子眼尖,看到坟地入口处的那片槐树林里,好似躺着一个人。大声招呼着我们过去,一群人匆匆地跑了过去。

竟然真是百强叔的痴呆儿子!

痴呆儿子躺在树根下,鼻子、嘴巴、耳朵里都塞满了黄泥,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黄泥,要往嘴里送的模样。下了一天的雨,痴呆儿子的衣服被雨水打湿,还溅着一些泥浆,还耷拉着一些烂树叶。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死前受到了什么惊恐一般。我捂着自己嘴差点吐了出来,那样子看起来也真够瘆人的。

百强看着自己儿子的这副模样,死在坟地的荒树林里,早已是泣不成声了。我们在一旁不便安慰,只能等百强叔哭够以后,帮忙把尸体抬回去。

尸体刚回去,躺在百强叔家的堂屋里。村里人闻讯赶来很多好奇的人,百强叔无心待见,只是附在痴呆儿子的身体旁,痛哭流涕。

村里人窃窃私语着,议论痴呆儿子的死因。二蛋子四处张扬着讲述发现尸体的场景。

更有甚者,竟然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肯定是你外婆回魂来带走!”

“你外婆死了,村里才有那么多怪事发生。”

“对,就是你外婆害死的。”村里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无地自容,只能低着头听着这些人换着法的来指责我,却又无力反驳。

“奇怪,我儿手心怎么写着一行字啊?我儿傻,他不识字的啊。”百强叔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将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二蛋子胆大,念出了手中的字:“七星棺咎绕金龙,阳人惊扰九时魂,阴书现世,玉女祭。冥王殿下禁亡魂!”

二蛋子念完,抬头说了一句:“百强叔,这是阎王要收你儿的命啊。下一个人会是谁啊?明天的感觉到庙里求个保命符去。”话音刚落,村里七嘴八舌的人都闭上了嘴,不敢再随便乱说话。纷纷散了,各回各家去了。

我听完以后心里一惊,这不是红线簿子里写的诗吗?又想到昨天夜里强奸自己的男鬼,赶紧掏出衣兜里的书打开一看,书里的第一个人名竟然消失不见了。死一个人,和消失一个名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想到这里心里总有几分疑惑,但看着村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留着几个伯伯陪着百强叔。我就和百强叔打了个招呼后,就匆匆的回外婆家去了。

30

回到外婆家之后,我又去了一趟后屋厢房,又将外婆留下来的东西全都摆出来,呆坐了好久,只觉得满心疲惫。

先是外婆死了,我又做了那种恶心的梦。

如今还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一切都压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忽然间觉得喘不过气来。

“外婆,你说我该怎么办呐?”我苦笑着将红线簿子拿出来,翻到第一页,原本满满当当的人名,现在空出了一个人名的位置。

如果真的是外婆带走的,我又该怎么处理?

生前外婆什么都没有教,死后却是将这些东西都留给了我,是想要我继承吗?

我只觉得满是糟心,不想走上外婆的路,却也不想将外婆唯一留下的东西糟蹋了,许久之后才发现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昨晚没睡好,到这个时候我又有些困了。

我将外婆的这些东西都放好,习惯性走到了房间门口,刚想推门,昨晚的那些画面闪过脑中,我心头泛起一阵恶心。

我只觉得自己和外婆的房间,都被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鬼沾污了。

是啊,我已然是不洁之人。

我怔怔站了一会,回过神来,脸上全是凉凉的泪。

外婆的房子不小也不大,我了草的吃了一点东西,找了间远一点屋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是刚刚入睡,我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声,还一边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出去。

我在外婆这边也没有待过多久,别说是孩子了,大人都不认识多少个,谁会叫我?我迷迷糊糊想着。

吵得实在厉害,我只好捂住了耳朵,但是那声音就好像是直接响在我的耳中,捂住耳朵也没有一点用,我浑身一个激灵。

该不会不是人?

我彻底醒过来了,头发都有些湿了,但是那声音还在,听了一会,终于听到一句:

“……你们为什么要害死我?”

张百强的孩子!

他回来喊冤了!

我一阵慌乱,心砰砰直跳,我连忙起来将房间里面的灯打开,昏暗的光线才让我安心了一些。

胡思乱想的一会,我觉得如果不将这件事搞清楚的话,日后也难安,将红线簿子抱在怀里,开了门出去。

那孩子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哭得十分凄凉,在这样的夜晚,竟然除了我都没有人听得到。

我突然有种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我冲外面喊:“你别喊了!又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是真是我外婆害的,那就去我外婆的坟上喊去。头七没到,我外婆也没有回来,你喊也听不到。”

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了,我松了一口气,刚想要回去将所有的灯都打开,大门外竟是传来更加高喊声!

“你外婆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死!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为了……我?我声音不由得弱了一些:“不是!”

“有本事你就打开门,躲在里面做什么?!不是你害的我,你怕什么?”那孩子发出凄厉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砸得“砰砰”响,不时又变成手指挠门的声音!

我听得更加害怕了,这样厉害的鬼,我哪里有能力应对,要是开了门放他进来,恐怕明天就是暴死的尸体。

“外婆啊,都闹到你的灵堂前了,怎么都不回来帮帮我?”我一边想着,有些腿软往房间小跑去。

“你还我命来……”一个小孩突然出现在房间的前面,满脸的血泪,混着黄泥土,看起来骇人有恶心。

虽然我并不懂外婆的那一套,但是基本的一点常识还是有的。

这小鬼进不来。

“不……不是我害的你,你找我也没用!”我紧紧抱着红线簿子,后退了好几步。

“呜……”那鬼的声音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威势,反而像是受了重伤没了力气的模样。

但是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我看来,依旧是瘆得慌。

我往外婆的灵堂退去,但是就在这时,那鬼变得透明了些,摇摇晃晃的,朝着我飞来!

我惊叫一声,慌乱之中脚下绊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冰凉的触觉又出现了,这次是在我的脖子上。

“我要掐死你!陪我一起走!”那男孩的声音像是在哭。

“不要!”我伸出双手要推开他,红线簿子落在一旁。

“哼!抱那么紧做什么?快要被勒死了!”

我一听这个声音,浑身都僵住了,是昨晚的男鬼!

“小鬼,滚开!这个女人是我的,要带走她的也只能是我,轮不到你这连门都进不了的小鬼。”男鬼冷冷地说,抬脚踢开了扑在我身上的小鬼。

我看见小鬼满脸惊恐,身体被这一踢,彻底化为了透明,消失了。

而这个时候,门外好像响起了什么声音,像是有谁从门边逃开。

我望向大门,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坐在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了。

男鬼见了,冷冷一笑:“真是难看。”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喘着气发抖,没有空去理会男鬼。

“怎么,那样一只弱小的小鬼你都怕,就不怕我吗?”男鬼居高临下,一张惨白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之下,显得有些诡异,如果是在不久之前我也许还会被吓到,但是经历了昨晚之后,我对这个男鬼的恨超过了恐惧。

我恨恨瞪他一眼。

对方是鬼,我能够做什么?即使是人我也打不过,更何况是鬼。

男鬼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我一点都不想去理会,借着月光将红线簿子拿了回来,没再理会他,径直回了房间。

坐到床上的时候,我才有点后怕,要是那男鬼发起疯来要杀我,我估计也只有死的份儿了。

我将红线簿子放在枕头底下,拉起被子将自己颤抖的身体包住,这才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

这一夜,应当会是平静了吧。

我心里这样想着,慢慢沉睡。

迷糊中,我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一瞬间,我就已经知道了,这又是一个梦境。

人做梦,有时候会有一点意识,我这次的意识就是清醒的。

我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四周的景物以及天空都是灰沉沉的,看起来特别压抑,在拐弯的时候,鼎沸的人声突然就出现了,就好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一个不该进入的世界,我小心缩在一个角落。

但是有人伸出一只手将我粗鲁拉出来。

“原来你躲在这里!”那是男鬼的声音!

我抬起眼,果然见到了男鬼那张丑恶的嘴脸,心中生出厌恶,愤然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反正又是在梦里面,我的胆子都大了不少,甩开男鬼之后,快步走进人群之中。

但是男鬼一直在身后喊:“你给我回来!谁准你出去了?”

我一点都不想去理会,只想快点远离,不要再听到这个男鬼的声音。在醒着的时候不放过我,做个梦还要来坏我心情?

我越想越气愤,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你乱跑什么?!”男鬼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抓住我的手臂,我一抬眼就看到男鬼阴沉着脸,一双眼睛就像是要把我吃了。

30

我忍着恶心,挣扎着:“我去哪里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放开我!”

但是男女只见毕竟存在着力量的差距,而对方又是个难以用常理来解释的鬼,他就冷着脸一脸冷漠看着我挣扎,料定了我是不可能挣脱的模样。

“你就竭力逃吧,你永远都不可能逃离我的手掌心。”男鬼说。

这一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盘桓在我的脑中,我想起已经死去的外婆还有村里的小男孩,一时间精神有些失控,大吼了一声开始尖叫。

男鬼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发狂,怔了一下,我一把推开男鬼,转身就跑。

“啊!”

我被一股反弹力推倒在地,却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红衣小女孩也是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一脸茫然,看看四周,“哇哇”哭了起来。

我连忙跑过去道歉,一边想将小女孩拉起来,但是正在哭泣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想我碰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后挪,看向我的目光好像有点怨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被男鬼拉起来。

男鬼冷眼看着小女孩哭,转头对我说:“这是她的命。”

什么鬼?我皱着眉刚想要问,却感觉额头一凉,睁开双眼,已经天亮了。

又是一个梦,我爬起来,洗了把脸便将梦境丢到脑后,出门的时候发现村民看我的眼神更加怪了。

我还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有人大声哭喊着:“还我妞妞来!啊啊……为什么要将妞妞都带走了?”

不知不觉中,四周的村民更加多了,我有些慌,意识到又发生了什么,下意识问:“妞妞怎么了?”

哭喊的妇女哭得快要断气,她抱住我的腿只是哭,我又害怕起来。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发出冷漠的声音:“又死了一个。”

又死了?我惊出一身冷汗,难道真的是我外婆死后带走的?我有些忍受不了这些村民的目光,想要回去,但是又动不了,而且这时候回去,怕是怀疑更加大。

“还是穿着红衣服死的,不吉利!早点做完法事下葬了好……”

红衣服。

我脑中瞬间就想到了昨晚梦到的小女孩,也是一身的红衣,哭起来的样子,好像与眼前的这个妇女有点像。

我拍拍妇女的肩膀,忍住颤抖:“我先过去看看。”

死了女儿的那户人家距离外婆家不远,走了十分钟也就到了。小女孩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摆在了院子里,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白布裹尸,破败的小屋子,若不是身后全是人,我根本都不敢走近。

那妇女见不得自己女儿的尸体,背对着院子大声的哭着。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掀开了一角的白布。

是昨晚的小女孩。

我的手在抖,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靠近一些,从一旁掀起白布,小女孩的手中隐约有着字迹,我只能看清两个字:亡魂。

不用全看完也都知道那是什么。

七星棺咎绕金龙,阳人惊扰九时魂,阴书现世,玉女祭。冥王殿下禁亡魂。

外婆的书上的一句话再一次出现在亡者的身上。

明明是在白天,我突然就觉得身上很冷,就像是掉进了冰水的池子中,四周都是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

那些村民见我没什么表情又不说话,议论得更加大声了,说的话也比昨天难听。

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死亡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又对鬼神之事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那些人虽然敢在外面说是我外婆做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尤其是在发生了死人事件之后,就好像是谁进来谁就会倒霉一样。

我恍惚了好一会,才从口袋中将红线簿子取出来,翻开第一页,赫然又少了一个名字!

我有些受不了,像被火舌舔到一样,将红线簿子丢开。

我正后退着,就看到红线簿子自己翻动了一下,男鬼竟是在白天出现了。

“你扔什么,这不是你能扔的东西,好好保存着,不想要命就尽管糟蹋。”男鬼讽刺着说,一边将红线簿子捡起来,他也见到了第二个消失了名字的空白处,伸出手指摸了摸,竟是笑了一下,“又一个。”

“是你杀的?”

男鬼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问:“你认为是我?”

我有点癫狂:“不是你是谁?这里还有那个鬼比你还强?这些村民都是无辜的,你就放过他们……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要再杀人了!那些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

男鬼冷冷扯动一下嘴角,就这样冷眼看着我,不否认也不承认,“你不应该管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

我惨淡笑了一下,发现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木然站着,“你走。”

男鬼似乎没有听到,“你该回城里上学了,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回城里?我还能回去吗。

外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住着,小时候我对这里有着本能的恐惧,一直都不愿意回来看看。

我听着外面的声音,有哭喊也有愤怒,还有更多难听的话,男鬼消失了之后,我才慢慢恢复了冷静,回到了外婆的灵堂中。

想了想,其实不管男鬼有没有杀人,我刚才的情绪失控也都只是想要发泄一下,而他刚好是唯一的一个对象而已,但是对于他,我却没有半点的愧疚之心。

“外婆,你既然生前是大仙神婆,死后也能不能显显灵,给外孙女指明一条道路呢?”我坐在灵堂里,又将红线簿子慢慢翻开。

我摸了摸第一页空白的地方,暗暗下定了决心。

直到夜里,我才从外婆家出来,静悄悄来到胡二婶的家,那是距离外婆家最近的一家,但是也隔着两三分钟的路程,外婆家没有相邻的邻居。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直盯着胡二婶家。

前半夜的时候,我连手机都不敢看,躲在阴影处不敢动。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开始犯困,这几天来都没有睡好觉,难以入睡又老是做梦,一直都很疲倦。

我用力掐大腿,不让自己睡过去,一定不能睡!

“啊!二娃!你怎么睡在这里!”

我是被二婶的声音惊醒的,一下子坐直,慌忙看过去,二娃就倒在小院子里,面朝一侧,双眼还没有完全闭上,跟我对视。

又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我感到有点冷,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三个小孩站在我的面前,两男一女,都是面无表情看着我。

“你还我们的命来。”左边的小男孩说。

我突然睁大眼睛,“你是……百强叔的儿子?!”

而中间那个小女孩就是我在梦中见到的,第二天死在自己的家里,左边的小男孩有点陌生,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我一定不会认错,正是胡二婶的儿子!

他们不是死了?怎么又到了这里来?我有些害怕,后退了两步,三个小孩也跟着走了两步。

“你还我们的命来!”张百强的儿子说,这一次的语气有点重,眼睛里也带着一点怨毒。

我咬着下唇摇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正退着,后脚跟碰到了门槛,一个踉跄往后面倒去。

等我慌忙爬起来的时候,三个小孩已经将我包围起来,他们脸上的皮肤都带着惨白,眼珠子就像是粘在了眼眶中,一点都转动不了。

30

“不是我!你们别来找我!”我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撑着地面,双脚蹬地,试图退出他们的包围。

“就是你!就是你!!”三个小孩同时说,最后一句突然变得凶恶起来。

一人拖着我的一条腿,要将我拖出去,力气大得惊人。

“放开!”我惊恐叫着,双腿蹬得更加用力,但是对两个小男孩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都说了,不是我!不要来找我!”我用尽全力吼了一嗓子,只感觉耳边都是嗡嗡响,还有一阵风从身上扫过,阴凉阴凉的。

等我喘着气坐起来的时候,那三个小孩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得到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更加难过了。

那三个小孩,几乎就是我的眼皮底下死的,村民都说是我外婆将他们带走的,我一直都不承认,外婆虽然是村里面的神婆,但是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一点都不明白,那个红线簿子,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实中的人死去,上面的名字消失,简直就跟死亡笔记似的。外婆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东西托付给我?

