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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诱惑-主人公叫陆庭琛秦子楠奕欢的小说免费阅读

隐秘的诱惑

小说:隐秘的诱惑

作者:洞九

主角:陆庭琛秦子楠奕欢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爱是这么短,遗忘是这么长】你有没有疯狂的爱过一个人,明知是祸,明知是错,却在浓烈炙热里沉沦。陆庭琛就像我苦水年华的一场雨,淋漓尽致浸透我生命,我没有屈于利欲,没有败给孤寂,却输给渴求温暖的贪欲。这个男人如须臾烟花绚烂刻进我心里,让我用尽余生去遗忘。

隐秘的诱惑免费阅读 第1章 豪门不太平

豪门不太平我向来清楚,可没想到竟会亲眼撞见。

一个月前受校长推荐,我在众多法学院高材生中脱颖,来项家给期末挂科的项昊补课,换言之,家庭教师。

项家是本地名门望族,家主项文远早年依托珠宝业起家,近几年拓展海外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而项昊作为最小的孩子,受尽宠爱。

这在外人看来艳羡的事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毕竟上流社会的人脾性琢磨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在酒吧做侍应生时见得多了我无形中也就怕了。

可无奈这报酬太优厚,几经思忖我还是来了。

此刻窗外大雨倾盆,项昊时不时就跑了心思,我看的出他是故意的,可明面上不好说穿。

补课结束,我思量着去赶末班车,项昊却一把拉住了我,命佣人给我收拾了一间客房。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

“上次你冒雨回去,老爷子没少数落我,这次要是再放你走了,我怕是连明儿个早饭都吃不上了。”

听着项昊这不情愿的理由,我憋着笑应下。

其实想想,他虽然幼稚,可很多时候还是尊重我这个临时的老师。

我在佣人们不甘又嫉妒的目光注视下进了客房,此刻躺在这席梦思大床之上,我觉得身心都得到了舒展。不敢多事,我早早就入睡了。

记得那是凌晨一点多,我急的想上厕所,无奈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拉开门我就傻眼了,平日里补课我都是在项昊的房间,对于一楼,我一点方向感也没有,见着不远处有房间透着光,就不假思索的走了过去。

房门没锁,以为是哪个佣人没关灯,刚要推门而进,目之所及,吓得我捂紧了嘴巴。

昏黄的灯光罩在暧昧的两人身上,说不出的旖旎,我下意识的想离开,可无意瞥见的脸,却再度让我震惊。

她是项昊的大姐项宛芝,可她身上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我所知道的大姐夫沈衍。

此刻,项宛芝被他完全压制着,衬衣扣已经解开大半,那男人似乎很懂情趣,看着她已经脸面潮红,仍是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在她已经露出来的大腿处留恋。

“庭琛,别,别这样。”

项宛芝难为情说着,纤细手指紧紧推着那男人的肩膀。

庭琛?我在心里默念,原来这就是这男人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我脑海里却冒不出一张脸。

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拨弄开垂在项宛芝胸前的发丝,俯下头慢慢的吻了上去。

我印象中的项宛芝,是典型的传统女人,平日里温婉知性,和沈衍在一起时也是相敬如宾。而此刻,那毫不掩饰脱口的呻吟将一切情、欲显现。

因为难受,项宛芝不由自主的挺着胸,双手抓在男主发间,游走,挣扎……

猛地,男人停止动作,向门口这望过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闪到一旁,脑海里还是刚才模糊间看到的那张脸。

我果然认识他。

我只见过他一面,还是照片。因为家庭教师的身份,项家的人对我还算和善,其中最特别的,当属项宛茵,她是项昊的姐姐,项家第三个孩子。

作为同龄人,她羡慕我的自信独立,所以很多时候会不自觉的与我亲近,包括情窦初开时,向我谈起这个令她心动的男人。

就是我刚刚撞见的,与项宛芝偷情的陆庭琛。

直到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我还久久不能平复。我不敢相信,当项宛茵知道陆庭琛和她敬重的大姐在一起,会是何种心情。

不安的情绪折磨了我许久,最后耐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这是继第一次正式见面后,再次同这么多项家人坐在一起,项宛芝就在我对面从容优雅的吃着早餐,仿若凌晨的那一场“越轨”未曾有过。

而沈衍,目光全然落在早报上。

“奕欢,昨晚睡得还好?”

没想到会被项老爷关心,我愣了两秒,点了下头。

“爸,可没见您这么关心过我啊?”

一旁,项宛茵有些吃醋的开口,那微微泛起的酒窝甚是可爱。项宛芝望着,宠溺的笑笑。

我心里一阵泛凉,又想起昨晚撞见的那一幕。

“对了爸,今晚我要和庭琛哥去看音乐剧。”

“又去看那没用的东西。”项文远不以为然,看的出来他是排斥这些的。

“您不是说让我多向霆琛哥学习嘛?”项宛茵企盼地说着。

项老爷子碍不过,默许了。末了,看向一旁优雅进食的项宛芝。

“宛芝,我记得,你好像也跟我提过,要去看音乐剧。”

听到这话,我心猛地一咯噔,然后余光瞥向项宛芝。

“嗯,不过我看的是宛茵的下一场。”项宛芝从容的答着,搅动汤匙的动作未有一刻的停顿。

但即使她应对的如此冷静,那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庭琛。

此刻是我最仰慕的秦老师的讲座,可陆庭琛毅然出现在听众席。且看样子,他和秦子楠是认识的。

这个能随意进出项家的男人,再一次与我有了交集。

因为他,我的心思完全跑了,此刻看着陆庭琛,我脑海里又情不自禁的冒出了昨晚的画面,那时,项宛芝纤细的手指就穿插于他那浓密的发丝之间。

或许是我的注视太灼热,期间,陆庭琛竟有好几次回过头来,我紧张的躲开,却清楚的听到了身旁人的赞许。

的确,论长相,他很不错。

较秦子楠,更为俊朗。

秦子楠是经管学院最年轻的教授,留洋归来,谈吐教养都是上乘。因为上次课题与经济相关,我有幸听了他的课,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此刻,讲座结束,我看着秦教授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走向陆庭琛。

因为心里的这点儿“秘密”,我莫名的想躲开陆庭琛,默默的混进人群里。

眼见着就要路过他们,秦教授开口,叫住了我。

30

“你好奕欢,陆庭琛。”

我原以为陆庭琛的声音会很冷,生人勿近,可没想到,会是这样,如一股清流般舒适,像是能渗进肌理中。

我仔细打量起面前这张脸,突然,有些懂了。

“你认识她?”秦教授讶异开口。

“嗯,项昊的家庭教师,宛茵同我说过。”

秦教授笑着看向我,“陆庭琛,大学同窗加死党,论起在经济学方面的见解,他才是资深。”

我浅露笑容,终是转移视线。

“大学霸就是不一样,就算夜不归寝,也不忘‘初衷’。”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这是我的同寝室友宋霏霏在嘲讽我。

“霏霏,家教的事情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再无中生有。”

不想因为她失了气度,我尽量温和着一张脸把话说完。而且,秦教授就在一旁,我不想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无中生有?奕欢,你要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收集那么多项家资料做什么?”

“怎么,见着项昊对你提不起兴趣,就开始打起秦教授的主意?真不知道该说你自信还是恬不知耻!”

“你!”

我被霏霏堵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收集项家资料的事,我的确做了。

“奕欢,走吧。”

我没想到,僵持中陆庭琛率先开了口,他认真看着我,眼神示意离开,一旁秦子楠也应声附和。

陆庭琛的这一眼看的我心安,我点点头,跟上了他们。

那时我没多想,后来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陆庭琛这样的人,我就不该招惹。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识到秦教授私下的模样,没了课堂上的礼节,私底下他待我更亲近。

“奕欢,家教,做得还舒心?”

“嗯,还好,项家人很好相处。”轻轻抿了口茶,我忍着嘴里的苦意开口。

“项昊不比一般的孩子,他能听你的,也证明了你的能力。”

“陆先生,您谬赞了。”

没料到陆庭琛会夸我,口中的苦意散尽泛起微甘。

“对了,庭琛,答应你的音乐会,我不能去了。”见气氛不错,秦教授插了句话。

听见“音乐会”这三字,我那点小心思又纷纷冒了出来。

余光,我观察着陆庭琛的反应。

“刚好,你的那张票我可以转送他人了。”陆庭琛回应的云淡风轻。

“你小子!”

秦教授有些苦笑不得,转而看向我,如同诉苦般,“重色轻友,我又是顺了他的心意了。”

我轻笑应和着,不经意抬眸却与陆庭琛相对。眼眸清浅,微微绽开的唇角挂着浅笑,煞是迷人。

他到底想要什么呢?我忍不住对他好奇。

因为项宛芝吗?爱而不得便费尽心思的留在她身边?这种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那项宛茵又算什么?

不敢再多想,我回过神,收回视线。

秦教授因为与人有约,刻意拜托陆庭琛送我回家。

不想惹出不必要的牵连,我连连拒绝,“秦教授,陆先生,不用麻烦的。”

“上车。”

就在我拒绝时,陆庭琛已然走到车前打开了车门,他用实际行动表达着。

无奈,我在秦教授的推搡下最终进了陆庭琛的车。

同他的人一样,这车让我觉得舒服。

窗外的夜景变换,此刻,再度望向陆庭琛那直挺的后背,我下意识地躲闪着眼神。

“秦子楠是个好人。”

静默中,陆庭琛突然开口,我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想起霏霏说的话,我立即否认,“陆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

“那项昊呢?”

“……”

猛地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他的重点。

“也没有。”

我只想做好这份兼职,那样的豪门,我高攀不上。微微带着一点怒意,我将想法倾泻。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要搅进项家,但直觉告诉我,他在试探,或说,在警告!

“世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事情。且,事在人为。”

陆庭琛冷静的说着,在这样的氛围下,那原本沁人心脾的声音似有寒意。

这莫名压抑下的气氛让我无所适从,“你到底想说什么?”

车猛地停下,陆庭琛缓缓转过头,盯着我的脸,轻吐出声,“昨晚,是你吧!”

……

我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形容自己。

他那眼神同昨晚一模一样。让我错觉做了亏心事般。

躺在床上,我默默告诉自己,离他远点。就把这段记忆就此删除。不管陆庭琛是何居心,都与我无关,项家这样的浑水,我掺和不得。

但事情并没我想的简单,息事宁人,不过是未“东窗事发”。

因为补习时间的原因,我很少会在项家遇见陆庭琛,可偏偏这次,撞了个正着。而且,遇上项宛茵与项宛芝在争吵。

争吵的起源,正是陆庭琛。

此刻,项昊站我身旁,一副看戏的姿态。而项老爷正襟危坐于沙发之上,看的出来,气的不轻。

“大姐,难道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还是,和庭琛哥在一起!”

项宛茵一双眼通红,指着陆庭琛,要项宛芝给个解释。

音乐会,终究是出事儿了。

“宛茵,你先别哭,我和他只是偶然碰到。”

项宛芝倒还算淡定,她太了解宛茵的性格,我猜想她们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说起来,宛茵倒更像是个介入者。

“偶然?”项宛茵一副不相信的口吻,慢慢转头看向沉静站在原地的主人公,“庭琛哥,你说!”

“大姐有约之人不是我。宛茵,我等的是你。”

“那是谁?”

项宛茵很听陆庭琛的,看他解释倒是不再哭了,抽泣着追问。

“是秦子楠。”

秦教授?看着陆庭琛有理有据的解释,我整个人一颤。

“就是这样的,因为上次学校捐助的事情,秦教授代表校方向我表示感谢。音乐会,是投其所好。”项宛芝冷静的劝着,然后上前心疼的为项宛茵抹眼泪。

“真的?”

项宛芝真诚又无奈的点头,项宛茵不安的神情渐渐消失,又转过头,再度向陆庭琛确认。

陆庭琛应下,然后一双眼看向了我。

没做声,我侧了身子,隐在项昊的遮挡下。我知道分寸,也更愿意相信这是场错过而导致的误会。

30

这场闹剧最终以项宛茵破涕为笑结束。项老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始作俑者”,没再多说上了楼,我拉了拉项昊,催促着他离开。

他有些意犹未尽,最后碍不过我的“威严”,跟我离开。

刚关上房门,项昊已经仰躺在床上,兀自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不解开口。

“笑二姐真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庭琛啊,根本就不喜欢她。”

“你可以告诉她。”

难得,我头一次与他想法一致。

“她才不会听呢,等到她看清了,就会自己放手了。”停了笑,项昊认真开口。

我静静看那沉思的神情挂在他脸上,一时心里有些触动。

“还是早说的好,女人都很傻的,陷进爱情里,出不来。”

“那你呢?”项昊转过头,看向我。

“我?”

他这一眼太深,从未见过这样的项昊,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开,逃避。

“无趣,开始上课吧。”猛地从床上起身,项昊走过去拿起了书。

我和陆庭琛,不会也不可能会有交集。

我兀自相信着,却很快打了脸。

一周前我通过房产中介找到房子搬出了宿舍,除了想避开宋霏霏,更重要的就是不想眼前这帮追债的人跑到学校去。

寂静的楼道里,他们站在我门前,等候已久。

“两位大哥,还请宽限我几天。”声音哽咽,眼眶里蓄满泪水,我选择用最稚嫩的手段拖延。六年前的一场大火夺走了我的一切,太平间外,我静默坐在长椅上,像颗“皮球”一样被寥寥的亲戚们踢来踢去,最后被安排进了孤儿院。

今年孤儿院收到的捐助太少了,越来越多的孩子被送进来,入不敷出,孤儿院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逼不得已,我瞒着院长借了高利贷。

“宽限?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们吃什么?”

“我只要两天,利息可以一并算清。”只要两天我就可以拿到项昊的补课费,在酒吧兼职曾拖欠的工资也会到手。

“除此之外,我还会额外给你们好处。”这群人不过要钱,我不敢也不能怯懦。

“好处?”为首的那男人突然咧开笑容,那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他暧昧的重复着这两字,然后向我逼近。

手紧握成拳,我极力克制住颤抖的身体,慢慢挪动步子退向墙角。

“害怕了?”

