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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性妖妃哪里逃-主人公叫傅天爱向莫离的小说免费阅读

狼性妖妃哪里逃

小说:狼性妖妃哪里逃

作者:香雪海

主角:傅天爱向莫离

类型:古代言情

简介:狼养大的人是冷血的,傅家都是这么说的。我冷血,我自私,我连姐姐的男人都抢。我迷恋一个男人身上的温暖,为他我可以不顾一切,我和宫里的女人一起明争暗斗,不为争宠只为了让他喜欢的她失宠。“天爱你是如此狠毒,我真后悔救了你。”从他嘴里说出来字字如刀,我恨不得从最高的宫阙跳下去。

狼性妖妃哪里逃免费阅读 第1章 唯有天爱

当我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丝丝的寒气从单薄的衣服透进我的肌肤,顺着血再窜到我的指尖,再到我的心里,冷到我的眼底,他们问我:“知错不?”

我依然是倔强地摇头,然后他们都说,狼养大的人是没有心的,狼女的血是冷的,那年,我七岁了。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

“天爱还小,还不懂事,姥姥别罚她。”为我求情的总是那个做好人的姐姐吧,哦,或许我不该称她为姐姐的,我这凉薄的人,我在狼堆里长大的人,怎么能称这高贵的傅家大小姐做姐姐呢?

最威仪高贵的傅家姥姥啊,是你的不孝子造就了天家的遗憾,也是我的遗憾,可是却必须让我呆在凉城的傅家。

她必须的,傅家高贵声誉不容别人说长道短,凉城的人皆都知天家有个私生女是在西北狼堆里长大的,是傅承修在外面找女人所生来的。

可真有意思来着,明明是眼中钉,却得面对,究竟是想惩罚谁来着。

“天爱,快跟姥姥认个错,这秋霜冷的跪在这里可是要生病的。”傅润泛跑了过来轻轻地扯我的衣袖:“别跟姥姥较劲儿好吗?姥姥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哼。”我抬头,鼻子里冷冷一哼。

“润芝。”傅姥姥声音甚是冷厉:“进去。”

“可是姥姥……”

“我让你进去,听见了没有。”声音更大了几分。

傅润芝咬咬唇,小声地嘱咐我:“天爱,别惹姥姥生气,于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同样是一张冷厉的脸,可是看着我的时候,却是满脸的鄙夷和憎恨:“倒是把自个当成我傅家小姐了,你这个小贱人。”

我呵呵一笑:“我才不屑做什么傅家小姐。”

“真是不要脸,跟你娘一样,烂婊子。”

我啧啧称赞:“傅老夫人好会骂人啊,表里是雍容华贵,真恶心,怪不得老天爷惩罚,不争气的肚皮连带着自个的女儿也生不出个儿子,傅家真是祖上有德,香火断绝了。”

龙头拐仗狠狠地朝我背上挥了过来,我听到了自已骨头响的声音,痛得我都有些顺不过气来,可还是抓着拳头看着她:“高贵的傅老夫人,我说错了吗?”

“你这个小贱人,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把你这个小贱人打死。”她气得颤抖了起来,发疯一样的用沉重的龙头劈头盖脸地打着我。

很痛,痛中有一种快乐,也许就叫做解脱。

血从额角滑下,迷糊了我的眼,端坐在位子上是寂静无声的傅夫人,还有那给予我生命的爹爹吧,居然连看也不敢看我一眼,孬种。

血滴在石阶上,艳若桃花,我手指碰到血,居然是带着些许热的,笑着倒在地上,我不怕。

傅老夫人的憎恨毕竟敌不过声名来得重要,我还是活着的。

傅家叫来了大夫给我看伤,大夫有些惊讶地问:“这孩子骨头都断了几根,这倒是摔得挺重的,下次可莫要再去爬树了。”我就笑,好个理由啊。从树上摔下来,摔得我个头破血流骨头断裂,还周身乌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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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润芝偷偷来看我就直流泪,摸着我的手咬着唇低低地泣着。

我皱紧眉头:“滚远些。”听了心烦。

她难过地说:“天爱,不要这样子,姥姥她也不是有心要打你的。”

我笑,转过头看她,很天真地问:“那姐姐你会告诉大夫,是她打伤我的吗?”

她一楞,低下头一个字儿都不再说。

傅家人便是如此,虚伪到了骨子里。

生死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死与活,不过是二个不同的字而已,活着也没有什么可开心,可依恋的,如果我有时候会问我自已,为什么我会活着呢?怎生的没有死在狼嘴里,也没有让我亲娘掐死我,在每次傅老夫人的拐杖下都活着。

我没良心,我是坏胚子,我是贱人养的,傅家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我也不知道何为情,一直到了我十五岁那年,傅润芝也是十五岁,我和她一个是年尾出生一个是年头出生,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将傅家的高贵美丽发扬得淋漓尽致,比傅夫人多了些气度和笑容,比那恶毒的老太婆多了些温和的味道,恰如那临水的粉色芙蓉摇曳生资,引得无数公子倾其裙下,踩平傅家的门坎争做上门女婿。

我是凉城的贱女人,打架,偷东西,吃喝赌,哪里有人受欺负,满城的人都会说,是傅天爱那个贱女人又在作孽了。

六月的天,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风有气无力地拂着,喝了些酒头有些微薰,我靠在亭子里坐着,抱着柱子想寻个舒服的地方睡,额角碰到柱子还很痛,昨儿个我又不小心“摔”着了,额头也摔破了还痛着呢,老太婆年纪越来越大,力道却还不减当年啊。

有时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让自已过得好一点。

如果有骨气我就不会再呆在傅家,怕痛我就会学乖,可是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和傅家的人,究竟是谁在折磨着谁。

“天爱。”猛然的一声叫,让我一头敲在柱子上,痛得倒吸了一口气,一手摸着额不意外地又是一片带着血腥的湿腻。

挑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傅润芝,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一大堆的丫头跟随而来了,只有一个着灰白色衣服的男子。

“天爱,你怎么又跑去跟别人打家了,看看又是一身伤。”她跑过来拿手帕要给我擦额上的血。

我不客气地一推她:“少管我。”

“天爱你这样,真的让姐姐很心疼。”她咬着唇,一脸的难过。

“你这人真无礼,润芝别理她了。”

“少北,她是我妹妹傅天爱。”润芝是这样介绍我的。

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只是鼻孔里哼了声:“润芝,也只有你这么善良把她当妹妹,我倒是听说整个凉城的人对她都怨言极深。”

“不是这样的,妹妹她还小,不懂事儿。”润芝拉下我的手,给我擦着额角的血:“痛吗?天爱,要不姐姐带你去看大夫?”

我嫌烦地一瞪她,那个穿灰白衣服的男人也不悦地瞪着我:“润芝对你这么好,当真是没个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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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要你多管。”

润芝回头抓着他的手低语:“少北,别对天爱这么凶。”

二个人的手,可是握在一起的啊。

那叫少北的男人轻叹一口气,然后微笑了起来说:“润芝,你真的是太善良了,我听你的。”

于是傅润芝的脸儿就泛红了,看来傅润芝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是非同一般了,就凉城的青年才俊,还没有让傅润芝如此另眼相待的。

我看他是一表人才,眉目俊秀至极,眼里的光华也颇有些傲然自得,我想他定也有些才华,不然岂会让才色双全的傅润芝相中。

他握紧润芝的手,腰间佩戴的玉佩还嵌着金边儿,又是公子爷们吧,不过我讨厌他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和老太婆看我是一样的,都是鄙夷。

我笑得很无邪地问:“姐姐,他是谁?”

“京城向家的,向少北。”姐姐越说声音越小。

“哦,就是那个去年一举夺得状元的向家大少爷?”怪不得能入傅润芝的眼呢。

他移开眼也不看我,只是温和地对润芝说:“润芝,我们走吧,别让傅夫人和傅老爷久等了。”

润芝又看我一眼,甚是担忧地说:“可是天爱她受伤了,丢下她……”

我的好姐姐啊,任何时候都会这样说,可是任何时候,还是会只剩下我一个的。

令我生气的是那个男人的话,他冷淡淡地说:“她有本事弄伤自已,就得不怕痛。十五岁的人还学不会自尊自立,这样宠着是不行的。”

真好,向少北,你得罪我了,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有人告诉你我的恶名声,就没有人告诉你我坏到骨子里去了吗?

我最见不得啊,就是人家成双成对,谁叫我坏呢?

我倒也不知,傅家的人什么时候宠过我了,手背的乌青,额上的伤,肩上的,脚上的……无比可数,也从来不去数,没有了疼痛,我都不知道我用什么来忘去我心里有一些在乎的东西。

我坐在凉亭上,看着那风吹皱了那水,引起的涟漪越散越淡,这世间仿若只有我一人一样,我真不应该坐在这里的,恶女人傅天爱,要去打架,要去抢钱,要去惹很多的祸才热闹。

傅是傅家赐于我的姓啊,天爱,唯有天来爱,可是天都不爱我,我也不爱我,这个世上,会不会还有人会在乎我呢?

没有的,傅天爱,你太坏了。

我格格地笑着,居然还笑出了一种叫做泪的东西。

十五岁的姐姐啊,一朵徐徐而放的花,的确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向少北的大名如雷灌耳,这凉城对京城的事倒是也传得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说得草木皆兵。如果我没有记错,向少北是个名人,文采非凡,又是名门之后,和傅润芝真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怎么办呢?我又想使坏了,一刻不坏我就难受。好姐姐啊,谢谢你这么多年来总会软语对我,那我就替你试试这个向少北是怎么样的一个君子,看看姐姐你是不是真的是善人一个,永不恨我,谁叫这向少北,这般的看不起我,我不惹他他倒是来惹我了。

水里映着我的脸,长得也是模样儿有些的,毕竟傅家也是富贵之家,童养夫也会选皮囊好些的,而那童养夫在外面找女人,又岂会找个难看的。

这张脸,我却是不喜欢的,像他又像她,二个自私的人,生出我一个自私的鬼。

额上的血滚落到水里,弄歪了一张长得清秀的脸,我却还笑得那般惬意,如果我死在傅老太婆的拐仗下,我圆满了,她也圆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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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傅家,守门的狠狠地瞪着我,我也不客气地瞪他,我向来都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他们亦也是知道的,今儿个想必又是傅大小姐说我额上又受伤了,表达了她的忧心,傅家姥姥又定是又骂了我一通。

今天真好的天气,傍晚的时候凉风有信,晚霞满天,我坐在台阶吹着长,好心情地笑着看晚霞,来来往往的傅家下人顿时警戒了起来。

走得远了一些才说话:“这个小贱人不知又想搞什么,小心着点。”

如果我要做什么,又岂是你们能左右的。

一条小白狗摇着尾巴朝我走近,我捡起石头,狠狠地朝傅家养的狗掷去,狗就是狗,我对它不好对它凶,它还是摇着尾巴想要讨好我,我才不要做狗,就算死我也不会让欺负我的人过得好的。

夜色越来越浓,不远处的正厅亮堂堂挂满了灯笼,那儿是不让我去的,我的身份绝不可踏进属于傅家大厅的一步。

溜到膳房去,还是只留了一些剩饭之类的,傅家的下人早就训练有素了,从来不会给我剩下些好东西,不然傅姥姥就会让他们卷铺盖滚出傅家去。

要是换了我是傅姥姥,我就在饭里下点毒,毒死自个的眼中钉罢了,可我不是傅姥姥,我不懂她要的声名。

这里的月光总让人说像水一样的温柔,我还曾记得小时候在西北看过的月光,那大片大片刹艳傲雪的清辉,触摸到的冷霜多真实,就算那时离我已经遥远得近模糊,我还是能记住那触手清冷的月光。