是要我去救人?

可是为什么我连在自己面前的死去的孩子都救不了?如果我没有睡过去,那个小孩也许就不会死了。

“如果死了,就都不用去管了。如果死了,就不用痛苦了。”我脑中冒出一个声音说。

是啊,如果死了的话,这一切就不用去思考了,也不用去承担,就能够轻松了。

对,如果我死了,村民也不会再赖到外婆的身上。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就看到前面的地面上有一个水池,满满溢出来的水,好像在邀请我。

我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水中。

窒息的感觉瞬间就传来了,我突然间清醒过来了,求生的欲念令我心生怯意,我刚想起来,一双手按在我的头上,力气大得我无法挣脱!

我好像又听到了那三个小孩子的声音,他们都在笑着叫着让我去陪他们。

我的口鼻还有耳朵中都进了水,挣扎之中渐渐没有了力气。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扯着我的衣服,一下子就将我从水池里救出来!

“咳咳……”我趴在地上咳嗽,鼻子眼睛耳朵全进了水。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自杀?”这是男鬼的声音,是他救了我?

我无力摇摇头,我再怎么想不开也不可能会去自杀啊!

“在我没有允许你死之前,你都不能死!”男鬼恶狠狠说。

“我没有自杀!你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有气无力说着,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要是刚才男鬼没有就我的话,我就真的会死了,我明明不是这样脆弱不堪……

男鬼冷冷哼了一声,“没有自杀?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眼瞎了吗?!要是再让我见到……”

正说着,男鬼突然就蹲下来,在我身上嗅了嗅,皱眉说:“有鬼气!你去了哪里?”

我没有心情搭理他,没好气说:“去哪里都不用你管!”

男鬼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看你自己狼狈的,也不嫌丢脸。那簿子给你简直是暴殄天物,竟然被一只小鬼上了身。”

鬼上身?我听到了其中一个关键词,终于抬头,白天的男鬼,看起来更加像正常人,只是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款式有些老旧。

男鬼冷着脸,扯了我一根头发,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条黑色的手链,套在我的手上,然后说:“回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将这条链子摘下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男鬼念了几个难懂的音,我就看到地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沿着水池边一直从墙壁出了院子。

男鬼二话不说,消失了。

第七章生祭

我上身都湿透了,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喷嚏,我摸了一下手链,按照男鬼说的,回了房间。

刚换完衣服,男鬼就回来了,看起来脸色还是不是很好。

“没有追到?”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男鬼难得瞟了我一眼,冷哼说:“怎么可能。”

男鬼并不愿意与我多说,我就没有说话了。

“刚才谢谢你了。”我小声说着,有点别扭,明明还对男鬼有着怨恨与厌恶,但是又偏偏是他救了我。

“感谢并不是说一下就可以了,好歹拿出点诚意。”男鬼翻着白眼,将我上下扫视了一遍,俯视着我说:“你昨晚去了哪里?一整晚都不见人。”

我有点不愿意说,也冷着一张脸,“你管不着。”

一想起那个孩子死不瞑目的样子,我的心就往下沉,那孩子到底是怎样死的,又遇到了什么,那么近的距离,只隔着一层眼皮。

男鬼嗤笑一声:“去过今天死人的那一家了吧,你这个性子,到什么时候才能改。”

我心底一惊,他怎么知道了!

我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不要说得我跟你很熟的样子!我不认识你,更不需要你在这里评头品足!不要以为你救了我,你做过的事情就能够一笔勾销,这是两码事。”

凭什么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也要来教训我?他有什么资格!

我有些生气,脑中又闪过那一晚的一些不堪的画面,脸上更是火烧了一样。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别人,都令我生出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可能是见我又有些失控,男鬼沉默了。

我咬着唇,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那都是你欠我的,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男鬼突然开口说,语气竟然很平静,“不管你记不记得,反正我记得就是了。”

我咽了好几口口水,努力忍住颤抖:“上辈子?这就是你不入轮回的原因?就为了讨债?”

傻子吗?脑子有病吧!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要是惹得男鬼生气,受苦的最后还是我自己。

“不是。”男鬼眸光凉薄看着我,转移了话题,“你也说了,刚才我救了你,你该感谢我。”

这样说出来,不就是摆明了想讨要么,我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我给你多少点纸钱,或者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帮你做到。”

男鬼好像笑了一下,难得语气没有恶劣,不带任何情感。

“我要你,嫁给我。”

“不可能!”我怒视他,“别开玩笑,我很认真在跟你说话,我感激你,还不至于将自己搭上!”

一个鬼而已,竟然要我嫁给他?这不是脑子有坑就是有病。

结婚,那是两个人之间对于一辈子的承诺,怎么可能这样轻率,我厌恶他,而他大概也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会总是语带讽刺,脸色不好。

更何况,人鬼殊途。

男鬼冷冷看着我,我不甘示弱。

“你会后悔的。”

男鬼这样说着,身体开始透明,最后不见了。

后悔?我要是答应了才是会后悔!

真是糟心。

中午的时候,院子外面开始吵闹起来,我以为是因为胡二婶家的儿子死了,才引起的吵闹。

但是仔细听了一会,我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有着铃铛的声音。

我突然就明白了,有人在做法。

这个村子里除了我外婆之外就没有其他神婆,村民大概是从别处请来了道士。村里在三天之内就死了三个小孩,村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30

我原本是不想出去的,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了外婆家外面。

“这里,阴气太重!”我听到道士在外面说,声音很大。

村民听了,个个情绪都激动了,七嘴八舌说着一些外婆去世之后的发生的诡异事情,还有不少唾骂的。

我听不下去了,打开门出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道士愣了一下,目光盯着我,好像要将我看穿。

“不对啊!”道士说。

村民连忙追问:“什么不对?”

道士捋着胡须,半眯着眼,掐一掐手指,还翻了翻白眼,摇着头说:“这一座阴宅,是不能住人的,我刚才都没有感觉到一点生人的气息。这个女娃,还能住得好好的,这一身的阴气,印堂发黑……”

我听着道士胡扯,原是想讽刺两句,但是那些村民看我的眼神从忌惮与厌恶,多了一点害怕。

看来都相信了道士说的话。

道士说:“你们这个村子,阴气太重了,所有的阴气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要是再不解决,会有更多的人死,最后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村里向来胆子最大的王麻子都怕了,问:“那要怎么才能解?”

道士看了我一眼,转身在村长的耳边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但是村长瞪大眼睛,“没有其他办法了?”

道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在村子里走动,据说那是在做法检查。

“村长,他说了什么?”如果这个道士真的有本事,我也希望他能够解决目前这个局面,我再也不愿意见到有谁死去。

不管是谁的命,都是宝贵的。

村长皱着眉沉默,不肯说,就连身边的人问也没有说,但是看我眼神有些怪。

我的直觉告诉我,道士所说的办法是跟我有关系。

“村长你倒是说啊!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今天要是再不解决,明天还是会死人!”二蛋子说,“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是谁家!”

这倒是说到了村长的心坎上,他家的孙子,只有五岁,很可爱。

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死,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惶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家。后面的人名我也没有看,也不记得,但是那么多的名字,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村长,你就说吧,村里不能再出事了。”我也出口劝。

越来越多的村民都逼着村长,说什么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解开困局,甚至是村民还撸起袖子骂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我有些看不下去,“别吵了!”

村长脸色越来越差,怒目骂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那可是要拿小容的命来换!生祭啊!造孽的事!”

生祭?

听到生祭,村民顿时安静下来了,面面相觑着,又偷偷看我一眼。

小容是我的小名,我的大名叫容慕可,听说是外公起的名。

但是安静也只是短暂的几分钟,有村民低声说了句:“方才道长不是说了,小容……不太正常?”

“是啊……这事本来就是他们家引起的。”

“死了三个了啊,也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是谁家。”

我沉默着不说话,心底有些凉。说实话,我对这些村民也没有多少的情感,毕竟也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了,能够记得的也就只有三两个人,多少都有些害怕他们会突然发难。

村长说:“都别在这里了,回家去!小容你也回去吧,这事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的。”

我感激地点点头,没再看村民一眼,进去关上了门。

冷冷清清的院子,也许是心理作用,我看着都觉得有些渗人,似乎气温都下降了几度。

中午之后,太阳越来越大,但是只要是在屋子里,就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这个时候,我也不担心男鬼会出现,又将红线簿子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写的名字。

下一个是,容于乐。

在我对村子不熟悉,但是却是知道,在村子里,姓容的就只有一家,跟我家有点亲戚关系,但是找不到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来往。

我静静坐着,一个下午的时间也不显得有多长,感觉就像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外面就已经是黄昏。

我寻思着要去做点饭吃,但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有些微妙,都说黄昏是逢魔之时,也是最为容易碰到那种东西。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让我坚信了十年的无神论崩塌了,哪里敢开门。

“谁?”

敲门声停了,有人的声音响起:“小容啊,你开开门,阿婶来给你送点发糕。”

我听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走到门边,从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有影子。

我把门打开了一点,还没探出头,外面的人就将门顶住,一下子就将门大开了。

一共来了五个人,只有其中一个是年过四十的阿婶,而其余的四个都是正值壮年的中年人,四双眼睛死死盯着我,好像我就是他们的猎物一样。

我意识到有点不对劲,阿婶笑得有些勉强,将手里的发糕递给我。

我扯开嘴笑了一下,伸手过去:“谢谢阿婶。”

手伸到一半,我突然就掉转头,往灵堂的方向跑!

“别让她跑了!”

果然!我的心脏砰砰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那样轻易就开门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了夜晚,要是还不做点什么,明天还是会死人,就像那个道士说的一样。

在这个时候,平时缺乏锻炼就体现出来了,我没跑开多远,那四个常年都劳作的中年人就追上了我,两个人抓住我的双手,一个人挡在我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拼命挣扎着,但是这一点力量在中年男子的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呼救了几声,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朝着阿婶不耐烦嚷着:“拿布过来!不要磨蹭了!要是赶不及,换你来吗?”

我有点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了,听着这些像是要谋杀的话简直是要吓哭,我用眼神哀求阿婶,但是她只是低着头将早久准备好的白布递过去,根本就不敢看我。

这四个看起来有些面生的中年男人一个个都凶巴巴的,动作还十分粗鲁,将白布用力塞进我的嘴巴,抓住我手臂的两个人也很用力,简直要将我的手折断。

然后他们又将我双手双脚都绑起来,我只能一边哭着,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竟然有些期待男鬼能够出来救我,但是一直到他们将我扛出了门,红线簿子在的屋子都没有一点的动静。

他们将我带到了后山上,那里早就有了一群村民在等着,我看到了中午时候见到的那个道士,他见到了我眼睛一亮,连忙招呼:“扛过来!时间快没了,你们就那么想死吗!”

扛着我的中年男人干脆跑过去,按照道士的要求,将我摆在一副棺材的上边,我看到棺材的时候就已经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我害怕至极之时,满怀希冀望向这些曾经淳朴的村民,但是看到的都是一双双带着喜悦以及安心的眼睛。

“这样,明天就不会再死人了吧?”有一个村民高兴地问。

那道士忙活着欢快回了一句:“那是当然,等我做完法,只要埋下去,守个二十四小时,困局就能解开!”

村民就更加高兴也更加放心了,谁都看不到我的害怕与渴求,每一个都希望我快点死。

30

我开始绝望了,在这个村子里,谁都与我不熟,我就相当于是一个外乡人,牺牲一个外乡人,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就跟死了一只阿猫阿狗差不多。

没过多久,道士往我身上喷了一口香灰水,然后说:“好了,可以入棺了。”

又是那四个中年男人一言不发走过来,将我抬起,放进了棺材之中,我浑身发软,再次哭了出来,但是只有微弱的“呜呜”声,没有人听得到,也没有人看我一眼。

世态炎凉,人心叵测,都不及形容我这个时候的感受。

简直就是万念俱灰了。

封棺了。

棺材的四个角都被同时钉钉,一枚又一枚的棺材钉,按照次序钉下,我被震得随着棺材一同震动,脑袋被撞得生疼。

外面的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泪水不断滑落,流进了耳朵里面。

我有些悲哀地想,这是我这一生,对生命的最后感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地府看到外婆,然后问一问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将所有都托付给我。

对了,也许还能见到那个男鬼,外婆那样厉害,一定可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不要脸的色鬼。

我正在胡思乱想,然后就感觉到棺材被抬起来,慢慢沉进棺材坑里。

只能听到密密麻麻的泥土砸在棺材上的声响,渐渐地声音消失,好像慢慢将我打进地狱。

就这样了啊,我的心竟然就渐渐平静了下来,闭上了双眼。

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有限的空间,有限的空气,我已经感到有点呼吸困难。

我迷迷糊糊想着,窒息而死的人,不仅死前受尽折磨,并且死状都很难看,恐惧在这个时候又生了出来。

不想死啊。

对于黑暗的恐惧,对于死亡的恐惧,令我再一次想起了那个男鬼,突然间就觉得男鬼没那么可恨了,有时候,人比起鬼更加可怕。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好像是有什么在翻动着泥土,又像是有什么动物在轻轻挠着棺材板。

是有人在刨土吗?我迷糊想着,难道是村民良心发现,要将我救出来?

不,不可能的,村子里没有人敢轻易动坟墓,而那些村民更加恨不得我快点死好解决村里的困局,我怎么还会这样想呢,真是太蠢了。

但是不是人的话又会是什么东西?这夜里还有什么东西是敢动坟墓的?

我不敢动,只能睁着眼听,心脏跳动得有些快,既是害怕带着呼吸困难,这一刻的恐惧终于到达了顶峰,我仿佛看到了地府的场景,看到了小时候跟外婆一起生活的一些景象,又似乎听到了许多故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吵吵闹闹,又好像听到了外婆在我耳边说着什么。

都说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将一生之中记忆最深刻最不愿意忘记的浮现在脑中,我听着这些声音,一边想着,原来就是这样的啊。

棺材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似乎还能听到异乎寻常的沙沙声音,我听不清楚更加不能分辨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能祈祷。

但是没有如愿,刨土的声音不仅是没有停下,还越来越大,最后一道沉闷的声响,震响在我的耳中!

它碰到棺材了!

我都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东西好像被钉得严严实实的棺材难住了,在棺材上好一阵摸索,我甚至能听得到粗糙的东西在棺材上滑动。

会不会是有什么夜里的怪物出来找食物的?想吃我?我慌乱想着,伸了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微微用力。

“咳咳……”窒息的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受。

上方的棺材板“唰唰”作响,我蜷缩着,怀着恐惧等死,但是等来的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板上轻轻敲击了三声。

紧接着棺材上的声响更加大了,好像是尝试着撬开棺材钉!