温厚的手掌抵住了我后退的步伐,转身,我对上陆庭琛微醺的眼,他身上带着清冽的酒香。

“陆!”

没等我开口说完,陆庭琛弯下腰,倚在了我肩头之上。

我心尖一颤,整个人呆住。

“你是什么人,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还有……”

追债的人在身后叫嚣,陆庭琛的莫名出现,不仅让我傻了眼,也弄懵了他们。

我挪动身体想拉开和他的距离,陆庭琛却先我一步把住我腰肢,“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帮你。”

那一刻,我没来由的难受。

从陆庭琛怀里脱身,我大步走向那追债的人,死死盯着他,“请再宽限我两天,连本带息我一分都不会少!”

许是被我突然的架势吓到了,十几秒的僵持后,追债的人妥协了,他推搡了一把我肩膀,骂骂咧咧离开。

强忍着泪水,我跑上楼颤抖着打开了房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离。

关门的一刻,我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倚在角落的陆庭琛。他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回望我,似盯准了猎物。

……

“奕欢,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接到项宛茵电话的时候,我刚还清了借的高利贷,还未享受几秒轻松,再度紧张起来,她很少会这样,我有些担心。更害怕,是因为陆庭琛。

匆忙赶到茶社的包厢,刚见面,项宛茵就扑到了我的怀里。

“奕欢,我觉得我完了,庭琛哥,我彻底爱上他了。”

说话的时候,项宛茵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欢喜模样,沉溺其中,不能自已。

“宛茵,你这是怎么了?”

慢慢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看向项宛茵,颇为担忧,我知道她对陆庭琛的感情,可这,并不是件好事。

项宛茵拽过我,然后指向桌上那精致的礼盒。

“我真不敢相信,这个晚会,庭琛哥竟然会邀请我。”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有多羡慕大姐,现在,庭琛哥给了我机会,他就像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从项宛茵的幸福话语里抽神,我仔细端详起礼盒来,那上面的logo我还记得,是地产大亨郁家的。

一般这样的宴会,参加的多半都是显赫身份了。而陆庭琛邀请项宛茵,这一点,我看不透。因为项家这么多年这样重要的晚宴都是项宛芝出席。

“奕欢,你说,庭琛哥是不是要承认我了?”

项宛茵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望着她那闪着光的明眸,我不自觉的眉头皱的更紧。

我有些搞不懂陆庭琛了,承认宛茵?那他和项宛芝之间又算什么?

“宛茵,我问你,他送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项宛茵摇摇头,然后将礼盒上的精美卡片递到了我手上。

确是陆庭琛的口吻,可莫名的,我觉得,他所邀请的,不是项宛茵,而是项宛芝。还有,这很明显,是他陆庭琛借着项家的名声。

这才是陆庭琛的目的,可为什么礼盒会到了宛茵手里?

“宛茵,你听我的,直接找陆庭琛,问清楚!”抓着项宛茵的肩膀,我劝她多思量。

“怎么?你也觉得,是我自作多情了?”

项宛茵垂着眼,眼神里,些许落寞。

“你跟他们一样,都不相信庭琛哥会喜欢上我,是我不够好。”

“别这样想,宛茵,你足够好,我会劝你,只是希望你能跟他确认清楚。”

主动抱住她,我轻轻依靠在她身上。

项宛茵,我只希望,你不要受伤。

从茶社出来,我努力扯开话题,想让项宛茵从这悲伤的思绪中跳脱出来。

只是我才准备开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酒店喷泉旁,闪过一双熟悉的人影。

30

是陆庭琛和项宛芝。

那件衣裙就是那晚项宛芝穿的,那高开叉的设计,我记得清楚。

他们仍旧有着“关系”,此刻,陆庭琛环着项宛芝腰肢,两人正要上车。

“奕欢,你在看什么?”

项宛茵见我失神,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我立即侧过身子挡住她。

“没什么。”随意扯了个商场活动,我拽着她向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开。

她不该承受这样的事情。

我心软了。

这件事果然是个乌龙,那是项宛芝订的礼服,不过借陆庭琛之手取了回来。新来的佣人会错了意,放进了项宛茵的房间里。

项家的人都理所当然的把陆庭琛和项宛茵联系在了一起。

“宛茵,有没有想过,你对陆庭琛,或许没那么喜欢。”

项宛茵很是失落,不忍心见她这忧愁的脸,我好言劝道。旁观者清,她对陆庭琛,陷得太深了。

“不,我从没如此确定一件事,我喜欢,哦不,我爱他。”项宛茵的眼里迸出坚定的光,不容我再开口。

“奕欢,你会迟疑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如果你跟他有了交集,你也会像我一样爱上的。”

我这边还没反应过来,项宛茵立即转过脸,直视我双眸,“不,你不能爱上他,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客气。”

爱情真可怕,那是我脑海里的第一直觉。

项宛茵有芭蕾舞课,我正准备离开,佣人敲门进来,“小姐,陆先生过来了”。

听到“陆庭琛”过来,宛茵瞬间慌了神,连忙问我有没有哪里不妥当。

我给她肯定,她却还是不自信的跑向衣帽间,我无奈转身,看见了进门的陆庭琛。

“宛茵,真的很喜欢你。”

陆庭琛的注视让我不自在,上次的窘迫,让我怯懦于再看他。

“她很单纯。”

想起项宛茵对他那浓烈的情感,我又不自觉脱口:“还希望陆先生,不要伤害她。”

“呵~”

陆庭琛轻笑,唇角轻勾,意味不明。

他这表现让我畏缩,后悔于那句劝告,我垂下头,想以最快速度逃离。

“不打扰了,我先告辞。”

眼见着就要离开,陆庭琛伸手关上了房门,一把揽住我的腰肢,将我抵在了门板之上。

“你!”

“嘘。”陆庭琛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眼神示意着衣帽间的方向。

他看着我,然后俯下身子同那晚一样倚在了我的肩头。

“陆先生,请您自重。”

我不是项家两姐妹,也自认没什么可让他陆庭琛失控的,他这样的撩拨只会让我更加反感。

“奕欢,害怕吗?”

我怕极了,不仅是惧怕着这猜不透的他,更是担心衣帽间里的项宛茵,她随时可能出来,撞见这一幕。

“奕欢,你看看我这件怎么样?”

项宛茵要出来了,我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陆庭琛却没有半分松手意味。

“陆先生,我怕。”

见着我焦急求饶,陆庭琛满意地笑了,然后轻轻松了手。

我快步闪到一边,不知所措。

“你们?”

项宛茵慢下脚步,看着我和陆庭琛,带着疑惑。

我哽于喉间不知如何开口,陆庭琛却云淡风轻:“奕小姐在警告我。”

他缓步走向项宛茵,帮她整理着因为忙乱而扎进去的半截衣领,“她要我好好对你。”

陆庭琛天生就是个好演员,那眼眸里流露的温情再配上这令人动容的说辞,惹人沦陷。

项宛茵欣喜于陆庭琛的话语,转而攀上他的手臂,对我绽开笑容,“奕欢,你真好。”

我有些难受,却只能勉强扯出笑容回应。

那一刻,我暗暗做了决定,与项家,与陆庭琛,就此了断。无论他陆庭琛的目的是什么,我掺和不起。

我又重新找了兼职,项昊联系了我好几次,我都故意没有回应。除了必要的去学校,其它时间我就跑回孤儿院帮忙。

院子一角,黎清正在晾衣服,不知不觉,她都老了。

初见时,我十六,她也不过二十几,在一堆半大的孩子里笑的那么美好,而此刻,那几缕白发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快步走过去,我接过了她手里的衣服,“清姐,再申请下吧,这样苦撑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高利贷是铤而走险的事情,我不能再不自量力,项家那边我也打消了念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劝她妥协。

虽然我也怕孩子们成为媒体笔下的“消遣品”,可我们的确没了退路。

“奕欢,不用担心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比起我的唯喏,黎清却明朗不少,劝我宽心。

“解决?”

“有位陆先生联系上了我,而且他是无偿性质的。”

“陆先生?”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猛地冒出陆庭琛的脸。

“他叫陆什么?”

“陆庭琛。”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诧异转身,陆庭琛白衣西裤走向我,“奕欢,我们又见面了。”

黎清见状默默离开,我冲到陆庭琛面前,认真审视起眼前的这个男人:“陆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黎院长已经告诉你了,无偿帮助!”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不要利用孤儿院,更不要,伤害这些孩子!”

陆庭琛是商人,我从不认为商人会做不利己的买卖。还有,他在项家之外频频找上我,这不简单。

“你想太多,我没有目的。”

陆庭琛淡然自若,对我的警告轻笑置之。

我也怕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世态炎凉我从来清楚,陆庭琛这样的人,更不可相信。

“您的善心还是施舍给别人吧,这里不需要您的帮助!”

“奕欢,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帮这群孩子。”

他难得的恳诚,我却更加的戒备,毕竟他的演技,我已然领教。

“你最好记得此刻说的话!”

郑重的警告着,我错开与他的距离。

这儿是我的一切,不管陆庭琛是因为什么动了这心思,我都不准许他们被伤害。

“奕欢,你会不会,活的太累了。”

30

鼻子突然有点酸,陆庭琛的这一句话,直直戳到了我心窝。

这么多年,我就像只刺猬,不愿靠近与相信他人,更不愿他人走进我的生活。圈在小天地里,彷徨挣扎,却一次次的败给现实。

“把自己过得简单点。把我也想简单点。”见我停住脚步,陆庭琛再度开口。

简单?

“陆先生,我可不认为同时欺骗两个女人的你有多简单。”

似是报复,我终是将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我不傻,明白他这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变相的买我封口,无论是项家人那里,还是秦教授。

“你很聪明,但不该自作聪明。”

陆庭琛话里带着惋惜,他再度走近我,“有些事,烂在心里。”

我们之间可能就几厘米的距离,近的我都感受到了他的心跳。那呼在耳畔的气息,让我没来由的失措。

故作镇定,我回望他:“我会的,也希望陆先生记得。”

这次不欢而散后,我和陆庭琛全然断了联系,他没再出现在秦教授的课上,也未再出现在孤儿院。

他突然的收手让我不知悲喜,这个男人,从一开始我就摸不透,就在我慢慢劝诫自己,快要淡忘时,他再度和我有了牵连。

项昊出事了。因为聚众吸、毒被抓进了局、子。

或许是害怕给项家带来负面,他竟报了我的名字。

我从学院匆匆赶过来,撞见了许久未见的陆庭琛。

他西装笔挺,立身站在那里正在与警员交涉,我走向前,他侧过身交代我先一步过去看看项昊。

他就是这样,淡淡的,却自带魄力。

此刻,项昊抱着腿缩在墙角,望着项昊那受伤惊恐的眼眸,我没来由的心一疼,“项昊,别怕。”我细声宽慰道。

平日里霸道嚣张的少年没了昔日气焰,此刻缩在那儿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般惹人怜惜。

“我没,你相信,他们,我没吸。”

看的出来,他被吓得不轻,此时说话也不利索,可还是极力的向我表达着他的初衷。

项昊身处豪门是有些乖张脾气,可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他不会做。

“我知道,我相信你。”

给他肯定,我将项昊从地上带起来,思忖着后续。

虽然我从未向刻意介入去了解陆庭琛,可他与秦教授的交情,与项家的往来,无不昭示了他的能力。

他细密的渗进项家人的生活里,项昊的这一出“事故”,我不知他又会如何出手?

闻声转身,陆庭琛和警员走向了我们,见这氛围,已是处理妥当。

“已经了解清楚了,是误会。”

陆庭琛看向了我,先向我解释道。点了点头,我想说些什么,可望着他的脸,有些无所适从,最终哽住没开口。

下一秒,一个坚实的胸膛贴向我,项昊自后拥住了我,将头埋在我发间。粗重的呼吸声喘在我耳畔,他抖的厉害。

握住项昊的胳膊,我轻声安慰:“没事儿了,都结束了。”

项昊轻哼了声,然后将头埋得更深,无意间嘴唇划过我脖颈的肌肤,我愣在那儿,没了动作。

他似乎没意识到,换了个姿势,再度窝在我身后。

我自觉小题大做了,无奈的笑笑抬起头,却又与陆庭琛四目相对。

他就站在那儿,目光全然落在我和项昊身上,晦暗不明。

事情解决后陆庭琛交代了项昊几句,就匆匆赶回帮他善后了,这个男人,有着令人信服的资本。

项昊没敢回家,我无奈只好带着他就近找了咖啡店。

虽然他置气于我完全忽视他的联络,却也感激我能在这样的时刻来帮他。

“不用谢我,这件事,你该感谢的人……”

不知为何,“陆庭琛”三字我未能说出口。原本毫不在意的我,在不知觉中已经开始想要躲避。

“我知道该感谢陆庭琛,可是……”

原本轻松的话语戛然而止,项昊换了神色望向我,似是询问,似是窥探:

“陆庭琛,他真的那么好吗?好到让你们都情不自禁。”

“没有我。”

没料到项昊会冷不丁说出这样的话,我心虚一般立即反驳。

项昊很敏感,之前项宛茵种种我就看了出来。

“可是你们看向他时,都是一样的眼神。”

握着汤匙的手不自觉的搅动着,我避开项昊的视线,如同催眠般的笑着回应,“你想多了。”

“二姐就算了,连你和大姐也是。”

心猛地一咯噔,我紧张地回望,认真开口:“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奕欢。”

项昊猛地叫我名字,那一双眼仿若要将我看透,我躲闪着,却无处可逃,只得轻声应下。

“嗯?”

“你刚才的样子,真丑!”

“你!”

