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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盛宠之权少别太撩-主人公叫傅静骆梓晗的小说免费阅读

二婚盛宠之权少别太撩

小说:二婚盛宠之权少别太撩

作者:陌寒

主角:傅静骆梓晗

类型:总裁豪门

简介:惨遭人渣背叛,流产,残疾,净身出户,傅静的人生跌入深渊,没想到男人一纸婚约将她这个二婚妻子宠上天。她看上什么,他全都给买回来;她虐渣渣,他就帮她一起虐!场子砸了有他收拾,天塌了有他撑着!记者招待会上,有人问,“请问两位谁先动心,谁追的谁?”傅静抿了抿唇,如实道,“应该是我先心动,追人的话,我们先婚后爱。”众人对此毫不意外,骆梓晗这样的男人,注定要风靡万千女人。只是,某男邪魅一笑,“有时候,追人并不一定要主动。”

二婚盛宠之权少别太撩免费阅读 第1章 我改变主意了

我叫傅静,一个月前,我为救老公李霖出了车祸,怀孕五个月的孩子流产,坐上轮椅的我,双腿只有百分之三十可能恢复如常,给家里带来了浓重的阴霾。

今天是我和李霖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我精心准备了一番,想要让他沉郁的心情稍微好些,谁知我等到睡着都没等到人。

午夜醒来,我操纵轮椅去客厅喝水时,听到公共浴室里传出露骨的情话。

“阿霖,好,好棒,再,再快点!”

“宝贝儿,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可我觉得你一箭三雕,更厉害!嗯唔,轻点儿,我受不了……”

我万万没想到,李霖竟然出轨了,对象还是我闺蜜顾悠梦!

我扶上门把的手紧紧攥住,恨恨瞪着玻璃上交缠的人影,特想一把火烧死他们!

更让我怒不可遏的是,两人话中的意思。

车祸!

流产!

断腿!

这一切竟然是蓄意谋害!

我怒不可遏的拽开门,转动轮椅冲向洗手间,歇里斯底的质问:“李霖你还是不是人?!”

猛地看到我,两人下意识分开,李霖脸上闪过一瞬慌乱,很快变得冷酷。

“静静,现场直播好不好看?你的男人可真猛,我们俩非常契合呢。”顾悠梦率拽先过一旁的浴巾,裹住身体,朝我走来。

“无耻!下流!不要脸!”我快要气晕掉了,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竟然咬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抬手狠狠朝她脸扇去。

啪!

掌声清脆。

可余音未落,李霖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我连人带轮椅踹倒。

我摔倒在地,半截身子被轮椅压住,腿疼得厉害。

但腿再疼,没有我的心疼。

我竭力抬头,死死盯着两人:“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霖心疼地摸了摸顾悠梦的脸,瞥向我的眼神阴鸷:“我们离婚吧。”

“好啦,先别和她废话,人家还想要,这事等明天再说,反正她不离也得离。”顾悠梦胸前两团蹭着他,“去床上继续好不好?”

李霖的兴致撩起,打横抱起她,越过我离开。

我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耳边听着女人大声的呻吟,蓄积在眼眶的泪水终是流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的心也一寸一寸死掉。

天大亮。

我看着西装革履的李霖,语气冰冷:“离婚吧。”

李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离婚协议摔到我旁边:“你在上面签字就行。”

“哈哈,你还真是早有准备啊!”我嗓音沙哑的大笑两声,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拿起文件看了看,我神情一变,颇为咬牙切齿:“你怎么有脸要我净身出户?!咱们俩的婚房,这处高级公寓,是我爸妈置办的,你拿出了什么?”

李霖厚脸皮的和我对视:“你车祸后做的手术,是省级专家亲自主刀,各项费用两百万。你买的名牌包,衣服,化妆品,珠宝首饰……”

“行了!财产五五分,这是必须的!”我真没想到,他会和我清算这些,是我当初眼瞎了。

突然,我放在口袋里摔出来的手机响了,特别设置的铃声,是我家里的电话。

我不敢耽搁的捡起手机,没有注意到李霖跨前一步阻止我的动作,只是他晚了一步,我先接通了。

“闺女,你手头还有钱吗?你妈重伤住院了,得立刻交费手术!”我爸疲惫的声音传出。

我吓得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我妈……”张口就要询问情况,但反应过来我爸的话,呼吸一滞。

家里钱都是李霖保管经营的,以他恶心的为人,我能管他要出来?

我快急哭了,想到家里拆迁得来大笔钱后我爸做生意又翻了好几倍,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声问:“爸,是您没时间去银行取吗?”

我爸的声音有丝奇怪:“这一个月,阿霖说请了组专家给你治腿,我们把手头上的积蓄陆陆续续都,都转给了他。”

什么?

李霖自己都说费用两百万,哪里就要我爸妈倾家荡产了?!

真是好啊,不仅婚内出轨,害死我的孩子,害得我双腿残疾,还用这种借口,觊觎我父母手头的钱!

“爸,你先别着急,照顾好我妈,手术费我很快就给你送过去。”不想让我爸担心,我直接隐瞒了自己这边的糟心事。

挂掉电话,我定定看着李霖,忽然笑了起来:“我爸的话,你都听到了?”

“咳咳。”李霖神情有点尴尬,虚咳一声,避而不谈的催促,“我们好聚好散,你快点签字吧。”

我认认真真的展开离婚协议,用尽全身力气将几张纸撕碎:“我改变主意了,你想和我离婚,和顾悠梦结婚,就自己净身出户!”

现在这情况,我净身出户,无异于放弃我妈的生命,绝对不行!

李霖清楚知道,却能淡定的无视,简直是地狱里的魔鬼!也对,他可是连亲生孩子都能扼杀的狠心人,何况岳母。

李霖冷眼瞧着一地纸屑:“你什么意思?”

“别给我假装听不懂!”我怒瞪他,恶狠狠道,“李大律师,你比我清楚,婚内出轨,蓄意谋害人命,是什么罪名。”

顾悠梦睡眼惺忪的过来,正好听到我的话,气得怒怼我:“死瘸子,你赶紧签字离婚了,否则不用阿霖做什么,我就让你好看!”

比起她的盛气凌人来,被轮椅压在地上一夜的我相当弱势,但我丝毫不打算受胁迫。

“李霖,按我的要求来!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曾经做过的事,我都会想方设法曝光出来,拖你一起下地狱!”我加重了语调,一字一句道。

顾悠梦被我的狠绝吓到了,倒退一步,依偎进李霖的怀抱,他顺势把人揽住,明显不悦的瞅着我,却没有发作,反而平静地说:“静静,离婚的事,咱们再慢慢谈,刚刚爸在电话里说妈病情危急,你先拿这十万去医院缴费,别耽误了妈的手术。”

我心中一颤,差点为此耽搁了正事,但李霖可能那么好心吗?我探究的看着他,想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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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耗不过我的,或许迟到半天,一个小时,妈那边就来不及了。”李霖笑着给我施加压力,有恃无恐的很。

“好,你现在就把钱给我。”我妈重伤是我的软肋,我不敢再纠缠下去,咬牙点头,“还要帮我坐到轮椅上。”

顾悠梦眼看我们俩快要商定好,急切的拽他袖子:“阿霖,你应该逼傅静离婚,净身出户,怎么能放过她,还给她十万块啊。”

李霖眸光微闪,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拿出钱包:“这卡你拿着,不够再和我说。”

我一把抓过银行卡,至于他假仁假义的话,全然无视掉。

顾悠梦张嘴想要说什么,我抢先道:“别一副我会抢了你男人的样子,就他这样的,跪下磕百千个头求我收,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十分钟后,我坐上计程车,脱离李霖视线范围的瞬间,努力挺直的肩背垮下。

我用右手捂住口鼻,最大角度往后仰起头,把眼眶中浮动的泪水逼回。

哭是最没有用的,我妈还等着我送救命钱,我必须坚强!