后院声声的笛声吹得清雅而又愉悦,我寻声而去,站在黑暗的芍药花树下看那郞才女貌的一对沐在月光下,看着彼此的眼波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傅润芝坐在石椅上仰头听笛声,那向少北正对着她站的,月色下他一双眼是何等的深情啊,我最不稀罕的就是情,可怪异的是我能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情。

一曲终完,傅润芝的发丝在风中扬起,还来不及自个用手再绾回,他已经将那飞扬的发丝轻轻的绾回她的耳朵边,手没有离开,还在她的颊边,就那样在月夜下看着她。

向少北的头越来越低,我睁大眼好奇地看着,傅润芝却忽然别开脸低低地说:“少北。”

“过得几天我哥便来,局时我们的婚事便有了人主持,润芝,我向少北不会负你的,你永远是我向少北的娘子,这辈子我就非你不娶。”

傅润芝有些娇羞地问:“少北,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好。”他肯定地说:“润芝才华横溢,姿色过人,更别提气度雍容华贵,我向家的大少奶奶还有谁能比你更合适的呢?润芝你也放心,我虽然有一个大哥,可却也是外姓之人。”

我听到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叫润芝放心,那外姓哥哥不会跟他争家产吗?人啊,表面是谦谦君子,骨子里可算得比谁都清楚。

润芝轻声地一笑:“我与你是情投意也合,岂会在乎这些的,向郎,我只喜欢你来着,而今我爹爹和娘都默认了你,等你大哥来了,请了三媒六聘,我们也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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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少北也软声地说:“我定会娶你的,如若负你,我向少北天打雷劈,不得……”

是傅润芝一手捂住了他的唇,然后他抓着傅润芝的手轻轻地亲,月过乌云天地一暗,什么也摭了去。

这等恶心兮兮之事我没有兴趣看,这金童玉女已经到了你非我不娶,我非你不嫁的份上了,是不是所有的诺言,都可以相信到最后的呢?

月亮一定不想看我扭曲的脸,所以才躲着的。

这三天,我都还和以往一样,在外面打架,闹事,什么都没有变。傅家上下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笑,那种笑似乎是欣喜的,傅润芝要嫁给向少北的消息,差不多整个凉城都知道了,我偶尔还会看到向少北带着傅润芝去绣坊里买些礼品之类的东西,。

傅家的下人私下里说:“大小姐这一成亲,傅老夫人也就安心了,还剩下那个小贱人,老夫人也会出点钱让别的男人买走她,这下凉城就不会对傅老夫人说什么闲话,傅家还是大慈大善大爱之家。”我听到最后这话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狗屁个大善。

也许对润芝的婚事比较上心,傅家上下见我没有异常,还是惹祸闹事便松了对我的戒心,开始忙着一些事了。

傅润芝的字很清秀,我挺喜欢的,所以我用了些心思去模仿:“向郎,请到南街的永朝茶馆接我,润。”她喜欢留字只写中间的一个字,我吹了吹默,得意地看着,我不仅知道她的习惯,我还将她的字摹临得十足十的像呢。

然后我拿着脂粉将脸弄得惨白惨白的,再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和向少北在花厅里写贴子,满桌子放着凌乱的红纸,那红红的纸透出一种冷清的喜气,我抱着肚子咬着牙哀声地叫:“姐姐。”

“天爱,你怎么了?”她搁下笔走了出来。

我拉了她的手走远一些,难受地说:“姐姐,我肚子好疼。”

“怎么了?”她脸上的笑容褪了下来,换上了担忧。

“姐姐,我有了孩子,我去了开了一点药吃,可是好痛好痛。”我指尖掐着自已的手心,让自已的微微地颤抖起来。

她惊呼:“天爱你……”四下看看又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乱来呢?”

“姐姐,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我肚子痛得不得了,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姐姐你去药房给我抓点止痛的药好不好,我快承受不住了?”抓着她的手,还装作要倒下去的样子。

“我……”

她才那么一犹豫,我眸子一眨,泪就涌了出来:“姐姐你不愿意吗?你以前说要我把你当姐姐看,我看都是假的,算了我不求你们傅家人,我自已爬也爬着去。”

果然她抓着我的手,然后叹口气说:“我不是不去,可是天爱,你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已的身体呢?”

我讨厌听别人说教,眉头一皱:“好痛,姐姐你快去,切记着不可以告诉谁,要离这里远远的药铺,不然的话……”相信我聪明的姐姐会理解的。

“你先回去休息,我很快的。”她只回头跟向少北说:“少北,我去去便回来。”

姐姐前脚一走,我后脚也跟着走,她出了傅府我也出了傅府,然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信让别人转交到守门的那儿,在墙角处看着向少北匆匆地出来,我笑得好不开心。

向少北,我就看看你们怎么去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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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朝茶馆我很熟,因为这里有个小蛐蛐,小蛐蛐不是好玩的东西,也是一个女孩儿。

小蛐蛐今年才十三岁,可是看起来却还是十岁左右的模样儿,是掌柜的在凉城外捡来养的,连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打小就让掌柜当奴才一样的养大,寒冬腊月的时候还提着很多的床单被子衣服出去洗,整个人冻得昏厥在水堤之上,还是我和她一块儿洗完的,我也是一个坏小孩,可是当那些孩子欺负她的时候,我就不允,谁欺负她我就去谁家放火。

于是孩子们都说,凉城的小霸王是喜欢小蛐蛐儿的,二人没人要的孩子才会惺惺相惜,我做事为人何必须别人语言之影响,没本事才要背后说这些话。

“小蛐蛐。”我一进去就叫她。

她欢喜地跑了过来:“天爱,我都准备好了,掌柜的带着少爷出去溜圈子了。”

“嗯,小蛐蛐我跟你说这事有点非比寻常,以后没有我罩着你了,你得学着恶一点,人善就会被人欺,懂吗?”我领着小蛐蛐上了楼,然后在一雅阁处坐了下来,热热的茶早就沏好了,我开了壶盖,将一包药粉倒了下去。

小蛐蛐明亮的眼里有些担心:“天爱,你又要闹事儿吗?”

“嗯,是的。但是不会影响到永朝茶馆的,我跟你说要是掌柜的提出让你做他傻儿子的媳妇,你要敢答应,我就恨死你了。”

她点点头:“可是,可是天爱……”

我从那微开的窗子已经看到了向少北了,一扯小蛐蛐:“快点下去将他引上来,就说傅润芝在这里喝茶,然后说去茅厕了,你要记着给他倒茶,然后你就去傅家找傅家的人来,知道不?”

“嗯。”小蛐蛐赶紧就下去,走到楼梯边朝我一笑:“蛐蛐总是羡慕天爱姐姐做事的,放心吧,你交待的我昨儿个就记得紧了。”

我也不紧张,将傅润芝的丝帕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另一个雅轩去。未几听到了脚步上楼梯的声音,吱吱作响的让我心情极好地想哼歌。

没一会我就听到小蛐蛐清润的声音了:“你是向少爷吧,这是傅小姐定的地方,傅小姐去洗手了,少爷请坐。”然后就是倒水的声音,小蛐蛐又说:“少爷请慢用。”

小蛐蛐的声音也很清润,可是听着很真实,很美。人人都说傅家大小姐的声音是黄莺出谷,可我还是不爱听来着。

从小小的格子偷看过去,那向少北正一手拿着茶杯浅酌,而一手已经抓着了那绣帕了,细细地看着,竟然双眼都柔软得如棉一样。

现在还笑得出,呆会有得你哭的,我冷哼。

然后看着他将杯中的茶都喝了,然后他已经双眼眨得勤了,我将手中的茶也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转个圈儿就到了他坐的雅轩。

他还以为是傅润芝来了,抬起笑脸看是我,然后慢慢地凝结了起来:“怎……么……是……你。”

他说话已经结巴了,还拿手揉眼睛。

药力我想真不错,我也挑起眉儿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一二三,然后他倒下了。

我唤来蛐蛐儿和她一块儿将这男人扶到转角最里面的房子,这茶馆也是做住客生意的,我早也就摸得熟了。

叫小蛐蛐出去做该做的事,然后我扯下他的衣服,当然不会给他留什么,要全脱,脱得光光的。

男人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早在很小时候我就去掳过那些男孩搁在河边的衣服,然后惬意地看着他们护着胯下对我破口大骂,男人就算是长大了也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越发的丑恶就更是。

脱完他的,我抠开了膝盖上的结痂,看着那鲜血又再次涌了出来,然后开始滴在洁白的床单上,那鲜红溅出的花,看起来是如此如此的妖艳,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居然会有着这么多的鲜血呢?哪怕是天天流,也流不尽一样。

差不多了,然后我就脱了我的衣服,然后拉上被子盖着自已的身体,至于他嘛,我管他怎么着。

长得是挺不错的,就是拽傲得不得了。

嗯,我也睡一会吧,也许会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睡了,伸出手指看着长长的五指,居说手指尖尖细细,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这都是狗屁不通的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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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真的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真的睡了过去,又迷迷糊糊地吵醒,揉揉眼睛看到了很多人,首先的是傅姥姥,可气得够怆的啊,一张脸是白了又黑,黑了又转青,手中拿着的龙头拐仗也微微地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我说,心中却是笑转了天,她越是生气我就越是开心到不得了。

然后傅姥姥就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贱种?”

“发生了什么事?”我装得很迷糊,然后爬起来,装得很像地发现自已没有穿衣了,然后尖叫了起来:“啊啊啊。”

“还敢叫,你这个贱种。”她恶狠狠地说话,就连手里拿着的龙头拐仗都在颤抖了,她似乎恨不得想杀了我。

我心里是哪个高兴啊,在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傅家姥姥气得头发都要翘起来了,值得了。

一边那狠瞪着我的男人,也是衣衬不整头发凌乱:“你这个贱女人。”

“呜,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会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我抱头假哭,却是一滴泪也没有。

“就是顶全天下骂名,今儿个老身也要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就连你姐姐的未婚夫你也敢!”话说完,不意外地背上就是沉沉地一痛,我已经习惯了,人家根本不用向少北审诉,多了解我骨子里的坏啊。

“姐姐。”我从指缝里眼尖地看到了傅润芝挤进来,我装作无比痛苦地哀求她:“姐姐救我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床上,呜,好痛啊,姥姥要打死我。”

可是她却看着那站在一边的向少北,死死地看着红唇颤了颤,然后咬着唇,一滴滴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摇着头呜哭都会马上转身就走。

向少北追了上去,我背上的拐仗还是打得很用力。

一下,二下,三下,我也记不清楚了。

我想今天我会很圆满吧,我死了,你们也会好过了。我的存在,就是用搞破坏的。

而我对生活,却也没有什么念头了,为什么要活下去呢?没有理由给我,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坚持执着的。

我头上重重地一击,眼冒金光,鲜血从额上滑下了额,再滴在被子上,细长的指尖也变得越来越迷糊。

小蛐蛐在大声地哭着,那掌柜地狠狠地扯着她不让她靠近我,可是够了,在我死的时候有人为我哭,我这坏人就是死也挺欣赏的。

泪水是多珍贵的东西啊,只为我而留的,我都会记着的。小蛐蛐,以后要勇敢,人善总会被人欺,马善就会被人骑。

而你们知道这只是一个计的时候,会怎么想我呢?傅家姥姥,我的姐姐,你们也许不会再想我的,我是一枚尖锐的刺,刺痛了你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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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似乎有些重听,我听到有人说:“不管她是谁,打死了都得赔命,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你要是打死了她,你就得为她赔命。”

我真不敢相信,有人会在傅家姥姥的手下救我,挡下她的拐仗,就连那口口声声说着对我好的傅润芝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声音清清润润得像是那叮咚作响的涧间清泉,一滴一滴飞落而下,格外的悦耳动听。

“老身要打死这个贱种。”傅姥姥对我是恨得咬牙切齿啊。

“有我在,我便不会让你打死她,她何罪之有,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死她,此事头尾,你可又问得仔细?”