“哈哈哈……”

最终这个话题以我和项昊的打闹结束,但那天之后,我知道,再也不能将他简单当作孩子。

就在我和项昊起身离开时,项宛茵急匆匆赶了过来,见着项昊又恼又喜。

“你个混小子,吓死我了。”

“二姐,我这不是没事了。”项昊有些动容,却还是尽量扯出笑容轻松回应。

“没事就好,父亲那边已经知道了,正动怒呢,多亏庭琛哥回去替你解释。”

项宛茵带着些许崇拜讲述着原委,我站在一旁,懂了陆庭琛的手腕。

这件事,无论起因是什么,最大的受益者成了他陆庭琛。

这无异于一举三得,不仅与项昊拉近了关系,更加重了项宛茵的迷恋,就连项老爷那边,也再度彰显了他的能力。

而那隐晦的第四重,项宛芝那里,我却不敢再去揣测。

“父亲说了要我看紧你,再乱来就罚你闭关思过”

“不敢,不敢。”项昊恹恹应答,侧过身来拉住我将我带到身前,“姐,奕欢还在这儿呢。”

项宛茵笑笑,挽上我胳膊,“差点忘了。

“奕欢,你都好久没陪我吃饭,一会儿就别回学校了。”

“不行,宛茵……”

这次帮助已经偏离了轨迹,我不该再越距。

“你就应了我吧。”项宛茵撒娇说着,然后拉我到一边,略带羞涩,“有件关于庭琛哥的事,你一定要帮我。”

30

“奕欢,你帮我试探陆庭琛好不好?”

“宛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项宛茵的话让我担忧,试探陆庭琛,是她察觉出了异样,还是?

“奕欢,我太想知道庭琛哥对我的感情了。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他对我的每一分好都让我难以自拔。”

“只要他顺利通过这次测试,我想奋不顾身的跟他在一起。”

项宛茵一如既往的叙述着憧憬,我身居局外,却退缩起来。

“宛茵,对不起,我做不到。”

人都是经不起测试的,又何况,陆庭琛的心思我吃不准,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间接的害了她。

“奕欢,你就帮帮我吧,你不是要找工作了吗?只要你帮我,项家旗下任意一家公司的职位任你选择。”

“或者是钱?”

项宛茵太迫切了,情急之下戳中了我所有的软肋,身处豪门,这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对不起。”

“我不该对你提出这些条件,可奕欢,我拿你当朋友,只能求助你了。”

自知不该,项宛茵软下姿态。

“宛茵,我不能。”

我该妥协的,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在逃,逃避有关陆庭琛的一切。

“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我一直想要个真心相交的朋友,我以为你对我好,是真的……”

项宛茵言辞落寞,看向我的眼,瞬间蓄满了泪水。

没想到她会失控,我无措的看着,再度软下盔甲。如果我没有撞见之前种种,我会义无反顾的帮她,可现在……

她越哭越伤心,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最终还是于心不忍。

“宛茵,别哭了,我答应。”

就这一次,让她看清陆庭琛的真心,也就此了断。

项宛茵要自导自演一场“酒后失态”,而我所要做的,则是牵线与收尾。

主动引陆庭琛发现这场戏,最后再以局外人的身份探清他的真心。

喧闹的酒吧,我拨通了陆庭琛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我说不出的忐忑。

“奕欢?”

陆庭琛一语点出我名字,瞬间的失神,我紧紧握着手机,“陆先生,宛茵喝醉了,您能过来吗?”

很拙劣的借口,项宛茵配合的在一旁闹出醉酒的动静,而我嗓音染上焦急。

“看好她,我马上过来。”

陆庭琛的回答在项宛茵的期待之中,她掩饰不住的欣喜,我立身一旁,静默等待着结局。

项宛茵用钱打点了一切,我在看见陆庭琛的瞬间就向她使了眼色,她假装醉倒,剧本开演。

陆庭琛缓步向我走来,凝眉看着已开始失态的项宛茵上前拉住她,“宛茵。”

“庭琛哥,你来了。”

项宛茵顺势瘫倒陆庭琛怀里,手指若有似无划过他侧脸。

“我送你回去。”

陆庭琛似命令般开口,眼神看向我,示意我帮忙。

我呆立着,不敢动作。

“她们都说你根本不爱我,我不相信,可是我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深信不疑的理由。”

“庭琛哥,你爱我吗?”

“你喝多了。”

陆庭琛避重就轻,见我不动作,直接作势要抱她。

项宛茵闹脾气,执拗的拽住他,“爱,还是不爱?”

“宛茵,不要像个孩子。我对你的感情你该清楚。”陆庭琛俨然已没了耐性,他再度看我,这一眼让我心虚不已,不自觉的挪动了步子。

他将项宛茵推到我怀里,“谁让你准她胡闹的!”

“我……”

“你在骗我,一直都是!”

项宛茵突然开始抽泣,她从我怀里脱身,直直站在陆庭琛面前,“我不要爱你了。”

“宛茵……”

陆庭琛无奈伸手,想要缓和。可项宛茵明显升起了,愤怒甩开后大步跑开。

我愣在原地,然后急切的劝陆庭琛追过去。他迟疑了两秒,跟了过去。

项宛茵在包厢里哭得不能自已,要说之前是演戏,这一刻我知道她动了真情,陆庭琛的种种表现,已让她动摇。

而包厢门外,我和陆庭琛并身而立,气氛安静。

“陆先生,如果你爱她,还希望不要再欺骗了。”

这不是设计好的台词,可我却直白说了出口。她只是很想要喜欢一个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陆庭琛浅勾唇角,侧过身的一瞬抓住了我的手。

我所有的惊讶掩于奔跑中,他没有进去包厢,却带着我离开。

走廊的尽头,陆庭琛大半个身子压向我,将我逼迫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安静的只剩彼此的喘息声与心跳。

这个男人,再度让我探不得方向。

我讪讪的挣脱,他却一只手反钳住我拉高至头顶,我慌了,脱口而出质问:“陆先生,你……”

“乖一点。”

他似哄骗,那澄澈的眸子盯着我,见我稳下心绪,才轻轻的放开我。

“她在等你。”

我警告着自己要清醒,陆庭琛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我不能被他扰乱。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是你俘获她的最好时机。”

与其被他牵制,我选择了摊牌。

陆庭琛的目的不在我,我相信他会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而那样,我也能从他这里脱身。

毕竟情感的牵制,比起有妇之夫,还是宛茵这样单纯的女孩子好。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

陆庭琛轻笑,拉开了与我的距离。

“难道不是?”

“陆先生,我招惹不起,也玩不起游戏。你们之间,我再也……”

没等我说完,陆庭琛突然逼近,他的鼻尖甚至碰触到了我的肌肤。

我乱了拍子,整个人呆住。

他靠近我耳畔,蛊惑开口:“奕欢,有些事情开始了就不会停止。”

“你逃不掉的。”

“你!”

陆庭琛走去了包厢,我浑身都在颤抖,说不出的害怕。

他在警告我,这场游戏从我意外撞见他和项宛芝之时就开始了,我懊悔不已,却满是无能为力。

我没有再去继续这场收尾,事情的走向也不敢再关注。

忘了是怎么离开酒吧的,我毫无目的地上了一辆公车。

项宛茵的电话打过来,我犹豫着按下接通。

“奕欢,庭琛哥是喜欢我的,你知道吗,他进来之后就……”

后面的话我没大听进去,窗外的风灌进来,我无助的偏过头。

30

我设想着各种可以逃离陆庭琛的可能,却一一被自己否定,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资本跟他谈判,我后悔着当初的自不量力。

项宛茵和陆庭琛的感情进展迅猛,我自动的忽略着媒体关乎他们的各种八卦报道,不安地等待着陆庭琛的下一步动作。

可我没等来他,却在学校里碰到了项昊。

他主动在校门口等我,这让我意料未及,想躲也没有机会。

“奕欢,上车。”

不敢惹来过多目光,我匆匆进了车里。

“项昊,你要找我可以电话联系我,不要在学校里,这样我……”

“好,好,好。”

项昊哭笑不得的应答我,然后凑到我脸前,扯了扯我的嘴角。

“你还真麻烦。”

很孩子气的动作,我推开他的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二姐说要感激你,可是给你工作不行,给你钱也不好,她就找我了。”

项宛茵就是这样,单纯到让我不忍心。

“是她太认真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只要她好。”

虽然我千般不愿意,可我却间接的看着项宛茵跳进了陆庭琛的陷阱。我怕,怕这个给了我真心的朋友受伤。

“她好的很。”

项昊半玩笑半认真开口,“这陆庭琛也是奇怪,就像突然转了性一样,真想不到,二姐还真的要梦想成真了。”

“你觉得,他爱她吗?”我躺在靠椅上,侧头看向项昊。

项昊比我们都敏感,也更早察觉出陆庭琛的感情。我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爱也分很多种,最起码现在二姐很幸福。”双眸阖动,项昊的视线飘向窗外。

他模棱两可的回答着,我却似醍醐灌顶。

的确,不管陆庭琛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会好好的对待项宛茵,幸福太难了,可起码她感受过。可项宛芝那边呢,一遇到他,我就莫名的慌乱。

这个男人,太高深莫测,从一开始就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奕欢,你对陆庭琛,真奇怪。”

项昊突然转头注视我,这样的反问让我慌乱,“怎,怎么了?”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

“没有。”我否认着,不敢再和项昊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这样也好。”

项昊突然咧嘴笑了,我摸不着头脑,追问他,“好什么?”

“好天气。”

他故意岔开,然后板过我肩膀让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清风暖阳,树影婆娑映在我们身上,难得的舒服。

——

“这就是你准备的谢礼?”

站在游乐园门口,我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喜欢?”

“我可是打听过了,这是学校票选的约会圣地第一名,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的。”

项昊这模样让我鼻尖犯了酸,连连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我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尽兴的与项昊游玩了一下午,这个大男孩,给了我说不出的美好。

本来他还有安排,可我明早和论文导师有约,狠心拒绝了。

项昊无奈答应,打电话叫司机,我拉着他站到一旁等待,却没想到遇见熟识的人。

“沈……”

项昊见我突然愣住,顺着视线看过去,“姐夫?”

我没能如愿离开,沈衍正好因为洽谈案过来这边,顺势直接来接我和项昊。

这时我才明白,虽然项昊和项宛茵都觉得为我介绍工作是不妥当的事情,可在项氏旗下工作,对我来说确是最好的选择。

而我面前的沈衍,可谓掌握着这样的任聘大权。

这么与沈衍对坐,我有些不自在,项昊也看出我的不适,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姐夫,奕欢这样的人才你可要好好把握。”

沈衍淡笑,抬眸看我,“不知道奕小姐有没有意向?”

“我……”

如果我就势应下,和项家就真的再撇不清了,而陆庭琛那里……

“她当然愿意。”

项昊见我迟疑,立即接答,然后轻轻怼了下我胳膊。

“沈先生,我知道您愿意见我,是因为他们姐弟二人的游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好的契机。”

“但我心里知道,成功是没有捷径的,我更想凭自己的能力得到您的青睐。”

一番冠冕堂皇,我说出来都不自觉发笑,可这样的情况下,我寻不到更好的说辞。

气氛突然沉默,项昊挂起一抹苦笑,看着沈衍摆手作无奈状。

沈衍倒反应不大,还是那番沉稳,抽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奕小姐,我等你。”

我的视线停留在那烫金的名片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项昊因为上次的事被项老爷立了宵禁,项宛茵好几个电话催过来,他不得不提前离开。临走还不忘拜托沈衍送我回校。

宿舍楼下,沈衍绅士的先行下车为我开车门。我礼貌地道谢准备告别,可沈衍却突然开口:

“奕小姐,你很特别。”

“沈先生,您……”

我没料想沈衍会这么评价我,这一路我有意的躲闪着他的目光,也逃避着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画面。

“你在挣扎却早已做了决定,我知道,你根本不会过来项氏工作。”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

“那您?”

“时间不早了,奕小姐,下次再见。”

沈衍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自若的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驱车离开。这个男人,一样的擅长伪装。

“刚才的那个人,很眼熟啊。”

身后,宋霏霏不负我所料的出现,她对我执念太深,让我已懒得纠缠。

“奕欢,你还真是有手段。”

她一如既往的讽笑,我置若罔闻,准备上楼。

“你站住。”

宋霏霏恼怒于我的忽视,一把拽住了我。

“奕欢,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你想要的都会有,你明明就不安好心,为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的帮你。”

“放手。”

我奋力甩开,“霏霏,有些事情到此为止,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

导师谈话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我不得不回来的东西。

“你回来,是为了这个吧。”

宋霏霏得意般的把藏在身后的盒子拿出来,我瞬间慌了神。

30

“奕欢,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我的反应让宋霏霏很满意,她开始端详起手里的盒子,作势要打开。

“还给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要你把盒子还给我,我马上离开。”

“我还真是好奇,这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已经拧开了盒子的暗扣,我怕的不行,焦急的脱口:“是我调查项昊的全部资料。”

“你之前的猜测都是对的,我在进入项家之前就开始了调查,我想要攀上项昊这高枝。”

我太清楚宋霏霏的为人,与其事情败落,不如我全盘说出。

她要的不过是确定我的居心不良,我给她机会,也就会少些难堪。

“奕欢,你真恶心。”宋霏霏嫌恶的将盒子丢到地上,我赶紧捡起抱在怀里。

“你这样的人也不知道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有点本事就能钓到豪门公子哥?”

“我真是替秦教授悲哀,亏得他还好几次向我打听你的近况。真该让他看到这一幕,知道你的为人。”

我的坦诚让宋霏霏有了羞辱的机会,她趁势将积攒的埋怨吐出。

我静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直到宋霏霏累了,厌恶的瞪了我一眼。

“我走了。”

我已经没了上楼的必要,也不准备再自取其辱,抬眼看了一眼宋霏霏,毫不犹豫的转身。

——

之后的日子,我全身心的投入找工作的忙碌中,最后在一堆offer中选择了一家业界知名的律所。

得知我顺利签约,项宛茵比我还高兴半分,直接开车到律所外接我。

见着门外那招摇的红色跑车,我无奈的走向她。

“奕欢,我真羡慕你。”

她摘下墨镜打量着面前的大厦,看向我的眼里闪着光彩。她有无忧的安排,却也没了追求独立的机会。

“怎么过来了?”