快到医院时,车头突然撞了下绿化带,我猛地往前一冲,额头磕了一下。

“小姐,抱歉啊,我车坏了,得等保险公司过来理赔,不能送你到医院门口了。这样,车钱我就不收了,不好意思啊。”不等我开口,司机指着有些变形的保险杠道。

我唇角蠕动,到底是说不出让他继续走的话,只能道:“那麻烦你帮把我轮椅搬下来,我再打一辆车。”

“成,这个是小事。”司机爽快的答应,帮助我坐到轮椅上,笑着说,“我看你轮椅是全自动的,不如别打车了,等车的时间就能滑到医院了。”

我想想也是,谢过他,顶着炎炎烈日和燥热往前赶。

医院在十字路口的拐角,一路过去是下坡,轮椅转动的很快,眼看着院大门越来越近,我焦急的心情稍微舒缓些。

然而——

临近红绿灯,我按住刹车键,轮椅却不受控制的朝路中央冲去!

我神情剧变,试图用手去抓车轮,但刚碰到就磨破了皮,疼痛难忍却只把车速减慢一点点。

轮椅冲入车流……

我害怕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只余下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从后面拉住椅背,稳稳的停住轮椅!

惯性让我身体向前一倾,大货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差一点,我就又被撞了!

我被重新拽回路边,扭头看向救命恩人时,都惊魂未定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第一次发现,竟然真的有男人能俊美到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深邃锋利的墨眸犹如黑夜中的银月,视线夺目薄凉,射在我身上激起阵阵寒意,脸部每一寸线条都似被上帝之手雕刻,精致细腻,却又起伏出坚硬冷绝的惊人气势。

我呆愣愣的看着,直到他眉头不悦的攒起,才猛然惊醒,老脸一红,磕磕巴巴道:“谢,谢谢你救了我,真的是太,太感谢了!”

骆梓晗眼神寡淡,不疾不徐的从怀中掏出白手帕,一点点擦拭袖长手指。

他显然没有吭声的意思。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忽然想起轮椅冲劲儿那么大,他就那么直接拽上去……

不禁急声道:“你手没事吧?”

“没事。”

极有质感和穿透力的磁性声音,让我下意识屏住呼吸,专心倾听。

他不带温度的目光掠过我双手,淡淡道:“去哪儿,我送你。”

“啊?”我愣怔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冰雪高原似的男人,竟会如此好心?还是说……别有所图?

转念想想,我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哪里还有能让人看上的东西。

便如实道:“前面路口的凯德医院,麻烦你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着实是松了口气。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阴影还在,我真的害怕再出现问题。

骆梓晗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五指搭上椅背,轮椅在他推动下匀速向前。

只是,轮子转动间,有异物拖在地上的刺啦声响起,我低头看了看,发现一条细长钢筋。

他也看到了,言简意赅道:“刹车线断裂。”

“我满打满算才用了一个月,不可能磨断吧。”我拧眉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被人踹断的?”

或许李霖那一脚,正好踹中了刹车。

骆梓晗好像敏锐察觉到什么,眼底闪过一道难以琢磨的光:“你觉得正常人能踢断直径三毫米的钢筋?”

“应,应该不能吧。”我嗫嚅着,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一点。

刹那间,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出租司机态度很热情,但眼神奇怪的让我感觉不舒服,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来……恐怕他是知道李霖要杀害我的阴谋吧?!

如果这些还不够有力,那司机搬轮椅入后备箱时咔嚓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撞车,让我坐轮椅走最后一段路的建议……一环接一环,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了。

何况李霖还有前科!

我面色灰白,全身不住颤抖。

李霖真是好狠好狠的心,难怪他轻易给了我十万给我妈治病,原来是等在这里,要除掉我永绝后患。

我心脏突突的跳,体内燃烧起熊熊怒火,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顺利抵达医院,已经是十分钟后。

我爸早已焦急的等着,看到我来了连忙上前,我激动喊道:“爸,我妈怎么样了?”

“你妈先安排在病房了,交了钱就能进行手术。”我爸回答我后,警惕的看着骆梓晗问,“静静,你怎么一个人来的,李霖呢?他是谁?”

我爸衣服又破又脏,脸上还青肿了一大片,焦急和狼狈让他像是老了十几岁。

我心疼的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掉下来,急忙吸吸鼻子,声音还是裹着哽咽道:“爸,这位先生是好心人,看我行动不便就送我过来了。”

“骆梓晗。”

这时,骆梓晗从我后面走出,做了自我介绍,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我错愕的回头,对上他幽深如渊的眸子,顿时有些莫名的心跳加快。

没有深想,我用最快速度取出那张卡:“爸,我妈的手术要紧,你快点去交费吧,等我妈进了手术室,我们再说。”

“好好好。”我爸连连点头,转身去缴费窗口。

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会儿,我没想到李霖还有后招……

30

我回过神,发现骆梓晗不知何时就悄然离开了。

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却连请吃饭之类的答谢都没有说过,不会被当做白眼狼吧?

这么想着,我心头划过几许失落,以至于看到他迈着矫健的步伐走来时,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露出笑纹:“原来你没走呀。”

骆梓晗把端着的医用托盘放到休息椅上,不含情绪的薄凉语调道:“你手心的伤,处理下。”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两只掌心已经血肉模糊,指头动了动,因神经紧绷而忽略掉的痛感骤然来袭,疼的我眼冒金星,勉强笑了笑:“谢谢,我没事儿,先不用了。”

我妈还重伤着情况不明,暂时我没心情管自己的手伤,反正不太严重。

骆梓晗眼睛微眯,墨眸中透射出我看不分明的光芒。

蓦地,他抓住我手腕拽起,一手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轻擦我掌心。

我吃了一惊,唇瓣蠕动,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传至脑海的剧痛刺激得咬紧牙关,仿佛三寸钢针一下下扎入伤口,却又因为随之而来的清凉而压制住本能的逃离,任由他给我消毒,上药。

瞅着男人卷翘如鸦羽的睫毛,专注的神情,我心中油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当初和我结婚的人是骆梓晗,现在就不会如此凄惨吧?

“好了。”他姿态优雅的起身,有种入骨的矜贵。

我恍然惊醒,摇了摇脑袋,甩掉不该有的念头,感激道:“谢谢你了,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

“以身相许更好。”骆梓晗薄唇微启,嗓音飘渺,眼底溢出的一缕温柔如梦似幻。

我猛地看向他,却没发现他眼神的焦点散落,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咬紧了唇,我特认真道:“你换个别的方式吧,能做到我一定照做。”

骆梓晗垂眸,睇睨我片刻,淡淡道:“再说吧。”

“好。”我暗松一口气,心底好似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失落。

一时无话可说,陷入静默。

但这种状态很快被打破,我爸满脸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身边,急切道:“闺女,你是不是拿错卡了?这卡里只有一分钱啊!”

“一分钱?”我蓦地瞪大了眼睛,惊愕到极点,这怎么可能?

“对啊,窗口那边说我还不信,特意出去查了下,真的只有一分钱。”我爸说着,从我的反应里看出什么,神情突然一怒,“卡是李霖给你的?”

“是。”我也跟着明白过来,颓然的靠倒在轮椅背上,失声大笑。

李霖真不愧是心机老手,给我一重又一重的‘惊喜’!

我居然就这么傻傻的信了他,自己往死路上撞。

一分钱,呵呵,我和他到底多大的仇?竟然要如此费尽心机的害我,就不怕事情暴露,把自己也搭进去?!

骆梓晗没有多问缘由,直接道:“手术需要多少钱?”

偏冷色调的低沉声音穿入我耳中,就像沙漠中迷失三天三夜的人看到绿洲,我心中绝望却又眼含希望的看着他,急急道:“你最多能借给我多少?我一定会还的!”

他眼神讳莫如深,我丝毫揣测不到真实想法。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迟迟等不到回答,我犹如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彻骨寒凉。

“算了,是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摆摆手改口,不再抱有期待。

才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我凭什么要求人家借出大笔钱?