“你是谁?要你多管闲事。”傅家姥姥反问他了。

“京城文书官,从六品向莫离。”他的声音,好清亮。

傅姥姥越发的怒了:“向莫离,你不便是向少北的哥哥,你且也不看看这贱丫头做了什么事,不要脸的勾引她姐姐的未婚夫,本夫人要是今儿个没有打死她,我的名字就倒……”

谁知道接下来的话却令人吃惊,他说:“我是不会看着你将她打死的,傅老夫人,凡事最好不要说得太绝。”

我疼痛的脑子还在想,他也着实是怪异,是我勾引了他的弟弟啊,我听说向少北还请这个哥哥来帮他提亲来着,怎的会帮着我呢?

“你你……”傅老夫人气得够呛的。

他又说:“此事何必闹大呢?傅老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今天这般恨她,非得打死她,往日你再想想,却也是不可再复生之事,这毕竟也是你的孙女儿,你岂能忍心。”

我咯咯地笑了,有人会不问什么就打死自已的亲孙女吗?用手背抹去额角上的血红看清他的样子,很清秀儒雅一个少年,弱嫌单薄了些,可是他那执着的干净的眸子,却又让人不能轻视他。

“呸,我傅家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生出这样的妖孽。”傅姥姥憎恨地看着我。

“何不等少北回来再问个清楚。”他还是挡在我的面前。

“向莫离,我且问你,今儿你要是护着这个贱丫头,那你向家的任何人就不得再踏进我傅家一步,你弟弟向少北,也莫要再提什么娶我们润芝为妻,我傅家高攀不上你们这样的人家,你最好是考虑清楚了。”她搁狠话了。

要是换了平常人,想必也就衡量这其中的轻重了。

可我看着那清亮无比的眼神,我想他不会退缩,我有这个笃定。

他也是一笑说:“傅老夫人说这些话,我且也是记住了,我也只能承诺到我自已,至于向家的其他人要做什么,那是我不能保证的,我也保证不了。”

心中不禁也有些微微的得意,我看人还是挺准的啊。

傅姥姥冷冷地一笑:“那你是要护着这个贱丫头了?”

他瞧了我一眼说:“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打死她的。”

“记着你的话。”傅姥姥也不多言,再狠狠地一瞪我:“你这个贱丫头,要是再敢踏进我傅家一步,小心你的狗命,你向莫离也是,你们都别想再踏进我傅家一步。”说完便带着人气匆匆地出了去。

“你不怕死?”他蹲在我的面前问我,那双眼带着些许的怜惜。

我摇头笑着说:“怕,怕得要死。”死有什么好怕的,谁以后不会死啊。

他带着些叹息地说:“你怎般如此的倔强,让自已体会痛,你是怎生的寂寞。”

他没有像所有的人那样说,怕为什么还要做,后悔不后悔。他所说的一字一字地印进了我的心里去,体会痛,我是怎生的寂寞啊,心头涌上一阵热息,眼里一湿我低头,泪水竟然就滑落了下来,缠着血晕开了我的疼痛。

原来我很寂寞到要用这些痛来摭掩吗?

小蛐蛐呜呜地哭着:“怎么办,天爱你一身都是血。”过来便想帮我擦。

“别动她。”向莫离轻声地说:“麻烦你去准备一些热水,还有干净的布条,以及一些止血的药粉,闲杂人等,便退了去吧!”

真痛,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疼痛,从骨头里透出来,一缕缕发将我缠紧,却又无比的欣喜,仿若痛带着温暖涌向我的心窝去。

他的手很轻柔,虽然我赤身裸体,可是他也是目不邪视,我想心里干净的男人,他不会因为这是一个女人而觉得害羞的。

这一次我伤得很重,他很镇静地告诉我断了几根骨头,他让小蛐蛐拿来剪刀,他说:“我要把你的头发剪了,你头也伤了。”

“好。”我应得很爽快。

他清亮的眸子看我,轻声地问:“你不问我是个文书,也不是大夫,却要给你治伤,是不是想故意要将你治死?”

我说:“死就死。”

“为什么?”他认真地问。

“无所谓。”

“别总是无所谓。”他叹息地说,一边说一边轻轻地将我的头发剪下,然后一边轻撒着药粉一边轻吹,再用布把我的脑子包了起来:“你应该多爱你一点。”

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从傅姥姥拐仗下将我救了,我就要对他感激涕零吗?我讨厌别人对我好,这些好都是有目的。

我就冷冷对着他笑:“向莫离,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真不会以为我是傅家的孙女,你救了我其实傅家不会拿你怎么着的吧,我告诉你你错了,我和姓傅的根本就不是一家人,我死了我也干脆,他们也除了一根刺。”这世上少我一个人也不少。

他拢紧了眉头说:“你想得多了。”

我不高兴了,我想我天生命就贱,我非得惹得人家不高兴我才满意,我就是想逼出人最虚假伪善的一面,我挑起眉尖说:“向莫离,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儿,其实我就是嫉妒我傅润芝和向少北,他们太圆满得让我讨厌,于是我就故意勾引向少北,我就是要让傅家的人都不开心,我就是这么坏心眼。”

他那清亮的眸子就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心有些虚了下来,却还是傲傲地睁大眸子回瞪她。

他忽尔地一叹息:“你何必这般。”

“我就是喜欢这样,我是坏人。”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快滚,说后悔救了我,快快显出你的真面目。

他轻轻地一叹息,抓起我的右手看了看说:“你的掌纹并不复杂,我可以看得出你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好,你不好好地爱你自已,以后你怎么让爱你的人,能寻得到你呢?”

我迷糊了,他说:“每个人女孩子,不管她的出身,不管她的本性,都会有人真心爱她的,你亦也是。”

我心中低语地嘲笑,狗屁的爱啊,世间的人总喜欢拿爱来唬人。

“痛不痛?”他又问我。

我摇摇头:“习惯了。”

“你背上有很多伤。”

“没事。”

他眼神儿,竟然黯淡了起来,那么那么的伤,似乎在后悔一样。

向莫离真的是好笑,真是笨蛋,居然会救一个陷害他弟的女人,而且还为这个女人治伤,再为她伤神,当真是好笑也。

就这样坐着,他身上有着一种淡淡的书香味儿混着药草的香,很舒服很舒服,我趴着累了又倦睡过去,可是我睡得如此的香甜,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而我醒来的时候,天色都有些微微地发白了,身上头上的痛甚。我一动他就说:“别乱动,会扯破伤口的。”一手扯着我的脚,不许我起身。

他的手很冷,隔着薄薄的被子那凉凉的温度还是传到我光裸的小脚肚上,他衣裳还是和白天那一套,很干净整洁,难道他守了我一夜吗?我脑子居然迷糊得没有往日的清醒了。

“我渴。”我难受地说。

他站起来去桌上倒水过来给我喝,一手按上我的额头:“很烫,你会有些难受。”

他的手指很凉很舒服,贴在我的额上那么一会,让我有种冲动想抓着他的手一直贴着我的额。

喝了水舒服了一些,只是睡一会我又睁开眼睛看他。

他微微一笑:“我不会离开的。”

谁管你会不会离开呢,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才不会在乎你。

睡得迷糊的时候,听到小蛐蛐说:“向大人,向少北在楼下一直闹着要见你,还是请你快去吧。”

我的睡意一下就退了去,也不动声色地假装睡得安稳。

向莫离压低了声音说:“我便去。”

30

他一走我就骨碌地爬了起来,扯到了背上的伤口让我呲牙咧嘴地痛着,果然让人家一这么小心照顾一下,我还把自个当成了需要呵护的软弱人了。

赤着脚拉开门走到楼梯里,就听到向少北怒吼的声音:“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傅老夫人把这个贱人打死?”

“打死她,能解决问题吗?”向莫离轻淡地说:“你稍安勿燥,再等二天心平静下来了你再去找傅小姐,如果你们相互间重要,……”

“别再说了,我心里痛死了。”向少北怒吼着:“我恨不得就上去杀了那个贱人,我爱润芝,我不能没有润芝。”他怒叫着,然后就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的,哭得是何等的凄惨啊。

“你杀了她,能改变什么吗?”向莫离还是平淡地说:“先冷静二天,感情的事我不勉强你什么,缘份是你的,就是你的,相反不是你的,总究也不会是你的。”

“哥,我从来不相信这些狗屁缘份,我不会像你一样,我才不要像你,到最后你的等待是一无所有,她还不是……”

“闭嘴。”向莫离的语气蓦然地变得冷厉了起来。

淡定温文的他生起气来也有点让人震骇,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向少北挑畔地说:“后悔招惹我了没有?向少北,谁比较贱人,你要是跪在我的脚下求着我,我会考虑还你一个清白。”

“你这个贱人。”他一见我二眼就血红,怒气冲冲地要冲上来,向莫离站在楼梯口里挡着:“少北,你的冷静呢?”

他气喘喘地说:“我恨不得能把这个贱人杀了。”

我喜欢看着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里暗黑的角落在放肆地笑了出来,我忘了我的痛,我优雅地一步步下楼:“你杀我,我还恨不得杀你呢,是你占了我的清白的身子你怎么说?虽然我父母已死,可要是肚子里有了宝宝,我可怎么办呢?声名我不管,孩子你总不该不要吧!”谁比谁狠,向少北你就是再过五百年后来找我你也比不过我。

“贱女人,我要杀了你,都是你给我下的药。”他急疯了,无比想要突破向莫离上来杀了我。

“明明,是你见色心动。”我低头假泣,幽怨地看着他,将委屈的神色诠释得完美无比。

“你……”他气得要吐血了。

向莫离低低地一叹,回头看我却是温和地说:“你身上还有伤,晨里冷意浓,赤着脚在这易伤寒,先回去歇着,我不会让谁来伤害你的。”

我圆眼瞪他,谁说我怕人来伤害我了,我才不是担心这些,我是来看热闹兼放把火的。

“你还这样护着她,你……”向少北一边看着我,又看着向莫离,然后像是憣然醒悟过来一样:“我明白了,她长得像她是不是?所以你这样护着她。”

“别胡说。”向莫离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少北,你先休息二天,此事我会想法子为你得个周全。”

“不了……”他一脸的绝望痛疼:“润芝她走了,她叫我永远也不要去找她,润芝润芝。”他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30

傅润芝真是一个胆小鬼,就不敢问个清楚吗?就怕吗?呵呵,说着多善良的人,最终还不是离开,我假若死了难道她就不送我这个妹子走一程吗?往日可表现得对我多好一样,亲情在感情的面前,薄弱得如水一吹就皱。

也许我不懂爱吧,可我也不想去懂,这个世上没有人会爱我的。

转身走到窗边去开了窗,迎面吹来的风很凉,我惬意地笑了,我是恶魔,谁沾上我谁倒霉。

“少北,你去哪里?”

向少北冷声说:“你别管我,你管好这个贱女人就好了,你也不必再管我什么了,你不配。我的亲大哥是不会这样对我的,向家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不是你说的吗?”