“项昊这个幼稚鬼,上次竟然带你去游乐场,太丢我的脸了。这次你找到工作,我来给你好好庆祝。”

“快上车!”项宛茵挽住我的胳膊将我推搡进车里。

“宛茵,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值得她对我这么好。

对于项家人,我从一开始就是投其所好的相处,只是没想到项宛茵会就此与我交好。

她越是这样,就会让我越惭愧,尤其陆庭琛,我对她藏着秘密。

“奕欢,从小到大我的朋友太少了。”

“她们不是看中我的身份就是我的钱,只有你,真心待我。你是除了庭琛哥以外,我最喜欢的人。”

项宛茵笑的真诚,我却越发觉得羞愧。

“宛茵,其实陆庭琛他什么都知道……”

我想不管不顾的把一切说出,可项宛茵的话却让我措手不及。

“奕欢,我准备向庭琛哥求婚了。”

项宛茵将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转身认真的看着我幸福的开口。

我慌乱了,急忙拉住她的手,“宛茵,你想清楚了吗,确定了吗?他是不是真的爱你,爱的只是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连大姐都说我太盲目了。”

“可我不想后悔,他或许没那么喜欢我,可只要他愿意喜欢我,我就不想失去他。”

“宛茵,你……”

“奕欢,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她声声恳切,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我不敢再开口,只能上前拥住了她。

“去爱吧。”

去爱吧,哪怕会受伤,遇到陆庭琛,注定是项宛茵的劫数。我无从插手,只能以局外人的身份见证这一场有预谋的迷局。

项宛茵内心已经有了求婚计划,她心里也一直清楚项老爷虽然欣赏陆庭琛,却一直对他这个“外人”有着戒备,为了能让自己和陆庭琛有机会,她破釜沉舟的找上了这么多年身居海外的项霖。

这个很早就出国的项家长子,手里握着海外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深受项文远的器重。

“宛茵,你这么做,陆庭琛,他知道吗?”

我不禁思忖,这个暗中操控大局的男人,会料想到项宛茵如此的付出吗?

“我想给他惊喜。”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为我考虑,这一次我想让他知道,我单纯的爱他,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奕欢,我还需要你帮我。”

“我不能让父亲察觉出异样,家里的司机不能安排,大哥又这么多年没回来,我思来想去只能拜托你去接机。”

项宛茵已经做了打算,我没有再拒绝。

可内心却还是担心不断,我猜不透陆庭琛会如何回应。

因为项宛芝也是一个定时炸弹,虽然只有那一瞬,可她们一直暗中保持着关系,在我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她同样对陆庭琛难以自拔。

我不知道这场求婚会闹出怎么的火花,当项宛芝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选择了不谙世事的妹妹,她又该如何宽慰?亦或……

我陷入了混乱中,突然害怕那天的到来。

心里藏了太多便满是顾虑,为了缓解这种无边的折磨,我去了福利院。黎清对我带着不少埋怨,可一听到我找到了满意的工作,又立刻笑的合不拢嘴。

“你这丫头,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她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帮我把散在脸庞的那绺头发别到耳后。

“清姐,都会好的,以后我们会更好。”

我会变得更有能力,承担起这里。

“对了奕欢,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还是需要告诉你。”

黎清有些为难,可顿了顿还是开口:“那位陆先生,再也没联系过我。”

“上次他派人来跟我谈捐赠的计划,可我发现他们要找媒体,当场就发了脾气,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要把孩子公布在大众面前,我不想让他们觉得就此低人一等。”

“你说,他是不是不愿意再帮我们了。”

我没料想到,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在一开始我就知道陆庭琛不会做亏本买卖,而现在……

我直觉,他这是在借孤儿院之事逼迫我,他没有主动再联系我,却早已布下局在等我。

“清姐,你不要担心,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30

直到我要找陆庭琛,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我们之间的交集都在围绕项家人。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和项家人不再来往,也就失去了被他利用的价值。那福利院的捐助也就成了天方夜谭。

我乱的不行,一路上低着头沉思。

突如其来的鸣笛声吓了我一跳,抬头看去,是陆庭琛。

他从车里悠然下来,看样子在这里等了很久。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假思索跑向他质问出声。“从一开始我就说过,希望你不要利用那些孩子!”

“你终于想起还有福利院这份责任了。”

这一句话瞬间就坐实了我的猜想,他是故意的。

“你想怎么样?”

“奕欢,不要以为和项家两姐弟走的近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

我猛地想起宋霏霏的羞辱,陆庭琛这是在告诉我,不要得意忘形。

他会因为我和项家两姐弟的关系而重视我,却也希望我记得,除去这层关系后,我什么也不是。

“项宛茵准备向你求婚了。”

“哦?”没有意料的震惊,陆庭琛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

“这是你的一次好机会,我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让意外打乱了步调。”我的资本少的可怜,现在透露这消息,也不过是看他会不会找项宛芝摊牌。

毕竟到时候闹出笑话,是他陆庭琛和整个项家在作对。

“奕欢,我说过。”

陆庭琛将插在口袋中的手伸出,抬起了我的脸。

这样的注视让我不自在,可我却不敢推开他的手,“你很聪明但不要自作聪明。”

“陆庭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讨厌这种在他面前如同赤、裸的感觉,他永远掌握着节奏,这让我惶恐不安,更想反抗。

“我会再来找你的。”

陆庭琛收回了手,甩给我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就兀自离开了。

我久久不能平复,恨这一场无能为力。

项霖的归国日子越来越近,福利院那边我让黎清放宽了心,也提前预支了一部分薪水补贴给她。

关于捐赠我仔细想过了,所有的摊牌都留到项宛茵求婚之后,我想看清他的目的。

这几天的实习还算顺利,大多时候项宛茵会在我下班的时候过来找我解闷。

她既渴望着,又害怕。

“最近大姐变得好奇怪,就连姐夫也是,好几天都没回来过了。”

“奕欢,你说我和庭琛哥也会遭遇七年之痒吗?”

七年,项宛芝在我和宛茵这个年纪接受了家族联姻,和仅仅见过一面的沈衍结了婚。

媒体无数次想要捕捉他们婚姻的猫腻制作舆论的谈资,却只看到了夫妻恩爱有加。

要不是亲眼撞见项宛芝偷情陆庭琛,我会深信不疑媒体上的报道,可现在……

“未来的事情,哪能轻易预测呢。”我含糊的回应,给不了一个答案。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要抓住陆庭琛吗?”

项宛茵有些感触,“我不想和大姐一样,沦为家族的牺牲品。只要有契机,父亲随时都可以为我安排。。

“一辈子太长了,我不想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度过。”

先前我以为她的急迫是掺着爱情的盲目,可此刻看来,是她日积月累下的反抗。在她眼里,陆庭琛会是很好的伴侣,也是她逃脱家庭束缚的证明。

我突然醒悟,这或许只是一场互取所需的公平交易,是我多虑了,也越距了。

“宛茵,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对错,我只希望,你能随着自己的心。”

“我希望你会幸福。”

项宛茵派人整理了很多项霖的资料给我,为了以防万一,甚至将项霖的私人电话都告诉了我。

我一夜难眠,时钟在一旁滴答滴答,而窗外的天也愈见清亮。

项霖的航班九点五十落地,我在出口处早早的等候,看着手里他的近照,端详起这张脸。

之前媒体都说项霖随了母亲,带着点书卷气息,没有经商的那股霸气。

就因为这些报道,最初项文远定他接管海外产业,公司董事层吵翻了天,还有个元老级直接放了狠话不相信他有这能力。

可一年不到,项霖用业绩狠狠打了这群不看好他的人的脸。项家海外产业遍地开花,商界众人对他纷纷刮目相看。而项文远对他也越发器重。

听着航班开始播报,我收回神把照片放进了兜里。

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他,一身精英打扮,比休闲照里冷冽凌厉。

“项先生您好,我是奕欢。宛茵让我来接您。”

“奕小姐,麻烦了。”

项霖有着这么多年商界历练的气场,我与他并作在后座,气氛有些压抑。

“我听项昊提起过你,宛茵看来也很喜欢你。”

项霖突然开口,我愣了下笑笑。“是他们对我很好,我很感激有这机会认识她们。”

“宛茵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往后,还希望奕小姐可以多陪陪她。”

项霖的语气没有半分变化,可我却感受到了深深的宠溺,感受的到,他很爱护项宛茵这个妹妹。

“宛茵很幸福,有您这样关心她的好哥哥。”

……

一路畅通,我们很快回到了项家大宅,佣人们没料想项霖的出现,纷纷毕恭毕敬。

我跟在项霖身后进入客厅。

一如项宛茵计划的,所有的项家人齐聚,而陆庭琛站在项宛茵一侧,看不出半分喜悲。

“哥,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项昊很是激动,大步冲了过来,见我在一旁,诧异了半秒,直接拉住我胳膊,“我说你怎么一直不理我,原来被二姐缠上了。”

“宛茵吩咐,我怎么敢不回来。”

项霖略带无奈,走去项老爷面前,“爸,我回来了。”

“好了,宛茵,你这费尽周章,到底是要做什么?”项老爷搞不清状况,率先开了口。

项宛茵一张脸洋溢着喜悦,“是庭琛哥,是关于他。”

我余光看向项宛芝,她很是惊讶,脸色也不是很好。

倒是沈衍和项昊,带着见怪不怪的姿态。

短暂的沉寂,项宛茵转过身看向陆庭琛:“庭琛哥,我想好了,我喜欢你,从未如此确定的喜欢你。”

项宛茵毫不吝惜的表达着对于陆庭琛狂热又炽烈的爱意,她紧张的拉起陆庭琛的手,“我们订婚吧!”

30

项霖和项老爷都有些不可置信,项昊在我身旁,看的出来也有些讶异。而项宛芝,下意识的紧紧盯着陆庭琛。

每个人连同我,都在等待着陆庭琛的回应。

“宛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预料中的顺势接受,陆庭琛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准备放弃项宛茵这唾手可得的机会。

“误会?”

原本期待的神色转换为无尽失望,项宛茵改而拽住陆庭琛的袖子,“我误会了什么?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你不是在媒体面前承认我了吗?我们不是还……”

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项宛茵没再说,一双眼蓄着泪,想要陆庭琛给个交代。

我心里清楚其实项宛茵早就有过准备陆庭琛会无法全心回应,可他这直白的回答,让她一下子慌乱了。

“宛茵,是我不好。”

“可能我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情,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可我还是要诚恳的告诉你,更多时候,我只拿你当妹妹。”

妹妹?多么残忍又温情的说辞。

陆庭琛这一句话彻底粉碎了项宛茵的期待,我看着她泪珠大颗大颗的掉落,心不自觉揪了起来。

“你个混蛋!”

原本站在我身旁的项昊猛地冲过去,结实的给了陆庭琛一拳,看着他触不及防受着,又再度动手,“你个混蛋,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说清楚!你以为我们项家人好欺负!”

项昊的举动是我始料未及的,可说到底他也是真心的爱护着项宛茵,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我赶忙上前拉住项昊,他在气头上挥舞着拳头,见是我,慢慢冷静。陆庭琛没任何动作,站在一旁,静默的承受着。

项霖和项宛茵有所动容,纷纷走到项宛茵身旁软语安慰。

“是我错了。”

陆庭琛愧疚说着,抬眼看向还在抽泣的项宛茵,“宛茵,我很喜欢你,可我不能骗你”。

“够了。”

沙发上的项文远发了话,起身看了眼陆庭琛,又转移视线到项宛茵身上,“这场闹剧,够了。”

项宛茵哭红了眼,带着不甘与羞愧,狠狠瞪着不远处的陆庭琛,“滚,你给我滚!”

陆庭琛擦了下嘴角的血,没再停留,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离开。

项老爷深深的叹了口气,吩咐项霖一会儿过去书房,便独自朝楼梯走去,沈衍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我不敢让项昊再开口触到项宛茵伤口,执拗的拉着他去沙发坐下。

坐下的一瞬,我回头看了眼正在劝说的项宛芝,让陆庭琛不惜冒着和项家人决裂的风险,是因为她吗?

项宛茵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了,任是我们轮番相劝,也未做半分回应,项昊气不过,带着我回了房间。

“二姐就是傻,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伤害自己做什么?”

“给她时间吧。”

没有什么伤痛是时间不能愈合的,刚到福利院那会儿,我每天晚上都会哭醒,可随着时间消磨,我也慢慢接受了自己已经一个人的事实。

“你也是,竟然让她胡闹,一遇到陆庭琛你们就都傻了!”

项昊有些怪我,可话到嘴边换了意味,我想笑,却不敢,最后只得向他认错。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我,是我当初给了他机会接近二姐。”

“嗯?”

跟项宛茵在一起时,我听得大多是迷恋,却从未想过,他和陆庭琛的相识。

“我那时候不懂事,因为好奇跟着他们去混了酒吧,那时候k药的人多,我们惹上了事,事后差点被报复,是陆庭琛出现帮我们摆平了一切。”

项昊认真说着,陷入回忆。

“他是酒吧合伙人之一,虽然他说只是不想看人在酒吧闹事,可我心里不想欠下人情,就提议请他吃饭。”

“本来这一顿饭的事儿就能过去,结果二姐奉老爷子命令追到酒吧来抓我回家,就这么和他撞见了。”

“想当初我小小崇拜他,还好心向二姐介绍,现在看来,是我害了她。”

“算了,这种事情怪不得你。”

原来如此,很顺理成章的相识,可细品,却仍是会发现有问题,陆庭琛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在了项昊身上。

他顺利的借此机会和项宛茵相熟,最后又借机走进了项家这个圈子,再联想到他和项宛芝那层隐秘的关系,这个男人,果然是带着目的接近。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我迟迟猜不透,情感还是利益,我也迷茫了。

“喂,现在二姐被伤透了心,你可不准再接近他了。”

换了神色,项昊突然扳过我肩膀,严肃警告着。

“乱说什么,我和他,不会的。”话有点虚,我尽量掩饰着。

福利院是我们之间最后的纽带,我确是要尽早做个了断了。

“没有最好。”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项昊绽开笑容,然后不自觉的靠在了我肩头。

我假装无意的抽离,看到了项昊那已经泛红的手,他那两拳用尽了力气,那时候陆庭琛嘴角渗了血,他……

“一会儿再好好劝劝宛茵,帮我告诉她我会再来看她的。”

我起身嘱托项昊准备离开,项家这地方,少呆一秒就少惹是非。

“你要走?”