“小容?小容你还在吗?”我听到一个被压得很低的年轻声音贴在棺材缝上说着。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然后就听到有一个老一点的声音说:“撑住!”

我捂住嘴巴,还是没有忍住,哭了出来,但是为了节省最后的氧气,我尽量放慢了呼吸,伸出手在内测的棺材板上也轻轻敲击了三下。

外面的声音停下了,他们好像高兴地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楚,但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是,他们的速度更加快了!

但是没过多久,我眼前冒出一阵阵金星,手指耐不住挠着棺材两侧,却是只能竭力忍耐缺氧的窒息。

“小容!你别睡!”

我的手开始发冷,但是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脑袋上方的棺材板被撬开了一角:少量的空气涌了进来!

但是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是没有任何的力气,就连呼吸都感觉很费力,脑中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一只手伸进来,十分粗鲁地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抬起来,鼻翼之间突然就涌进了外边夜里清凉的空气,冲击着我的大脑,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但是身体依旧是没有力气,只能虚弱睁着眼呼吸。

“爷爷!她没死!”那只手的主人高兴地说,是个声音充满元气的男生。

声音苍老的老爷爷立马就骂:“小声点!你这个小崽子!”

我只能小声道谢,竟是真的有人来救我了,感觉在棺材里面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和爷爷彻底撬开了就可以出来了!”那个男生说。

我感激点点头,依旧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有等多久,在两人的帮助之下,终于从棺材里面出来了。

面对我的再三道谢,爷俩只是笑着摇头,一边动作迅速再次将空棺材埋好。

我恍恍惚惚坐在泥堆旁,心跳还是很快,身体在渐渐恢复力气,那种从濒死的状态中逐渐生还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触动,我一时间还不能够相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想想而已。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有些发抖。

我不敢问他们为什么救我,那张大爷就说:“小容啊,你赶紧走吧,再留下来迟早都会……哎!这个你拿着!”

张大爷没有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东西递给我,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张符隶!

“你就往东走,一直走,直到见到了墓地才能停下来。记得,中途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记住了吗?”张大爷严肃地说,给我指着东边的道路。

“记住了。一直往东走,不能回头,直到走到墓地那里。”我重复张大爷的话。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张大爷十分焦急着催促着我快走,还不时看了看村子的方向,大概是害怕别人发现。

我点点头,再次向两人道谢,朝着张大爷指着的方向走去。

张力也跟上来了,说是他爷爷一定要让他跟着,不放心我一个人。

一路上都只有夜里的虫子的鸣叫声,时不时还有一阵树叶被吹动的沙沙声响,每一次都能吓我一跳。要不是有着月亮的微弱光芒,就连路都看不清。

我的腿还是抖着的,几乎浑身都在哆嗦着,所有的后怕与恐惧都后知后觉醒过来。

“小容,小容,你去那边做什么?!快回来!”

正走着,突然就听到了外婆的声音!我立马停住,惊喜着就要转过头去。

30

但是就在刚转动了脑袋之后才猛然想起来,我外婆已经死了,又怎会在野地里跟我说话?

这声音肯定不对劲!对了,张大爷说过不能回头的!

“小容!愣在那里干哈子?快过来!你去河边做什么?”那是熟悉的外婆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我紧紧攥着符隶,不敢回头。

张力也跟着停下来,有些疑惑:“怎么不走了?”

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对这附近有了点印象,我记得小时候曾经来过这一片玩,但是,前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墓地,有的只有一条大河!难道张大爷骗了我吗?

我的掌心微微出汗,没有再去理会身后的声音,快步往前走。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张力跟上来,盯着我问。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支支吾吾说:“听错了,我们快走吧……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只要到了大路,找个地方就好了。”

张力却是摇摇头,说道:“太危险了,不能留在村子附近,还是赶紧到县城。我要是现在回去,老爷子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不管我怎么劝都没有用,张力坚持着要送我到县城,我抬头看向前面看不清的前路,心中升起了一点害怕。

要是记忆没有错乱的话,前面,不仅是没有坟墓,更加没有大路,有的只是荒芜的野地以及没有人会去的森林。

远景在视野之中只有灰蒙蒙的一片,虽是有着月光照明,但是就像是有着一层薄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

我们一直往前走,我的速度不快,脚下是不平整的野地,还看不清路况,不时会踩到石头,有时候张力会拉着我的手臂过一些容易摔倒的碎石地。

“快到了。”突然,张力说,眼睛盯着前面。

我也看过去,但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在我的眼里就只有黑魆魆的野草跟土堆。

但是走了没多久,还真的见到了墓地,只是这个墓地的规模,不是一般的大,我甚至还不能看到全貌。

最为显眼的就是在墓的后方插上了一面旗,黑暗中加上又有风,我也看不清到底是一面怎样的旗,只是隐约觉得有点肃杀,还有种被盯着的感觉。

我跟在张力的身侧,没有敢上前去看,白天都不敢来墓地,夜里看到心里直发毛。

“这是村里的墓地吗?这么大,应该有不少的年头了吧,葬的到底是谁?”我问道,墓碑上有着一片密密麻麻的字,但是隔得远,即便是白天也难以看清,夜里就更加看不到了。

张力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们过去看看吧,难得遇到,不能错过。”

说着张力就往墓地里走去,我张了张嘴,他已经走开了十几米,我看了看黑魆魆的四周,虫鸣声在这里基本没有了,就连一直都有吹着头发的只好连忙跟了上去。

这块墓地,看起来就跟一座小型宅子一样,前面有着四座人形的塑像,全都是站着的,左右各两座,右手放在腰间,目视前方。

但是走过的时候,感觉那塑像的目光好像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异常诡异!

“要不别看了,我们走吧,你要是想看的话,等下回来也可以看。”我猫在张力的身侧,一边朝四周看,一个淡淡的阴影都能将激发我的想象力,总感觉会在不经意的时候从那阴影之中会跳出什么东西来。

张力却是笑着,饶有兴致说:“嘿嘿,那可说不定。你好好看看吧,这个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那时候只是想,不就是一座墓而已,要是想要看的话,只要过来就好了。不过他说的应该是我这个在村民的眼中已经是“死人”的,就算是回来也是很难得了。

“这样规模的墓地,还能保存得这样完好,可是十分不容易啊。”张力一边看,一边感叹,好像是在看一件工艺品。

我认同他的话,但是却不能融入这种观光一样的心情中。

墓地的入口就跟门口一般,进入之后视野也开阔了,仔细一看之下,才发现还有许多的塑像,墓碑之前的这一片空地,简直就跟一个庭院似的。

有石桌石凳,还有塑像坐在那里谈论着什么,更有不少的塑像护卫,而在墓地的四周,更是有一排排一米二三高的小树。但是在我的眼中,那些小树看起来就跟潜伏的野兽没有什么差别。

“我们走吧,夜里来……不太好。”我继续尝试劝说,突然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抱住了胳膊。

那一排排的小树随着风摇动,看起来更加恐怖。

张力却觉得有些扫兴,说:“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

我说不出话来,一个人在外面等,还不如两个人!

“外婆啊,你可要保佑一下自己的外孙女啊。”我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看了一眼外婆的符隶,似乎能从一张薄薄的纸上得到安慰。

走着走着,我感觉越来越冷了,墓地本来就是阴寒之地,白天有着太阳照着还好,晚上阴气必然是最重的,虽然也听说过有人能够在坟头睡一觉都没事,但是这几天以来经历的灵异事件,都令我有点神经兮兮了,一点都不相信自己有什么好运气。

我跟着张力上了阶梯,越来越靠近墓碑,张力非要过去看看墓碑上写的是什么,我皱着眉,没有过去。

“你看这里!好像有个机关!”张力看了一眼墓碑,就被旁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竟是伸出手要去碰。

我有些不耐烦:“别乱动别人的东西,要是……啊!”

我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脚下震动了几下,我的身体也跟着摇晃。

怎么回事?!

我有些腿软,结巴着说:“怎……怎么了?”

张力没有回应。

一抬眼,我就看到了这辈子都觉得震撼的景象,那墓碑移动到了一旁,原本是当做是坟头的白石从中间裂开,露出黑魆魆的内里。

一阵极为阴寒的气息,从洞口里面弥漫出来……

我怔住了,看着那个黑口,似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就有种想要进去的冲动。

“这是……墓室!”张力显得很吃惊,他爬了上去,趴在黑口的边沿往里面看,“有钱人真是会玩!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我惊醒过来,连忙退开了好几步。

“死人的东西是不能碰的!”我想起外婆说过的,连忙让张力也离开。

但是张力没有理我,一脸贪婪看着墓室,看来是想着怎么进去,根本就听不进我说了什么。

“小容,你要是怕了,就自己走吧,从这里继续往东,就能到大路,天亮了就有车经过。”张力说,朝着我笑了一下,纵身一跃,摸索着跳进了墓室!

30

“张力!”我惊慌扑过去,一边喊着张力的名字。

但是那黑黑的洞口,什么都看不到,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头皮发麻,搓着手臂上了鸡皮疙瘩,四周的景物看起来更加阴森,我想要离开,快速离开!

心里这样想着,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墓地的外面,感觉没有那么冷了,整个身体都在慢慢回暖。

往东边走,我抬起一只脚,又放了下来,咬咬牙,还是跑回到了墓室边上,慢慢靠近。

张力与他爷爷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我又怎么能够就这样就将张力扔下不管了?那也太自私冷血,我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张力!你还在吗?至少应一下。”我声音有些发抖,我听到我的声音在下面传递得很远,但是听来只是幽幽噎噎的,怪渗人!

会不会是摔死了?还是说下面有有毒的气体?

一些很久没有开过的墓室,会有一些有毒的气体,人一旦吸进去,很快就会死去。

我在墓室入口旁,等了一会,那种森冷的感觉又来了,我搓搓手臂,对着墓碑拜了几下,表达歉意。

“小容!”

隐约的声音传来,我有些惊喜,一下子扑在墓室口的边沿上,“张力,你快上来!我拉你!”

但是这个时候又没有了声音,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我又往墓室口探了一点,这时不知谁在我背上推了一把,直接就将我推进墓室!

“啊!”我尖叫出声,但是吃了一口的灰尘,整个人“扑通”跪着趴在地上。

原来入口很浅,大概就是一米多的高度。

我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头上传来“隆隆”的响声,入口关上了!

我愣愣坐在地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我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可是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我动都不敢动,只能咬着嘴唇。

没多久下沉停止了,我才看到了一点点的亮光,将下面的大致映照了出来。

我慢慢适应了黯淡的光线,满心的恐惧被我竭力压制着,颤巍巍站起,走向光源。

走近看了才发现,那是夜明珠,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拂去了灰尘才将幽青的光芒完全展现出来,将墓室照得更加明亮。

我抱着一颗直径大约十五公分的夜明珠,稍微安心了一些。

也不知道张力到底去了哪里,我想起那一只推我下来的手,难不成是……张力?我心乱如麻,越想越害怕,抬头看了看,完全看不到进来的入口,而且顶上至少有四五米高,即使是看得到入口也上不去。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我抱着夜明珠,一点都不想动,从棺材中出来之后,就觉得有些恍惚,如果这一切都是梦,就好了。

墓室里面的空气,很浑浊,虽然有氧气,但是很稀薄,我打量着墓室,仔细一看之下才发现,这里竟然是有着精致而用心的装潢,甚至就连墙壁上挂着的画卷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室内的摆设也是有着一定的规格,就连地板上都铺上了一层毯子。

这一切的器物与布置,都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古时候的皇宫,即便是看不清全貌,却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大气,以及不可侵犯的气息。

即使全部都蒙上了一层灰尘,似乎有着太久的时光沉淀,还是有这样的一种感觉,让我就连动一下都觉得不合适。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缓慢转过头去。

一口雕刻精美的金色棺材就放置在我身后的石台之上,而我此时就坐在石台边的阶梯,抱着照明用的夜明珠。

棺材的表面,有着不少的浮雕,但是光线不足,又隔着一段距离,我也看不清。

我心里有些发毛,连忙退开,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才略微安了心。在书上或者在电视剧中都有说到,在一些高级的墓室之中,为了防止盗墓,或者是盗取尸体,都会在沿路上甚至是在棺材旁边安装有不少的机关或者是做法。

只要人一靠近,大多数都会被暗器射杀,或者是受到诅咒,立刻就会死或是出去之后很快就会死去。

我实在是不敢跟一口棺材靠得太近,慢慢退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这个墓室还有门,跑过去一看,门外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却是有着不少的分岔路口。

我想起隐藏在夜色中的墓地,在外面的规模已经是够大了的,但是这个低下的墓室看起来更加广阔。

我一步步慢慢走出门,怀中的夜明珠也没有多明亮,就只能看得清一米之内的景物。

“七星棺咎绕金龙……”

我刚踏出了室内,在那空旷的通道上骤然响起一道女孩的歌声,唱着红线簿子上的那几句诗!

我定在原地,睁大了眼睛,就犹如是浑身被一桶冰水淋透,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

“阳人惊扰九时魂,阴书现世,玉女祭。”正唱着,女孩乐呵笑了起来。

我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好像在嘲笑着我的恐惧。

我一下子又缩回了脚,后背贴在墓室内的墙壁上,但是那声音只是变得小了些而已,女孩又重复唱起来。

声音忽远忽近,像魔音,即使捂住了耳朵也无济于事。

我慢慢蹲下来,抱住了脑袋,闭着眼睛。

谁能将我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

我突然很渴望男鬼能够凭空出现,就像在外婆家一样,就算只是在我耳边嘲讽也好,至少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恐惧!

“嘻嘻,小姐姐,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和我玩,我好寂寞啊,这里好久都没有谁来了,嘻嘻,但是小姐姐你来了,就不要躲着我啦!”歌声停了,小女孩一边笑,一边说道,好像真的是在找我。

我哆嗦着,缓慢移动,尽量远离门口,又将夜明珠死死按在怀里,不让一点光线露出来。

“小姐姐,你抱我那么紧,好疼啊!”小女孩说道,带着娇嗔。

30

我心一惊,怀中的夜明珠掉落在地。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声音竟然是从夜明珠中发出的。

“小姐姐,你把人家摔的好痛啊。”我傻愣着站在那里,甚至忘了逃跑。

而这时候,夜明珠突然发出一道刺目的绿光,我不由得用手去挡。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地上的夜明珠早已不知去向,站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约莫五岁大,身穿红袄红裤的小女孩。

如果是三天前的我,此刻,早已吓晕过去了。

但这些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外婆的死,村里接二连三的死人,还有我揣在怀中的红线簿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驱使着我,绝对不能走。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其实是想要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是否也在红线簿子上。

“嘻嘻……”小女孩子蹦跶着朝我笑了笑,又指了指身后的棺木,“你跟我玩儿,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小女孩苍白的脸色,此刻在红衣的照耀下几乎到了透明的程度,两只大眼睛更是带着一种瘆人的恐怖。

古墓常年不见光线,我觉得周围的黑暗,就像是一只只硕大无比的黑蜘蛛一般,吐着潮湿粘稠的粘液,压迫着我的呼吸。

“好。”我狠狠的掐了下手心,挪动着似乎被灌了铅一般的双腿,艰难的跟着红衣小女孩。

这一刻,我的神经紧绷而惊醒,脚下的步子,更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一般,一秒一厘都不允许踏错。

张大爷不会无缘无故的救我,更不会让张力带我来这里。

我的心里又一个声音,在偷偷的告诉自己,也许村里人的死真的和这个古墓有关。

但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的脑海中竟然又一次闪现出了男鬼的侧脸。

妈蛋的,难不成我是在惦记他吗。

不不不,我摇了摇头,努力的将这个滑稽又无望的念头扼杀掉。

想到之前男鬼自以为是的样子,我觉得哪怕是我求他,他也一样见死不救。

“哼……”这时候,墓室中突然传来了冰冷得意的一声。

难道是我幻听了吗?怎么觉得这一声哼这么耳熟呢?