“少北,保重。”他说。

向少北像负伤的狼一样笑了,他出了茶馆,偶尔一抬头与我眼神相撞。我对他嫣然一笑,他眼里浓重的恨,彷要吞噬了我一样。

向莫离上来了,将窗子给合上:“别吹风,进去吧。”

“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他,转身就进走。

小蛐蛐给我端粥来,看着我满身的伤眼一红又要哭,我坐在床上挑起眉笑她:“哭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

“傅家不会再让你回去了。”她擦着泪。

“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傅润芝嫁了之后傅家也会出大把的银子让人把我带走,不过我岂是任他们摆布的。”我毫不在意这些结果。不怕死的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对不起天爱,我……”她咬着唇欲语还休。

“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生你气的,小蛐蛐。”就算是她把我毒死,我依然不会生她的气。她是我认定的朋友,而我是要保护小蛐蛐的。

她这才抬起头说:“傅老爷来找我了,掌柜的要我都说出来,我告诉他了,对不起天爱。”

“没什么。”我大手一挥:“如今他是要见我吗?”

“是的。”小蛐蛐很为难:“我也不想的天爱,可是傅家说了,谁要是收留你,谁就别想在凉城立足了,掌柜的也害怕,傅家老爷说只要你说清楚不追究什么。”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何必解释太多,我勺起粥悠闲地吹凉:“叫他上来。”

他上来了,他与我相对着,看着我的脑袋有些愕然,我理也不理他,还是自顾自地吃粥。

“天爱。”他低低叹叹地叫一声,坐了下来面对着我说:“痛不?”

我想也不想地答:“不痛。”

“你……,唉,天爱你怎么就让人放心不下呢,你姐姐打小哪里对不起你了,打小她就会为你着想,就为你求情,你怎么这般地伤她,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她吗?小蛐蛐都和我说了,你和向少北之间,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沉默地吃着粥,他又继续说着:“你姐姐欲想出家,天爱,你去祥云寺里走一趟,告诉你姐姐,跟她认个错,莫家少爷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良心是什么?”我很好奇地问他。

他望着我,张口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30

我抬头,可是我看的并不是他,而是门口。

门一开,一身淡白衣服的衣服衬不去向莫离脸上那淡淡的疲困和眼窝下的淡黄,他一进来药味就扑鼻,原来他是去抓药了,倒是回来得很快,我皱着眉头去挟小菜配粥吃。

“别吃这个。”一进来就管我,抓着我的手不许我去夹那小菜。

“粥很苦。”要不然我为什么叫小蛐蛐给我弄点辣辣咸咸的菜。

“你是向莫离?”傅老爷问他。

“是。”他微笑。

傅家老爷一副正人君子一样说:“我是天爱的爹。”

“我娘我爹早死了。”我嘲笑地看着他,看得他老脸布满了尴尬再变得红透了。

那向莫离也没有把自个看成什么来教导我,只是伸手摸摸我的额头:“不热了,你体质不错,吃过粥就上药吧。”

“天爱,我言尽于此,但我希望你能去跟你姐姐说清楚。”傅老爷觉得很丢脸,丢下一句话便离开。

向莫离也不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坐在桌子边搅和着药,耐心地等我吃完粥便过来给我上药。

他指尖滑过我肩胛处的骨头,低低地问我:“还痛吗?”

我说:“不痛。”

他指尖轻轻地给我揉了揉那微微突起的骨头,暖暖的指尖,竟然让我有一瞬间的迷糊,那是曾经的旧伤,让傅姥姥当狗一样地打,我死不低头,她打得我骨头都突出来,吓得傅润芝捂着嘴巴在门边一直哭着。

很久很久的伤了,久得我都想不起那年那月那日,可如今他的指尖,轻轻地给我揉着,我忽觉得好痛好痛。

一低肩头滑开他的手,我不满地瞪着他:“向莫离,你是在占我便宜吗?”

他只是微微地一笑,眼里心着些许的怜惜,又细心地给我的头上药。

上完药我站起来:“谢了向莫离。”

“你要去哪?”他拉住我的手:“伤没有好,哪也不许去。”

“可笑,你以为你是谁,你管得着我啊,我爱去哪里要你管。”我可不想连累小蛐蛐。

“我是向莫离,不是你的谁。”他还是紧扣着我的手:“有我在这,我不会眼看你居无定所,流离失落的。”

这话可有趣得紧了,我回身歪着头看他:“向莫离,难道你喜欢我了,还是我和你弟弟上了床,弟债兄来还,这样向少北和傅润芝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起了?”

他有些目瞪口呆地呆着我,我傲傲地说:“不是吗?”

“由始到终,我从未这般想过,倒是你,傅天爱,你这样说,你心里好受吗?你就非得把你看得这么低吗?”

那清澈到底的眸子啊,我能看得出他眼里的惊讶还有怜惜。

为我怜惜吗?向莫离,我和你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不关你事。”我讨厌别人的关心,会带着目的。我在他的眼里看不到目的,我更是没个底,我怕我会沉醉在那温和而又清亮的眼神之中。

他还是拉住我的手不放,我狠劲上来了,低头就咬他的手。

尖利的牙齿咬破了他的皮陷进了他的肉,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将我甩开,血腥味充满了舌尖,我放开他的手将满口的血吐在地上。

他轻叹了口气又将我拉了回去,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莫离。”我这样叫他。

他将药草用纱布包了挤着药汁,头也不抬地纠正我:“向莫离。”

“我讨厌向,我就要叫你莫离,你是个文人,还是个大夫?”我趴在床上很无聊地问着他。他压着药汁的样子,和大夫没有什么二样。

他不多话,如果我不说就会一直很安静,可是我有些害怕安静,一静下来满室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暖暖的香香的让我太舒服,会让我觉得好温暖。

我也不问为什么他一定要救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以前学过些。”他搁下布袋端着药汁走过来:“该上药了。”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可以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吗?”

他温和地一笑,那明亮的眸子也很认真地看我:“天爱,不是每个人都会伤害你,人性不是都很坏的,你要学着去相信,你能感觉到有开心,有更多的开心。”

30

想来在茶馆这些天,他将我所有的事都打听得清楚了,该死的,他的眼神,那么雪亮,照得我心底阴暗角落的东西无所循形。

他说:“人死,很简单的事,你不怕死,可你是个胆小鬼,你连试着去相信,试着松开你的防备,你都不敢吗?”

我狠狠地用眼神剜着他:“你别太过份了,给我上药。”

他便小心地给我上药,在那结痂处轻轻地吹。

待得他上完了药出去洗手,我手肘处的结痂痒得紧,便轻轻地抓抠着,一个不小心就抓掉了新痂,结果血流了出来,我赶紧擦了去。

他进来给我包扎还没有结痂的肩头,手肘处微冒的鲜血还是让细心的他发现了,他没有说我,只是抬头用不赞同的眼神看我,我哼哼二声转开头,他也不说话,给我包扎完之后就拿来小刀将我的指甲给削平,我瞪他,他抓紧我的手说:“别动。”

“痛啊。”我大声地叫着。

他笑:“痛你就安份点。”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我说。他的脸很温暖,像是初春的阳光一般温和,笑起来还隐隐有二个梨涡。

如果说我是一个满身是刺的石头,而他就是磨得圆圆的温玉了。

五指在他温暖的手中,我想我真的相信了这个男人,他无条件地对我好,包容我,呵护我。给我修指甲的这个男人,真好,我喜欢手与手之间的温暖,可以将所有的防备都抛开。只是未曾有人这样呵护地牵过我的手。

向少北曾说过,我像莫离的谁,可我现在不在乎这些。

“莫离,如果你现在要对我好,那么你就不许抛弃我。如果你不能答应,那么现在开始,你就不能对我好。”我怕我会贪恋这温暖,我很自私,温暖过后我知道我会更难适应寂冷,更害怕受伤。

他没有答应什么,只是一笑,那梨涡又轻轻地打转,放下我的五指温和地说:“右手。”

我的右手又放在他的手心里,我自言自语地说:“我会试着开始相信人,因为我相信你。”

他这样的人心净无邪,如果我像他的谁,那么他不会骗我的。

看着光秃秃的十指,我轻轻地笑了。我说:“你陪我去祥云寺走走吧,那里的空气好。”

他懂我的意思,轻轻一笑眼波柔得如水一般。他是欣慰的,可是眼波深处映入的却不是我。

他扶着我走出茶馆,路上行人纷纷鄙夷地看着我,我一一瞪了回去。

我听到有人狠狠地骂我:“不要脸的贱女人。”

我笑,你们是谁,算个屁,我何必为你们的话而生气,又不是我的谁,我做什么事关你们屁事。

一棵烂菜头朝我头上砸过来,是莫离他眼尖手快地接住,我看着那怒火冲冲的女人,瞪着她:“胖女人,你找死。”

“呸,你真是我们凉城的耻辱,贱女人,不要脸。”声音是越来越小

怎么说着就没有底气呢,我岂是你们能欺负的,我傲慢地站在她的面前,扬起嘲讽的笑:“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你男人找你邻里的女人,你就勾引她的男人,一对都是奸夫淫妇。”真可笑,还说她不要脸。

众人的眼光马上看向那个女人,有着不置信,还有着各种惊讶。

我也不管,我挺起胸膛从人群中走过,没人再敢将手中的东西砸向我,我是凉城的小霸王,有仇必报,有恨必记,谁想多找麻烦来招惹我。

他牵着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我很高兴。

出了凉城,是那连绵起伏的小山,青黛凝浓,绿烟萦绕,才走到祥云寺的山路,就看到傅老夫人带着一大帮人从山上走下来。

莫离有些为难地说:“天爱,先躲一会。”

“不。”在傅家人的面前,我是从来不躲的。

30

那傅家老太太也看到了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傅夫人却是尖叫一声:“该死的贱人。”就要扑过来,差点没从石阶上摔下来,幸得傅老爷抱住了她的腰。

“你还敢再来,还嫌我傅家没有把你这个孽种打死吗?”龙头拐仗击地的声音,声声恨入耳。

要是以往我早就无比快乐地笑了出来,再迎上去,好好地和她唇枪舌战一番,再换来一顿好打,可是今儿个却有人挡在我的面前,对着傅家的人说:“天爱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上去跟傅小姐解释清楚,她和少北只是玩笑一场。”

“不是玩笑。”我纳闷地说。明明是我设计的一场好戏,我才不跟向少北那样的贱人开玩笑。

“我不想你再受伤,别再说话了。”他微微地叹息,有些头痛地抚着额。

傅夫人一脸冰冷,淡漠地说:“你不必你再做什么装好心,这些年我已经容忍够你的存在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凉城远远的,若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傅老爷不敢吭什么声,只是狠狠瞪我一眼:“早些时候让你来说,你怎生不来,而今润芝已经走了。”

走了啊,离开了啊,我耸耸肩头一笑:“莫离,你听到了,我们不用上去了。”又不关我的事,是傅润芝不敢面对。

“你……”傅姥姥又气得脸色转黑了:“贱种,跟你娘一样贱。”急急下了台阶走过来,龙头拐仗又气急要朝我挥了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敢打我,老不死的,我不会再姓傅,我也不会任你再打我,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敢拿刀杀了你,我这烂命我就缠死你。”

恶人就怕不要命的,我的凶悍,让她的拐仗没有落下来,这还是第一次啊。我骄傲地看着他们:“我会滚的,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眼里,你打断我几根骨头,算是我还了你养大我之事,可我不会跟你说抱歉,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转身便走,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泪就流了下来。

凉城,我熟悉的地方,虽然天下之大,不怕没容身之处,只是这里的城,这里的天空,这里的水,每个大街小巷我是如此的熟悉。

我滚,我带着我的声名狼藉带着我的一无所有满身伤而滚得远远的。

我看见天上的云在乱飞,我听见耳边的风在咆哮。

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可是这不争气的泪水,竟然迷糊了我的眼。

傅润芝你这个孬种,你在祥云寺不不是想听我上去跟你说清楚吗?可是我来了,你却走了。

“踢到石头你不会脚痛吗?”温温润润的声音还是那般的柔若轻风。

“痛。”我回头,扑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紧紧地抱着他泪如雨下。

双手抓紧他的衣服,仰着头问他:“你会爱我,你会带我走,你不会抛弃我的,是不是?”