项昊有些不满,我无奈拜托,“实习的工作还要做。”

“那,我让司机送你。”

车子刚开出项家的别墅区,我就喊司机停车,执意要下去。他有些为难,可又清楚项昊很看重我,不敢再多言就返回了。

我走了很久才看到公路,站在路边准备拦车去福利院。伴随着这场“闹剧”的结束,我也该做个决定了。

比起再让黎清和孩子们守着虚无的承诺苦苦支撑,我想直接把实情说出来。

陆庭琛根本不值得我们再相信,我也不能再给他机会利用我。

出租车在我身旁停下,我刚拉开车门,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没想到竟然是秦教授。

为了躲避风言风语,我没再敢出现在他的讲座,也自觉地和他拉开了关系。半是犹豫的按下接通,“秦教授,您找我?”

“奕欢,庭琛出事了!”

30

我没想到陆庭琛会出车祸,这个明明将一切握于股掌的男人竟然差点丢了性命。

“姑娘,要去哪儿?”

“市医院。”

刚开口我就后悔了,我竟然因为一时的慌乱而乱了分寸。

下了车,我看着周边来来往往匆忙的脚步,不自觉的心慌起来。

六年前我在这里失去了父亲,太平间外,仅有的亲戚因为遗产和抚养我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人人都觉得我成了累赘,想尽办法的撇清了和我的关系。

这里,是最有情也最无情的地方,最能看透人心。

我虚了脚步,内心也打了退堂鼓。

“奕欢!”

秦教授在等我,急忙出来把我迎了进去。他带着我走去陆庭琛的病房,一路上神色愧疚。

我害怕是陆庭琛情况不大明朗,焦急的开口询问:“秦教授,他怎么样了?他……”

“奕欢,你先别急。”

“庭琛是外伤,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

从刚才见他我就有所察觉,秦教授不似以往,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不安。

“只是什么?”

“秦家的例行家宴,我一会儿还要赶回去,庭琛这边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

“秦教授,我……”

我该拿捏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和陆庭琛不能再这么纠缠不清,尤其是在他伤害了项宛茵之后。

“奕欢,虽然很为难,可短时间内我只能拜托你。”

我跟随秦子楠在长椅坐下,他看了看不远处陆庭琛的病房,“庭琛在国内没有亲人,这么久以来,我习惯了他的遇事清冷,可只有对你……”

“您可能误会了,陆先生待人很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没来由的心乱,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项昊曾经的追问,我怕这不知觉间对陆庭琛的关注已经失控。

“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庭琛喝醉的那晚,我知道他去找了你。”

……

秦子楠告诉我,陆庭琛受伤是因为车子直直撞向了护栏。

此刻,他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胳膊和额头的伤痕虽然经过了处理,可也能想象那时的场景。

项昊那两拳很用力,他的嘴角也肿的厉害。

我在他病床前坐下,又再度想起了秦教授的话。

陆庭琛是个自控能力非常强的人,可那晚却偏偏约了他去喝酒,甚至选择了喝醉。

他在惆怅什么?而为什么又在满腹心事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陆庭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奕……”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陆庭琛突然艰难的开口,他吐字太轻,那痛苦的模样让我害怕,赶紧凑到他脸庞,“陆庭琛,你怎么样?要叫医生吗?”

“奕……”

我不敢犹豫,开始快步走向门口。

“欢。”

“奕欢……”

像是被重重敲击了心脏,我回头,陆庭琛又恢复了平静,嘴角微微咧开弧度。

原来,他方才的反应不过是在叫我的名字。

无力的退后抵在门板之上,我再度看向这个不断扰乱我的男人,“陆庭琛,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近乎一夜没睡,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抵不过困意阖上了眼。

再醒来,是陆庭琛在叫我。

我失态的赶忙起身,这才发现竟然枕了他的手臂。

他挪动起身半坐,我立即上前将枕头垫在他身后,抽离的一瞬手腕被他握住,“你怎么在这里?”

“一定是秦子楠。”

他反应过来,带着不满,甩开我的手后抬手摸向了嘴角的伤。

“陆先生,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宛茵怎么样?”

我没想到陆庭琛会问及宛茵,昨晚的种种加之他对项宛茵的伤害,让我一下子冷了脸:“她不好,你彻底的伤害了她。”

“你觉得我混蛋?”

陆庭琛发笑,见我这模样也未恼。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适时的止了口,心里清楚,陆庭琛对我的容忍不过是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没资格惹怒他,更不该去点评他与项宛茵。

“奕欢,我很欣赏你。你知分寸,关键时刻也会进退取舍。”

我未再言语,自动将这些归为陆庭琛对我的变相“欲擒故纵”,他太会用这样的把戏了。

“帮我叫一下医生。”

片刻的沉默后,他开了口,我点头应下就离开了病房。

陆庭琛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只需要修养几天便可以出院。我跟在医生的身后,听着他的嘱托。

病房的门开着,我记得走的时候明明关上了。先医生一步走进去,我没想到项宛茵竟然在。

“奕欢。”

看的出来她哭了很久,眼眶和鼻尖红红的,陆庭琛躺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

“宛茵,你怎么?”

我一时哑了口,项宛茵怎么会过来?是秦教授还是?

见着医生过来,项宛茵立即起身走向他,拉住了他的袖口。

“医生,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内伤?”

“这位小姐您放心,陆先生并无大碍。”

“真的吗?你有没有好好的检查,有没有给他用最好的药。”

项宛茵担心过甚,医生被他纠缠着,有些无奈。

见此状况,我上前拉住项宛茵,“他没事,医生手里是检查报告。”

“真的吗?医生你再给他安排一次检查,我干妈是医院董事,你一定要尽力。”

项宛茵因为担心很是无理取闹,医生尴尬的承受着,还是秉着医者仁爱尽量的安抚她情绪。

我呆愣在原地,望着陆庭琛那淡然的神色,懂了这一切。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车祸,这一切,不过是他在践踏了项宛茵的感情之后又上演的一场苦肉戏,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有意联系秦子楠,想借由他的手通知到项宛茵。

只是没想到秦教授会错意而找上了我,我甚至怀疑他方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引我主动去联系项宛茵。

他这出戏码太过巧妙,我们均在他的计划里,无论哪一环节出现纰漏,都能如愿的达到他的目的。

他太冷静,也太可怕。

我瞬间软了脚,后退两步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30

在项宛茵的一再要求下,医生无奈再次安排了检查,我看着她主动的为陆庭琛鞍前马后,心里不是滋味。

趁着陆庭琛检查的时间,我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宛茵,他不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奕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照顾他?”

项宛茵没了刚才的焦虑,看向我的眼,带着疑惑与嫉妒。

我太懂她,也怕她。

“是秦教授找我来的。”

“他为什么联系你?”她对我的说辞半信半疑。

“我因为毕业课题咨询他,却没想到遇到这事,秦教授有家宴无法抽身,就拜托了我。”

“无论是秦教授还是陆先生,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我掺着几分假,不想让项宛茵察觉出异样。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联系我。”

“宛茵,我不想你担惊受怕,也不想你再为他难过。”

项宛茵像极了那天在项家因为音乐会的对峙,她虽然气陆庭琛的玩弄感情,可毕竟是付出了一颗心,收回去太难。

“奕欢,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他都说了只拿我当妹妹,还傻傻的对他好。”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我于心不忍抱住了她。

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便不会停止,陆庭琛仍然牢牢掌握着局面,而项宛茵,还是那个因为爱她会为他不顾一切的人。

他太可怕,这场危险的游戏我玩不起。

陆庭琛检查出来我就道了别,这样的局面我无法改变,只能逃离。

手机过了一夜已经没电关机,我迟迟等不到公交车,最后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

导师的集体谈话已经结束,毫无一人的教室我疲软的坐下。

我小憩了一会儿,再醒来门口站了好几个人。以为是占用了教室,我赶忙起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我走出去,宋霏霏却进了门。

“哟,奕欢,你竟然在这。”

“老师找不到你,可是联系了我好几次呢。”

她仍旧是那副打量的眼光,我被她看的不舒服,便没了好脸色。

“我会解释。”

“解释什么呢?是和项昊在一起,还是那天送你回来的男人,又或者,还有别的人?”

我没想到宋霏霏会说出这些话,之前她确实好几次言语打击,可也没像这次,是因为我对项昊的事情坐实了为人,所以让她更加大胆?

“霏霏:”

“生气了,还真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我不敢再纠缠想快步离开,可宋霏霏这次就像预谋,直接拦住了我。

“奕欢,这次,你完了。”

宋霏霏没有半分夸张,有人在学校论坛开了帖子,直接开扒我不知好歹有意接近富家子弟,当初项昊在校门口接我的照片也被人放了上去。

底下的声讨一片,看戏的也不在少数,很快就炒热了帖子。

再加上宋霏霏有力的证词,我的居心叵测被坐实,甚至有人还扒出了我在福利院的经历,表面同情,背后却是无尽的嘲讽。

怒意冲上心头,我颤抖着手给宋霏霏打了电话。

宿舍里,宋霏霏很是得意的见我这失神模样,每一个表情都似在炫耀这就是我惹恼她的下场。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我近乎咬牙切齿,她一再的触及我底线,这是我最后的理智。

“你自己心里清楚,昨天秦教授特地找我要你电话,奕欢,你还真是有手段!”

“哦,对了,你说项昊看见得多……”

“你打我!”

宋霏霏没料想到我动手,委屈的捂着脸就要还手,我作势握住,狠狠的甩开她。

她气急,直接把桌子上的水杯向我丢来。

我向后躲退,有怀抱接纳了我,最后紧紧的护在了我身前。

我抬眼,竟是项昊。

他眼里带着说不出的疼惜,我鼻尖一酸,泪水充盈了眼眶。

“你怎么会来?”

项昊抬手抹掉我快要掉落的泪珠,“论坛上,我都看到了。”

就像被剥掉了外衣,我羞愧的躲闪着项昊,想从他怀里挣脱。

我自觉心思龌蹉,对不起他这维护。

他紧了紧对我的怀抱,转身看向宋霏霏,“是你吧。”

语带怒意,项昊责问她。

“是我,可网上那些都是真的,你以为她奕欢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为人,用不着你来点评!”

项昊明显怒了,脸上表情也挂不住,“赶紧给我删了!”

“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你知道吗?她背地里对你做了一堆调查,你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攀附权贵的凯子。”

“这样的事情她做的可多了,经院的秦教授她也费尽心思追求过,还有其他的男人,他们都……”

“闭嘴!”

项昊厉声开口,宋霏霏吓得瞬间住了口。

“她说的是真的?”

项昊眼里掺着怀疑,我躲闪着最终抬眼回望。“她说的是真的。”

“我调查了你,调查了你们项家每一个人。”

“你看,奕欢她就是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人,她就是想借着家教补习这次机会进豪门,你可千万不能再被他欺骗了。”

我的坦白让宋霏霏万分得意,再次在身后叫嚣。

“为了什么?”项昊也没理会,倒是目光一直注视着我,很执着的要我给一个答案。

“我害怕。”

“怕?”

“是,我害怕,怕得罪你们每一个人,所以想尽办法讨好。”

“奕欢。”

项昊瞬间变了脸色,严肃的叫了我名字。

我无处可躲,准备接受。

“你是傻瓜吗?”没有预料中的失望与愤怒,项昊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当个家教而已,我还能虐待了你不成?”

项昊一脸好笑,我本来难过的心情一下子被感染,也笑出声来。

他松开护着我的手,走向宋霏霏,“赶紧把帖子给我删了,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造谣生事,有你好受的!”

我看在眼里没有开口,项昊这做法虽然偏袒,可毕竟为了项家声誉也不会纵着学校里传出不好的言论。

宋霏霏气的不行,可看看项昊最终也只能憋了回去。最后无奈的看着我和他离开。

30

项昊的手拦在我腰上,带着我走出了宿舍楼。

望着身旁一双双或羡慕或鄙夷的眼,我内心泛起不安。

帖子传疯了,我们现在这举动无异坐实了某些事情。

停住脚步,我侧开和他的距离,“我没事了。”

“真的?”

项昊察觉出我的不对劲,尴尬的收回手,眼眸里仍是关切。

“嗯。”

“霏霏那里,我会再向她解释的,这段期间我也会小心言辞。”

且不说项家的能力,再加上论坛本就是三分热度的地方,我相信这件事情会很快过去。

“奕欢,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项昊对我的话没大在乎倒是再度深沉下来。他的反应我很清楚,这是又有疑惑。

“除了害怕,你调查我,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

“你心里该清楚,我就算是个纨绔也不会对一个补习老师苛刻,你小心翼翼的筹备,是真的担忧惹上麻烦,还是……”

项昊上前一步,俯下头来认真望着我的眼,“另有所图。”

我垂下头本能的逃避,身子自动的后退了两步。

项昊困住我,无形中带着逼迫。

“我不想再说了。”

唇齿干涸,我羞于启齿真实的目的,也希望项昊能放过我。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周边树影流动,清凉的风吹过,项昊注视着我的目光迟迟未转移。

我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项昊,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是机会,我就此和项家摆脱的好时机。

可转身的瞬间我却并不好受,脚步似铅般沉重。

“我不问了!”

项昊自后拥住我,手臂横在我脖颈抱住,一如当初。

“我只相信我感受到的,奕欢,我不会再逼问你了。”

“但我求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骗我。”

“好吗?”

这样的项昊是我未曾见过的,他真诚到让我羞愧,也不敢再破坏他对我的这份好。

闭上眼阻拦快要掉下的眼泪,我点点头,说了声好。

项昊是偷跑出来的,本是无聊的刷论坛却没想到看到我的帖子,心急之下来了学校。

现在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思忖着如何跟项老爷交代。

实话实说我这点心思就暴露无遗,可如果不实说,项昊免不了又是几天禁闭。

就在我思量的时候,项昊突然展开笑颜,拿出了手机。

“姐夫,这回你可一定要帮我!”