“小姐姐,来啊。”

我一个走神竟没注意到小女孩已经推开了棺木,正悠然自得的站在那里朝我招手。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告诉自己不要怂。

只是,刚走到棺木前,有人又从背后猛然推了我一下。

“谁啊?”我也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我最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怀中的红线簿子。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这个黑影推倒了,恐惧到极点的我,觉得十分的窝火。

但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从很早之前开始,自己的命运就和这本红线簿子联系在了一起。

而我再抬起头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棺木边,而里面居然还有一具尸体。

确切的说,其实是个孩子。

“小姐姐,你身上真好闻,我要咬一口。”我还没从上一个暴击中反应过来,红衣小女孩就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那双瘆人的大眼睛,此刻如同铜铃一般的逼近我,两双近乎透明的小手猛然刺出十分红色的指甲,死死地掐住我的鼻子。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力气竟然会这么大,竟然生生的把我带进了棺木中。

“我要喝了你的血。”利刃裹进,被彻底阻断了气息的我,只能胡乱的推搡着。

可是,这小女孩周身透明,我根本无可奈何。

我看着张扬着血口的小女孩朝着我的脖子扑过来,极大的求生欲下,我拼着最后一点气力,大喊了一声。

“男鬼,快……快救我啊。”

我知道他就在附近,正得意的看着快要被咬死的我。

“现在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男鬼冰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觉得他似乎就站在棺木边,幸灾乐祸的阴笑着。

“我……你不是要我做你的新娘吗?”我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男鬼,我死了,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我话音刚刚落地,扼住哦喉咙的小女孩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了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墓室的石壁上,重重的跌落在地。

我咳嗽着从棺木中爬了出来,跌落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无知。”这时候,一身红衣的男鬼,背着身子朝我扔出了一句。

只顾着大口呼吸的我,根本没工夫搭理他。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红线簿子,庆幸还原封不动的存在。

“哼,上了别人的当,居然还有脸问。”男鬼脾气很差的甩了一下红袍,旁边的灯台瞬间就燃起了两根火炬。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差点被小女鬼杀死,怎么着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不像之前那样惧怕男鬼。

“嗯?”我的身子陡然腾空升起,男鬼一个红袖甩过来,我整个身子再次正正的选在了金丝棺木上。

“这……”我看到里面竟然躺着一对童男童女,难不成也是被配了阴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顾不得男鬼究竟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了,急急地看了看凌驾于我之上的他:“哎呀,急死人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哼,不过就是个穷人家的女娃被富贵人家死去的孩子配了阴婚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男鬼根本不体谅我的着急,言简意赅的赏了我一句。

“你……你把我放低一点。”我知道他正等着我的感谢,但我却把他当成了升降机。

刚刚我没发现,如今有了光亮,墓穴中的样子竟能看清了。

男鬼冷笑了一声,猛然一甩袖子,我又被活活的摔在了棺木中。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棺木盖顶上竟然全都是触目惊心的血印。

难道……难道这女娃是被活埋的。

我查验着红衣尸体,看到右边的白骨手指竟然断了两节,可见当时这孩子的求生欲是有多强烈。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愤愤的握紧了拳头,全然忘记了刚刚差点被小女鬼差点掐死的事情。

“还是省省吧。”男鬼看着我又气又急的样子,反倒觉得很可笑的说,“赶紧把正事儿办了。”

“正事儿?”我疑惑的抬起头,自上而下看着这个悬在自己头顶上的男鬼问。

30

“蠢女人。”男鬼突然冷声冷气的丢给我三个字。

“不愿意说拉倒,我没求你教我。”我不耐烦的丢出这么一句,没成想居然惹怒了男鬼。

“你敢这么跟本尊说话!”冰凉的手指裹挟住我细长苦命的脖子,阴风袭来,我原以为自己会再次遭受灭顶之灾,却没想到……

“呜……”双唇被男鬼紧紧的赌注,我吓得瞪大了眼睛,却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

浓密的健美,笔挺的鼻梁,白皙到透明的肌肤,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这张如雕塑般完美到极致的脸庞,让我突然少了几分的憎恶和恐惧。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个男人居然拥有两片殷红的嘴唇,看那个层色,可是任何口红和唇膏都无法达到的境地。

大红色长袍披在他袖长的脖子,我的视线一点点的往下流转,袖间和衣领处分别点缀着黑色的滚秀,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的邪魅和阴暗。

我忘记了反抗,而男鬼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凤眼微眯,眼中的阴冷和怒火,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刚刚说什么?”男鬼修长的手指再次用力,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这张绝世美颜的关系,竟然觉得他的声音没那么的讨厌了,即便带着一丝沙哑,可却如大提琴办,低沉又充满磁性。

“我……”这虽然不是我的初吻,但毕竟前前后后好几次,我是被同一个男人,不,男鬼所吻,尽管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却还是无法抵抗身体最原始和真实的反应。

“好温暖的身子,本尊喜欢。”男鬼似乎对我产生了某种欲望,我看见他透明般的喉咙微微蠕动了下,再次向我袭来。

麻蛋,他该不会是想要在这里把我办了吧?

“打开红线簿子的后半部分。”看到我怕了,男鬼突然放过了我,长袖一甩,又飞升到了半空中,居高临下的命令道,“然后默念咒语,这女娃的魂魄就会消失了。”

“为什么?”我按照男鬼的指示,很快翻开了红线簿子,果然,这些看起来年代十分久远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数不清的名字,有的已经泛黄和模糊。

尽管我没有把话说完,难过却已经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为死人牵线,总会有一两个冤死的人。”男鬼冷笑了一声,背着身子,我只能看到他齐肩的长发。

“死时心有多么不甘,死后多半会化成厉鬼回来复仇,只有用你的气息冲灭她们心中的怨气,才能彻底的毁掉他们。”

男鬼的这番话,我也算是明白了过来,原来村里面接二连三死人,就是这冤死的小女鬼所致。

这本红线簿子,前半部分消失的名字是原先预定好配阴婚的鬼,只等着外婆满足他们的愿望,待愿望完成后,他们的名字就会消失。

但我也明白,那些被强行被配阴婚,夺去了性命的人,死后化成厉鬼来向外婆复仇,而这后半部分名单,应该就是那些想要杀我的鬼魂名单。

这本红线簿子一代又一代的传递下来,而每一个继承者最后应该都会死于某个冤死的魂魄之手,所以,我想外婆的死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外婆竟然会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所以,我当即下定决心,决不继承。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男鬼似乎深谙读心术,很快就猜到了我的想法,“这是你劫数,逃是逃不掉的。”

“我的劫数?”我不相信的瞪了他一眼。

很小的时候,外婆就说过,我八字纯阴,命格奇硬,即使我有心想要改命格,也注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最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会被一只男鬼夺去了贞操,更要继承这本罪恶累累的红线簿子。

外婆的确是给不少人牵线配阴,但也同时夺去了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前世之因,今日之果。

也许男鬼说的对,就算我想逃也是逃不掉,外婆死了,红线簿子还在,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默默念了咒语,突然躺在地上的女娃尸体动弹了一下,站起,立于黑暗中,周身的皮肤更是透明到发光的程度。

随后我对着眼前的小女孩吹了一口气,很快,她的整个身子就像是风蚀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线簿子上的名字消失,我慢慢的走进了金丝棺木,一对童男童女躺在那里。

我知道红衣小女孩化成厉鬼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吞噬小男鬼的魂魄,以此让自己的鬼力变得越来越大。

从古墓的暗道中出来的时候,我无意间碰到了张力的尸身,面部朝下,死的非常狰狞。

“咎由自取的东西。”男鬼很是刻薄的话,让我忍不住恼火,毕竟是张力和他爷爷把我救回来的。

“他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如此刻薄。”我哼了一声,翻开红线簿子的前半部分,却没看到张力的名字。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居然还想要配阴婚,妄想。”男鬼的话,让我有些不理解。

“本尊懒得和你多费口舌,赶紧走。”男鬼看到我难看的脸色后,突然哼了一声,一甩红袖,连人带书一起裹挟到他的红袖中,直接就到了地面上。

此时,天色已经变黑,整个后山的墓地偷着萧杀的阴森和恐怖,我忍不住抱住了双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回家。

才不过眨眼的功夫,男鬼就把我带回到了外婆的房子中。

只是……

“你干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尽数被男鬼剥光,我抱着身子缩到了墙角中。

“刚刚你求我救你,是不是应该付出点儿相应的代价?”男鬼那张近乎透明的脸陡然迫近到我的面前。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想到第一次被他强暴时的情景,我的心中又一次羞愤交加。

“闭嘴。”男鬼甩了一下长袖,我的整个身子就好像被定住了一般,束手就擒的被他压在了身下,他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不许拒绝本尊。”

30

这夜,我忍着血泪,又一次忍受了他的屈辱。

红衣小女鬼魂飞魄散之后,村里面终于平息了下来,但村民们对我的误会却丝毫没有减弱。

外婆的丧事已经办完,我觉得自己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再就是,我必须尽快的躲避男鬼的骚扰。

当天早上,我就坐上了前往A城的火车,带着一颗纠结复杂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中。

我在一家淘宝公司做客服,薪水虽然不高,但好在还算稳定,并且和两个小姐妹在老城区租了三室一厅,共同分担房租和水电费。

“小容,你回来了。”我刚放下行李,李岩和陈芳下班回来了,她们一边放下包,一边询问我葬礼怎么样?

“还算顺利。”我倒了两杯水放到了他们的面前,“总之,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听到我的话之后,李岩和陈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们似乎觉得我对外婆太过冷血,居然这么不耐烦的为老人家操办葬礼,却不知道回村之后,究竟发生了何等可怕的事情。

“小容,你还有我们两个。”李岩和陈芳握住我的手笑着说。

为了能够躲避男鬼,我申请做了夜间客服,只不过,从前天开始,我就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

“喂,请问……”

“你是容慕可吗?”匿名电话中,一个声音很是阴沉的女声传过来,“告诉我,你的红线簿子在哪里?”

听到这里,我突然之间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的夺去了洗手间中。

没想到,我都已经躲到了城里,这些鬼居然还不放过我。

洗手间中的灯突然之间灭掉,却又突然之间亮起,如此反复的明暗之间,阴森恐怖的凉气充斥整个房子。

我抓住门把手,刚想要逃出去的时候,男鬼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本尊吗?”男鬼再次一身红衣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腾跃着把我抱在了怀中,更狠狠的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你放开我……你这个死男鬼……”我挣扎着躲避他的亲吻,利齿狠狠的一咬,本想着咬破他的嘴唇,无奈却咬伤了自己。

殷红的血从我的唇瓣中滴落,男鬼的脸色突然之间沉了下来。

而这时候,房间中出现了奇奇怪怪的异动,好像是无数个东西一点点靠近的声音。

头顶上的灯彻底灭掉,黑暗中,我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张扬着两只手,贪婪的朝我扑了过来,口中更是呜呜咽咽的喊着。

“血……血……”

“找死。”男鬼狠狠的甩了下长袖,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灰飞烟灭了。

另一边,一个似乎穿着清朝服饰的男鬼,脸色煞白的从身后的墙壁中探出头来,他刚刚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就被男鬼瞬间拧掉了脑袋,徒手把剩余的身子从墙壁中抓出来。

冰凉苍白的手心中,立刻燃起一抹淡蓝色的鬼火,陡然一挥,男鬼的头和身子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你……”我吓得缩在了墙角中,而男鬼更是一秒之中就闪到了我的面前,冰凉的手指抹过我的嘴角。

我愿意他是要杀我,却没想到我嘴角的伤口很快平复,血液消失。

“记住,本尊叫上官冥夜,你命中注定的鬼夫。”男鬼甩下这句话后,瞬间消失,不见任何的踪影,“你拒绝了本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上官冥夜。”我喃喃的念出了这样四个字,而看着刚才燃烧清朝男鬼的地面,更是一阵恶心犯上来。

因为受到了惊吓,我连着请了两天假,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晚上九点钟的时候,我起身到客厅里面倒水喝,却感觉身后有动静。

待我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陈芳竟然站在我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小容,还没睡呢?”陈芳淡淡的笑了笑看着我所。

“我起来喝杯水。”我刚要打开灯,却被她拦住了。

“李岩在上夜班,我明天估计也是,还是早点睡吧。”陈芳拿掉了我手中的杯子,我隐约感觉到她的手,比之前冷了一些。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最近A城一直下雨,天气有些阴冷罢了。

可是,我刚回到房间,陈芳很快就跟了进来,我甚至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小容,今天……我们两个一起睡吧?”陈芳掀开被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躺到了床上。

我觉得她兴许是累了,就躺在了床的另一边,毕竟之前我们三个女孩子也是经常开卧谈会的。

但是,我刚闭上眼睛,就看到一张狰狞不堪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陈……陈芳,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看着陈芳的脸惨白到了极点,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半边脸皮连同掉落楚眼眶的眼珠,一起耷拉在外面。

她的胸口处有一个留着黑红色血液的大洞,而心脏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这样的陈芳。

“都是你害的我……拿命来……”陈芳狰狞着两只血手,左臂白花花的骨头露了出来,一边向我靠近着,一边有类似黑红色粘稠状的东西滴落在身下的床上。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默念着口中的咒语,更猛然对着陈芳的魂魄吹了一口气。

只觉一阵阴风从我身边飘过,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我瘫坐在地板上,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之间响起,是李岩打来的电话。

“小容,昨天晚上,陈芳在回去的路上被人谋杀了。”我紧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挂断电话后,急忙去翻放在行李箱中的红线簿子。

果然,上面的名字消失了,也就意味着刚刚死去的陈芳被配了阴婚。

可我明明才认识陈芳不过三年的时间,我更是最近才拿到红线簿子,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快的就被配了阴婚呢。

我又是怎么害的她呢?