尤其我这般接连出事的凄惨状况,像电视剧一样狗血,没准骆梓晗已经在怀疑我和我爸是演戏骗钱的……

不想让他这般看我,我扭头对我爸说:“别着急,我这就打电话给米依依,让她转钱。”

我说话间,我爸喊道:“哎,骆先生,不用麻烦你了,这事儿我们能自己解决。”

原来,骆梓晗已经拿过那叠缴费单,径直走向缴费窗口。

一直到他重新站在我面前,我都还有些愣怔。

他把收据单和背面写着卡号的发票交给我,不变的淡漠语气道:“等你有钱,再还我。”

我激动的声带翕动,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谢!钱我……”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但话刚出口,他就转过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瞅着发票上苍劲有力的字迹,我心头涌起一阵阵暖意。

随后,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守在重症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看着我妈宁静的睡颜,阴郁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但我的腿在被轮椅压过一夜后,医生说复原的可能性更小了,只剩下百分之十!

这辈子,或许我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和李霖的离婚也不容乐观。

为了拿回我应得的,我一纸诉讼将他告到法院。

但诉状可能刚到法官手上,他就带着顾悠梦来堵我了。

“傅静,你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痛快点就赶紧签字了,别没事找事,自己吃苦受罪还累及家人。”顾悠梦嚣张跋扈的说,眼角眉梢尽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我还真不知道你家是做什么的!”我冷笑,当初她主动找我做朋友,将近五年的友情,细算下来,我没去过她家里一次,她倒是对我家熟悉得跟自己家一样。

可恨我不够警惕,引狼入室。

“你!”顾悠梦瞪我一眼,手托着下巴,傲慢道,“这么和你说吧,你妈重伤住院,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又是你们做的?!”一股由内而外的愤怒瞬间涌起,我瞪着两人的眼睛喷火。

我妈被打重伤,我有问过我爸,他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还引导我往商场对手身上想。

现在想来,我爸是知道些什么吧?!

顾悠梦毫不愧疚的冷哼:“谁让老头子半点不识趣!想告阿霖骗财毁阿霖的名声,我当然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一而再谋害人命,我必定要到警局揭发你们!”

“别白费力气了。”李霖神色冷酷的看着我,“我劝你撤销诉状,快点签字离婚。否则,我那住在重症室的岳母就得出点事了。”

我嗤之以鼻,他们还能手眼通天到控制医院不成?

30

我正准备反击,手机响了起来,是家里的电话。

迟疑了一下,我当着两人的面接通。

我爸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闺女,怎么办啊?医院忽然通知,要我们立即出院。你妈还没脱离危险,怎么能这会儿出院,你赶紧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对策。”

我握紧手机,瞪着他们的眼里恨意浓烈:“是你们搞得鬼!”

李霖金丝眼镜反光,顾悠梦笑的得意猖狂:“都说了没骗你,别心存妄想了,赶紧离开阿霖。”

我爸在电话里听出些许端倪,试探地问:“闺女,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已经知道李霖……闺女,不要和他硬碰硬了,我们这辈子,只想你安康,等腿好了,就再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嫁了,比李霖……”

“爸,我没事,我妈也会没事!”我第一次没有听完我爸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和李霖的事,就由我自己来做个终结!

愤怒到极致,我反而平静下来,冷冷盯着两人,如果目光能杀人,只怕他们已经死了千万次。

顾悠梦讥讽的眼神中,我咬牙吐出两个字:“我签!但你们以后绝不准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这个自然,你放心。”李霖点头承诺,拿出准备好的一份离婚协议。

我用最大力气,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把两人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一点点铭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终有一天,我要报复回去!

李霖收了离婚协议,顾悠梦笑着打了个电话后,和我说我妈不用出院了。

我没敢再轻易相信,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确认,才去撤销诉状。

一个小时后,我和李霖从民政局出来,太阳明晃晃,如同炽热的火球,炙烤着我的身体。

可我心如死水,冰冷刺骨。

他掂着薄薄的离婚证,神情有那么一瞬,似乎闪过丝怅然若失,尔后随手收进公文包,笑着道:“我送你一程?”

我操纵轮椅转身,给他一个冷然的背影。

李霖悻悻然的哼了一声,越过我,上车,绝尘而去。

此后,为了生存,我爸快五十岁的年纪,去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不辞辛苦的日做夜做。

而我白天在医院中照顾我妈,按摩锻炼双腿,晚上不间歇的翻译各种文件,每拿到一笔钱,就将大半打到骆梓晗留下的银行卡中。

但比起他借出的,还是有很大差距。

我以为我余下的人生,就是这样了,不再谈爱,只为照顾爸妈和复仇而活。

却没想到,和骆梓晗像两条平行线般的短暂交集,已经注定纠缠一生。

那天,我的人生再次发生转折。

我表妹米依依毫无征兆的逃婚回国,约我在我家附近的酒吧见面。

“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因为你所有人都乱套了!”我推着轮椅找到她的时候,她桌旁已经空了一打啤酒,两瓶白酒。

“姐,黎晏晟他就是个大混蛋!”米依依眼神迷离的认出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哽咽着愤恨道,“我倒追了他八年,以为终于感动他了,谁知道,谁知道他就是拿我做个代孕母亲,他的真爱是……”

“怎么会这样?!”我惊怒交加,心疼的揽住她肩膀,沉声问,“你和姨妈她们说了吗?”

因为离得远,我妈身体没好利索,我腿脚不便,都不能出远门,所以我们没去参加婚礼,不知道现场的具体情况。

但依依被娇宠着长大,不是能受气的,很可能婚礼当天才发现这事……

只是想想,我都浑身发冷。

在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被即将相伴一生的男人兜头一盆冷水泼下,难怪她要逃婚!

果然,我没猜错,米依依流着泪说:“我妈还不知道,我是在新房里待的无聊又紧张,去找黎晏晟想缓解缓解,就听到他和那女的打电话说等孩子生下来,就和我离婚。”

我注意到她手抚摸小腹的动作,心中一惊,着急的问:“你已经代孕了?你傻呀,怎么没结婚就同意做这个了?你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干嘛要答应他!”

“姐,我就是傻,稀里糊涂的,连什么时候被他带去医院做了手术都不知道!还以为怀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呢,不行,我要打胎!”米依依把手放回桌面,精致的娃娃脸上泛出戾气。

我紧紧握住她,虽然气愤异常,但还有旁观者的理智,慎重的问:“你确定了?是他亲口所说,不是误会?”

“姐,我确定了,真的很确定,那个女人我还见过,只以为是他妹妹的家庭教师,谁知道……呵呵,是我傻,傻透顶了!”米依依说着哭着,拿起一瓶啤酒又要往嘴里灌。

“不要用自己的健康为男人的错误买单。”我连忙阻止她,“你和我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医院。”

还有黎晏晟的所作所为,必须让我姨父姨妈知道,讨回公道!

我拽着她要离开时,偶然间的一瞥,瞟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霎时有些愣怔。

是骆梓晗!

他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卡座里喝酒,冷漠衿贵的气息隔这么远,我都感受到。

不断闪烁的幽暗光线下,他忽然抬头,始料不及地,和我撞上。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几下,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时,一个女人突然冲过来,拎着一瓶开了盖的啤酒,怒气冲冲的将冰凉液体从我头顶倒下!

事情发生得那样快,让我措手不及。

这个画着艳丽妆容的肥胖女人,举着空酒瓶子,指着我怒骂:“臭小三!死狐狸精!终于让我逮着你了,让你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我简直莫名其妙,忍着怒意问:“大姐,你认错人了吧?麻烦你看清楚我的样子。”

“臭三八,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拾了你,看你还敢不敢勾引男人。腿都瘸了,还敢坐轮椅来酒吧钓凯子!你可真是不甘寂寞,风骚成性,两条腿给多少男人岔开过了!”女人不由分说的继续骂着,她力气很大,轻易就将我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30

我狼狈地摔倒在地,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义愤填膺的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那些男人的看法。

我在意骆梓晗的!

下意识地,我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他。

前一刻,他看着我还微笑的眸子,此时变得异常冰冷。

甚至,还蕴藏一丝明显的厌恶。

心脏抽疼了一下,我气愤地看向陌生女人:“你找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并且刚刚和丈夫离婚,怎么可能是小三!”