他拜托了沈衍,串好台词之后便驱车赶回项家别墅。

沈衍有事耽搁,项昊先行带我去书房认错。

刚走到门口,项昊突然转身对我做了手势,我余光望去,书房里有客人。那身姿让我有些熟悉,可我心里清楚,不会是陆庭琛。

他还在医院做检查,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

项昊欣喜这局面,示意我离开。

我应下,轻声挪动步子。

“混账!”

书房里,项老爷突然发怒,随之瓷片碎裂的声音传来,项昊下意识的就冲进了书房,我被他带着,也走了进去。

项老爷没料想到我们的出现,看了两眼,目光移到一旁的陆庭琛身上,“你走吧。”

我一惊,没想到真是他。

路庭琛一派西装笔挺,可脸色血色不多,唇色也有些惨白。

身上满是茶渍,白色的衬衫上渗着点点血迹。

方才,他应该丝毫未躲的承受着。

我疑惑于他的出现,可联想到项老爷的作派,心里也知了一二,不觉开始佩服陆庭琛的手段。

讨好项宛茵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项家人对他的看法。

他的举动注定了他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重新维建和项家的关系,而他最该取得谅解的,就是家主项文远。

可现在看来,并未成功。

“咳咳……”

陆庭琛站在原地未动作,突然猛烈咳嗽了起来。

我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因为项昊还握着我的手,又被轻轻拉回。项昊转身看我,我假意想挣脱。

项文远注意到了我们之间,开口喊了项昊。

“你和你二姐一样,都不让我省心。”

“先送客人出门!”

他口中的“客人”指的陆庭琛,项昊想了想,松开我后走到了陆庭琛面前。

“走吧。”

——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我和项文远。

看着他习惯性伸手去品茶,我快步上前又为他倒了一杯。

我多少带着点讨好,项文远在一旁看着,也未作声。

他浅酌了几口,放下茶杯看我,“之前院长介绍你,说你不争不抢,一心学业。怎么没有继续深造?”

项老爷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带着试探。

我是因为院长的举荐才有了接触项家的机会,而在他眼里,不争不抢才是选择我的原因,可现在,我和项家姐弟纠葛越来越多,也愈发的让他生疑。

“我清楚自己的本事,也早就做了规划。目前对我来说,工作更为实际。”

没敢迟疑,我说出了心内想法。

“有没有想法出国?”

“宛茵也不小了,该是时候磨砺一番了。我想安排她出国深造,若是奕小姐也有想法,我可以安排。”

“您想让我陪着宛茵?”

“除此之外,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看着她。”

项文远不可否认是慈父,他纵容宠爱着,也极尽全力的为子女们筹谋安排。

“宛茵她知道吗?”

在我看来,这可能只是项老爷单方面的想法。宛茵和陆庭琛虽然打破了原有的关系,但陆庭琛还牢牢把控着局面,项宛茵的感情也未消散。

只要陆庭琛有想法,项宛茵仍旧是他最好利用的一枚棋子。

“她不需要知道,我是为她好。”

“再这么放任下去,她指不定还要给我惹出什么祸来。”

“项老爷,我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只是……”

我犹豫中开口,虽然心里清楚以我的身份本不该介入他们的家事,可除了对项宛茵的担忧之外,我也陷入了迷茫。

有项文远的资助,我可以无忧的继承学业,对于我自身,是不小的诱惑。

“奕小姐,人生中机遇难得,把握了才会有更多可能。”

“有些事情,我不想追究。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项文远意味深长的说着,然后翘姿以盼我的回答。

30

项昊回来时,我已经从书房退了出来。

他担忧我被刁难,开口问了一大堆。

我心不在焉应着,然后拉住了他的袖子,“不用解释了。”

“学校的事情项老爷没有深究。”

“父亲他为难你了?”

“没有,项老爷很通情达理,也选择了相信我。”

他半信半疑的应下,作势要带我下楼。我再度拉住他:

“项昊,这段期间我不会联系你,有些事情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我难得的严肃,他有些不适应,想了片刻后还是忍下了发问,点了点头。

他安排了司机送我,怕被我拒绝,直接推搡着我去了车库。

沈衍刚停好车,看见我们便上前来问情况。

项昊一脸无辜,我急忙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让他放宽心。

他也没多追问,明白了项昊和我下楼的原因便提出要送我。想起上次的事情,我本能的想开口拒绝,可沈衍却完全没给我这机会。

项昊倒无所谓,还一心盼着我能有机会在项氏旗下工作便连连应和。

我随着沈衍上了车,项昊劝我多表现,便目送我们离开。

一路无话,我连目光都不敢飘向沈衍,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开过长长的甬道进了马路,沈衍放慢了车速,先开了口:“奕小姐要去哪里?”

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律所的地址,学校是回不去了,出租屋我更不想让他知晓。

“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说话体面,我堆笑回应。

“但我上次说的也希望奕小姐放在心上。”

沈衍的目的明确,这是想让我去他名下的公司。可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项氏本就是一滩掺和不起的浑水,要是再受了沈衍的恩惠,就更扯不清了。

再说,直觉告诉我,沈衍并不是表面看见的这般简单。

陆庭琛有野心,可在面对我时,大多是坦率姿态,他步步靠近,也逼我掂量自己不要乱了他的好事。

可沈衍不同,他温和的扮演着忠心耿耿的项家女婿身份,在项文远面前也多是恭敬之姿,就连和项宛芝的相处,也在这段婚姻里配合着相敬如宾。

我不敢揣测他们之间爱情的成分,可项宛芝的行径已经让我震惊,沈衍这边,更是不敢深加测探。

“多谢沈先生厚爱。但我近期不打算变动。”

“那真是可惜。”他有些惋惜开口,透过车镜看了我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得罪,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清楚了比较好,让他早点打消对我的念头,更是我在期盼的。

没敢再和沈衍过多言语,车子一到我就匆忙道谢下车。

拉开大门,楼道里弥漫着熟悉的香烟味道,我放慢了脚步,内心不安起来。

眼看见就要到我所在的楼层了,我自觉地躲避着,却在路过的瞬间被叫住。

陆庭琛在我最不想要撞见他的时候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还是那副模样,看的出来在这等了一会儿。

“沈衍?”

“陆先生找我什么事?”

“奕欢,我真不该小看了你。”他似嘲弄,灭了手里的烟。

我懂他这层意思。但想想项宛芝,倒未惧怕。

“说起来,陆先生才让我咋舌。”

“项家这池水被你搅得不得安宁,还真是好本事。”

我戏谑一般,讽笑他利用女人的手段。

脑海里再度冒出项文远的提议,如果答应,这对我来说不仅是一次提升,更能摆脱陆庭琛这个“危险的男人”。

“呵。”

轻勾唇角,陆庭琛笑了出来。

他冷漠惯了,这样的笑容让我一时未料到,竟有些好看。

自知失态,我讪讪的收回眼。

“黎清那边我安排了助理过去,这次,你会看到满意的结果。”

他淡淡地甩下这话,便起身要走。

我摸不着头脑,叫住了他,“陆庭琛,你又想做什么?”

福利院经不起折腾,自从他提议后,清姐一心等着他的援助,可上次的波折已经再明显不过,陆庭琛不过是钓着这最大的“诱饵”好方便掌控我。

我不能给他机会,也不能让福利院被他毁了!

“奖励。”

他的声音悠悠飘过来,我不甘心追下楼去。

没有半分犹豫,陆庭琛的车在我面前疾驰而过,我望着车尾,狠狠的攒紧了拳头。

这个夜晚,前所未有的漫长。

我反复思量着陆庭琛的话,害怕这一次他的小甜头会让我在今后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想落入他的掌控中再无休止的自我猜测下去,我破釜沉舟想到了摊牌。

把我们之间的利害关系讲个清楚,也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他轻易就可以左右的。

我又过了很久才入睡,梦里回到了最初撞见的那一眼。

那时候陆庭琛分明是看到了我,在那一刻,他盯着我,仿若吃准了猎物,不容我再挣逃!

我这一觉睡得昏沉,直到黎清的电话响起,才清醒过来。

“奕欢,陆先生的助理又联系我了。”

“虽然事情还没有谈妥,可陆先生想的周到,为孩子们置办了学习的物资。”

“明天就会送过来了。”

陆庭琛果然会得人心,清姐最看重的就是教育,虽然未提及一字有关资助,可他这“投其所好”已经再度让清姐选择了相信。

“好,清姐,我明天回去帮您。”

陆庭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对我来说,也有了契机与他见面。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了梳妆镜前。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刻都没敢停歇过,脸色都憔悴了许多。

抬手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我宽慰自己,都会过去的。

项昊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看着那跳动的名字,我犹豫中还是接了起来。

“奕欢,我发现有人在跟踪。”

“项昊,你现在在哪里?一个人吗还是……”

“我刚出学院路,跟了几天了。今儿个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狗仔这么疯狂!”

项家不比寻常,一举一动都有媒体盯着,项昊本就乖吝,我怕他惹出事儿来,没敢犹豫赶了过去。

30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项昊的车停在马路一旁,他人却不在车里。

我很担心,四下张望,终于在巷口听到了响动。

不敢犹豫我快跑过去,目之所及,项昊正擒着一人,从他手里抢着相机。

他见我过来,直接一股蛮力抢过来丢到了我手里,顺势想给那人一脚。

“项昊,别动手!”

我开口阻止,项昊顿了顿,抬起的腿放下,向我这边走来。

那狗仔倒也奇怪,没争没闹,甚至都没为自己辩解就跑了。

手里拿着相机怪不自在,我看看项昊,还到了他手上。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像你这身份人家就怕没有报道的谈资。”

“我也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人太嚣张了,竟跟着我进去学校了。不给他点教训,我心里不舒服。”

“可是长远来说……”

“好好,我答应你。”

项昊最怕我说教,连忙应好,然后摆弄起手里的相机。

“让我看看,都拍了些什么猛料。”

我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是让他自求多福。毕竟他们和媒体这层关系搞臭了就坏事了。

“奕欢,这回你得感谢我。”

项昊看看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把相机推到了我面前。

这里面一张张,都是我和项昊在一起的画面,甚至我们在宿舍楼下的那个拥抱,也被拍的极尽暧昧。

如果被报道出去,真的是要惹起不小的风波了。

“都删了吧。”

——

直到回到律所很久我才平静下来,虽然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可不得不说和项昊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牵连。

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这一刻深深的感受到,真的不能再放任自己,要看清局面,早点脱离。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越发的期待明天的到来,把所有的事情做个了断。

卷入这件事,是从撞破陆庭琛开始。不管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能再牵扯其中了。

回到家里,我从床底下抽出了盒子。

里面一张张都是之前从报纸下裁下的有关项家的报道,项昊的尤甚,我回想着初衷,最后抱着盒子下了楼。

垃圾桶里,我将它们一张张撕得粉碎,最后连盒子都丢了进去。

我告诉自己,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醒,我就收拾去了福利院。

黎清起的很早,她很看重,带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等着。

见我过来,立即唤我过去。

“奕欢,多亏了你,要不然陆先生也不会妥协,他答应了不再和媒体牵扯,孩子们不会被伤害。”

他妥协了?

陆庭琛让我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他瞬间放弃了最大的资本,是要放过我了吗?

原本整理好的心情再度被打乱,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陆庭琛的到来。

装物资的车子陆续开进院子里,黎清忙和司机接洽,我目光停留在大门处,期待着陆庭琛。

“是奕欢小姐吗?”

身后有人叫我,我回神转身,他心中了然,向我做了自我介绍。

“您好,我是陆先生的助理秦宇。”

“陆先生本来想过来,实在是有事情耽搁了。”

有些失落,陆庭琛在用实际行动无情的嘲讽我,就算我打算摊牌又怎样,局势在他手里,倘若他不愿意开始,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还请您转达他,我有急事必须要见他一面。”

“这……”

他有些为难,我再度开口:“是关于福利院的事情,陆先生答应过我,会找机会与我详谈!”

我半是威胁开口,逼迫他联系陆庭琛。

他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一旁拨通了陆庭琛的电话。

我祈祷着机会,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电话结束,他转身向我走来,“陆先生明天一早出发去机场,今晚会在皇庭酒店歇息,他吩咐了,如果您实在紧急,可以过去找他。”

酒店约见,我第一直觉这是陆庭琛故意的。

他果然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且不说这出差之事的真假,约在酒店见面,也是在间接的让我放弃。

垂下眼,我陷入了挣扎。

我在福利院呆到了很晚,一方面是想多陪陪孩子们,另一方面,是我还没做下决定。

陆庭琛那边拖不得,可这见面地点……

“奕欢,怎么了?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黎清看出了我不对劲,开口问怀。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随意敷衍,黎清心疼的抱住了我。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我紧紧回抱住清姐,“因为您,我一点都不苦。”

“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让自己活得简单一点。”

清姐将心里话说出,拍了拍我肩膀宽慰。

我轻声应下,心里也做了决定。

赶去皇庭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我在前台报出陆庭琛的名字,她立即会意安排了人带我上楼。

陆庭琛,也在等我。

推开门,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旁倒了两杯红酒。

“陆庭琛,我们谈谈吧。”

他回身,看向我的那一眼,太深。

“不知道奕小姐想谈什么?”他回到沙发上端起一杯酒抵至鼻尖轻嗅。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盘脱出。

“你比我更清楚项家人的脾性,我一穷二白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不管你最开始是出于什么目的觉得我可以为你所用,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再跟项家有任何纠葛。”

“也希望你理智的放弃我这颗棋子。”

说起来,我连棋子都算不得,陆庭琛虽然有意的一次次介入我的生活,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利用我。

我更多地的个局外人,见证着属于他们的故事,在担惊受怕中跟随着事态发展。

“你想退出?”