我苦思了许久之后,突然想到了上官冥夜离开时对我的警告。

“难不成……陈芳就是他对我的警告?又或者人就是他杀的?”我被这个想法吓得捂住了嘴巴。

30

“哼,蠢货。”

黑暗中,上官冥夜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头顶上响起。

“上官冥夜,陈芳究竟是不是你杀的,这个世上知道如何使用红线簿子的鬼,只有你了。”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着他。

然而,上官冥夜根本没有回答我。

连着几天,男鬼并没有出现,我和李岩参加完陈芳的葬礼后,就匆匆回去了出租房中。

“小容,陈芳走了,我觉得咱们再老城区这边住着也不安全,不如换个房子吧。”刚走进电梯,靠在墙壁上的李岩很是无力的对我说。

“好啊,这两天我们就在网上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想到昨天晚上陈芳魂魄的样子,我也不愿意再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刚打开,我和李岩刚要走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鬼影站在我们的面前。

“容慕可……”鬼影转过身,我又一次看到面目全非的陈芳,挥舞着那只断手朝我们涌了过来。

“小容,你怎么了?”只是,李岩根本就看不到陈芳的鬼身,晃着脸色苍白的我,大声的问着。

“李岩,我们……我今天还是去酒店住吧。”我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慌乱之下按下了电梯键,只想要尽快的逃离陈芳的追踪。

“到底怎么了?”刚刚坐上出租车,我就警惕的看着窗外,李岩抓着我的手,急急的问,“小容,你倒是说话啊。”

“李岩……”我刚想要解释的时候,却看到陈芳悬空着,如一道闪电般飞跃到了出租车的顶端。

她用那只断了的手,用力的敲打着车顶,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钢钉一般砸进了我的心里面。

我紧握着李岩的手,豆大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滚落下来,眉毛皱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姑娘,坐我的车子就这么让你不顺心吗?”我的表情很快被出租车司机误会。

“没有。”我连连的摇着头,自觉陈芳是冲着我来的,绝对不能再连累李岩。

“师傅,我在前面下车。”说完了这句,我有抓住李岩的手说,“你先去酒店等我,我很快就会过去和你回合。”

上官冥夜说过,那些鬼魂只对我的气息和血液感兴趣,所以,只要我离开,他们是绝对不会伤害李岩的。

我下了车,看到附近有一家寿衣店,就想着也许买点黄纸祭奠一下陈芳,她也许就不会这么跟着我了。

“老板,给你钱。”我买了一下黄纸和元宝,深夜的十字路口,无人无车,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我竟然大着胆子烧了起来。

我觉得只要我像上次那样,轻轻的对着鬼混吐口气息,他们就会惧怕的退去。

然而,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你以为。”火苗越来越旺,未来得及燃尽的纸屑,偷着猩红色的火星,就像是一只只垂死挣扎的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就在这时候,我看到陈芳披头散发,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这样……就算了嘛?”阴风骤起,吹乱了我眼前的元宝和黄纸,陈芳的舌头突然拉长,就像是一条黑红色的绸缎一般,直直的朝我费了过来,死死地缠住我的脖子。

“陈……陈芳……”作为曾经的朋友,即使她死了,但我依然不想让她魂飞魄散。

可我还活着,我还不想死。

我对着陈芳,用力的吹出了一口气息,结果却突然听到了她的哭泣声。

“小容……救救我……快把她从我的身上赶走……小容……”我听得很清楚,这的确是陈芳的声音。

她?她是谁?

“小容……救我……”

“救你……怎么可能……”

陈芳凄惨的声音刚刚响过,又一个阴森恐怖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瞪大了眼睛,觉得似乎有两个魂魄叠合在了一起。

对,我怎么就忘记了,陈芳不过是个刚死的新鬼,身上并没有什么鬼力。

而眼前的这只鬼,似乎已经达到了厉鬼的级别。

“我是要你命的人。”女鬼陡然收紧了口中的渗透,我被腾跃到了半空中,直直的朝着她的一张血口砸过去。

“哈哈哈,这点把戏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我,拿命来吧。”我鼓足了腮帮子吹起,可女鬼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中。

就在我觉得自己真的要葬身于女鬼的血口之后,突然,一道红色的闪电劈落在陈芳的身上。

上官冥夜出现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又一道红色的闪电,上官冥夜割断了女鬼的舌头,我也才看清楚隐身于陈芳魂魄中的女鬼。

“太子饶命。”女鬼陈兰跪在地上,对着上官冥夜连声求饶,而我更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这个厉鬼会对上官冥夜如此的言听计从?

“滚。”上官冥并没有像上次对待红衣小女鬼那般,瞬间让陈兰魂飞湮灭,而是轻描淡写的放走了她。

“她不能走,是她杀了陈芳……”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想要追过去,却被上官冥夜拦住了。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陈兰,就能泛出浪花来吗?”上官冥夜的话,就像是冰雹一般砸在了我的心头。

我原本就怀疑陈芳的死和上官冥夜有关,此刻看到他这般的护着女鬼陈兰,就更加坚信了。

“是你。”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冥夜,“别在我这儿装好人,你故意接近我,是不是就是想要利用我手上的簿子,以此来完成你杀人的阴谋。”

“蠢货。”上官冥夜伸出长臂,再次锁住了我的咽喉,“容慕可,你不要以为本尊不敢动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陈芳会这么快的就被配了阴婚,为什么村子里的那些人也是一样,既然我是牵阴人,就必须要得到我的同意,不是吗?”

越是命悬一线,我的思维就越是清晰的可怕。

“就算是本尊杀的又如何,不过就是些贱骨头罢了。”上官冥也狠狠的把我摔落在地,突然扬起宽大的红袖,朝着陈芳的魂魄扇落而去。

“小容……”

“陈芳……陈芳……”

30

一团幽蓝鬼火从上官冥夜的掌心中推出,陈芳瞬间魂飞魄散,而我也彻底崩溃了。

陈芳还这么年轻,就被夺去了性命,我原本以为她可以投胎转世,却没成想居然被上官冥夜全都毁了。

“你……”

“不要仗着本尊对你的喜欢,就可以这么无理取闹。”我还没来得及责问,就被上官冥夜又一次重重的抓住。

眨眼之间,我们两个就回到了出租屋的床上。

“你放开我。”我恨透了上官冥夜,先是强暴了我,现在又杀了陈芳,我怎么可能给他再次玷污我的机会。

“女人,我早就说过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鬼新娘。”上官冥夜冰凉的手指端住了我的下巴,而我的四肢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任凭他欺身而入。

“为什么要杀陈芳?”等他在我身上好一通发泄之后,我万念俱灰的问了一句,“如果你的目标是我,请不要连累其他的人。”

“愚蠢。”面对我的质疑,上官冥也还是毫不解释,惯常的扔给我两个字。

此时,我还不知道上官冥夜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更不知道女鬼陈兰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上官冥夜走后,我捡起地上被剥落的衣服,无疑之中竟然看到自己胸口上的玉佩。

“这是……”我反应过来,应该是刚刚上官冥夜,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戴在我的脖子上的。

我刚想要摘下来,但让我奇怪的是,这玉佩竟然突然一下没入了我的身体,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去哪儿了?”我打开了房间里面的灯,褪去了身上的睡衣,裸露着上半身到处寻找着玉佩的影子。

“啊……”突然我觉得胸口处一阵灼烧的疼痛,我下意识的去抚摸那块的皮肤,待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类似胎记的玉佩印记刻在我的胸口。

没错,就是刚刚的玉佩。

如今实物变成了印记,就算我想要取掉,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我后来才知道,这个玉佩印记,不但和我的前世有关,更有着应该我身体中灵气的作用。

说来也奇怪,自从有了这个玉佩印记后,夜里也没有大大小小的魂魄来骚扰我,睡的也安然了许多。

但是李岩却不放心,周末休息的时候,她拉着我去了古董街,说是要找一个通灵道士驱鬼。

“我觉得陈芳一定死的不甘心,而且暂时咱们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为了咱们两个的小命,还是尽快的找个道士驱驱鬼,是不是?”李岩看着我,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不敢说出自己才是那个招鬼的根源,同时也觉得,找道士来驱鬼,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图个心理安慰。

只是,上次回去村子里面,差点儿被活埋而死,所以,我对于道士有一种从心理上的抵触感。

“就是这家。”李岩指着眼前的清风古董行说,“我在网上查过了,说这家的通灵道士不但人长得帅,而且法术也很高强。”

我拖着半信半疑的脚步走进了古董行,不同于平常所见到的那般,给人一种藏式风格的感觉。

“欢迎光临,请问……”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裤的男子转过身,只是看到我的那一刻,却突然之间顿住了。

我的第六感很清楚的告诉我,这个人似乎看透了我的秘密,于是连忙错开了眼神。

“老板,我们来是找你驱鬼的。”李岩花痴于古董店老板的帅气,甚至还大胆的说了一句,“请问老板您叫什么名字啊。”

“蓝子风。”男子从我的设身上错开眼神,淡笑着回答说,同时又上下打量了下我和李岩一眼,点了点头说,“的确,你们周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瞧见了吧,多神啊。”李岩雀跃的拍了下我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道菜一般的笑着说。

“老板,既然这样的话,你现在能不能就过去一趟啊,这样我们晚上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李岩和蓝子风商量着的时候,我的视线却在店内的古董摆件中穿梭,最后定格在了一颗牙齿上。

“这是藏牦牛的牙齿。”我还没有问出口,蓝子风就已经看出了我的兴趣,主动介绍说,“在藏北的高原上,有一个古老的部落,那里的人把藏牦牛当成辟邪的圣物。”

“小容,你怎么了?”当蓝子风把那颗藏牦牛牙齿递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突然一阵心痛,脸色很不好的后退了两步。

“别担心,这只是一直很普通的古董,没什么古怪的。“蓝子风很是明眸的朝我笑了笑,很快就提了手提箱,跟我们回去出租房。

香烛点燃,黄纸在铜盆中焚烧,身穿道袍的蓝子风手制桃木剑,将黄色的咒符贴在了房间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我看着念念有词的他,却有些信不过。

毕竟,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屋子里面最大的古怪就是我。

我原本只是认为拿着外婆留给我的红线簿子,安安分分做一个牵阴人,却没想到,我的存在居然会吸引四面八方的鬼魂,甚至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找来杀身之祸。

“这屋子里面应该还住着另外一个姑娘吧?”法事做完之后,我和李岩正商量着给蓝子风多少手续费的时候,他突然又来了一句,“她死的太惨太冤了。”

“蓝老板,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的好姐妹陈芳超度下亡魂啊。”想到陈芳,李岩又是一阵难过,又把我也算上说。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陈芳莫名其妙的死了,小容也整天魂不守舍的,我真的好担心。”

“李岩……”我及时拦住了心直口快的李岩,又故意转移话题说,“我们会尽快搬走的。”

蓝子风似乎看出我有些许的不悦,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做完超度亡魂的法事之后,李岩刚好到阳台上接电话,我把钱装进信封中递到了蓝子风的面前,想要尽快得到打发他走。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突然转过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30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其实,陈芳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蓝子风带着几分得意的盯着我说,“你身上很不寻常。”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强行要关门,但这时候,蓝子风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这钱我可以不要,只不过,我想要请你帮我个忙。”蓝子风看了眼阳台上的李岩,我还没有答应,就被他拉出了门,拽到了电梯中。

“你干什么?如果你再这样硬来的话,我就报警了。”我又气又恼的瞪着蓝子风,心想自己真的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先是遇到霸道的上官冥夜,现在又来了一个通灵道士。

“容小姐,从你刚走进古董行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你是八字极阴之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牵阴人吧?”蓝子风挑眉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是想要把我看穿一般。

“你怎么知道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算是再否认,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颗藏牦牛牙齿。”蓝子风对于我的坦白似乎很满意,他靠着墙壁,微微缩了下肩膀说。

“我这个古董行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每天迎来送往不少人,但真正一眼对这颗牙齿感兴趣的,你是第一个。”

“那颗牙齿究竟有什么用途?”我从蓝子风的话中,很明显的听出关于藏牦牛牙齿的说话,并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至少,他有所保留。

“那是藏族部落萨满师用来配阴婚的法器,所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蓝子风环抱双臂,微抿着嘴唇看着我。

而我的注意力却放到了他身边的一个空位子上,那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鬼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当时以为这只男鬼的级别应该不高,却丝毫没想到对方不敢靠近,完全就是因为我胸口上的玉佩印记。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把视线慢慢的错开,直接开口说。

“其实,陈芳死的前几天,北郊也死了个男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容小姐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蓝子风分明就是在暗示着什么,而我同样也想要查到有关陈芳的死因。

更想要知道,这两起死亡世间,是否真的和上官冥夜有关。

“看到他头上的这个红点了吗?”蓝子风带我看了看他随身携带的几张照片,接着说,“这是健忘咒,是在被害人还活着的时候点上的,所以,死了之后,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记忆。”

“但是,人的感情,是不会随着身体的死亡而磨灭掉的,就算是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无法忘记对爱人的思念。”

公交站台的长椅上,我放下手中的照片,刚刚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站台边站着一个男鬼。

正是照片上的这个男人。

“你刚刚的意思是说,这个男人的爱人已经去世了,是吗?”我很清楚,蓝子风来找我帮忙为这个死者配阴婚,就已经说明女方已然死了,不然的话,他只需要随便找个女鬼就可以了。

“对。”我觉得蓝子风应该是看不到站在对面的魂魄,他长叹了一口气说。

“我虽然不是特别的清楚你的牵阴灵力究竟如何,但还是希望你能够尽量的帮忙找一找,五年前,一个叫做楚玉的女子。”

“好,我会尽快的给你答复。”时间并不久远,我觉得红线簿子上应该有楚玉的名字。

“容小姐,多谢了。”我走出没有几步,蓝子风又一次叫住了我,又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说。

“死者的家人找到了我,只可惜我这个通灵道士可以把他的魂魄招回来,却还是没有办法解开他身上的咒语。”

“不谢,这是我身为牵阴人应该做的。”第一次,我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同行面前。

我回到房间后,立刻掏出了怀中的簿子,很快就在前半册的第三页中找到了楚玉的资料。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这对真心相爱的人在阴间续上这段缘分,更何况,那名男鬼此刻正在楼道中徘徊着,急切的想要我的答案。

我打开了外婆留给我的小木盒。

按照她的嘱咐,找来一块红纸,分别剪成两枚莲花纸样,然后在背面用朱笔写上二人的名字,在蜡烛火苗上绕上三圈儿,待到两枚莲花合二为一,两人的名字更是融于一起。

之后,将莲花纸样用红线缠绕九圈儿,代表着长长久久的寓意,随后打个死结,扔进了火盆中,

等到火盆中的东西燃烧殆尽后,红线簿子上楚玉的名字很快消失,也预示着牵阴成功,我打开窗子,看到那只男鬼朝我鞠了一躬,很快消失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牵阴,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竟一扫这段时间一来的阴霾,居然一丝丝的安慰。

只是,陈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自从见识过上官冥夜灰飞烟灭的狠辣之后,我再没有之前的勇敢和莽撞,小心翼翼的应付着这位霸道男鬼。

和陈兰那只女鬼相比,上官冥夜的鬼力更是上乘中的上乘。

“太子?”我猛然想起陈兰那天晚上,跪在上官冥夜的面前喊出的两个字。

“他是什么太子?陈兰难道真的是他的手下吗?还有,为什么他,陈兰,又或者其他的鬼,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我?”

一连串的问号在我的心底晕开,我不知道为什么,竟不自觉的把视线全都放在了眼前的红线簿子上。

难道说,事情的根源只是为了这本簿子吗?