“你叫傅静没错吧!找的就是你。骚货,贱娘们,你喜欢骚,我就让你一次骚个够!”女人竟然能报出我名字,她一把拽过我的头发,狠狠在我身上拧了一下,然后开始扒我衣服。

看热闹的人不断起哄,叫嚷着打死小三,不能让小三好过。

吓傻的米依依反应过来,霍地起身,狠狠一把将大妈推开,跑到我身边蹲下:“姐,你没事吧?摔到哪里没有,我扶你起来。”

“我说了你搞错了!我不是什么小……”我摇摇头,还在试图和女人辩解,却瞥见了人群之后笑容灿烂的顾悠梦,话语顿消。

一切,分明是她搞的鬼!

我已经拱手让出一切,顾悠梦竟然还不放过我,真当我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包子不成?

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我就先收取下利息!

这么想着,我收敛心神,冷静的指出异常之处:“大妈,就你这样的,一身廉价货,半点值钱东西没有,你老公能有什么作为?就算我是小三,也不可能三到你头上,别自作多情了。”

周围人本来很愤怒,听我这么一说,纷纷看向女人,要她给个解释。

女人许是没经历过这种阵势,吓得倒退一步,硬着头皮说:“你,你管我呢,我就喜欢穿,穿成这样,忆苦思甜知道不?”

“呵呵。”我冷笑一声,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知道我名字的人多了,你要是拿不出实质证据,就别怪我告你诽谤。”

“我,我……”女人哑然。

我不再理会她,将目光转到顾悠梦身上,夹着寒冰的声音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吗?缩头乌龟倒是很适合你。”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被我一激,顾悠梦从角落里走出,看着我的眼神忿恨,“傅静,今天这事是给你的教训,再敢勾引阿霖,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好歹朋友五年,我大概能猜到她此行的缘由,勾起抹讥讽的笑,毫不客气道:“是李霖受不了你的娇纵怀念我了,或者是他又被别的女人引诱出轨了才对吧?不论如何,都是你罪有应得。”

顾悠梦五官有一瞬间的扭曲,显得狰狞:“你别太得意,阿霖是我的,你只是个被我踩在脚下的失败者!”

说完,她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颇有些急匆匆的样子。

我愣了愣,尔后恍然大悟。

怕是被我说中了,顾悠梦担心才会就这么离开。

我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第一时间朝骆梓晗看去。

男人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后面的反转?

我很关心这点,但昏醉过去的米依依突然哭喊起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依依?醒醒,醒醒,我带你回家。”

我咬了咬唇,放弃思索那个问题,专心应对眼前。

然而米依依被我吵醒后大吵大闹,我根本制服不了她,想着该怎么回家时,头顶一片阴影落下。

骆梓晗!

他竟然没走,还来了这边!

我心中一喜,但这种心情很快就被他凌厉的神情浇灭。

“骆先生,能麻烦你帮我一起送下她吗?”顶着他冷冽到冰点以下的凌厉目光,我硬着头皮问,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不能!”骆梓晗毫不犹豫拒绝,并补了一刀,“我认为,有关帮你付的医药费,你需要三天内还回来,否则我们法庭见。”

我愕然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再次见面会被逼还钱。

我又窘又急,咬着唇瓣恳求:“骆先生,再给我宽限一段时间好吗?半年,半年内我一定还清,我会陆续还钱的,拜托你了。”

我本以为骆梓晗能在路上救我,在医院拿出大笔钱,必然是面冷心热的,会答应下来,但是,他半点不为所动的拒绝:“不行,我说了,三天以内还清。”

“骆先生……”我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骆梓晗冰冷目光射在我缓缓低下的头顶,嘲讽道:“什么时候,小三也会缺钱?”

我蓦地抬头,望着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我不是小三!那个女人是顾悠梦找来的,你相信我啊,好些人都可以作证的……”

骆梓涵表情淡漠,像是触及到什么禁忌一般,声音薄凉而无情:“小三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小三。”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紧,我张张嘴还想再解释些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不是小三。你不可以诽谤姐姐!”

米依依却抢先一步开口。她借着酒劲,一个箭步就上去,却还没能碰到骆梓涵笔挺洁白的衣领,就被他狠狠地遏制住手腕,无法动弹。

我想要拦住她的手还停在半空,骆梓涵清冷的声音已再度响起:“傅小姐,请管好你的朋友。”

面面厮觑,电光火石之间,只听一声“呕——”,骆梓涵的洁白的衬衣上已染上一片发黄的呕吐物。

骆梓涵像丢垃圾一样把米依依甩到地上,好看的眉狠狠皱起。

而那醉酒罪魁祸首坨红着脸,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双腿大开地坐在地上。

“嘻嘻嘻,男人,男人都是坏,坏蛋——呕呕——”

我连忙弯腰帮忙拍打着米依依的背部,帮她顺气,怎奈身体禁锢于轮椅之中,极为不便。

“静静!”

就在这时候,父亲的声音忽然响起。

看到骆梓涵也在场,他先是明显的一愣,尔后目光落在了坐在地上的米依依的身上,忙问:

“我找你好久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爸,依依她喝醉了。”我抬头道。

在父亲的帮扶之下,米依依终于得到控制,被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我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轮椅,望了一眼依旧立在那里的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我看着他淡漠的眸子,声音无波无澜不卑不亢:“骆先生,我会把钱,三天内一分不落地还给你,包括被我朋友弄脏的衣服。”尔后,我真诚地笑笑:“无论如何我还是应该感谢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出钱救了我妈妈。这恩情我记下了。”

30

不理会他的反应,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若擂鼓。

有时,别人能在你危机的时候雪中送炭已属万幸,就不要期望他能帮你更多。

虽然再三地告诫自己要坚强,可是接二连三的变故,还是给我的身体和心灵带来巨大的打击。

回到家后,我一病不起高烧连连,但又不想让父母担心,一直瞒着他们。

看到我整日愁眉不展,米依依精致的娃娃脸上也写满了担心。安慰她我没事的话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终于一天,我在餐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娟秀的字体写了简单的几个字:

“姐,我去找黎晏晟帮我们,等我的好消息。”

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小脸和抱一抱的表情符号。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她为了自己甚至愿意低下头来祈求让她心碎的男人,那自己有什么资格再这样自甘堕落下去。

对的,没有资格。

这样想着,我重新振奋了心情,开始认真考虑还钱的事情。

借钱,那是不可能的了,在母亲的病情之下,所有能借的,已经借的差不多了……

忽然想到什么,我匆忙来到卧室,打开了床头柜,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散发出幽幽夺目的光。

也只能这样了……

“只能卖30万?这怎么可能?我们买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七十万啊,你再看看,这戒指绝对不只值这个价格。”

珠宝钻石店的店主是个油光满面的胖女人,她斜睨了一眼我的轮椅,舔着脸道:“小姐,我们能看出这戒指有一定的价值,但是它已经使用过了啊,而且现在的珠宝市场不景气,已经比不过当年了。”

我咬咬牙:“再加十万也可以,这个价格实在是有点低了。你看——”

“小姐,一分钱也加不了,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男声忽然响起,再熟悉不过,是李霖

“70万,这戒指我买了。”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名牌居家服装,风采不减当年,较之于过去,更多的是沉稳和意气风发。

自己当初就是被他这副人模人样给骗了,想想真是可笑。

那店员见李霖气势不凡,态度立刻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盈盈地道:“这位先生,来看珠宝吗?”

“这位小姐手里的戒指我要了,出价七十万。”李霖再度开口。

胖女人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李霖:“先生,这东西是真的不值这个价格,你看,我们这里有最新款式——”

“我只要她手里的这个。”李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戒指,我想他也看出来了,没错,这就是我们当初结婚的钻戒。

“对不起,我不卖了。”我看也不想看他一眼,在胖女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摇着自己的轮椅就要离开,却还没走出去半步之远,轮椅就被人拉住了。

我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李霖,道:“李先生,请你自重!”