眼前的梨涡又漾出了暖笑,莫离心疼地给拭着脸颊上的泪:“我不会抛弃你的,如果你不介意,请你看在我还懂些医术的份上,让我治好你,然后跟我作个伴,可好。”

说得那么的卑微啊,他把我当成了高贵的小姐。

可说得又如此的动听,让我怎能去拒绝。

莫离,天不爱我,人不爱我,你来爱我。

30

我无反顾地跟他走,他牵着我的手问我:“你想去哪里?”

“京城。”我毫不犹豫地说。

他会心地一笑:“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

我一本正经地说:“不,我听说京城纸醉金迷,凭我这样无恶不作的人,我在京城定能混个风生水起,不教人看不起我。”他在宫里做事,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文书,可是他会在京城,京城自有他要留守的理由,我不要让他为难,就我这样的人,哪里不能安身立命呢。

凉城到京城并不是很远,我在牛车板上翻身看着天上的云,累了我就趴着静静地看他的背影,孤高,清傲,却又是暖暖柔和的,乌黑的发丝也带着干净的味道。

偶尔官道上也有些人忍不住会多看我们二眼,而一些女子的眼神却在他身上落得久久的,我坐起身子从后面抱着他的腰,撒娇着说:“莫离,进京城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会。”

我喜欢听他说这些,心像喝了蜜一样的甜:“那你来爱我好不好?”

他却拉开了我的手,我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不愿意?”

“天爱。”他轻声地叫:“什么叫爱,你懂吗?”

“我懂。”我得不到的,就是爱。

“你还小,你不懂,爱不是这样轻易就说出口的。你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也不要冒然就说出这句话,天爱,你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那其实是一种可以让你割舍性命,可以让你不顾一切,可以心里痛着还会笑的,你懂么?”他低喃地说了好长。

我想我不太懂,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我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无可奈何和伤痛。

“可是我想要你爱我啊,我也会爱你的,然后我就懂得你说的那些。”我说得很认真,手又环上了他的腰,闻着他身上那淡淡的药香,舒服的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他回过头来轻轻一敲我的额:“会有让你很爱很爱的男子。好女孩不该这样抱着男人的腰,也不要轻易说爱,否则会让人看轻的。”将我的手从他的腰间拉下来。

“我喜欢,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要这样任性,我就喜欢抱着他。

他轻声地说:“如果我不喜欢呢?”

我收回手,端正地坐着。

他笑了笑,继续赶着老牛赶路。

只要他不喜欢,我会慢慢地改,他不会抛弃我,只要他说什么我都会认真地去做,因为我现在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中午在路边随意地吃点东西,我不客气地端着碗大口地喝饺子汤,喝得满额头的大汗,短短的头发引得小店的众人看,我也只是微笑着,没有骂人,心情好的时候,我什么都可以容忍。

他还是无比包容地笑,将碗中的水饺夹了几个给我:“多吃点,这一路过去可没有什么东西吃的了。”

“好吃。”我吃得津津有味,我觉得全凉城的饺子都比不上这里的美味,恨不得让我连碗都吞下去。

“这位公子,请赏个银子给孩子买个包子吃吧。”

我侧眼看过去,原来是一个苍老的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好小女孩头发黄黄,瘦得就只剩皮包骨一样,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碗里的饺子。

我看到莫离拿出随身的钱袋子,里面也只有五个铜板儿,他给了二个给那妇人。

那个妇人只拿了一个,感激地说:“谢谢这位公子,好人会有好报的。”

倒是挺有骨气的,我将饺子汤喝完咂咂嘴:“我还要一碗。”

他又拿个铜板说:“店家,再上一碗饺子。”

店家上了饺子,我端着走到角落边吃包子的母女:“吃点汤水的吧,包子太干了。”

“姑娘……”那妇人一脸的感激。

小女孩怯怯地说:“谢谢姐姐。”那双清亮的眼神看着我,腻是可爱了。

“坐着去吃吧!”莫离也笑得好开心。

30

坐上牛拉车板的时候,我歪头笑着问他:“莫离,我这样做,你开心不开心?”

他梨涡儿又漾出了动人的圈圈:“你没看出来了吗?”

我看出来了,他很开心。

我背靠着他的背说:“以后我还会做很多的事,让你开心的。”

“不必让我开心,你开心就好了,施比受更有福。做你自已的事,不必考虑到我的。”

他的话我不太赞同,什么施比受更有福,我只想做我自已开心的事。

“你会不会唱歌?”我问他。

他摇头:“不会。”

“你唱给我听听,打小就没有人唱过歌给我听,我很想很想听。”刚到凉城傅家的时候,那个晚上我就听到歌声,于是我寻声而去,偷偷地趴在窗口上,听着傅夫人唱给傅润芝听,她一边唱着一边给傅润芝摇着扇子消热。我心里还在想,我也是姓傅了,这傅夫人能唱歌给我听吗?这可真好啊,心里微微的弦竟然柔了下来,我对着月亮笑了。可是傅润芝一睡,傅夫人出来了,冷声地对守在门外的下人说:“把那贱丫头给我安排远一些,看到她我就恨不得掐死她,贱人养的贱种。”自此夜里再听到柔柔的歌声,心中却不是滋味儿。

他没有唱,我却有些困了,转过身趴在他的背上沉沉地睡去。

过去终是过去,我不想再回忆,可是每一件事却会牵起我以往的回忆。今天很开心,因为有人真心的跟我说谢谢,没有嘲笑,没有捉弄,那么真心诚意的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囊中羞涩的他连夜赶路,没有在路边的客栈休息,可是一天三顿却没少我一点吃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摇醒我:“天爱醒醒,京城到了。”

我睁开迷糊的双眼,看着微微发白的天色:“入城了吗?”

“还没,在这十里亭看京城的天色最美了。”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伸展着双臂再深呼吸。

清晨风很凉,我身上披着的是他的衣服,有他的味道我很喜欢,拉高衣服深深地一嗅,远处的天色沉浸在蒙白的淡气之中,越来越透亮,京城那些高楼宇台,安静得在微笑,牛啃草的声音,是那么那么的美。不懂得欣赏的我,为眼前这种静谧而开心。

他看着最高的地方,那里的金灿灿的琉璃瓦,他看得目不转睛,他看得哀伤冬风肆虐。

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将我身上披着的衣服拉紧一些,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那是京城最大的地方,是皇宫。”

我问他:“你喜欢京城吗?”

他笑笑:“或许你会喜欢的,只是天爱,我无法给你纸醉金迷的生活,如果你找到你的有缘人,你离开我,我也会很开心。”

“你一直就是这么一个老好人吗?是不是因为我像一个人。”我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又想糊弄过去,转过身子放松着手臂,可是我又转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看。

“你和她倔强的样子很像。”他没有骗我,很老实很伤人地说:“所以我不能不顾你。”

心里早就猜到了,可是我岂会是一个脆弱的人,我很严肃地说:“你记着了,我叫天爱,莫天爱,你的名字我的姓,莫天爱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

“天爱你这性子直,会吃亏的。”他不赞同地摇摇头。

“我吃亏。”我哈哈大笑:“你倒是打听得不周细了,我在凉城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摇摇头无奈地笑,我双手合拢在嘴唇叫:“京城,我来了,我喜欢京城,我叫莫天爱。”

“疯丫头。”他笑着回到车板上去坐着喝水。

30

初晨的阳光破云而出,照开所有的白雾,那金色的琉璃瓦也照得亮堂堂的,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刺人的金光,眼底的忧伤重得没有人能踏进去。

我看了很久很久,他才发现我看他,低头淡淡地说:“先进城吧!”

我没有问他,他倒是自已说了:“我在宫里做一些文书之类的事,天爱,你识字吗?”

“不多。”

“那我多教教你吧,女孩子学识也颇为重要的,以后嫁个如意郎君,也不会让人看不起。”

“你会看不起我?”他敢我就咬他。

“天爱,每个女孩都会嫁的,你很聪明,只要我高兴的事,你就会努力去做到,那么我说你多学些,有自已的看法,有自已的主观,我会更高兴,你不愿意么?”

我想也不想地说:“愿意,莫离你也不是老好人。”可是我乐意受他的骗。嗯,我想他现在做的是文书之事,学识也必定比那些夫子都要来得渊博,我会努力去学,努力做一个匹配得起他的人。

学得多了,我就能明白什么是爱,他就会很爱我了。

甜甜地一笑,挥着手中的狗尾巴草在吱吱的车轮声中入了京城。天是这么的蓝,树是那般的绿,就连来往的人也变得那般的可爱。

莫离,如果没有你我早已死,莫离,是你给了我重生,给了我快乐和开心还有依赖,以及从来没有过的呵护。

如果说以前的日子我在疼痛中而过,那么我现在一定踏在白云之上,但愿你如你所说,永远不要抛弃我。

京城是天子脚下,向来是繁华无比的地方,来往的马车轿子多得不可思议,却皆行走匆匆。

小贩也早就叫了开来,满街都是热腾腾的香味儿。

“京城也不是金玉砌成,钱淹脚眼。”和我小时候所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嘛。

莫离笑道:“你当真是傻丫头,好生看着记着路,免得以后找不到回去的路,我住的地方可不怎么出名。”

“莫离,我以后要住京城最好的房子,我要带着你住。”真美,层层的光圈照出这繁华盛世,那些美仑美负的楼台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啊。

他就摸摸我的发:“你把我当小狗养么?”

“不是,我是你的小狗。”我笑嘻嘻地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住什么地方我就住什么地方,不过莫天爱可不是一个没用的女人。”

穿越了那些繁华的街,越走越是偏僻,牛车到巷子最深的地方,那木门矮墙挡不住里面高高的木槿花,红艳艳的花儿在风中摇曳娇艳的丰姿。

“到了。”他回头朝我说:“我就住这。”

向少北还自诩为京城第一才子,而且向府的名号听着多响亮啊,我歪头看莫离:“你是金屋藏娇吗?”

他忍不住笑出来:“天爱,你看看你现在娇吗?需要我用陋房来藏。”

“的确不用。”我笑着要跳下来,他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于是只能拉着裙摆,让他扶着下来,他推开木门:“进来看看。”

真美,这里没有什么名花,有的只是长得很高的木槿花,以及那绿得发亮的草,简陋的屋子三四间。

“很美,我很喜欢。”我深呼着这里香香的味,以后我就要这里住下来了啊。

“公子,你回来了。”最左侧的木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微微拐着脚的老男人欣喜地叫了出来,最后眼神疑惑地停在我的身上。

莫离拉着我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温和地说:“明叔,她是天爱,以后会住在这里,天爱,她是明叔,一直照顾我长大的。”

“明叔好。”我很甜地叫了一声。

他有些难看地挤出一笑:“天爱小姐好。”

“明叔,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就不必那么客气地叫,将这牛拉进来喂点吃的吧!天爱,跟我进来先上药再看花。”

30

进了他的房,能看到的就是整面墙都是书,书架很丑,可是书却纤尘不染。古朴的大桌子上还放着一盆草,绿油油的也无比顺眼,我噗地笑了出来:“这草让你养得好漂亮。”

“你是嘲笑我吧,脱了衣服用这盖着我给你的背上药。”他风尘扑扑地回来倒是顾不上喝一口水洗一把脸就急着要给我上药。

他先避了出去调药,我便脱了衣服趴在床上用被子盖着,枕间尽是他的味道,我很喜欢。

他进来给我将背脊上的旧药轻柔地擦去,再用鹅毛沾了药轻轻地扫上。“痒。”我笑着扭身子。

“别乱动。”他压住被子:“女孩子要衿持一点。”

“我都让你看光了,你要娶我。”我任性地说。

他将药往我手里一塞,冷淡淡地说:“天爱,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有些生气地起身就出去,我转头愕然地看着他。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正要敲门的明叔,双眼有些迷糊和惊慌地看着他,再看着床上露出肩头的我,手里端着的木盆就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莫离合上门:“明叔,她是我妹妹。”

我才不是你妹妹,莫离,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自个穿了衣服出去,听到木槿花后面低低的声音,我轻步走了过去,听得莫离压得低低地说:“明叔,这车板放在你隔壁那间杂房给我当床,你去东市赊些米回来,我下午去西市上卖些字画,天爱她身体虚得紧,要好好地补一补。”

“唉,公子为什么不回向家呢?你还没去凉城的时候,不是计划要回向家的吗?”