陆庭琛轻摇酒杯品了一口红酒,语带疑问。

“是,我不想再这么被人牵制,更不想再跟你们每一个人扯上关系。”

与其再一直隐藏下去被陆庭琛吃透,我宁愿这一次跟他说个明白,也,求个解脱。

不管是项家还是陆庭琛,甚至是沈衍,我都一步步脱离了轨道。

“奕欢,跟我合作吧。”

30

陆庭琛端起另外一杯红酒走到我面前,“有些事情骗不了人,我看的出来,你对项家,同样有欲望。”

“那真是让陆先生失望了。”

我推开陆庭琛递过来的红酒,“我跟项家,再也不会有关系。”

所有的所有,我会主动规避,再不给任何人机会。

“呵~”

没有我意料的愤怒及错愕,陆庭琛反而笑出声来。我在他眼中仿若一览无余,这样的认知让我惶恐,在不经意间后退,直至抵到背景墙。

“奕欢,不要骗自己,也不要妄想欺骗我。”

“我想调查你,轻而易举。”

调查,是啊,陆庭琛这种人才不会做“无用功”,或许……

“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引我发现他和项宛芝的关系,引项昊出事时联系我,甚至在项宛茵那场设定的试探里,太多太多,我这才发现陆庭琛已经深深地渗入了事情发展的每一步。

我所有的小心翼翼和谨言慎行,对他来说,正是所有的效果。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奕欢,跟我合作。”

“如果我说不呢?”

在近乎赤、裸的状态下,我对陆庭琛没有半分威胁,可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我还有最后的退路。

“你不会的。”

陆庭琛太自信,我慢慢弱了底气却还想守住最后一丝机会。

“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很清楚,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怕失去。”

一切说穿,纵是他陆庭琛有再好的演技,也不可能再让项文远相信他,项昊那边更是讨不到半分好处。

而我不过打回到原点,舔伤之后再重新开始罢了。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福利院在我手里,只要一句话,我可以成就它,也可以,毁了它。”

“看来黎清还没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利害关系。”

“陆庭琛,你卑鄙!”

福利院是我最大的软肋,他竟然……

我真的慌了,这种完全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压迫感使我茫然,我更怕,除此之外,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他的底牌。

“我是商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在商言商,我就不该相信他的狗屁无偿帮助,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清姐陷入他的阴谋里。浑身无力,我双手抵在身后,垂下了眼。

“你想我做什么?”

“项昊。”

我苦笑,他从一开始设计,怕也是看中了我是项昊家庭教师的这一层身份,可世事无常,他怎么敢笃定项昊会愿意受我牵控?

“他脾性不定,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你不会的。”

陆庭琛慢慢走向我,放下酒杯,那种清冽的味道再次萦绕我鼻尖。他挑起我的脸,“项昊放不下你。”

“警局里,学校里,都证明了,不是吗?”

“原来是你。”

根本就不是狗仔,那也是陆庭琛的安排,从很早开始,我和项昊的一举一动就在他的监视之中。

他所有的欲擒故纵,都是在为现在铺路。

我不自觉间和项昊的亲密,包括项昊对我的容忍,都让他越发肯定我的利用价值。

有些事情,开始了就不会停止。

他在那个时候就警告我了,是我天真了。

双手紧握着拳,我痛恨着这种被算计与逼迫。

“恨我吗?”

他饶有趣味的将视线下移看着我紧握的双手,仅一瞬间,便抓住我的手腕举至头顶。

我挣扎着,他却越发有了兴趣,半个身子压向我,像那时候一样俯在我耳畔。

“奕欢,恨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越恨,就会越有动力。”

“你恨透了那些丑陋的亲戚,他们让你孤立无援最后被丢到福利院;你恨透了贫穷,它让你一次次铤而走险,你恨这种无能为力,却只能逆来顺受。”

陆庭琛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敲击在我心上,他完全吃透了我,这个我一开始就害怕的男人,在这一刻剥下了我所有的伪装。

他接住我无力的身子,“奕欢,我可以帮你。”

“给我时间。”

“好。”

我再次选择了妥协,我需要时间来好好思量如何摆脱他们对我的控制,更需要时间给福利院一个好的安排。

陆庭琛有计谋可并不意味着能够一手遮天,项家是我最想逃离的,却也是我拒绝陆庭琛的掌控最好的资本。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如何从这偌大的阴谋网里抽身。

陆庭琛松开了我,我瞬间摊在地上。

他优雅转身回到沙发上,那摇晃的红酒杯里映着他的自信满满与我的狼狈不堪。

——

公交站牌下,望着灯火辉煌下匆忙驶往的车辆,我满是无助与茫然。

看着通讯录里黎清的名字,我一次次的尝试按下却又收回。

我不敢破坏了她的美梦,可这已经成了我最大的困顿,若是不让黎清看清现实,我就不得不出卖项家,出卖项昊……

就在我踌躇万分的时候,电话却打了过来。

“奕欢,你快来,希望他,他……”

我疯了一般的赶往医院,心乱如麻。

希望是个白血病孩子,当初给他取名“希望”就是想他能给我们一个奇迹,好好的活着。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都平安无事,可现在……

黎清和孩子们在急诊室外哭红了眼,见着我都纷纷跑到我身边。

“都怪我,他明明不舒服,却没想着多问两句,都怪我……”

清姐懊恼自责着,我却不敢再哭。

人现在送进来了,随之而来的,是数目巨大的医药费,可现在的我们……

有护士出来,问我们谁是病人家属,清姐不敢犹豫冲上去求她救救孩子,可医院也是按章办事的地方,这开口的医药费,就让清姐一下傻了眼。

她无助的看向我,再度哭了出来。

陆庭琛说的没错,我恨透了这种贫穷而带来的无能为力,可生活的一次次重压,让我学会了乖巧,现在……

我颤抖着拨打着秦教授的电话,我渴求他能帮我,电话迟迟没有接通,我一遍又一遍,由希望走向绝望。

我毫无援手,摊在长椅上泪珠止不住的掉。

铃声响起,我泪眼模糊中按下接通。

30

“秦教授,是你吗,我……”

“奕欢。”

不是秦子楠,是我最不想的,陆庭琛。

“陆先生,求你,求你帮我。”

我哭的不能自已,忘怀了我和陆庭琛之间这紧迫的关系,这一刻只求一个援手。

他只一句话就解决了我们的窘迫,希望从急救室被推出来,孩子们纷纷跑了上去。

我赶忙走到医生旁,追问情况。

比我们想象的乐观,可在没找到合适的骨髓之前,他注定还要受很多苦。

我无奈的点头,呆立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窗外的风很凉,脸上的泪痕干了后被风一吹有些犯疼。

我打电话时秦教授有讲座,无奈之下让陆庭琛联系了我。

他追问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故作轻松地说都解决了。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伸手描摹着天上的那轮圆月,我阖上了眼。

“孩子怎么样了?”

不知何时陆庭琛出现在我身后,他开口问希望情况,我淡淡做了回答,便想说清这层利害。

“陆庭琛,钱我会还你的。”

“你有更好的回报方式。”他在提醒我们之间的交易。

“你答应给我时间的。”我毫未顾及的脱口,不想让这变成他胁迫我的资本。

“奕欢,我是答应给你时间,可同样,我不会一直纵容你。”

“剩下的事情我会让秦宇打点,我等你的回复。”

若说先前陆庭琛还给我留了半分余地,那现在,就是直接的告诫了。他掌握着一切,甚至希望的救治。

我犹如被逼到绝境,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妥协。

空荡的长廊,陆庭琛与我对立而站,自带气场,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从秦宇那里了解到他这次出差只有两天,这也就意味着两天后他就要听到我的回答。

时间紧迫,项文远那边也在等我的答复。

这几天来,项宛茵一直未对此事表态,我出于试探联系了她。

“你说什么?”

她果然什么都不知情,听到我和项老爷竟然有这层打算,紧张的握住了我的手。

“奕欢,我不能走。”

“可是……”

可是这完全不是项宛茵能决定的,项文远在项家有绝对的主动权,他对项宛茵的纵容已经让她受了伤,不会再让她这么和陆庭琛纠缠下去。

“我不能离开,这样我和庭琛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奕欢,你先拒绝爸爸,等庭琛哥出差回来,我们去求他。”

项宛茵泪眼涟涟,她还期待着陆庭琛的帮助,还对他抱有美好的幻想。

“宛茵,他不爱你。”

我知道这样直白的话语很伤人,可我不想再看她深陷下去。

陆庭琛不简单,他一步步动摇着项家的每一个人,真相暴露的那一刻,我太怕项宛茵会承受不住。

“可我爱他。我卑微的,想要爱他。”

“奕欢,家族联姻的事情迟早会发生在我身上,我要抓住他。再说,他对我,也不是没有感情。”

我苦笑,想要骂醒她,话语却梗在喉间。

说起来,她起码知道抗争,起码还有追随的目标,而我呢,一味的以为看清了一切,却还是逃不脱。

“宛茵,不要后悔。”

我在项宛茵面前联系了项老爷,直接的表达了拒绝,在摆脱项文远的计划时,我也自动放弃了逃离陆庭琛的机会。

他劝我思量,不要放弃了这么好的机遇,可项宛茵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我,最终我还是放弃。

她开心的抱住我,由衷的感激:“奕欢,你真的好。”

“父亲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让你到了我们家。”

她兀自说着,我却难受的很,要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宁愿不踏入项家,不认识,陆庭琛。

——

两天过得格外的快,我近乎把自己困在了律所,害怕再胡思乱想。

秦教授打过电话联系我,我都已工作繁忙为由拒绝。

多一分交往就多一分威胁。我不敢再和任何人交好。

秦宇打点的很好,清姐每次电话过来都不自觉要夸他两句。我轻声应和,却越来越害怕。

该来的总会来,就在我惶惶不安时,陆庭琛主动联系了我。

他下午的航班,直接就想在机场见到我。没有机会拒绝,他对我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利。

我跟领导请了半天假,犹豫着去了机场。

人来人往,我一直盯着他的航班信息,直到广播响起,提示到达。

我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知道这是既定的结局。

混在人群里,我内心逃避般的拖延着。

哒哒的高跟鞋声慌乱的传来,我寻声看去,竟是项宛芝。她怎么会出现在……

突然冒出不好的念头,我侧身躲在一旁,难道她过来是接陆庭琛?

他们之间……

我怕这又是他陆庭琛的阴谋,可他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他的行程只要项宛茵有心,一样可以打听到。

再说把我叫到这里,又是想做什么?

身旁的人慢慢散去,我挪动着步子躲到了车展广告牌后。

陆庭琛从出口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望着她,迟迟不敢动,示意他往项宛芝的方向看去。

他会意的很快,项宛芝小声喊着他的名字,脸上一瞬的错愕被很快的掩盖,陆庭琛绽开笑意走了出来。

或许,陆庭琛也没料到这一场变故。

我再度像个偷窥者,望着项宛芝快步走到陆庭琛面前,却又在靠近的一瞬,收回脸上的欣喜。

她对陆庭琛,不似项宛茵那般热烈,渴望中带着试探。

陆庭琛主动揽上她,她淡淡的露出笑意,依偎在他怀里。

要不是这层“不伦”的关系,他们两个看着就与一旁亲昵的情侣无异。项宛芝是很喜欢陆庭琛的,在他面前,她没有面对沈衍的那层冷漠,更带着半分少女的娇俏。

这个从一开始被迫接受家族安排的女人,也以她自己的方式选择了抗争。

他们向着这边缓缓走来,陆庭琛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我这里,我慌了神,不小心碰掉了一旁的小牌子。

工作人员走过来扶正,我低下头在他的遮掩中看着陆庭琛和项宛芝越走越远。

紧紧握着手机,我打开了“相机”。

30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虽然心里清楚这根本对陆庭琛构不得半分威胁,却还是拍下了他们相拥的照片。

手机响起,陆庭琛的短信进来:“皇庭酒店,3108。”

一样的地点,一样的房间,我们的交易在那里被提起,也在那里做个了结。

陆庭琛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他看了我一眼,拿出房卡开了门。

许是因为站了太久,我刚挪动步子就一阵酸麻,差点跪在地上。

陆庭琛转身接住了我。

我羞愧的起身,揉了揉腿肚,跟着他进了房间。

他很累的样子,脱下西装丢在一旁,伸手解着领带,不知是急切还是怎的,硬生生的扯下来的。

我站在一旁,不敢猜测他和项宛芝的种种,也不敢试探他此刻的心情,乖顺的站着等他开口。

“宛茵已经告诉我了。奕欢,你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陆庭琛看向我,眼里带着我猜不透的神情。他似惋惜,又似庆幸。

我的这一举动,在他看来,是完全做出了与他合作的打算。

“如果我答应了项文远的提议,你会怎么做?”

“顺其自然。”

他淡然开口,我却半信半疑,他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又或者说,选择放弃项宛茵这颗棋子。

“是为了她吗?为了项宛芝?”

我不想想偏的,可这些他的回复,惹得我忍不住猜测是这层关系。或许他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项宛芝。

可他对项家其它人的行为?我猜不透。

“好奇是好事,说出来就会变成坏事。”

“奕欢,你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我会联系你的。”

陆庭琛自顾说着,然后开始解着衬衣扣子走向浴室。

我站在原地,听着水声响起,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房间。

我原以为还可以跟他一番讨价还价为自己求得一丝机会,可他却完全的忽视了,这样的反应让我始料未及,内心更燃起一丝失落。

我对他来说,或许连项宛茵都比不上。

他更好地掌控我,连多余的感情都不需要付出。

希望要在医院观察半个月,陆庭琛让我们在金钱上没了后顾之忧,这就是吃准了我。

想到这里,我倒突然释然了。

既来之则安之,我带着原则,也不怕被利用。

秦宇想的很周到,知道清姐抽不开身来医院照顾,还安排了护工。

明天休息,我想了想便去了医院。

这才几天,希望瘦了不少,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让我知道他并不好受。

我静默的为他掖好被角,轻拍着哄他入睡。

曾几何时,父亲也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这么守护着我睡觉,他是那么的温柔,可斯人已逝,这样的感受,我再也不会有。

护工进来,我细致交代了一些希望的习惯,退出了病房。

这个时间还没有公车,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消磨时间。

急救车的声音传来,好几个医护人员涌到门口。

生命就在顷刻之间,不知道又是谁遭遇了不幸。

“姐,姐……”

再为熟悉不过的声音,我猛地投去目光,项昊正焦急的哭喊着,身上沾着血迹。

我吓得一趔趄,跑上前去。

“项昊,你怎么了?”