这本簿子的用途究竟是什么?除了配型阴婚,难道还有其他的用处吗?

我想不通,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旋涡中,我越是挣扎,却只会越陷越深。

只不过,潜藏在我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很是郑重的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守护好这本红线簿子。

第二天,我打电话通知蓝子风,阴婚的事情已经搞定,可以通知那只男鬼的家里人了。

只是,那天早上,我和李岩刚进公司,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30

只见到一个身穿手工制西装,身材修长,长得十分帅气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

而他正是我们集团的总裁林萧。

不过,像林萧这样站在云端的人物,我们这些蚂蚁小民只有仰望其脚底板的份儿上。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总裁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我更没有想到的是,林萧居然和上官冥夜有关联。

“林总,容慕可来了。”我看着主管恭恭敬敬,又那么隆重的介绍我,心里一个咯噔,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可能要被裁员了。

不过我也觉得又有些不合情理,如果公司真的想要我炒我鱿鱼,根本用不着总裁亲自出面,毕竟,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小容,你跟我来一下。”林萧对我非但没有半分的总裁架子,倒让我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我惶恐懵懂的点了下头,紧握着自己的手包跟着林萧出了客服部。

出了公司的大门,坐进了林萧的专用车子中,我低着头尽量不让对方看出我的紧张。

但是,无意之中,我竟然看到了倒挂在车顶上的一个女鬼。

我吓得向后倒下,抓住了身边的扶手,这时候,林萧却面不改色的对我说:“别怕,不过就是个仰慕我美色的女鬼罢了。”

“你……你也能看到?”我再也没有办法鄢压迫自己狂跳的心,咽了口唾沫问。

林萧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对,我开了阴阳眼。”

“阴阳眼?”我有些不解的皱了下眉头,不由得又联想到了自己,我之前也看不到鬼,只是上次回去操办外婆的葬礼时,突然之间就看到了。

“开了阴阳眼的人,就可以看到鬼魂,只不过,你和我不一样。”林萧很是神秘的笑了下,又压低声音看着我说,“你和殿下结了冥婚后,自然也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冥婚?殿下?”我面对着眼前的总裁林萧,更是一脸的懵逼和惊吓。

“还不明白吗?”林萧摇了摇头,轻笑着看着我说。

明白什么啊?我只是被一支男鬼强了,再说,我也没答应要做上官冥夜的新娘。

至于这殿下二字,我又想到了女鬼陈兰看到上官冥夜时的那般恭敬和工具的样子,难不成林萧也是他的人。

如果不是的话,林萧怎么可能会知道我和上官冥夜之间的事情。

“林……林总,你和上官冥夜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大着胆子看着林萧问了一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到这里,林萧又指着我胸前的东西说,“这玉佩可是件好东西,殿下用沓来做信物,你可要好生珍惜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慢慢的低下头去,果然看到那块玉佩真真实实的挂在我的胸透,而且还透着幽红色的光芒。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变成了胎记了吗?

“你到了。”我的思绪随着车子的刹车声戛然而止,等我抬起头的时候,林萧已经为我打开了车门,眼前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别墅院子。

“这是……哪里?”我虽然这样问着,但心里面却已经猜到这里应该就是上官冥夜的地盘了。

“小容,听我一句话,千万不要和殿下作对,这样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林萧说完就开车离开。

而一秒钟之后,身后的红漆大门突然之间被打开,一条红袖从里面甩起来,再次裹住了我。

“啊……”我尖叫着被裹进了房间中,重重的摔倒在床上。

“说说吧,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上官冥夜一袭黑袍加身,微微垂下来的几缕黑发若隐若现的遮住了他那张白似透明的脸,从我的视线看过去,魅惑极了。

“我和你什么关系?”我略有些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更把林萧给我的建议忘的一干二净,硬着嘴巴说,“再说了,就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又怎么样。”

“找死。”一阵阴风吹过我的周身,我看着上官冥也衣袂飞扬,黑发之下那双深邃黑曜的眼眸,燃起一抹泪眼,鬼影一般的扑倒我的身上,刺啦一下撕开了我身上的衣服。

“本尊要了你的身子,你就是我的鬼新娘。”说到这里,上官冥夜又一次端住我的下巴,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

“当日我交给你玉佩的时候,就说过这是信物,你既已收下,居然还敢反悔。”

“你知道拒绝本尊的下场和后果是什么吗?”

我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什么时候收下了,我又什么时候答应做他的鬼新娘了。

明明就是他强了我,又明明是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把玉佩戴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倒是想要取下来,可是却邪门的变成了玉佩胎记。

一切的一切,分明就是强抢民女,结果倒变成了我的错了。

只是,这一刻,看着阴风中,黑发飞扬,怒火冲天的上官冥夜,我是真的不敢再激怒他了。

毕竟,我也是个惜命的主儿。

又或者,我是真的认命了,一旦被这男鬼盯上,想要逃跑已然不可能。

“你……你是想要杀我吗?”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的内心是又阴影的,陈芳就是在上官冥夜的手上魂飞魄散的,还有女鬼陈兰,总裁林萧都对他唯命是从,足以说明他的威力有多厉害。

“本尊当然不会杀你,但是。”再一次,上官冥夜没有给我任何缓冲的机会,冰舌直接就堵住了我的嘴唇,修长的身子更是霸道的把我压在了床上。

我刚想要反抗,他却忽然拔出了那条舌头,又一次霸道凌厉的端住了我的下巴命令道:“不许反抗本尊,还有,取悦我。”

“我……”我想要拒绝,更想要逃跑,但是这些都变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无情的冰吻冷厉的侵蚀着我的唇舌,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他撕个粉碎,如破碎的羽毛一般掉落在地上。

当那个人冰冷坚硬的如楔子一般的东西进入我的身体时,穿心的疼痛你更是让我顿觉天旋地转,几乎要昏迷过去。

在屈辱和泪水中,我又一次被他占据了身体。

30

但是,这男鬼被没有像之前那样,简单粗暴的做完了事,而是一点点的挑拨着我的心弦。

“不喜欢,是吗?”上官冥夜看着我如死鱼一般躺在床上,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白色的纱帘随风浮动,偌大的房间中,这张大床几乎占据了最显眼和最关键的位置。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会放过我吗?”我倔强的抬起眼帘,生无可恋的说了一句。

我怕他,却又觉得他不会轻易地要了我的小命。

“当然不会。”上官冥夜垂下头,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我的胸口上。

我自知自己的身世,这些年,与人,尤其是和异性交往中,总是会有所保留,所以,除了这只男鬼之外,我根本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

我出身农村,从小就非常的传统。

可如今却被迫跟一个陌生男人,还是个鬼发生关系。

不知不觉中,一切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上官冥夜已经不见了,而旁边的床上却放着一件青色衣衫。

我浑身无力,好不容易才从床上做了起来,只想着能够找件衣服遮身。

只是等我穿好之后才发现是一件古装长裙,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长发有些凌乱,但的确不难看。

“喜欢这件衣服吗?”就在对着镜子臭美的时候,上官冥夜又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从背后揽住我的腰肢,此刻的他身穿一件黑袍,头发披散开来,打在我的肩膀上。

“喜欢。”我知道他会读心术,所以,也就不多此一举的掩藏自己的心事,索性就说了出来。

“送你了。”上官冥夜突然把我转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又一次被他强吻了。

就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才终于放开了我,又居高临下的端着我的下巴说:“这个吻就是衣服钱。”

什么?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求着你送我衣服了。

明明就是他撕碎了我的衣服,我不找他算账,就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不喜欢?还是不乐意?”看着我撅起的小嘴儿,上官冥夜并联男鬼的手指稍稍用力,我又一次被送到了他的面前,“又或者,娘子是觉得没满足?”

这个家伙总是是在我最不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不不不,我…”我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生怕他会误解。

但是,就像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般,我也同样没有办法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上官冥夜解释清楚。

又一次,再一次,我被这个家伙占有了。

我很讨厌这种耻辱的感觉,但慢慢的,对着刚开始的讨厌,憎恨,居然慢慢的变成了享受,甚至觉得十分的愉悦。

“明天上午,林萧会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我穿好青色长裙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上官冥夜又用一种下达命令的语气说。

“可我还要到公司上班。”我抬起头,语调昂扬的刚吐出前半句,看到上官冥夜凌厉阴冷的眼神后,又即刻放慢减低音调说,“哦,我和你不一样,我还要养家糊口……”

“你可以走了。”上官冥夜根本没有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给了我一个背影。

好吧,我早就知道和这个霸道的男鬼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刚推开院子的大门,林萧连同他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

“小容,上车吧。”林萧一脸笑意的帮我打开了车门。

如果是一天之前,我做梦也不会想到,高高在上的总裁林萧居然会给我当车夫,更想不到他和上官冥夜相识。

“我……我还是想要问你?”虽然我知道林萧一定不会告诉我答案,却还是没有办法按捺住心中的疑问,“你和上官冥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我抿了下嘴唇,索性一股脑儿的把想问的全都问出来,“为什么你叫他殿下,他到底是什么人,那天女鬼陈兰见到他之后,又为什么会那么怕他……”

“小容。”林萧淡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又微微的摇着头说,“时间还很长,在殿下自己没有告诉你之前,我是不会说的,总之呢,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总。”林萧越是这样神秘,我就越是忍不住想问,“你是不是也知道上官冥夜就是杀害陈芳的凶手?”

然而,我的话刚出口,林萧陡然停下了车子,脸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

30

“小容,殿下怎么可能会杀陈芳,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想要她的性命,也不会如此的大费周章,甚至是漏洞百出。”我看着林萧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客气。

而我更惊讶于林萧对于上官冥夜的维护,并不是我所幻想的被威胁,而是超乎一般想象的忠诚。

“我……”我想要解释,但是林萧并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林萧毕竟是我的上司,如今他发威,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路无言,林萧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后,很快就离开了。

我看着林萧的车影,又觉得他的话似乎有些道理,如果上官冥夜真的想要杀人的话,就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被我发现。

难道这背后另有其人?

我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出租房走去,脑中又泛出了女鬼陈兰的样子,更想着如果能够抓到陈兰的话,也许就可以查清楚她的幕后指使究竟是谁了。

因为上次不愉快的电梯经历,我每天上下班都会走楼梯。

只是,这次我刚走到三路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阵阴风吹来,我抓紧了身上的背包带子,而后背上的白毛汗更是不由得燃起了一层。

当当当。

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待我抬起头的时候,楼梯上就站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护身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味儿,而最让我奇怪的是,她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崭新的高跟鞋。

我假装没看见,准备下楼去,但是这个时候,女人却嚯的一下,鬼影一般的闪到了我的面前。

又尖又厉的指甲,如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朝我劈过来。

而我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那块玉佩又一次变成实物挂在了我的脖子上,红色的光芒刚刚亮起,一抹黑色的鬼影就从女人的身体中闪了出来。

正是女鬼陈兰。

陈兰双脚倒挂在楼梯的栅栏上,一张煞白的脸死死地盯着我,我看的出来,她很害怕这块玉佩。

而此时此刻,我才真正的意识到,上官冥夜不是幕后真凶,他送这块玉佩给我,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我。

我不想过多的纠缠,已经死了一个陈芳,我不想连累其他的人。

因为有玉佩护体,我加快脚步,拉开楼道的门,就朝着楼下跑去,但每一次陈兰总是先我一步。

当我快要跑到一楼的时候,陈兰却突然关上了楼道大门。

她一步步的前进,而我也紧跟着一步步的后退。

直到把我逼到了顶楼天台。

我举着脖子上的玉佩,暗夜之中,正正的对着飘在半空中的厉鬼陈兰,颤颤抖抖的说:“陈兰,你不要过来,我有玉佩,这可是上官冥夜送给我的玉佩。”

“哼,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阴风袭来,陈兰张扬着一头黑发在空中飘来飘去,狰狞的笑声散落在黑色的天幕中,“我跟了你这么久,绝对不能前功尽弃,我一定要杀了你。”

陈兰张开黑色的双手,闭上眼睛念了几句咒语后,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动静。

果然,无数个小鬼儿从黑暗中现身出来,一层又一层的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宝塔的形状,一点点的腾升到了我的头顶上。

“落。”陈兰举起双手,这座宝塔就朝我狠狠的砸落下来。

“不要。”玉佩的红色光芒越来越亮,形成了一道圆状的红色光束,击落着无数个小鬼儿,但我却看到宝塔刚刚被打出个缺口,很快就会被堵上。

“不要……不要……”眼看着宝塔就彻底的砸下来,我闭上眼睛,本能的用手去挡。

结果,我却感受到了某人冰冷的胸膛,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一身黑袍的上官冥夜,抱着我飘在了半空中。

“找死!”上官冥夜猛然甩出了黑色的长袖,一团幽蓝的火焰就把宝塔团团的围住,不一会儿,我就看到那帮小鬼儿灰飞烟灭了。

“陈兰……”我抓着上官冥夜胸口上的衣服,提醒着他尽快的去追,但却又一次被他无视了。

“你该回去了。”上官冥夜慢慢的把我放到了地面上,并没有追寻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去追她?难道是想要查出那个幕后黑手吗?”我的大脑急速的运转着。

这次真的是太吓人了,本来还以为玉佩可以保住我的一条小命,却没想到陈兰竟然会想出其他的办法来对付我。

“你倒还不算太笨。”上官冥夜冷哼了一声,又挑起眼帘说,“只不过,本尊若是来晚一步,恐怕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所以,你打算如何谢我?”

“谢你?”我皱了皱眉头,看着此刻这个色胆包天的男鬼,立刻又委屈又气愤的说。

“上官冥夜,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你不问问我有没有事儿,居然还想要跟我……”

“说下去,本尊想要跟你怎样啊?”我立刻住了口,但是却挑起了上官冥夜更多的兴趣。

“总之,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可是,我的话音刚刚落地,结果,人却已经被上官冥夜带回到了他的宅子中。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大床上。

“你已经在本尊的床上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上官冥夜凤眸微眯,侧着身子,单手支臂,很是慵懒的看着我。

“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不要靠那么近的好。”我想到他送我的玉佩,又想到今天他对我的救命之恩,之前因为误会所产生的厌恶,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了。

再说了,这个男鬼长得也是蛮帅的嘛。

“是不是良心不安了?”我的愧疚感一眼就被上官冥夜看穿,他又高冷的挑了下眉毛说,“之前不是还把本尊当成杀人凶手吗?现在怎么就这般的好脾气了?”

“其实,我的脾气,一直都挺好的。”我慢慢的想要挪到床角,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送到了上官冥夜的怀中,看着眼前这个秀色可餐的男鬼,我竟然害羞了,“你……你想干什么?”

“娘子,你说我想干什么?”上官冥夜突然扯掉了身上的黑袍,重重的压在了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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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上官冥夜百爪挠心的想要吻住我的时候,我却施展了自己最擅长的拖延战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陈兰和那些鬼都想要喝我的血。”

“本尊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因为你的命格和八字,所以你的气血异于常人,如果喝你一口血,就会鬼力大增,从普普通通的小鬼儿变成厉鬼。”

“等等。”当上官冥夜又一次凑到我的面前时,我又一次发出了疑问的最强音,“你也是鬼,你是不是也很想要喝我的血?”