他轻松地说:“明叔,没事儿的,过二天宫里就有月奉下来了。”

我走回去坐在门坎上,仰望着那木槿花尖尖。

他一会走了出来,看到我又温和地笑:“怎么了”

“莫离,这痒。”我指指头顶。

他低头轻轻地吹了会:“快好了,这痂不消得几天就会掉,可别抓,一会你就先休息着,别到处乱走。”

“我要跟你去西市。”我抬眼看他。

他拢拢眉尖不太乐意:“多休息一会我会更高兴的。”

我不说话了,低头盯着自个的鞋尖瞧。他软声地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也不行吗?还生气啊!”

“你说过不丢下我的。”我郁闷地说着。

他笑:“那我去宫中做事,你也得跟着么,乖乖听话哦。”

自个去收拾了些东西就出门去,他前脚一走我就后脚跟上,让明叔看见了唤我:“天爱小姐。”

“明叔,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天爱就好了。”我很乖巧地和他说话。

“公子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一脸的焦急:“可是他掉了东西,我追上交给他我就回来。”

“那好。”他点点头任我走。

这明叔倒是比起凉城的人更好骗,不过我不会欺负他的,小心翼翼地跟着莫离出去,出了深巷就是街市,不过这里人不多,越走店铺越是林立,莫离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也是鹤立鸡群,他身上的干净清傲是那些人所没有的。

遇上了那些卖字画古无的铺子,他只是笑着打声招呼还继续走,我走过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低声地说:“向家不知怎的,让全京城的店铺都不准收向公子的字画了。向公子也明白得紧,不为难我们。”

如果是我,我想我不知会多恨,可是莫离,他却还是笑着跟人打招呼,笑着让道,温和而又独立。

30

西边的集市挺远的,可是很多人,看衣服也只是平凡的百姓,莫离寻了个地儿就将字画摆在地上,将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取出,磨了墨长长地一叹息,然后毫不犹豫地写上了几个字。

我听到围观的人在念:“字画贱卖,一文钱一张,这倒还真是便宜得紧。”

贱,文人是最高傲的,宁可饿肚子也不会这般糟蹋自已的心血,莫离,为了我你值得么,你收拾字画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百般的不舍。

莫离,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想我得做些什么我心里才不会这么的难受。他的字画虽好,只是默默地摆着却也乏人问津。

他就那样蹲在地上,复杂地看着他的字画,那种无奈和依恋,狠狠地撞入我的心扉,真的是痛疼无比啊。

擦去泪水我深吸口气大声地喊叫着:“来看喽,卖字画卖字画,上好的字画只卖一文钱。”

莫离他惊讶地看着我,我朝他用力地笑着,心里酸得紧只能用力地叫。泪向来不属于我的,泪水只会让人看不起。

我的吆喝让更多的人往前来看,我短短的头发和女性的声音让很多人的评头论足,可是我还叫得神采飞扬:“这是大才子莫离的字画,幅幅皆精品,如若不买可莫要后悔啊。”

“你是女的吗?”有人嘲笑地看着我。

“当然是了。”我朝他笑得灿烂。

他看到我对他笑,神色有些猥琐眼神儿有些下流地在我身上转动:“你要是叫声好哥哥,我就买你画儿?”

“你要我叫也行,可是画就不是这个价钱,一两银子我叫你爷爷都行。”“好喽。”那人很爽快地应着。

于是我也很爽快地叫:“爷爷。”

莫离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已经换了一两银子,再甜甜地叫着:“众位乡亲,来看喽,字画便宜卖了。”

我知道他很生气,黄昏的光辉打着圈圈,我收拾着地上的所剩不多的字画,他却一把夺了过去拿起就走。

我心里难受极了,二行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将头埋在膝间伤心地哭。

有时候,有些情感我真的不知要怎么处理。我不舍得让莫离为难,让他局促,同时我知道我做一些事,很粗俗很上不了台,会让人越发的没有面子。

“我忘了带走你。”莫离转过头朝我说:“现在跟我回家。”

我赶紧抬起头来擦把泪:“莫离,对不起。”呜,我还以为,他不会再理我了。

他冷哼一声,给我塞过一方帕子:“你很看不起我是不是,莫天爱,你这样做你把我往哪搁,你不知道男人都要面子的吗?”

一听就是纸老虚,不过我虔诚地认错:“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走着走着他就叹气,低声地说:“天爱,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是生我的气,是我没有什么能力让你过好的生活,我带你来京城,不是让你帮我赚钱的,知道吗?”

“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一回来。

莫离可以卖掉一切为我,我也可以为莫离做一切的。在凉城傅家的人何会给我一个铜板儿用,管得我一餐就算是我的福气了。

“回家吧!”他牵着我的手避开熙熙攘攘的路人。

“嗯。”我好喜欢这几个字啊。

回家,我也有家,呵呵,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就怕匆匆过往的人会撞到我,二条影子让夕阳拉得长长的,我永远都记得他温暖的手,牵着我回家。

不管多少年,我都会记得。

如果说我有我的骄傲,但是在莫离的面前,所有的骄傲那算什么呢?当街叫卖,我却也是如饮甘怡。叫人家爷爷又不伤我一根寒毛,抛下一切我莫天爱不也只是一个要吃饭会生病和心有所想的凡夫俗子。

回到了那开满木槿花的家,但是却有个不善之客在等着我们回来。

我认识他,向少北。

30

向少北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睥睨地看着我们。

我讨厌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一哼想说什么,莫离却回头朝我道:“天爱,你先帮我将剩下的画摆回去,然后去厨房看看,能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可好,我可真饿得紧。”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听,好吧,我听话,谁叫我还担心他会生气来着呢,抱着画进去然后又出来佯装勤快地掳起袖子去厨房做饭,不过我岂是那料,头贴在窗边听着他们说话。

“少北,不管你说什么,我不会丢下她不顾不管的。”他说得很低,却很坚定。

我微微一笑,回身寻着那锅,然后勺了清水洗。

洗净就寻米,没看见就出去叫:“莫离,米呢?”

“明叔去买了,快回来了吧!等明叔回来再煮。”

我也不打忧他,拿起搁门口的竹扫,跑到木槿花下去扫那残花败叶。

“这个女人,迟早也会把你伤得鲜血淋漓,不然你等着瞧。”向少北铁口直断地说:“莫离你会后悔的。”

好一个神棍,跑来我面前说我坏话,我忍让你你也太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了。回身朝向少北笑着叫:“向少北,你找到傅润芝没有?”

他的得意嘴脸僵住,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恶狠狠的。

莫离淡淡地道:“少北,你不用再跟我说些什么,总之有我在,便不会让天爱无处可去的,定也不用让少北操心我和她的饥饱问题,以后的事很难说。”

“是我多事了。”他冷声地说:“我倒是忘了你离开向家,向家的人就管不着你了,养什么人谁管得着你。”

莫离有些无奈:“我不是这意思。”

向少北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总之和她有关的事,和她相像的脾气,和她相像的人,你都会无条件地好,可怜的是,她们都不会是她,她永远都不会是你的,如果你想在这个女人身上寻找一些影子,你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莫离的脸色变得苍白,我讨厌向少北欺负莫离,抓着竹扫叫:“向少北,傅润芝也永远不会是你的,你连影子也找不到。”

“你给我闭嘴。”他恶狠狠地瞪我。

我挑畔地看着他:“你有把他当大哥,就不会这般无礼,你想让他赶我走,可是我告诉你啊向少北,如果你为难他,那么我就去向府里闹事,我们之间的关系可匪浅呢?我是无所谓了,声名对于我来说只是狗屁不如,而你向少北你在京城你丢得起那个脸吗?最好你别惹我,姑奶奶哪天心情不好,你也别指望你好过。”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摆着任你证头论足的。

向少北很气,拳头紧紧地抓着青盘在额头上暴跳:“傅天爱,莫要以为我治不了你,你等着瞧。”

“我等着呢,哪来滚哪去。”如果不是看在莫离的份上,我早就从厨房装一勺水朝他泼过去了。

向少北铩羽而去,莫离的神色有些黯然,坐在门坎上望着那木槿花出神,我走过去和他并肩坐着,轻声地问他:“莫离,你是不是很爱那个女人,爱到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所以会对我好,不会丢下我。

他点点头,却是继续沉默着。

我心里浮起一抹痛痛的酸涩,伏在他的肩上:“要不你把我当成她。”我不会介意的,他把我当成谁又何妨呢,他对着的人是我,他呵护的人是实实在在的我。

他伸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天爱,你是天爱,你是你自已,万万不会变成谁的,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她的。”

我多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她,莫离有时候得很冷静,但要是让他丢下我,他却又做不到的,情是什么,时而冷静时而迷糊又时而执着吗?

30

明叔回来,扛着一袋米还提着一些菜,他起身过去接下。

我睡他的房,可是我睡不着,我很想知道他爱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她能为莫离做什么,我一定也能做到的。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他就起身,我闻声而起披着衣服开了门,他已经走到院门边,看我起来了又道:“天爱,你乖乖在家里休息,我要进宫去做事儿了。”

“嗯。”我柔顺地应着。

再躺下去睡一觉,日上三竿爬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空荡荡得让我烦燥起来。明叔也不知去哪了,那老牛在墙头边正趴着打盹。

“向莫离在吗?”有人大声地叫。

“不在。”我应声。

“他欠我们好些银子了,明儿个就到了期限,叫他准备着。”

我点点头,我想莫离住在这里,其实并没有把这当成家,简单得像随时会离开一般,贫困得满屋子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大步走了出去,我知道去西市的路,去过一次我就知道怎么走了,去捡了些丢弃的菜叶回来,然后做饭,淘米的时候看到流失了几粒米我也蹲下一粒粒地捡了起来。

煮好了午饭就跑到巷子口去等他,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月亮高升,喧闹变得寂静,窝在墙角下还一直地等着。

等到那一抹影子孤独地回来,我兴奋地叫:“莫离,你终于回来了。”

他颇是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等你啊,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

他摸摸我的额头:“下次别等了,要是吹了凉风又伤寒可不好,我忘了告诉你明叔回向家去帮忙了,要过二天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我甜蜜蜜地笑,拉着他的手摇啊摇:“我做好了,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他也开心地笑了:“谁说天爱是个坏女孩来着,天爱可懂事儿了,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多了个使唤丫头了。”

一起回家,点亮那烛火,他将我煮得有些乱的饭菜再倒回去重新热一下,小小的陋房尽是温暖的香味,暖到我的心里去了啊。

他给我装了一碗饭:“今儿个我走得急也忘了告诉你在你房里的书桌里有个钱盒子,明儿个就别等我了,这几天挺忙的,都得把落下的事做完。”