李霖一把将轮一看拉回去,眼神之中有无限的阴鸷:“傅静,你在耍什么花招?”接着他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几天不见,你居然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我迎着他的视线,眼中满是不屑:“我怎样,好像和你没关系了吧。”

“而且我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李霖一下子被我噎住了,眼神有一瞬间的阴冷,抓着轮椅的手关节泛着白:“你怎样我不管,这个戒指是咱们当初的结婚戒指,你居然也打算把它卖掉?你如果愿意求求我,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把。”

我心里冷笑,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这就要让李先生失望了,我傅静就算是沦落街头饿死,也不会说出半分求你的话!”说罢,我欲要推着轮椅走,可哪知道李霖硬是不放。

我怒瞪过去呵斥:“放手!”

李霖一脸阴沉:“傅静,这戒指是我们当初的结婚戒指,你就这么把它给卖了,你什么意思?”

我心里冷笑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猫哭耗子假慈悲?

“李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更何况,这个戒指已经成为过去式,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所有物,我有权利把它卖掉!”

我狠狠的推开李霖抓住轮椅的手,头也没回的驶出首饰店。李霖和顾念梦加注在我身上的伤害,我都要一一的讨回来!

我漫无目的的推着轮椅打算回医院,川流不息的人群似乎与我格格不入,这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我竟然连什么都没有了,婚姻、家庭、朋友。可是生活不允许我堕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喂?爸,怎么了?”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透着焦急:“静静啊,钱的事情你想到办法了吗?那个骆先生都那么说了,咱们怎么办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安慰着父亲说:“爸,你就别担心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就好好的照顾妈妈就好。”

说完,我想要快速的挂掉电话,恍惚间,传来了父亲的哽咽声,霎那间,我的眼泪也开始决堤,若不是我……

回到医院,我接了好几个翻译,既然别的办法没有,那么就只能靠自己,好在自己的功底还在,翻译也不成问题。

…………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醒来的,我看了看周围,这不是妈妈的病房,我怎么了?

我抓住正在铺床的小护士问:“我怎么会在这?”

小护士一脸的责备的说:“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吧?为了工作也不用这么拼吧?要不是及时发现,你都要猝死了知道吗!”

闻言,我的意识浮现在脑海里,为了能够挣多点钱,我接了好几个翻译的单子,没想到竟然累到晕厥。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惊一乍的抓住小护士的手臂说:“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

这么说已经过了最后的时间了?

然而我还没有还上骆梓晗的钱,依照那个男人冷漠的性子,只怕不久我就会收到法院的传单了。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妈妈的病房,看着沉睡的母亲,不争气的眼泪又要掉下来,我仰着头,努力的把它给憋回去。

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资格难过?

30

“妈,你放心,我肯定会让我们家好起来的。”我轻轻拥住床上的人儿。

我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是一点了,看来米依依应该到了美国了,可以她那性子,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情,可就凭着她低声下气去找黎晏晟,我就亏欠她了。

“吱呀。”是门开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是我爸。

“你醒了啊?静静。”

“嗯,爸,让你担心了。”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我爸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的面容和白发,脸上的,淤青还显易可见。

“傻丫头,钱的,事情让你这么操劳,爸爸也很过意不去。”我爸红着眼睛摸了摸我日渐消瘦的脸颊。

“爸,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我们是一家人!”

我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要说操劳,那莫过于是我爸了,都快要五十的年纪,还跑去送外卖。

…………

“请问是傅静女士吗?”

“嗯,我是。”

“这是法院的传票,请你过目一下,后日开庭,你可以和当事人骆先生谈一谈。”

我握着轮椅的手有些颤抖,这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能给你雪中送炭,这已经算是万幸了。

现如今骆梓晗要求还钱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那男人离开。

骆梓晗是认定了我是小三吧?

可我不是小三,我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却莫名在意他的!

没有时间多剖析自己的心理,我推着轮椅打算回病房,谁知道遇上了正要出门的爸爸。

“静静,手上拿的什么?”

“法院传票。”我想也没想就说了出口,这件事确实是瞒不过的。

我一个人没办法偿还这么多的债务,骆梓晗此时对我也是误会连连。

我本不想让我爸再担心什么,可我爸从商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爸叹了口气:“静静,要不是李霖那混小子,咱们也不至于成了这样啊!”

“爸,都怪我嫁错了人,才让你们颠沛流离,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傻孩子,干嘛这么说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突然,一阵男声传来,很熟悉,却也让我异常恶心。

“我以为是谁呢,在这上演父女情深,有用吗?”李霖一脸的讽刺,眼底的嫌恶全都表现在了那英俊却丑恶的脸上。

“你来干什么?!”我冷眼看着对立面的男人。

李霖眼底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但稍纵即逝:“傅静,这钱我可以帮你还上。”

他得知这件事情,是手下人告诉他傅静收到了法院传单,找来这边也是背着顾悠梦的。

我冷眼睨了他一眼,回绝的话说出:“不必了,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傅静,你这跟我犟什么犟?你以为凭你的力量就能解决了?这是法院传单,不是大街上随便发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这是法院传票,但是我说过,我就是饿死也不会求你半分!”

李霖的眼里闪过狠戾,大概是没想到我当真这么硬骨头,可我就是不低头。

“傅静,你这又是何苦呢?法院传票都给你送来了,过不久你们连医院都不能住了。保不齐,你还得去坐牢!”

我冷眼看着狂妄的李霖,语气冷漠:“就算我坐牢你也别妄想我求你!”

我爸在一旁看着,原本老早就想拿着扫帚赶李霖走了奈何一直没有好时机。

“啪!”

一声扫帚接触人体的声音,我爸打到了李霖的手臂。

顿时,李霖脸色阴沉,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我握着轮椅的指尖开始泛白:“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李霖将视线转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仿佛马上就要将我吃掉一般:“傅静,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医院不想住了是吧!”

我的身子抖了抖,刚想要说什么,就被一阵尖锐的女声给打断,我循声望去,没想到是顾悠梦。

“傅静,阿霖,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顾悠梦一脸紧张,好像我抢了她的男人一般。

李霖的面色闪过不悦:“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顾悠梦眼中满满的恨意,不过在看到李霖微带不悦的面庞时,马上变了脸色,用略带委屈的小女子态对李霖道,“我来看看你。

她扑进李霖的怀里,却转眼就变了个脸色:“傅静,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李霖好心好意来帮你,你这副样子给谁看?还真会装!”

昔日的好姐妹,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李霖这个渣男到底有什么好?

可记得过去的她全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心中泛起寒意。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抿唇问道:“你想干什么?”

顾悠梦笑着,精致的妆容配上这副表情,显得有些突兀而怪异:“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法院传票,那么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傅静,你还真是一把贱骨头!”

我心紧了紧,冷声道:“不讲信用的人,貌似是你们吧?是谁说只要我离婚就放过我的父母?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

李霖搂着顾悠梦的手紧了两分,语气阴狠:“只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现在只要念梦一句话,你妈就住不了医院,你们一家子就得沦落街头,啧啧,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我还想继续说什么,握紧拳头,却听到一声爆喝。

“滚!混账东西!”

我爸气的声音听起来都变了调子,抄起一旁的扫把朝着那两个人就打了过去。

顾悠梦脸色立马变得狠辣:“老不死的,你还敢打我?要不是我,你还能活到现在?就凭傅静现在这残疾,还能干什么?!”

“我的女儿,别人没有资格评头论足,给我滚!”我爸气急攻心,抚着胸口,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爸,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想起我爸还有心脏病,我心里就又一阵紧张。

我抬头看着李霖,眸光之中满是冰冷:“管好你老婆!”

听到老婆这两个字,李霖的脸色得复杂。

顾悠梦想要说什么,却被李霖打断:“够了!”

“阿霖,你干什么拦着我?你今天偷偷的来找傅静干什么?还是说,你对她还余情未了?”这样说着,顾悠梦好似在验证自己的猜测,又像是在确认,质问的语气对李霖道。

30

李霖冷眼看着顾悠梦撒泼的模样,却似乎并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我定定的看着两人,忽然觉得好笑,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想还真的有道理。

似乎是见李霖一言不发,顾悠梦又转而朝着我大喊大叫道:“傅静,是不是你又勾引阿霖了?你这个贱女人,你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那么眼瞎?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当初是眼睛出了问题才会看上他。”我一边指着李霖一边道,“所以我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至于你的下场。”

微微停顿了一下,我接着道:“只要我还没死,我就等着看。”

我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但其中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顾悠梦狠狠地握住拳头,新做不久的指甲嵌进肉里,表情有些扭曲。

“爸爸,我们走!”