“真是笑话。”上官冥夜很是不屑的扔给我一个凌厉,“本尊可是堂堂的冥界太子,根本就看不上你的血。”

冥界太子?

那么也就是说,我就是冥界的太子妃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喂……”只是,这一次,上官冥夜根本没给我说完这句话的机会,直接就攫住了我的唇舌,更是毫无前戏的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想要反抗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后就半推本就的从了。

“小容……快醒醒……上班要迟到了。”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李岩的脸。

“啊……”我惺忪着眼睛,拉起床上的被子就向后躲,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记得昨天晚上我明明被那个男鬼带走了。

“怎么了?”李岩被我的举动也吓了一跳,口中更念念有词的说,“看来我们真的有必要请蓝子风再过来一趟了。”

“啊……不是……我就是有点起床气。”我对着出门的李岩喊了一句,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戴整齐的睡衣,真是的,这个男鬼什么时候把我送回来的。

我在公交车上神游了一会儿,刚和李岩到客服部,结果主管就告诉我,我被调去当总裁助理了。

我很明显的感觉到,客服部的同仁们对我羡慕嫉妒以及恨的眼光,但也只有我的心里最清楚,这个总裁助理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容,我听说总裁家最近也不太平。”送我去顶楼总裁办公室的路上,李岩压低声音对我说。

“他们家有个堂妹本来就要和一个足球明星举办婚礼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之间就推迟婚礼了。”

“我还听说,他那个堂妹是被鬼上了身,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又想到昨天晚上那些数不清的小鬼儿,心里又是一个忐忑。

我刚刚敲了下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林萧就满面笑容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小容,你来了。”

“总裁,我是来向您报到的,今天……”我话还没说完,居然看到上官冥夜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大白天的,我就真的看到鬼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掉了下巴一般的指着上官冥夜。

“谁规定本尊不能在这里了?”全然没有了昨夜的温柔,上官冥夜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说。

“殿下是我请来的。”林萧很快做出解释说,“小容,我想你应该听说了,我们家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想请你和殿下过去一趟。”

我不由得想起李岩告诉我的那件事情,难不成他的堂妹真的被鬼附身了。

“不着急,还是先等等看。”不同于我和林萧的着急,上官冥夜却安之若素的说。

等等?等什么?

林萧倒是很会来事儿,挠了挠着急的后脑勺,很快开口说:“殿下,我先去开会,如果您有什么吩咐,就让小容去办。”

“林……林总……”我用一种救救我的眼神儿盯着林萧,但还是被他无情的抛下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突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份儿报纸,昨天晚上就在老城区附近,一名拾荒女子被发现死在了垃圾堆上,而她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崭新的粉红色高跟鞋。

“不用看了,这就会昨天被陈兰附身的女人。”上官冥夜端起一杯清茶递到了自己的嘴边,稍稍的抿了一口说,“现在还认定本尊是杀人凶手吗?”

我心想这男鬼真小气,到现在还记得呢。

但我更纳闷他喝茶的这项技能,不是说鬼不能喝水吃东西的吗?怎么上官冥夜就可以呢?

“如果你再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本尊,我现在就把你掳去我的地盘,好好的让你见识一下我最特别的过人之处。”上官冥夜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坏笑着挑着一双剑眉。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太帅了。”我稍稍的拍了下他的马屁,希望他可以放过我一马,不会对我就地正法。

“嘴巴不要假装那么甜,今天来的路上,是不是没有什么小鬼骚扰你了?”上官冥夜勾了勾手指头,我还没答应,他就已经把我揽在了怀中。

“除了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老奶奶级别的鬼,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如实回答,又很幼稚的捂着自己胸口上的胎记说,“难道说,是你送我的这块玉佩在保护我。”

“过来。”上官冥夜端起我的下巴,又霸道的挑起一抹笑容说。

“并非只是这块玉佩的原因,更是因为本尊的气息掩盖住了你身上的血气,所以那些鬼暂时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奇怪?你什么时候把气息给我了?”但是,说完之后,我就觉得有些后悔,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那个那个吗?

“没错,娘子好生聪明。”上官冥夜冰凉袖长的指节轻轻的抚摸了下我头顶处的长发,我觉得自己就好像他宠爱的一只宠物一般。

而我不得不承认的是,男鬼如果耍起流氓来,那可真的叫一个登峰造极啊。

种种迹象表明,上官冥夜并不想喝我的血,更不想要我的小命,确切的来说是为了保护我。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选中我做她的鬼新娘呢。

“上官冥夜,为什么?”我越想就越是觉得奇怪,抿了下嘴唇,鼓起勇气说,“为什么会是我成为你的鬼新娘?”

我刚刚问出口,上官冥夜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亲和,深邃的双眸中又布满了一层杀戮的气息。

30

而他的回答更是让我有些糊涂了。

“因为,只能是你。”上官冥夜丢给我这样一句话,很快又把话题转开的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林家了。”

他没有给我刨根问底的机会,又或者根本就不想告诉我真相。

林家在A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整个家族涉猎很广。

近年来更是投资体育行业,所以,当林家三小姐,也就是当红的女明星林薇薇和足球运动员高云鹏结婚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也是一时被传为佳话。

我还听说,有媒体把他们比作中国版的维多利亚和贝克汉姆。

上官冥夜并未与我们同行,我和林萧赶到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了林家的客厅里面。

“殿下,他们已经到了。”林萧的爷爷林斌生走过去很恭敬的对上官冥夜说。

对于上官冥夜在林家的身份,我早就不惊讶了,而我惊讶的是,在这样一个大家族中,似乎并不是只有林萧一个人能够看到鬼。

“他们……他们也都能够看到?”我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林萧问。

“倒也不是,除了我爷爷和父亲,还有我,其他人并不能看到殿下。”林萧叹了口气,又接着说

“其实,我们林家祖上是玄学世家,只是后来逐渐没落,从事商业,但每个继承人开阴阳眼的传统还是在的。”

林萧这番话到死让我好一会儿没有消化完,又是玄学,又是商业的?

等等,玄学是什么?应该是和道家能够扯上一点关系的吧,平时有事儿没事儿帮人看看风水,或者就像电影中茅山道士那般,舞者桃木剑,驱鬼降妖之类的吧?

我只知道林家是首屈一指的富豪之家,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么一个神秘的家族。

我还想要追问些什么,但这时候高云鹏走了进来。

“大伯,岳父,薇薇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无论我怎么叫都没有办法让她苏醒。”高云鹏一脸的担心,我看的出来,他真的是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

“看事情,不要总是被表象蒙蔽了双眼。”就在我刚要被自己的想象力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官冥夜突然站在了我的身后。

“上去看看吧。”

“殿下,里面请。”林萧前面带路,我和上官冥夜很快就到了林薇薇的房间里面。

我看到林薇薇躺在床上,气息平和,整个人就好像睡着了一般,最重要的是,我跟班看不出她丝毫被鬼附身的迹象。

但很显然,林萧把我们两个请来,就是为了驱鬼的。

“多久了?”上官冥夜只是稍稍的瞟了一眼熟睡的林薇薇,问了一句。

“一周了。”林萧很快回答,“每天总是白天睡觉,晚上就开始发病。”

我想了想,原本林薇薇和高云鹏上周末就应该在海边的度假酒店举行婚礼了,可是却推迟了,现在看来,林薇薇的病应该就是真正的原因了。

“那就先住一晚看看。”上官冥夜话音刚刚落地,林萧就连连的点着头,又看着我们两个说,“我现在就去为两位准备房间。”

“不用了,还住原来的那间就行。”上官冥夜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直接就带着我去了二楼的一个卧室。

“不要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儿看着我,本尊今天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时间顾上你。”刚到卧室里面,上官冥夜就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谁无辜了?”我对他暗示性的话语有些气恼,却又不敢砸了林萧的场子。

敲门声传来,我拉开门,看到林萧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再回去的时候,盘子里面全都是黄色的符纸。

“殿下想要把别墅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全都贴上符咒,以此好立下结界,谨防那些鬼进来。”林萧指着盘子里面的纸对我说。

“去帮忙吧。”上官冥夜再次用下命令的口气指挥我。

“小容,走吧。”我有心想要回嘴,林萧却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毕竟还是林氏集团的员工,如今被林萧请到家里来驱鬼,自然也不能懈怠,但我没想到的是,上官冥夜居然还有别的用意。

我顺着楼梯,和林萧一起贴完符咒后,刚要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却感觉到又什么东西在背后拍了下我的肩膀。

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却又什么也没有。

“哈哈哈……”而刚走没几步,我又听到了一串诡异阴森的笑声。

“是谁?谁在那里?”我定住脚步,大声的对着遇难的地下室喊了一声。

“小容,你看到什么了?”林萧手中已然捏着上官冥夜给的符咒,甚至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殿下的符咒,一般的小鬼根本就不敢露面。”

“我看到……”只是,我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我的脚边,同时,林萧也看到了。

一个类似于婴儿的小鬼儿在地上慢慢的爬动着,周身透明,同光放大,我凝眸看了看,孩子的脖子上似乎还有一些紫红色的印记。

“啊……啊……”小婴儿朝我大张着嘴巴,我想他刚生下没有多久,应该就死了。

尽管还不会说话,却也是无法抵抗我身体之中血液的诱惑。

今天上午,上官冥夜才刚刚告诉我,他身上的气息可以盖住我身上的血气,为什么这个小鬼就可以闻到,又为什么他根本就不害怕这些符咒呢。

“大户人家,不免就会有些争风吃醋的恶习,生了女孩,却又不想让人知道,就只好活活的掐死,当成死胎扔掉了。”我看着林萧把一块红布盖在了小鬼儿的身上。

小鬼儿啊的一声就被装进了红色的袋子中,林萧打了一个死结,又抬头看着我说:“应该是上几代人留下的孽债,我会好好找人超度它,让它尽快的投胎转世。”

婴儿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人,出生即死,身上自然带着其他鬼魂难以企及的戾气,所以,他才会躲过上官冥夜的符咒,更能够闻到我身上的血气。

只不过,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突然从墙壁上的油画中跳了出来,卷起一阵阴风,吹动着走廊上的黄色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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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我盯着墙上的油画问了林萧一句,上面画着的是名穿着绿色礼服,拉着一把大提琴的女子。

“怎么了?”林萧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疑惑的问了一句,“小容,有什么不对吗?”

“我也说不上来。”我摇了摇头,只是盯着画中女子的眼睛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忧郁?”

“这幅画是前两年,我父亲从国外拍来的,主题就叫绿袖子,没什么异常啊?”林萧觉得我可能有些疑神疑鬼了,不过就是一幅画而已。

“也许吧。”我撇撇嘴巴,长呼了一口气点了下头。

吃过晚饭之后,我和上官冥夜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中,昨天晚上被他折腾到了很晚,我根本没休息好,刚沾枕头,我就睡着了。

“你倒真是心宽,居然不怕我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觉得有冰凉的东西在我的嘴唇上滑动,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上官冥夜的脸。

“别闹。”我有些生气的推开了他,转过身刚闭上眼睛,结果又被上官冥夜圈在了怀里面。

“你是本尊的女人,我自然是想怎样就怎样了。”上官冥夜的手指慢慢的探入到我的衣服中,忽而向上,忽而往下,搅和的我顿时睡意全无。

“你想干什么啊?”我气鼓鼓的撅着嘴巴,披散着头发从床上做了起来。

而下一秒,上官冥夜这个接吻狂人就堵住了我的嘴巴。

至于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已经完完全全的意识到了,只不过,我真的感叹语这只男鬼的欲望,也太旺盛了吧。

“别动。”上官冥夜这次并没有用灵力抽掉我的衣服,而是一点点的解开了我身上的衣服,我从他那双凤眸中看出,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欺凌别人的感觉。

不,应该是看着我这只小绵羊臣服于他脚下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声锐利的尖叫声。

“出事了。”上官冥夜陡然松开了我,我还没有遮从床上爬起来,他就已经到了门外。

我赶到楼下的时候,只看到林薇薇手上攥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左手边一个身穿白衣黑裤的女佣倒在地上,脖子被人划了一道口子,流了一地的血。

很显然,凶手就是林薇薇。

浓烈的血腥味儿让我忍不住想要呕吐,这时候,另一间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是什么声音?”林萧的二叔抬起一双惊恐的眼睛,很是害怕的问了一句,“是从楼上传来的吗?”

“是那首绿袖子。”林萧顿了一下,很是肯定的说出,而我紧接着就想到了那副油画。

突然,林薇薇丢掉了手中的匕首,张牙舞爪的朝我扑了过来。

“别过来。”林萧想要护住我,但是却被上官冥夜阻止了。

“上官冥夜,你干什么?快点救我啊。”我害怕的向后推着,林薇薇如僵尸一般,歪着头,脚步怪异的朝我扑了过来,而她的身后留下了一道很深的水印。

“血……血……”我知道一定是女鬼附身到了林薇薇的身上,我鼻子上的玉佩诱发出红色的光芒,直直的投射在了她的脸上。

“云鹏……云鹏……不要害我……”突然之间,我从林薇薇的眼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哀怨和忧愁,甚至还听到了这个声音。

但很快这个声音就被喝血的声音所覆盖,我这才算是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两只鬼占据着林薇薇的身子。

“你是谁?谁要害你?”在那个忧郁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之前,我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但这时候,上官冥夜突然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贴在了林薇薇的脑门上。

瞬间,一白一黑,两抹魂魄就从林薇薇的身体中飞出,我来不及多想,追赶着跑出去,直到地下室的门口。

“这幅画有问题。”我很是肯定的看着说,林家众人同样跟在我的身后,一脸的疑惑。

“那就要问问他了。”上官冥夜根本没把我的发现放在眼中,语调冷淡的丢出一句,对着人群中的高云鹏挑了下眉毛。

“高云鹏,说说吧。”林萧很快就明白了上官冥夜的意思,指着我身后的油画说,“你认识这画中的女人吗?”

“林萧,你在胡说什么,这幅画是董事长几年前从国外拍卖回来的,再说了,我和薇薇是一年前认识的,不是吗?”

尽管高云鹏的话,听起来十分的合理,但我还是从他躲闪的眼眸中看出了蛛丝马迹。

“我们不是说的这幅画中的女人,而是掩藏在这幅画中的女鬼。”我一步步的走到这位风光无限,外表看起来更是人模人样的足球明星前。

“又或者,我是不是应该问问,几年前,你是否认识一个会拉大提琴的女孩儿?”