“嗯。”我用力地点头。

如果这是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这多好啊。

第二天我拿了钱盒子里所有的钱出去,他前脚走我也后脚走,我跑出城外去买菜,我打听到西市的人都是在那儿买的,买回来再摆在集市上卖。

蝇头小利也是利啊,我不要让莫离操心生活。

一天一天多点积攒,然后我要给莫离买一双好的鞋子,他来来回回也就那二套朴素的衣服,可是鞋子却很破旧了。

晚上我做好饭菜等他回来吃,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就很开心了。

明叔回来了,那天晚上明叔去他的房里说了些事,我看见他很不开心,可他不对我说,不让我分担下他的烦忧,我也只能看着干焦急。

西市的菜卖得贱,东市离得更远,可为了卖个好价钱,我拉着老牛驮着二大捆的青菜去东市,一身衣服让汗濡湿得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手上的伤还是不可以用太大的力,只能牵着牛过街,这老牛有些惧人,总要我使很大的力气拉它走,来往的人纷纷回头看,脸上挂上一抹看好戏的笑。

早上的菜卖得很好,我数着铜板儿开心地笑,将牛扛在鞋坊的外面便进去选了一双上好的鞋子,和他的衣服很搭配,用布包好兴致勃勃地出来拉着牛回去。

我要怎么跟他说呢,莫离,我捡到了一双鞋子,你试试看,还是我说莫离,我去抢了一双鞋子,呵呵,如果我这样说,他一定会训我的。总会有个好理由的,我长这么大给人买东西,倒还是第一次煞费苦心地想着怎么来的。

抬头抹把汗却意外地看到对面临窗而坐的人,不用看脸,只需要一个背影我就能认得出他,莫离。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秀美清丽的女孩,女孩看他一眼,羞羞地笑了。

“姑娘,还不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中了。”耳边是小二在催着。

我却还瞪着那对面的人看,那女孩看到了我,然后笑着说了些什么,莫离回头看到了我,一脸的愕然。

我拉着牛使劲儿地赶,牛绳甩在它的背上,可是为什么痛的却是我。

他没有追上来,我一个人躲在木槿花下落泪,抱着膝将自已头埋得深深的。

30

门吱的轻开,脚步声朝我走来再停下。

他仍然和往时一样温和地说话,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打招呼:“天爱,我回来了。”

他也没有再说,轻叹了一声便离开。

我擦干脸上的泪,报应啊天爱,这就是你的报应,你做坏事太多了,可是你却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注定了,你就得为他流泪。

提着鞋子放在他的门口,然后我淡定地去煮饭。

中午叫他吃饭,他主动地说:“向家希望我成亲,娶个门当户对的人。”

“门当户对很重要吗?”我问他,这是我心里的痛啊,我是个连家也没有的人,怎么个门当户对呢?

“不重要。”他叹气:“可是也有不得已之时,我不更不希望你伤心,天爱,不要为我想什么,你有你的路等着你走的,别把心思搁在我身上,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人成亲的。”

他的那个她,对他那么重要吗?可我不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啊。水都有滴穿石之日,再莫说我在你心里是有着一定位置。

“那双鞋子很合脚,可我更不希望让你劳累。”

“呵呵。”我笑得好开心。

他哄我,是多简单啊,甚至不用多说些什么,一句话就足以让我心花怒放了,我想要是莫离让我去杀人,我也会毫不犹豫拿了刀就去。

他不喜欢我就不去贩菜卖了,在院子里呆着用细长的青草编蛐蛐儿,让明叔放在西市卖,居然也有些收入,莫离对我很是惊叹:“莫天爱啊你还有什么不能够的。”

我嘿嘿地笑:“只要我想学的,我就会。”我不能够做到的事多着呢,你站在我的眼前,可是我不能够使你爱上我。

“那我给你的诗经,可都会了?”他扫我一眼。

一说到这个我就泄气:“莫离我不是读书的料,你也别叫我刺绣的,要不然你非得买好多伤药回来。”我不是大家闺秀的料,他还真想教我弹琴呢,我就笑着和他说:“我断琴弦比弹琴会学得更快。”

他看着我好无奈地笑:“莫天爱你总是把小聪明用在别处。”

雨潇潇地下,下得好温柔好缠绵,他匆匆地回来就跑房里去,然后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衣服,看着那锦白衣服上染上的黑点一脸惋叹:“明叔,把这衣服洗洗,明天晚上宫里有个宴会。”

明叔接过便说:“这会洗明天不知能不能干呢,这二天都下雨,公子怎生不早些说。”

“也是今儿个才确定的。”他藏住眼里的忧虑,抬头望着那连绵的雨有些祈祷。

明叔低低地说:“公子想必又能见到她了,我现在便去洗。”摇摇头带着叹息地去洗衣服。

不可能干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没了,第二天早上他进宫的时候,走到晒衣服的屋檐下伸手去摸那衣服,扭了下袖子还滴得出来水,他索性取下来,再用力地拧干水,细细的将衣服的折子给抚平,然后叹气自语:“但愿一会雨会停。”

明叔起来我在屋檐下编着草蛐蛐,他一边穿雨蓑一边对我说:“天爱,一会早饭我就不做了,你出去吃点吧,我去向家看看,公子需要一件体面的衣服。”

“嗯。”我直点头:“明叔你慢点走,别淋着雨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低低地说:“天爱你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

我得意地笑,只要我想做到的,我还真能做到,我其实是爱屋及乌,这个词还是头二天他教我的呢。

30

他一走我就将莫离的床拆了搬出来,再弄成车板,然后套上那老牛赶着出城。

向少北是不会给什么银子让莫离买衣服的,没有向家,莫离还有我。

我向来是个混混一般的人,在哪里我都能很快地存活,并且适应。下雨的天,谁都不想出去忙累着。

如果想赚钱就不要怕累,赶着牛车出了城,往日那些帮人挑东西的脚夫都没在。我赶到卖石场去,那里也是冷静静的没有人,下雨可也不能耽搁了功夫,卖石头正愁找不到人帮他们运石头进城。

一车就足足有三两银子啊,再凑上卖草蛐蛐儿的,我想也差不多了。

那人有些怀疑地看着我:“小姑娘,就算是一个大男人拉一次也辛苦啊,就这老牛行吗?”

“我可以的,我分二次运。”

“行,看你姑娘家,又是下大雨的,多给你一两银子,运二车石头到东市永巷向家。”

替向家运,我笑笑点头:“好。”只要有钱就行,管主家是谁。

将石头一个个搬上牛车,雨下得很大伞是不能打的了,反正也是一身湿,打不打伞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赶着牛又往城里走。

路不好走,而且很吃力,我使劲儿地在后面推着,使得劲儿大了肩头隐隐地作疼,一咬牙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终是上了坡去。

入了城路好走了一些,我一身在泥水里摔了几次,早就泥泞不堪了,东市永巷很是出名,住的不是当官的就是富贵的,就连后巷子也大得紧,我赶了进去擦把脸上的雨看那向家,果然是京城出了名的向家,楼台宇阁沐在烟雨中仍旧美得如梦如幻的。

向家还要重新建一个楼阁,牛车拉了进去在一片艳红的花圃停下,下人让我将石头搬下来堆那儿去。

再将第二车拉来的时候,我虎脱得坐在地上喘气,老牛也拉不动了,我也没了力气。

下人打着伞在吆喝着:“你倒是快点卸了离开。”

“累啊。”我大口的呼吸,却笑了,一手摸摸腰间的四两银子好开心,再累再辛苦,终也觉得是值得的。

我正搬着石头下车,又一个下人走过来,看着我搬石头的人便问他:“这么快回来了?”

“是啊,夫人让我看着向公子进去看了会二夫人,向公子就出来了,连茶也没有喝一杯。”

守着我的那个人微微叹息地说:“向公子人是不错的,不过就不知怎的又让向大少爷生气,上个月二人还走得近,还以为向公子有天会搬回来呢。”

“别多说,要是让大夫人听到可就有得罚了,向大少爷娶亲没有娶成,心里恼火着呢。”

我心里终于有些后悔了,也许我不该的,是我让向莫离的境地越发不好了吗?

默默地搬完了石头拉着牛车出去,仰躺在车板上让雨打在我的脸上很痛很痛。

拿着我所有的银子去买衣服,衣坊的人看我一身混污,别说卖我衣服,就连进也不许我进。我站在屋檐下,让顺着瓦片滚流而下的雨水从头淋下洗净我身上的泥水,站在门口很诚垦地说:“请你们务必卖我一件衣服,我有银子。”

硌破皮的手将那还微微暖热的四两银子掏出来,还有钱袋里那些零散的,全都倒在门坎里面,请求地看着他们。

“姑娘,你要什么样的?这可都是男人穿的衣服。”

我点点头,我当然明白这里没有女子的衣服卖,我站在门外张大眼睛看里面一些做好的衣服,指着件月牙白的衣服说:“就那个色,他身子偏瘦,挺高的。”

“看你也不容易啊,我修修给你。”掌柜的取了下来,便去修衣服。

他修好了再用油纸包着递给我,我抱在怀里微弓着身子开心地笑:“谢谢掌柜的。”

莫离看到衣服,也会很开心的,嗯,理由等我回去再想好了。

牛车旁边,一把淡素小伞,一袭白衣微湿,莫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满眼的幽伤以及深深的痛楚。

“莫离。”我吞吞口水,有些胆怯地叫一声。

他唇抖了抖,笑了开来,很伤很伤的笑。

他走到我的身边,抢过我手里拿着的衣服,狠狠地丢在地上,然后还一脚踩上去,使劲儿地再踩再踩。

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生气过,我看他扯下了纸要撕那衣服,我大声地叫:“不要,莫离不要撕啊。”

他看着我冷笑:“谁要你做这些,谁准你做这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吼叫着:“你要是敢撕了,我就……”我就怎么样呢?我就离开他吗?现在不是他离不开我,而是我不想离开他啊。

我怎生的到了这个境地啊,一扭头便朝雨中跑去。

如若让我看到你将我的用心撕裂,我倒不如什么也不看。

30

我窝在巷子里,一脸湿湿的,一定是雨水沾湿了我的脸,擦一把却又没完没了一样,这该死的屋檐,能不能不要漏雨。

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心里,灼得我痛痛的。

破了皮的手流着血丝在放肆地嘲笑着我,越发觉得这些痛楚难以忍受,冷漠地伸手出去,让屋檐边的雨水一点点落在伤口处,慢慢地嚼着那刺麻麻痛的味道。

一方帕子落在我的手背上,然后温暖的指尖灵巧地在我手上动着,将我的手包扎了起来,我别开头不看他,泪水流得越发的汹涌。

“回家,天爱。”他轻声地说。

“那不是我的家,我不是你的谁,我就想帮你买件衣服也不行。”我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都吼叫了出来。

他蹲下,将我抱在他湿湿的怀里,涩涩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天爱。”

呜,我难过得大声地哭着。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低低地说:“对不起天爱。我只是觉得很内疚,很没有用,让你这般为我受伤。”

“我愿意的,不行吗?就算是我喜欢你,是我自愿的,我又没有逼着你要喜欢我。”所有的吼出来,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他眼里有抹心疼:“天爱,你明白便好,你可以很任性,但是我这辈子除了她,我不会再爱别人的,你为我受伤,我怕还不起你的情。”

心又倏地痛了:“她是谁,她就真的那么重要到谁都不可能代替?”

“不要问。”他伤痛地说:“为我不值得这样,天爱,起来,我们回家。”

我还在哭,是悲哀的哭。

可是莫离,我怎么会放弃呢?