我打量着他,虽然满是血迹,但好像不是他的,他哭的伤心,看到我瞬间抱住了我。

“姐她……”

担心是项宛茵出事,我推开他向担架看去。

竟然是项宛芝。

她脸色惨白,此刻躺着了无生机。

“怎么回事?”

她和陆庭琛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还?怎么现在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也不知道,姐她晚上回来就不对劲。父亲知道她整个下午不在公司就骂了两句,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

项昊也是一脸懵,我转而看向担架上的项宛芝。

她被护士们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毛巾,殷殷血迹染红了大片。

我没想到,她割腕了。而项昊所说的根本不成立,她不该是这么脆弱的女人。

“怎么就你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不该只有项昊一人。

“父亲和二姐去赴宴了,我通知了姐夫,让他们赶紧赶过来。”

所以项宛茵的情绪从下午开始就不对了,项家的宴会一直是她出席的,这次让宛茵有了机会,是他惹恼了项老爷,也是自己生了退意。

我和项昊跟着跑到手术室外,没想到,短短时间内,我再度承受着这种等待的煎熬。

沈衍赶过来的时候,我往他身后看去,却并未看到半个人影。

他问了下项宛芝的情况,便拉着项昊走到了一边。

“姐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通知父亲,是不是?”

沈衍似乎逃避着将消息告诉项文员他们,带着半分为难,期间还回头看了下我。

项昊愤愤不平,沈衍又开口说了几句,然后才带着项昊走向我。

“奕小姐,这么晚了,我安排司机送您回去。”

“不麻烦了,看到宛芝姐安全,我会离开。”

陆庭琛说的很对,我就是太好奇,才一次次的惹来祸端。

可这样的情景让我止不住猜测,甚至害怕是因为和陆庭琛的感情问题才让项宛芝想不开。

沈衍还想说什么,项昊握住了我的手,“奕欢,你过来。”

我被项昊带离,他心情很不好,看了看我,又再度抱住了我。

“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的声线悲伤,我拥着他,轻轻安慰。

“奕欢,这件事不要跟二姐说。”

“嗯。”

项昊说到这里,我也懂了一二,沈衍这是不准备说出实情,劝项昊封锁消息。

等到我们再回去的时候,项宛芝已经被推出来了。

沈衍在一旁喊她,她明显有反应却紧闭着双眼。病房外,医生跟沈衍交待着情况,我和项昊站在一旁,目光都停留在了病房里的项宛芝上。

她虽面无表情,却透着凄凄悲伤。

沈衍跟着护士办完了住院的手续,也没再避着我,就交代项昊一会儿跟项老爷的说辞。

项昊虽然不情愿,最后也还是应了下来。看了看一身血污,拉着我离开。

30

项昊带着我去商场重新买了身衣服,此刻坐在车里,还是难以平复心情,他犹豫了好久,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奕欢,我不放心。”

“虽然姐夫说不告诉父亲是为了大姐好,可我觉得,他似乎有事瞒着我。”

也别说是项昊了,就连我也想不通。

沈衍一向沉稳,可刚才的表现看来他担心不已,却又遮遮掩掩。

就算他和项宛芝之间没有爱情基础,也不该是这种冷薄的关系。

“不行,我们回去。”

项昊下了决心,直接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医院门口,我内心打了退堂鼓。

项昊去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而我毕竟是外人,再说沈衍对我是带着提防的,就这么去窥探,多少是不对的。

“项昊,我……”

“奕欢,你别走,我需要你。”

他软糯的求助于我,想起之前他对我的保护,心再度变得柔软。

我跟上他的脚步,向着项宛芝病房走去。

透着玻璃我们观望着屋里,沈衍坐在项宛芝病床上,脸色并不好看。

而项宛芝,眼神有些放空的望着上方,迟迟没有看沈衍。

项昊的手把在门上,我向他摇头,示意他等等。

这样的氛围不大对劲,现在闯进去,我们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

沉默保持了很久,直到沈衍突然开口,项宛芝才转过头看他。

“下次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

沈衍还是关心的,他望着项宛芝的伤口,多有心疼。

“原来,你也会怕。”

项宛芝还是很虚弱,一句话说的费劲,项昊听着不是滋味想冲进去被我拦住。

短短两句已经是不简单,直觉告诉我,沈衍和项宛芝割腕,脱不了干系。

“我受够了。”

项宛芝突然哭了起来,她痛苦的掩着脸,“这样的婚姻,我受够了。”

我没想到项宛芝的反应会这么大,刚才在车上,项昊又再度跟我说了她这段婚姻的始末。

虽然和我了解的媒体报道差不多,可还是有着一些未被曝光的隐秘。

在还是上学的年纪被指婚,对方还是未见过一面的人,项宛芝出乎意料的选择了顺从,那时项昊和项宛茵都怕她想不开,可最终却和和气气的举行了婚宴。

这八年来,她没让所有人失望,维持着和沈衍的婚姻,维持着项家的事业,做着项家最好的楷模。

可现在,满是委屈,委屈的让我这外人都心尖犯疼。

“不要闹脾气,下次再闹出这样的事情,会毁了我们两家的声誉,你还嫌公司的事情不够多吗?”

沈衍带着怒意训斥,他也极力控制着,这份无爱婚姻下,他也同样是受害者。

“父亲那边我会再解释,这几天你好好冷静冷静。”

沈衍冷着脸起身,我拉住项昊,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这样的结果,虽算不上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家族婚姻本来就带着不稳定性,这次的事故不过是项宛芝的一次无声反抗。

看的出来,项昊也没了再去探听的心思。他一直都很敏感,现在这处境,不打扰才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不敢让他送我回学校,我让他把我送到了前一个路口就下了车。

仔细地叮嘱他不要在想老爷面前露怯,我转身向学校方向走去。

身后车子启动,我回身看他,伸手拦车。

回到出租屋,我舒服的冲了个热水澡,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难以消化。

项家本就混乱不堪,陆庭琛又屡屡介入。

他对项宛芝,或许是真的爱情,是我存了偏见,才一直的误会这份纯粹下另有阴谋。

我很乱,最后索性什么都不再去想,雾气升腾中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暖恹。

之后的几天,我去医院看希望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的路过项宛芝的病房。

沈衍对她还是爱护的,病房里的鲜花每天都在换。

她渐渐的有了气色,可大多数时间都在望着窗外发呆。

这几天,陆庭琛难得的安静,没联系我,也没出现在这里。我在宽心之余又多少带着些担忧。

回到希望病房的时候,我还没收回心思。

冷不丁抬头,就看见了陆庭琛。他坐在病房前给希望讲故事。

“陆先生?”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脚步定住不敢向前。

“奕欢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怎么会呢?”

我对希望展露笑颜,然后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头,“我最喜欢你了,怎么舍得不来看你。”

“大哥哥说,你拜托他来给我讲故事,所以我……”

原来是这样,陆庭琛这说辞倒是好,不仅给自己过来找了合理的理由,也打消了希望的顾虑。

在福利院呆久了,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多少都有些害怕陌生人,陆庭琛倒是聪明。

“希望乖,我和陆先生谈点事情,一会儿再来看你。”

看了看陆庭琛,我示意他和我出去。

陆庭琛笑着将书合上交到希望手上,跟着我出了病房。

“我知道你的来意,沈衍不在病房。”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来看希望的,项宛芝那边沈衍大多时刻都盯着,他是有些不好进去。

“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他。”

“这么小的年纪,却要受这么大的磨难。”

陆庭琛也没理会我的刻薄,平静的表达着对希望的关怀。

的确,希望才十三岁,却早早的丧失了很多同龄人的欢乐。

“奕欢,你后悔吗?”

“后悔被安排到福利院,承担起这些无形的责任。”

陆庭琛换了语气,言语中透着关切。

我不习惯这样的他,逃避着他的注视,随意看向一旁,“陆先生,没什么后不后悔,现在的我,已经很满足。”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设计,我或许会比现在辛苦,可心里会轻松百倍。

“你在怪我。”

“不敢。”我维诺应答,身子不自觉后退。

“小心!”

陆庭琛失了笑容,猛地开口,一把拉住我带到了怀里。

我惊恐回身,一车的仪器倒在地上,瓶罐碎裂。人群涌过来,陆庭琛紧紧的抱着我,将我护在心口。

30

那一瞬的慌张,我窝在他怀里,脸颊传来滚烫。

小护士不停地道歉,陆庭琛脸色难看的不行,我在圈护中抬眼看他,刹那的对视慌乱了心跳。

“我没事。”

脱口而出的宽慰,我祈求般的不想陆庭琛迁怒。

他下意识的将下颚抵在我额头,轻轻的蹭了下似是安慰。

我瞪大了眼睛,慌忙推开,不顾一切的奔逃。

方才的一切,都已经不像我,而他的反应也慢慢的蛊惑着让我失控,他这样的男人不是我能要的起的,且不提他对我一直就带着目的。

我掬了好几捧凉水拍到脸上,强迫自己冷静清醒。

看着镜子里已然狼狈的模样,我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奕欢,都是假的。”

再回到希望病房时,陆庭琛已经离开了。

希望已经睡着,手里还握着故事书,我上前将书拿出,一张纸条从中掉了下来。

‘对不起

_陆庭琛’

是他留下的对我的道歉,可说起来,我们之间什么都算不得。

离开的时候我禁不住又去看了一眼项宛芝,沈衍还没有过来,花瓶中的鲜花还没有更换,可他,却已经来过了。

那束玫瑰妖艳欲滴,浓烈炙热。

不知道是因为陆庭琛的看望还是怎的,项宛芝当天晚上就出院回了家,项昊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福利院给希望准备下周换洗的衣服。

听到这一消息,我倒也没多大吃惊。

毕竟项宛芝不去公司的事情瞒不了多久,项老爷的包容不过是在沈衍一个回转的余地。

“原来这么多年,大姐过得并不快乐。”

项昊兀自感慨着,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来温顺懂事的长姐竟然藏了这么多委屈,这是他怎么也不想看到的。

“奕欢,我想……”

“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嗯?你刚才说了什么?”

项昊这话让我有些懵,刚刚清姐翻出个箱子递给我,我放下手机忙着去接,没能听到他后面的话。

“没什么。”

项昊突然有了脾气,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摸不着头脑,笑笑作罢。

因为陆庭琛的帮助,清姐内心过意不去,特地的安排孩子们联名写了感谢的话让我送去给他。

害怕见面,我直接联系了秦宇。

“您好,福利院的孩子们想表达对陆先生的感谢,所以能不能……”

“奕小姐,陆总交代了,只要您找他,必须当面谈。”

不等我说完,他就将陆庭琛的交代说了出来。

陆庭琛根本不给我躲避他的机会,清姐在一旁疑惑的看着,害怕陆庭琛会不喜欢孩子们这微薄的谢意。

我不想让她失望,换了语气,“好,麻烦您通知陆先生,我会亲自上门。”

“是不是?”

“清姐,陆先生很开心能收到这份谢礼。”

“那就好。”

清姐笑容舒展,向孩子们表达着喜悦。我紧紧攒着手机,无所适从与陆庭琛的相见。

我在福利院待了很久,头一回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孩子们要去午睡了,清姐过来问我意见。

“奕欢,留在这儿吗?”

因为也没下决定,我点头应下。

清姐给我拿了床薄被,又从柜子里翻出我的枕头递过来。

自从进大学,我在这边留宿的次数越来越少,没想到,清姐还妥帖的给我收整着。

“清姐,有没有想过找个人?”

跟黎清并排躺着,我试探性地开口劝慰,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

“奕欢,我老了,不想折腾了。”

清姐玩笑着揶揄,我却心疼了起来。

说起来,她和项宛芝一样年纪。却在福利院度过了最好的华年。虽然她曾多次开玩笑说就在这里度过余生,可我心里清楚,她不过是舍不得这里,更不想给其他人造成负担。

“又胡说,明明一点都不老。”

我撒娇一样的窝进她怀里,害怕眼泪掉落让她担忧。

“倒是你,是要为自己考虑了。”清姐宠溺的拍着我的肩头,开口说道。

“要是有对你好的,就试一试。不要总是一个人。”

在她眼里,我才是需要敞开心扉的人。

“好,我知道。”轻声应下,我阖上了眼假装入睡。

其实我心里一直清楚,不想敞开心扉是因为害怕,害怕当心有了牵制,就变得柔软可欺。

这一觉睡的难得,等我再起身,都是下午三点了。

秦宇有给我打过电话,想了想陆庭琛那边,我回拨了过去。

“陆总一会儿有会议,他六点在办公室等您。”

“好,我知道了。”

不算意外,毕竟陆庭琛是商人,利益优先,可他执着于和我的这次见面,却让我心慌会是我们合作踏出的第一步。

他的目的是项昊,而直到现在他也未曾向我吐露需要我做什么?

到底是监视还是其他,我不敢深想。

掐算着时间,晚饭后我赶去了陆庭琛的公司。

早先了解他,是因为媒体报道下的青年才俊。

地产业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大亨郁家还有项家把持,而他初生牛犊,却直接虎口夺食,拿下了市政合作的大“case”。

一时通告漫天,惹来无数关注。

后来媒体蜂拥报道下参杂无数谩骂,他一一以法律手段回应,又是掀起不小的风波。几番下来,业界人士纷纷改观,欣赏的对其愈发赞誉,也认可了他的胆识与魄力。

这半年来,陆氏的大小报道从没断过,一跃成为扎根最快的外企。

秦宇在电话里交代了注意事项,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董事专属电梯,直接按下33的楼层数。

这一层是陆庭琛专属,我很快就走到了他办公室前。

礼貌性的敲门,“陆先生,我是奕欢。”

“陆先生?”

迟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我不禁有些慌乱,这算什么?

我思量如何继续,想了想拿出手机准备先联系秦宇。

嘟嘟的通话等待在这样的氛围下让我不自觉变得急切,好不容易电话接通,我刚准备开口,门瞬间打开了。

陆庭琛直接将我带进了房里,一个回旋后我被他牢牢禁锢在墙上,手机掉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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