我的思维还没有那么慢,再加上刚刚受到上官冥夜的挤兑,更是赌气的激素脑细胞的运转,绝对不能被这只男鬼瞧不起。

“高云鹏,把话说清楚吧。”林董事长同样站了出来,重重的逼问了一句。

“没有,我早就说过了,薇薇是我的初恋,更是我的未婚妻。”高云鹏对于我的质问很是厌恶,甚至恶人先开口的指向我说。

“董事长,林萧,你们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现在薇薇病了,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的想办法治好他。”

“高云鹏,这话如果放在别家,我们或许不信,但是。”林董事长自然清楚我的身份,再说,他更加担心会激怒上官冥夜,立刻站出来维护我说。

“我们林家是一定笃信无疑的,还有,小容是我请来的客人,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尊重。”

“别白费心机了。”一旁的上官冥夜又置身事外的对我冷笑说,“有些时候,人比鬼更可怕,想要他低头,必须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老爷,医生到了。”女佣的声音传过来,林家众人全都挤到了楼上林薇薇的房间。

而我却依旧盯着眼前的这幅油画,就在这时候,我竟然看到画中女子的脸上居然流出了两滴晶莹的泪滴。

30

“林萧,你也看到了吧?”我指着画中的眼泪,有些激动的对他说。

“殿下,我会尽快的查清楚高云鹏的背景,尽快的揪出这只女鬼。”林萧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很是忠诚的对上官冥夜做出保证说。

“不必了。”上官冥夜再次不按常理出牌的拍了一眼我和林萧说,“本尊自会让这个女鬼说话。”

“不对,刚刚不是有两只魂魄从林薇薇的身体中飞出来吗?”我恍然想到的开口说,“这只在这里,那么另一只呢?”

“你说呢?”上官冥夜故意卖了关子,拉着我回去了楼上的房间,甚至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该死,该办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第二天,我坐林萧的车子去公司上班,期间休息的时候,我戴上耳机听了那首绿袖子,甚至还试图上网查了查,最近几年有没有音乐学院的女大学生被害的消息。

忙活了大半天,却还是一点儿讯息也没有。

“殿下让你进去。”突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林萧出来通知我说。

“今天晚上回去林家之后,你就守在那副画附近,一步都不要离开,确切的说。”上官冥夜生怕我会听不懂,又叮嘱了一句,“等着这只女鬼来吃你。”

“怎么可能呢?”我听了她的话之后,很是得意轻松的笑了笑说,“我身上有你给我的玉佩护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本尊不会出手的,就是要用你做诱饵,引出那只女鬼。”上官冥夜很快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所以,本尊已经抽走了覆盖在你身上的气息,到了晚上,你身上的血气就会完完全全的显现出来。

“你……我可是你的新娘。”我气的跺脚,更是胆大包天的瞪了他一眼。

“这时候又肯当本尊的新娘了?”上官冥夜对于我的愤怒不屑一顾,而一旁的林萧却是幸灾乐祸,不过我也知道,这只男鬼舍不得我被吃掉。

晚上,重新折返回到林家,地下室和整个一楼全部被清空,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那首绿袖子响起,阴风袭来,一抹白色的魂魄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林薇薇的门前和身上全都被贴上了符咒,所以,你根本没有办法俯身到她的身上,”我这才看清楚女鬼的样子,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刚才能够水里捞出来一般。

“我并没有想要害她,因为我想要报复的那个人是岳云鹏。”女鬼一身白衣的飘在我的面前,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怕。

甚至还有些可怜。

“为什么要报复他?”我上下打量了下女鬼的周身,猜测的说,“难不成是他害死了你吗?”

“对。”女鬼满脸泪水的点了点头,又指着手指上的戒指对我说,“他不但杀了我,更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

女鬼告诉我,高云鹏又一个孪生哥哥高云飞,兄弟两人是在一次国外旅游中,很偶然的认识了正在上音乐学院的她。

“因为云飞主修小提琴,我刚好是大提琴,共同的话题让我们很快就相爱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高云鹏居然也喜欢上了我,而他的喜欢也成了最狠毒的毒药。”

“后来,我们三人一起坐船出游,高云鹏企图霸占我,被云飞撞见后,却被他活活推下了悬崖,而我被他玷污后,也被推进了海里面,活活的淹死了。”

死后成鬼,女鬼没有想到高云鹏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人追捧的足球明星,更把富家千金林薇薇追到了手,日子过的越来越快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这么不甘心的来林家捣乱了。

“不对。”这时候,林萧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身边,“昨天晚上,在薇薇身体里面的魂魄不止你一个,另外一个呢?”

“她叫陈兰。”说到这里,女鬼又看了我一眼说,“是她告诉我,只要喝了容慕可的血,我就可以复活,也是她把我藏在画中的。”

“上官冥夜不是已经把别墅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全都堵死了吗?陈兰是怎么逃出去的?”即使陈兰是厉鬼,我也不相信她会逃过上官冥夜的控制。

“是殿下把她放走的。”林萧很快给出了答案,又叹了口气对我说,“你还是先把这只女鬼的事情解决了吧?如果她不能找到高云飞的魂魄,怕是又会在我们家继续逗留了。”

说完这些话,林萧就上了楼,我知道,接下来,高云鹏很快就会得到法律的严惩了。

且不去管上官冥夜为什么会又一次的放走陈兰,而我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帮助眼前这只可怜的女鬼,完成心愿。

“你叫什么名字?”我刚从怀中取出红线簿子,女鬼的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显然,她不知道我竟然是个牵阴人。

“沈梦。”女鬼泣不成声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在红线簿子的前半部分果然找到了沈梦的名字,只是,我几乎翻遍了册子的前半部分,却怎么也没找到高云飞三个字。

“笨死了。”这时候,上官冥夜突然走过来,颐指气使的对我说,“高云飞是被自己的亲兄弟害死的,而且他比沈梦先走一步,保不齐已经配了其他人的阴婚了。”

我和上官冥夜的心里都很清楚,后半部分大多是一些陪葬或者其他的原因冤死的无名氏,且都是些十分凶恶的厉鬼,所以,高云飞不可能在后半册的名单中。

我觉得,也许真的如同上官冥夜所说,高云飞已经被配了阴婚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看到沈梦突然变得暴戾了起来,原本喊着泪水的眼眸中,突然充盈成了血红色,身体腾升到了半空中,恨不得一口把我吞掉。

“容慕可,如果我不能和云飞结成阴婚,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不,我会喝光你的血,我……”

“找死。”然而,沈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官冥夜的幽蓝夜火吞没了,眼看着女鬼就要灰飞烟灭,我实在是不忍心。

“上官冥夜,放过她吧,毕竟她也是冤死的,不是吗?”我请求着上官冥夜,更加好奇他为什么会动不动的就要置这些鬼魂于绝地。

直到,我看到了沈梦头顶上的一个东西。

30

就在她的头顶处,一根绑着红线的铁钉死死地钉在那里,隐藏在她的一头乱发中,很难发现。

“这是什么?”我回过头看着上官冥夜问了一句。

“八卦幽冥咒。”上官冥夜稍稍抬了下眼皮,我看着黑袍之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他。

我眼睁睁的看着沈梦被幽蓝夜火烧死,和陈芳一样,魂飞魄散,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是不是陈芳也和她一样,中了八卦幽冥咒?”上官冥夜施法之后,刚转过身,我就忍不住开口了。

“没错,只要是中了这种咒语的鬼,魂魄中最后一点意念也只能被下咒之人所掌控,无所谓善恶之念,最后只能沦为杀人的工具,所以,他们只能魂飞湮灭。”

上官冥夜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但我却做不到。

不管是沈梦还是陈芳,她们本就死的很冤,化为魂魄之后,也并不想害人,不过就是更好被陈兰和幕后黑手盯上,下了咒语而已,为什么就一定要遭受这样的厄运。

“小容。”上官冥夜端住我的下巴,凤眸中微露出一抹柔光说。

“你要知道,生死都是注定的,既然死了,不管是多么的眷恋活人的世界,也只能呆在冰冷的地狱之中,这世上,有些事情终究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和改变的。”

这一刻,我看着眼前的上官冥夜,觉得好熟悉,又非常的陌生。

同时,我又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番话好像不是对我说的。

至于究竟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非常的

只是,面对这样温柔的上官冥夜,我的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殷红的血从我的嘴角吐出。

“小容……”上官冥夜拦腰把我抱起,红袖披展,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我就被带到了他的古宅之中。

昏昏沉沉之中,我好像梦到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女子,依偎在一个红衣男子的怀中,桃花树下,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尽管我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他们的脸,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梦,但也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你醒了?”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上官冥夜的脸,月光如水,房间中点着香蜡,我闻得出来,是我喜欢的香味。

白纱疏动,夜色静谧。

“我怎么了?”我刚要撑起身子,就被上官冥夜怜惜的抱在了怀中。

我知道他是想要给我一点温暖,可惜,他是鬼,他的身子永远也只能是冰凉的。

“没用的东西,不过就是几只厉鬼而已,居然吓成这样。”上官冥夜垂下那张冰冷的脸,黑色的长发垂落在我的胸口上,更是十分霸道的开口说,“你是本尊的女人,谁敢动你。”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骂我。”我气鼓鼓的把脸转到了一边,结果又被上官冥夜端到了他的面前。

“难不成本尊说错了吗?”上官冥夜又一次把他的大男子主义发挥的淋漓极致。

“谁……谁答应做你的鬼新娘了?”我又一次嘴硬,而且我也知道,看在我生病的份儿上,上官冥夜是绝对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然而,我却大大的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容慕可,看来这两天,本尊就是对你太好了,不给你点儿苦头吃,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疼疼疼。”我假装吃疼,希望他能够放过我一马。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我却听到了铃铛撞击的声音。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但没想到头顶上的纱幔中竟然藏着无数个由红线串成的铃铛,只要床上稍稍有些动静,铃铛就会响起来。

“这怎么还有铃铛啊?你赶紧把它们弄下来?”

大老远的就被院外的人听到了。

“为什么要取下来?”上官冥夜根本就没把我的处境放在心上,反而一副很有理的样子说,“本尊觉得这样很好,至少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听到铃铛声后,就连本尊的院门也不敢靠近。”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以为这些铃铛不过就是上官冥夜的恶趣味,却没想到居然还有驱鬼辟邪的作用,“你确定不是在糊弄我?”

“糊弄?”听到这个字眼儿之后,上官冥夜突然对我变了脸色。

“容慕可,还从未有人质疑过本尊。”

我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觉得一双冰凉的大手,睁开模糊的双眼,看到上官冥夜居然一脸哀伤的盯着我。

“你……怎么了?”我从未见过上官冥夜这样,更要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忽然觉得眼皮沉重,再次闭上了双眼。

“浅浅,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上官冥夜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珍惜。

虽然我被迫闭上了眼睛,但我的意识却是十分庆幸的。

浅浅?

浅浅是谁?她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上官冥夜的前女友吗?又或者我被当成了她的替身?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竟然变得苦苦的,涩涩的,同时又酸酸的。

30

林家的事情摆平之后,我继续回到公司上班,生活也渐渐回归正常。

只是,让我觉得不正常的是,上官冥夜突然之间消失了,就好像他不曾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般。

“别担心,殿下这几日只是回去冥界办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今天上午,我一连犯了好几个错误,林萧就认为我是思念上官冥夜的原因。

思念?

那只男鬼吗?

真是笑话。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最好他永远都不用回来了。”我嘴硬的回应了一句,林萧听了之后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家捉鬼事件,一下子就让林萧和我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与其说是上下级的关系,倒不如说是朋友。

“走吧,我送你回家。”下班时间刚到,林萧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我说。

“不用了,我和李岩一起坐公交车回去就好。”我收拾着自己手上的包包,又撇着嘴巴对他说,“难道你没听说最近公司内的传言吗,在公司外,我觉得咱们两个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这帮吃干饭的家伙,居然敢乱嚼舌根。”说到这里,林萧又特别郑重的看着我说,“小容,你可是殿下的太子妃,我可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万一惹得他吃醋了,我可就真的遭殃了。”

似乎是真的介意上官冥夜会吃醋,林萧又说什么参加饭局,扔下我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在林家忙着捉鬼的瞬间,李岩新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正处于热恋期,根本没时间搭理我。

我下了公交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喊我。

等我转过身,却看到蓝子风站在路灯下。

“是你。”我以为自从上次的驱鬼事件之后,我们两个再没有任何的交集了,没想到这个通灵道士竟然会又一次的找上门。

“怎么?很意外吗?”蓝子风一身黑色的西装,身材高大的他,此刻看起来十分的帅气,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说,“小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晚餐。”

“我可以拒绝吗?”我本就是招鬼的体质,所以晚上的时候,也一定会避免在外逗留,一面给自己和被人造成麻烦。

“为什么要拒绝我?”蓝子风听了我的话之后,笑着摇了摇头,突然直接的来了一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我轻笑了一声,心中更是忍不住有些感叹,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难道长得好看一点,有钱一点,就可以这么的自恋吗?

“你笑什么?”蓝子风挑了下眉毛,又看着我的眼睛说,“小容,不管你信不信,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蓝子风,算上这次,我们才是第二次见面,你的喜欢也太随便了吧?”我根本不相信蓝子风的话。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是上官冥夜的人了,万一惹怒了他,恐怕蓝子风就只能到阴间去捉鬼了。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随便。”就在这时候,蓝子风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在我的脸颊处亲了一下,随后又洋洋得意的对我说。

“还有,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朋友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看到上官冥夜站在蓝子风的身后,瞪着一双地狱修罗的眼睛,似乎分分钟就会把我们两个撕个粉碎。

“你混蛋。”我突然抬起手打了蓝子风一耳光,脸色大变的指着小区大门说,“你走,走啊。”

上官冥夜很清楚,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保护蓝子风。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的放过他马?”一身黑袍的上官冥夜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阴风骤起,吹乱了我的长发和衣裙,我眼看着他就对蓝子风张开了手掌。

“蓝子风,你现在赶紧走,走啊。”我想都没想,直接就拦在了蓝子风的面前,不管这个男人刚刚对我做过什么,但终究他是无辜的。

“小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蓝子风看着又害怕又紧张的我,一头雾水的向我道歉说,“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别说了,你快走……快走啊……”

咚的一声,我还没来得及把蓝子风推进车子里面,他的那辆红色法拉利就已经被上官冥夜掀翻在地。

“不要……”当上官冥夜从掌心中推出一股幽蓝夜火的时候,我冲过去抱住了他,夜火烧伤了我的手腕,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小容,你的身边是不是有鬼?”蓝子风毕竟是通灵道士,只不过,和我不同,他不能看到上官冥夜,只能看到我抱着一团空气哭个不停。

“别管我,你快走啊。”我几乎是嘶吼一般的喊了一声,蓝子风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腔愚勇,突然举着随身携带的桃木剑朝着上官冥夜刺了过来。

只是,他还没靠近,我就看到上官冥夜一掌把他打晕在地上。

“啊……”一秒钟后,我被上官冥夜重重的摔倒在出租房的床上,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本就手腕受伤的我,更是委屈害怕。

“怎么?我把你的小情人打伤了,你就心疼了?”上官冥夜扯着嘴唇冷笑了一声,暗夜的阴风将他黑发吹起,更一点点的吹进我的骨头里。

“什么小情人?我和蓝子风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忍着手腕上的痛,刚要从床上站起来,突然上官冥夜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冰凉刺骨的大手,紧紧地扼住我细细的脖颈,我看着眼前这张冷酷无情的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飘在半空中的白绫一般,随时随地都会被他撕个粉碎。

我的命,就在他手指的分毫之间。

“别在本尊的面前维护那个男人,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上官冥夜手指收紧,我的呼吸又一次变得急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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