你说过人不能妄下断言,我也相信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的。

进去小院的时候,明叔脸上掩不住的叹息,想来在向家也要不到银子,拿着那件还微湿的衣服在灶房里烤着,莫离他今晚要去宫里赴宴的,我们都清楚得很,这对他很重要,他能看到他喜欢的那个女人,连我也不能问的女人。

“明叔别烤了,烧点水来让天爱先洗个澡,一身湿湿的。天爱你先回去换干衣服,一会我给你的手上点药。”交待完一个人便出去将车板又搬进房里去。

明叔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朝他笑笑:“没事儿。”

“你还不去换衣服,想得风寒吗?”他出来看到我还站着又拉长了声音在吼,我吐吐舌头做个鬼脸马上朝属于我的房跑去。

他给我买了好多衣服,说怕是下雨天晾不干,他却不记得为他买一件。

等我洗完出来的时候,他也洗得干净,一身淡青色的旧衣服,黑发也湿湿的披在肩上,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又转向厨房去,我以为他去看衣服烤干了没有,谁知他却说:“明叔,天都黑了,怎生还不做饭呢?”

明叔轻松地说:“公子,衣服快干了,等烤干了衣服我再做饭,不消多一会时间的。”

“明叔,不用烤了,我今晚不入宫,做饭吧我饿了。”寥寂的话说得淡和,仿若下了某些决心一样。

“啊,你不去了?”我从窗边转到门口:“莫离你为什么不去啊?”

他眉目一凶:“你问那么多作啥,明叔吃完饭就煮碗姜汤给她,越辣越好。”

是故作轻松的啊,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眼角处看着浓浓的黑夜在叹息着。

吃完饭他说给我上药,然后对我说:“天爱,我有天一定会忘了她的,一定会的。”

“好。”我赞同地大声叫着:“忘不了过去,你就重新不了开始。”

他睨视我:“看来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背来听听。”

30

唉,莫离其实可以更好一点的,为什么他要我念什么书呢!痛苦,我宁愿去搬石头,我宁愿去赚银子。

我连声叫苦:“莫离,不要了啦,我今天运了二车石头,我可累死了。”

他给我揉着肩头:“再不听话,我看你这以后老了怎么办,你现在觉得年轻没什么,一旦老了,身体就这疼那疼的,有得你受。”

这是关心我啊,我傻呵地笑着,人为什么一定要活到老啊,这话是不能说出来让他听的,不然他又会说我了。

“还笑,你这脑子挺灵活的,鬼灵精一个。”他无可奈何地摇头:“可你的聪明却总和我作对。”

我笑眯眯地说:“莫离,我赚钱养你吧,我们去住一个很好的房子,下雨天不会漏雨,春天可以有后花园赏花,夏天可以赏荷,秋天可以看风,冬天可以踏雪的地方。”虚构着这些美好的未来,似乎多值得期待啊。

他一弹我的额:“我知道你不一个等着男人养的主,可这样挂在嘴里,一点女孩子的衿持也没。”

“衿持多少钱一斤?”我没脸没皮地问他。

“你啊。”他笑得能把我宠溺至死:“累了就睡吧,手上的伤明儿个可不要碰到水,这些天我都比较空闲,明儿个要是不下雨,我和你一起拿着草蛐蛐出去卖。”

“我觉得这样不赚钱啊,你别误会,我也不是要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只是让我们都过得更好一些而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吃饱喝足了,我们还可以去救济需要帮助的人,岂不是更好。我想啊,我会编蝴蝶,我会编蜻蜓,你可以画,喜欢真实的就买真的,陶冶性情的就会买画,再者你卖字画卖得我心里难受,那可都是你喜欢的。不如换一种方式,到大街上去人家喜欢什么就马上帮他写啊画的,也不必那般心细几天才完成一副,他们欣赏的也只是一个像而已。我们不仅能赚钱,还可以练就你飞笔流星的风采和能耐。”我说得津津有味的。

“厉害。”他佩服地朝我竖起大拇指:“有没有人说过你厉害的紧,天爱你成为京城首富的日子是指日可待,到时可别把我踢得远远的。”

这分明是嘲笑我,呵呵,不过莫离是没有坏意的,我也慵懒地笑着说:“当然有人说过我厉害了,不过说我做坏事上,也不是谁都可以让我费尽心思做事的。”

他点头含笑:“我的荣幸。”

我开心地笑,今天累到极点,可总也是开心的,莫离我就等着你一步步地与我走近,你说过你要忘了她。忘了她之后你还能有谁,自然只有我了。

要门当户对也不难,我可以自已去赚钱,钱能买很多的东西,包括尊贵之类,嫌我俗气我还可以认真去学琴棋书画的。

在潇潇的雨声中安睡,就连做梦,也是很开心的。

太累了,就连鸡叫的声音我都没有听到,揉着惺松的眼睛起来,从窗缝里照入一缕缕的光亮,我开了窗,外面一片的灿烂。天放睛了,风柔柔地缠着花枝起舞,怎生的旑旎多情。

打了水上来擦个脸,再顺便去莫离的房里将他的被子什么的都抱出来和我的衣服一起洗,泡在水里了才想到他说过我的手别碰到水,索性就用脚踩,他总没得什么好说了的吧。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得意啊得意我现在简直就是春风太得意,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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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里的草太短了,我去河边拔了些长长的柔韧草心回来,坐在屋檐下一边编,一边等着他回来,这样的生活,就是低头也能捡到微笑,这便是幸福了吧,因为我什么也不求了。

他回来得挺早的,还买了碗饺子回来给我吃:“好久没吃了吧!是街口的饺子,一会我们出去顺便将碗还回去。”

我用力地摇头:“不要啊,我才起来一会,才吃饱饭,我吃不下了,你要早点回来就好了。”

“那给明叔回来吃。”

“明叔总是不在的,你吃吧吃吧,一会我们赚了钱,再买些了吃的鱼和肉回来孝敬明叔。”莫离对谁都好,就是对自个不好。

他吃了一半,硬是说吃不下了,非要我吃不可。于是我就很将就地很不心甘情愿地吃那半碗已饺子,心里却是直乐,饺子真是这个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待得日头没有那么毒辣的时候,我们便收拾了东西去西市卖。

于是,我遇上了那个暴君,那个冷冽无情的暴君,那个要我心里只有他的男人。时光如是能够倒流的话,我宁愿我昨天淋了雨今天就伤寒重得下不了床,可是天若注定要让二个人遇上,不迟一步,不早一步,在刚刚好的时候就会遇上。

西市真的很多人,我像鱼儿一样在人群里钻着,手里拉着莫离。我不放开他的手,我们就不会走散了,莫离是文人宁愿让人也不会毫无礼仪地游走。我可不会让人的,干么要让啊,我让别人干嘛别人不让我来着呢。

我瞄着个好位置,奈何那卖花的小女孩占着,不过路过却没有人多少人买花,看了一会我笑了,欲走上去莫离拉着我:“小姑娘先来的,我们再找个地儿就是了。”

我得意地笑:“莫离,你也小看我了,你以为在你面前的我,还是凶狠的傅天爱。”改姓莫了,连脾气,性子也一并改了。

说来也奇怪,改得并不憋屈,可能以前那种也并不是我本性。

上了去问小女孩花怎么卖,买多了要她便宜一点,然后我全买下来,包括她站的地儿,招呼着莫离过来,将他背着简易小桌子取下,吆喝着别人来买草蛐蛐,来买字画。

我声音清脆响亮,一喊就多人围了过来,很多喜欢草蛐蛐的。京城这地儿大多是有钱人,有钱有势也会玩,王公贵族子弟很喜欢斗蛐蛐,百姓也自然攀附得多,看到草编得活灵活现的都很有兴趣地过来问。

买一个蛐蛐送一朵花,在价钱上自然不同了,人真是奇怪的东西,花就是一个铜板给你十朵都不要,搭上蛐蛐儿我收他们二个铜板,居然还乐滋滋的。

乏人问津的书画像是摆设一般,我不愿意说要买蛐蛐儿还要买书画,那是对莫离的污辱。

但是我又更不愿意让他受冷落,绞尽脑汁地想着,越发的满头大汗,莫离给我一方帕子:“擦擦吧,叫这么大声也不嫌渴。”

我擦把汗,笑嘻嘻地说:“我帮你卖字画,你给我买酸梅汤喝好不好?”

“你这个钱虫。”他无奈地轻笑:“我还想请你施舍点,给我买碗杏仁茶呢?”

相视而笑,心中快乐得不得了。

“好不好,好不好?”我好喜欢这样撒娇。

“好。”他转头微笑地将草蛐蛐儿摆得好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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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热情高涨地吆喝着:“大家来看看这书画,这字写得多有神韵,一笔一笔完美到至极,不瞒你们说,他可是才满腹经纶,博学才多。要是大家有什么喜欢的字,大家不妨说出来,比比看他写的一点也不比什么名家写得差,今儿个西市的人都有福气,可千万别错过了。”怎么夸他都行,但我不会跟别人说,这是向家的大少爷,这是在宫里做事儿的。

莫离微笑地看着我喊,也有人感兴趣,上前来问:“真的是十个铜板一副画吗?”

我就笑了,热络地说:“这位姑娘一看就才气自眉宇而发,气质温和秀丽,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这画,九个铜板卖你,再赠你一朵花,鲜花就得赠佳人啊。”

那姑娘脸上浮起娇羞,那眼晴里都是笑意看来这话很受用,很高兴地买了一副画。

有个开始,就会慢慢地不错。热闹起来还有人要他当即写,他忙起来我就从他的钱袋里掏出二个铜板儿笑嘻嘻地跑出去,买了一碗杏仁茶和酸梅汤端了过来。

杏仁茶还有些热,我吹了吹送到他的唇边:“喝,莫离。”

他摇摇头,暗暗地示意这里人多。

在他的礼教里,也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这般做,可是我任性,他不喝我就这样端着,他有些无奈,只能就着碗小喝了一口说:“先放着,等我写完先。”

围着人的哄笑:“小夫妻俩吧。”

我笑,也不解释。

他脸还是很淡和,认真写完那字又有人要他写,我将酸梅汤喝完,再反过碗将杏仁茶盖着,将墨细细地研好看着他写字。

我很喜欢看他写字,他的字有他温和的气度有他清傲的风骨,他写得很认真很累心,在闹市里他的独然清雅也抹灭不了。

如果这个男人爱我的,那多好。

一绽沉沉的银子丢在我的面前,一道冷淡的声音道:“给本公子写二个字吧!”

我由那雪白得不染尘衣服看上他的脸,长得仪表英挺,两道剑眉飞斜入云,双目光亮如星,高而饱满的鼻下,绯色的薄唇轻轻勾起,昂藏七尺,气质潇洒又高贵,风乍起,吹得雪袖微翻带暗香,以我的眼神来看,这个男人非富则贵和集市上的这些普通人是格格不入。

就是他看着莫离的眼神,是有些高傲和挑畔的,总之我也看不清楚,寒魄锋利的眼神不容人正视,低头看着那亮晃晃的银子,有钱就拿银子砸人吗?

周围的人皆因这一沉绽绽的银子叫了出来,出手阔绰又长得贵气逼人,仰望着他也在猜测着是不是哪家的少爷公子。

莫离微微地颤了一下,我看到他写的落尾,那撇连墨都滑散了,瞪着那个男人我笑了,拿起一个铜板将那绽银子一起扔他脚下,傲然地说:“赏你一个铜板,到别处去炫耀。”

“写沅沅二字,一个一两银子。”手优雅地从腰间再拿出一绽银子丢到地上,那气势可是霸道又张扬。

莫离不出声,我不悦地扬声说:“你要砸场子到一边去,你有钱让人写,我们也不是有奶就叫娘。”

满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他唇角也微扬着笑,犀利如箭的眼看我。看什么看,比比谁眼大吗?瞪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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