正当我推着轮椅要离开时,顾悠梦疯了一样的扑过来,我还来不及反应,脸就被她给扇了一巴掌,修长的指甲划过我的脸,很痛,估计是出血了。

但我却显得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淡定的看着撒泼的女人,眼中闪过莫大的嘲讽,除了动手,难道她就不会用新的手段了吗?

“顾悠梦,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看,你今天打了我,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就算你家里有人执政,我也能凭这个让你一段时间没法消停。”

李霖脸色很阴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沉声警告道:“走吧,悠梦,别闹了。”

看着李霖那张熟悉的脸,我只觉得恶心无比。

顾悠梦还不愿意走,狠狠地甩掉李霖的手,一枪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撒泼道:“阿霖,她刚刚欺负我,你也不帮我说话!你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这个女人?”

“悠梦,别闹了好不好,我们回家。”李霖又伸手去揽她,再次被她弹开,他眼中闪现出一抹厌恶,不过很快被他隐去。

我在边上看得清楚,只心中冷笑,却一点没有提醒的意思。

这一男一女,都不是好人,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能走到什么地步!

“李霖!你别忘了,是你将傅静弄成残疾的,你还想要置她于死地,你忘了?”

“够了!”

“什么够了?敢抢我的男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护士打断:“小姐,这里是医院,请小声一点。”

“你算什么?我打个电话,这医院的院长都得来见我!”顾悠梦撒泼的模样,与平日的形象完全不符。

李霖蹙着眉,一脸的不耐烦,正要抬脚离开,顾悠梦又不饶人的纠缠道:“阿霖,你是不是想和她重归于好?”

“还嫌不够丢人?”李霖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

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懒得再听下去,转而低声问道:“爸,你没事吧?”

我爸摇了摇头,苍老的容颜上满是懊悔:“静静,爸爸让你受委屈了啊。”

我大惊失色,连忙说:“爸,你说什么呢?李霖是我自己要嫁的,何况,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会好起来的。”

我的脸有些生疼,刚才顾悠梦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想必我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爸,你回去照顾着妈,我去那边处理一下伤口。”妈妈一个人在病房睡着,我也不放心。

我爸迟疑的看了那边的两人一眼,在我向他担保说李霖他们不会在医院动手,我不会有事时,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开了轮椅赶向护士站,双腿残疾已成为事实,我只能接受!

但这一切若不是李霖搞的鬼,现在的傅家也不会全都落入他的腰包里!

法院的传单还捏在我手里,目前母亲需要医药费,骆梓晗那边说一不二,我要是再还不上钱,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在等着我……

而依依的状况也不容乐观,还要为了我向那个绝情的男人要钱,这让我内心的愧疚又是多了几分。

想到这里,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姨妈,是我,静静。”

“是小静啊,依依那丫头是不是偷跑回国找你去了?”

“是的,姨妈,依依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气不过是应该的,黎家那边怎么说?”

我目前担心的就是黎晏晟家里还在指责米依依的不是,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个男人被乱棍打死也不足为过。

竟然想到让爱着他的女人给他和别的女人代孕,这是多么一个狠心的男人!

“还不是乱成一锅粥,明明都在举行婚礼了,没想到依依突然来了个逃婚,让我们没有一点准备!都不说丢脸了,她不是一直想嫁给晏晟吗?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真是大胆妄为!”

虽然是指责的话,可语气里大多都是心疼。

依依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将事情经过告诉姨妈,我想了想,这事儿还是应该让她自己来说。

隔着电话,我没说完姨妈她们就恼的挂断,实在是不利于事情的解决。

“姨妈,你就别担心了,依依现在不也是回美国了吗?你好好和她说说,这事儿她是真的有委屈,倒追了黎晏晟八年,却是个捂不热的石头,你别骂她……”

“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和你姨夫会处理好的,依依是我的女儿,如果她真有委屈,我也不会让她吃闷亏的。”

“嗯,姨妈,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小静,说来你找我什么事?”

姨妈关心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我的眼眶突然有些热,借钱这个事情还真的是难以启齿。

但,事到关头,不得不说!

“姨妈,是这样的,妈妈最近病重,我和李霖那混蛋离了婚,家里的钱全部都被他给卷走了,现在妈妈的医药费是一筹莫展,所以我想姨妈,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姨妈惊呼了一声:“静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们?!”

我咬了咬唇瓣,这些事情都是家丑,没必要当做茶余后饭一样的八卦,全部倾诉给别人听。

“其实这也没什么,现在离婚率这么高的,我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个渣男,不过,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小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啊!你这要多少钱,我给你打过去!你妈的病不能耽误了。”

30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八万。”

骆梓晗先前给我妈账号上交了十二万,但我手头还留了些现金,以及最近几天拼命赶任务的两万多定金,八万,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的窸窣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姨妈应该是在找银行卡。

找姨妈借钱,那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了,如今法院传单都已经来了,欠债还钱,本就天经地义,欠骆梓晗的,我会一分不差的还给他!

“静静,钱我已经给你打过去了,你赶紧的把医药费给交了,一定要让你妈妈好好治疗,等依依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去看你们。”

“姨妈,真的是谢谢你了!”我拿着手机的指头紧了紧,感动的想要掉眼泪。

八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在我家出事儿后,又有几个亲戚朋友能这么干脆利索的借出钱?

或许是时差的问题,钱我是在半夜五点收到的,当时我还是在模模糊糊的意识,打开手机看了看,没想到姨妈竟然打了十万过来。

一时间,我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依依结婚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的,结婚这个事情,花的钱多。

我很感谢姨妈这雪中送炭的这笔钱!

我把钱打到骆梓晗留给我的账户里,一分不差汇了过去。

顿时,我感觉一身轻松,人情是最不好还的东西,幸好,我才和他认识不久,除了欠下的钱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

不过发了会儿呆,天已经大亮。

我开了轮椅准备回病房楼,脸上的伤随意的贴了个创可贴,我现在已经不是个大小姐的命了,除了要努力挣钱以外,还要照顾着爸妈。

时间还早,但医院的值班护士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给病人量血压,测体温等,当然,我也没有资格堕落。

“哗哗哗……”

我抬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下起了雨,看样子是要下暴雨的趋势了。

夏天的雨没那么可怕,但我脸上的伤还在,要是淋了雨,只怕会留下疤痕。

正当我一筹莫展,只能等雨停时,一道清冷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没想到小三也会这么可怜在这淋雨?苦肉计吗?”

骆梓晗略带讽刺的话语,让我羞耻不堪,可我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误会我。

“我说过了我不是小三!”

我的声音带着坚决,我看见骆梓晗沉默了一会,但我没有功夫去猜测他沉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有人要上赶着去贴着,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说别人误会你?

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骆梓晗撑着伞说:“你腿脚不方便,我送你回去吧。”

拒绝的话明明都快到了嘴边,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理智告诉我,骆梓晗这个男人误会我也好,帮助我也罢,我都不应该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了。然而天总是不遂人意,这么巧的,我和他又碰见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没有伞,不如就顺了他的意思。

回到遮雨的医院,我睨了一眼身旁沉着不凡的男人,道:“你这么早来医院干什么?”

“看朋友。”

我有些尴尬,凑巧的又让骆梓晗帮了我一次:“骆先生,我欠你的钱我已经一分不差的汇到你的账户里了。”

骆梓晗只“嗯”了一声。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李霖和我爸在病房门口,我顿时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一幕竟然被骆梓晗看见。

“爸,你干嘛呢?”我推着轮椅过去,紧接其后的事骆梓晗。

昨天李霖来的事情,在医院闹的算是人尽皆知了,要是没有外人还好说,但现在,在骆梓晗面前……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在意骆梓晗的看法。

“李霖,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们静静已经和你离婚了!昨天的事情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带着你的情人来我们这里大闹,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爸鞭挞李霖的话语,我相信骆梓晗肯定一字不漏的都听见了。

我竟然有些期待,骆梓晗对我小三的看法能够改变。

“我虽然和傅静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岳父,你想想,要是没有我,你们打算怎么偿还法院的债务?”李霖勾起唇角狂妄的样子,让我觉得异常的恶心。

我刚想看看骆梓晗是什么反应时,却发现身后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李先生,让你费心了,法院的债务已经还清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

李霖的面色闪过阴骘,但很快的被掩饰:“傅静,该不会是你傍上了哪个大款才还清的吧?”

“那又与你何干?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另外,以后请不要把你那撒泼的女人带到我面前来,我会觉得恶心!”

李霖定定的看着我,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傅静,你当真把结婚戒指给卖了?”

闻言,我突然有些想笑,李霖现在这兴师问罪的语气是要干什么?

“李霖,你别自己给脸不要脸好吗?变卖与不变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我想要推着轮椅回到病房,这一大早就碰见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令人心烦。

李霖一把抓住我的轮椅把手:“傅静,你最好别到时候跟我冲脾气,只要悠梦一句话的事情,你爸妈就能沦落街头知道吗!”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还会傻傻的被你骗?!”

“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爸突如其来的赶人,让李霖有些猝不及防。

之前装的模样也全部都暴露出来:“老东西,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你现在不过是年迈病残,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一下子急了,声音也放大了几个分贝:“滚,李霖,我说过,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眼前,还有管好你的女人!”

说罢,我推着轮椅头也不回的进了病房。

没有听到,身后,骆梓晗沉声吩咐道:“去彻查一个叫傅静这个女人,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30

我爸疑惑的问:“静静,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法院的债务给还清了?”

“向姨妈借了一点钱,我会想办法多多赚钱,尽快还给姨妈的。”我实话实说道,没有提起米依依的事儿,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想我妈爸忧心更多了。

“这样也好,等回头我们有钱了再给她。对了,你妈刚才醒了。”

我爸略带兴奋的话,让我刚才的坏心情也好了一些。

随后,我妈的声音就传出:“静静,你过来。”

我愣了一秒,随即推着轮椅过去:“妈,怎么了?”

“静静,这些天让你受累了。”略带自责的话,让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从小娇养长大,我是真没经受过这么多事儿!

可说到底也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傻,又怎么会让顾悠梦和李霖这两个小人得逞,家里几千万的家产全部被李霖所掏空,以至于我和爸妈沦落到这种田地!

“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如果不是我做错事,你和爸也不会吃这些苦,你们都不怪我,我还有什么好累的。咱们一家人团结一起,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哎,是啊,咱们是一家人。”

我擦了擦眼泪:“妈,你就先休息着,别操心那么多了,一切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别光说我的身体,你的腿咋样了?医生不是说有百分之三十的复原可能吗?可不能因为这些事儿就耽误治疗了,让你爸跟你再去看看。”我妈一脸担忧的问,严肃认真的看着我发,非要我同意不可。

可我们家现在这样子,哪里来的钱治疗腿,还是恢复可能性不大的腿!

我有趁机问过医生,因为先前被压了一夜,又侧翻过,我的腿,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阴郁压下,尽量笑着应下:“妈,你放心,我自己的腿,怎么可能会不在意,我可不想这辈子都成瘸子。我爸照顾你一夜也累了,让他回家睡吧,我等会儿自己去做保健,先前给主治医生那边交的钱还没用完,你不用担心。”

我爸妈这才放心了,我爸交代了下医嘱,就离开了,我估计他顶多睡个半天,就又去跑外卖了,有心让他放弃这份工作,可我清楚的知道,我爸不会同意的,赚多赚少,至少是一份的钱。

等我妈睡下,我出了病房,没有去治疗腿,而是抱着笔记本,到了附近一家咖啡厅,点杯咖啡,开始了翻译工作。

同时接几份翻译,只完成了一份,其他的拿了定金,还想要后续的钱,我必须加班加点。

正当我全神贯注的翻译时,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傅静。”

沉着又熟悉的男声,让我吓了一跳。

我循声望去,只见骆梓晗站在玻璃桌旁,挺拔的身高,出众的气质和俊脸,很是惹人注目。

“骆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看着骆梓晗幽深如渊的眸子,突然有些心跳加快。

骆梓晗抿着薄唇,似乎是在做什么,很大的决定一样,片刻后,道:“傅小姐,误会你做小三的事情,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抱歉。”

我一时有些愣,什么意思?

像骆梓晗这样的人,看起来还是出身名门望族,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竟然会跟我道歉?

在我已经还他钱,两不相欠,本应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的时候?

“你来,就是专门为了向我道歉?”我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瞪的老大。

“嗯,我让助理查过你的资料,对于你……”

骆梓晗话说的很真诚,但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你派人调查我?!”

我的语气很急,这种被彻查底细的事情让我很是不满。

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的了解别人的隐私吗?!

“嗯。”

骆梓晗的回答仿佛是理所当然,这让我觉得好笑。

刚想说什么,对方却说:“傅小姐,对于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我可以请顶尖的医生治好你的腿。”

我想也不想就要拒绝,这种施舍一样的感觉,让我倍感屈辱。

即便境况惨破,可我不是乞丐!

然而,骆梓晗毕竟帮过我,算是我的恩人,我犹豫了下,没有说的太直接:“不用了,你已经帮过我许多,我的心里很是感激。剩下的那些,我们自己能应付过去,就不需要你破费了。骆先生想做慈善,不如多帮些山区的贫困儿童。”

“你家的情况我很清楚,你母亲的医药费,以及你净身出户的影响,你的腿,短期内没有钱治疗了吧,如果错过最佳康复期,以后就不可能站起来了。”骆梓晗沉默了一瞬,如实说道。

我从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看到了他定要说服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他都已经知道了我的底细,为什么不避开?

转念一想,商人终究是商人,若是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冒着得罪顾家的风险的来帮我,他定然是有什么企图的。

“所以呢?你给我治疗腿,让我帮你做什么?我一个半瘫痪又能做什么?”我出声带着讽刺,先前对骆梓晗的好感骤然全无,骆梓晗这么说这么做,在我心里,和李霖没什么两样。

骆梓晗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没有伸手去接,但是他也没有收回:“我需要一个妻子,协议结婚,名义上的妻子。”

他言简意赅,但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我咬了咬嘴唇,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我凭什么答应你?”

骆梓晗笑了:“你会答应的,以你目前的形式来看,你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作为误会你的亏欠,我会请顶尖的骨科医生来帮你治疗腿,而你父母亲那边,更是不用担心。”

如果有希望复原,我又怎么想一辈子残疾?

我爸妈已经是养老的年纪,如果可以,我又怎么想让他们余生辛苦度日?

骆梓晗这话,对我来说,确实充满了诱惑。

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一个我名义上的老公,对我没什么坏处,反正经过李霖,我以后也不会相信所谓的真爱了!

我沉默了半响,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拒绝的理由,来来往往的人里,我只听见我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一个字:“好。”

骆梓晗笑了,平常惜字如金,淡漠薄情的他,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和我说了这么多,骆梓晗的笑,似乎是温暖了我这颗破碎冰冷的心。

“走吧。”

我有些懵:“去哪儿?”

骆梓晗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沉声道:“赶时间,过六点民政局就关门了。”

30

“这么快就要领证?”我诧异的脱口而出,说真的,即便答应了做他名义上的妻子,可我没想到他会和领证。

毕竟,领了结婚证,就是在法律上有了效率,将来如果离婚,我是有权利分财产的。

但随即,我就苦笑了起来,想的还真是多,连李霖这样的普通男人,我都讨不了好,何况是骆梓晗?

摇了摇头,抛开那些没意义的想法,我对骆梓晗点了点头,随后按开轮椅。

一路上我都沉默着,直到那红的发烫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我脑子里的一片混沌,才得以被清理。

骆梓晗将结婚证收好,问我:“你是搬进我家还是怎么?”

我想要拒绝,骆梓晗又说:“还是住进我家吧。你和你父母不是也在医院挤着?等你爸妈出院,我可以再提供一套房子。”

“不用了,谢谢。”

我摆了摆手拒绝,并不想接受这些。

尽管我是和骆梓晗结婚领证了,但是也还没有熟悉到能够住进到他家里的关系。

至少现在,我的理智是不允许的。

“傅静,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物质上面能够满足的,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而且,我骆梓晗的妻子,和岳父岳母,也不能过的太寒颤了不是?”

我笑了笑,没有作答。

明明上午骆梓晗还在误会我,说我是小三,没想到今天我们两个人居然领证了。

缘分还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骆梓晗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劝我,他抬手看看腕上的表,似乎是有急事儿的样子。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以为骆梓晗会就这么离开,他却不容拒绝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我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骆梓晗突然的拦腰抱起,放进车里,随后就将我的轮椅放在了后座。

突如其来的悬空,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骆梓晗快速的发动引擎,性能良好的劳斯莱斯立即飞了出去。

“骆先生,我……”我的话刚起了个头,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

“傅小姐,你是米依依病人的家属吧?病人现在流产大出血,麻烦你尽快赶过来。”

什么?

依依怎么会流产呢?

一时间,我懵了,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抓紧,急促的问:“你们是什么医院?能跟我说下米依依的信息吗?我要确定她是我知道的那个。”依依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国内?还流产性命垂危?

我本能的不愿意相信,然而在对方讲一切信息都说对了之后,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骆先生,麻烦你送我到仁德医院可以吗?我很急!”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我根本静不下来。

而骆梓晗听到了我的电话,不需要多问,就表示OK。

“医生怎么样了?!”

二十分钟后,我呼吸急喘着追问,流产大出血,搞不好是会死的!

依依还这么年轻……

“大人已经保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要送进重症监控室监察1-3天,这段时期你们家属要好好的注意一下,病人的情绪会很不稳定,在探望时,一定要……”医生仔细嘱咐着。

大人保住了就好,至于那个孩子……我只能说暂时,我还顾不上他。

在依依和没有丝毫血缘关系,还尚未的降生的孩子之间,我肯定是偏向依依。

但是,我依然感觉愧疚,如果不是我这边出了这多事,帮不了依依,反倒是依依想帮我,她也不会回去找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

更不会出现这种事!

我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对骆梓晗说:“骆先生,麻烦你了,我表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是要留下来照顾她!就不送你了,谢谢你。”

骆梓晗幽深的眸子定定的看了我好几秒,默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而我,隔着门窗,看着病床上没有一丝血色的依依,心骤然疼了起来。

幸好依依身体素质好,在第二天傍晚,就醒了过来,并且情况良好,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在病床侧边,握住她的手,担忧的问:“依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米依依眼角看着天花板,没有理会我说的话。

“依依,你和我说句话好吗?”

依旧没有反应。

我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回美国那边,身体也不会出事儿。你和黎晏晟之间的事,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现在这样,我得和姨妈说一声。”

“没事,表姐,不怪你,本来我也是要打掉的,像现在这样,挺好的。是那个孩子,命该如此!”依依终于开口,虚弱的喘了口气后,制止我,“先不要和我妈说,我不能让她这么担心,等我养好身体,我就回美国那边。”

她话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我赶紧俯身,把她抱住,安慰的话,在此时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我知道,她需要的事静静。

正在此时,我爸妈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依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能不来吗?”

我爸扶着我妈坐下,她现在还在刚恢复期,不能站立太久了。

我妈握住依依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依依,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好身体,其他的,我们日后在做打算。”

依依几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我们三个陪着,她的情绪好了不少,只是依然吃不下东西。

半夜里,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姨妈打过来的。

我来到医院空旷的走廊,才接起电话:“姨妈。”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已经急冲冲的说:“静静,现在依依是在你那里吧?”

“嗯,我现在就在她旁边。”

“依依现在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一下,选择实话实说:“今天我接到医院妇科的电话,依依流产大出血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依依告诉我,黎晏晟只是让她代孕,我没想到,依依竟然已经怀孕了!”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依依竟然没有告诉姨妈这件事情,而她现在已经流产了!

电话那头叹息了一声,我姨妈估计是忍着很大的痛苦,才下定决心,和我说道:“依依就麻烦你们照顾了,黎晏晟正在大力的寻找依依呢,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们暂时不能来看依依,等过几天,过了这个风头,我们想法子回去!”

我明白姨妈的心情,依依都被黎晏晟坑成了这样,肯定不能让依依再落入他手中。

而且,依依流产,可是他的骨肉掉了,谁知道他会怎么迁怒依依。

挂断电话,我回到病房,月光下,米依依的娃娃脸显得更加苍白,而她圆溜溜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30

“表姐。”依依虚弱的声音响起,我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依依是到现在都没睡还是被我给吵醒了?

不知道她“怎么还不睡?”

依依摇了摇头,看样子是睡不着的意思。

我推着轮椅坐在床边:“姨妈刚才打电话跟我说,黎晏晟正在找你。”

米依依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在似有似无的乱撇。

“你既然不想说,就再睡一会儿吧,身体重要。哪怕睡不着,休息着总会好一点。”我叹了口气,到底是不忍心揭开她的伤疤,现在就问她在美国发生了什么。

一夜睡的不怎么踏实,第二天一早,我推着轮椅出去,没想到碰见了骆梓晗。

“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你表妹怎么样了?”

“身体情况还好,就是情绪低沉的不行。”我略一沉吟,对他实话实说。

又聊了些其他的,骆梓晗旧话重提:“搬去我家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有些奇怪,昨天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骆先生,我觉得搬去你家未免太麻烦你了,现在我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医院,还是算了吧。”

“你想一直住在医院里,让你爸妈也跟着挤病房?”

我沉默了,我离婚净身出户,我爸妈手里的钱被李霖全部骗去不说,居然连他们住的那套拆迁赔偿房都给低价卖了!

等我妈身体养好出院,还真是连房子都没得住。

“可是……”我还想拒绝,到时候能够租房住。

骆梓晗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你爸妈那边我会另外安排,你只需要搬去我家那边就行了。而且,你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至少要露个面,证实我已婚的消息。”

这确实是我的义务,我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麻烦你了,骆先生。”

我虽然答应了,但因为我家里一团糟的事,骆梓晗答应我暂且缓些时候,至少等到我妈和依依出院。

骆梓晗走后,我买了些早餐回到病房,正巧依依起床了。

等她吃过饭,我又去了我妈那边,直接说明情况:“爸妈,我想和你们说件事情。”

“什么事?”

“等我妈病好后,就搬到我朋友那里住吧,总比组房子强。”

我爸惊讶的问:“静静,你哪个朋友啊?”

“才从国外回来不久的一个朋友,房子的房租我会付给他的,你们就别担心了。等依依养好身体,也一起搬过去,相互间有个照料。”

父母叹了口气:“静静,能有大点的地方住当然好,只是……”

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赶紧道:“没事的,我都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他都把房子空出来了,等到时候,我们一起搬过去。”

一连着几天,我都是在那仅能落脚的家里和两个医院病房间三头跑,这其中的劳累显而易见,但我还能承受的住,也必须咬牙承受。

原本我以为,自己的生活要平静了,至少在我有能力报复李霖之前,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没想到这几天却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这天,我正在病房里跟依依聊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傅静,没想到你还有这功夫?!”李霖突如其来的话让我有些懵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霖一把抓住我的轮椅,眼神凌厉:“傅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找人把我的事务所给卡住的?”

明明都快成了的事情,突然就被卡住。

查来查去,只有傅静有这个动机。

顾悠梦也开始撒泼,不讲理:“是啊,傅静,你还是最好老实点,别整那么多幺蛾子!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是怎么的不客气?”我差不多知道李霖说的是什么事儿了,虽然和我无关,但不妨碍我幸灾乐祸。

明明两人做了强法不公的事情,却还有脸在这耀武扬威的。

李霖抓着我轮椅的手开始泛白,眼睛也是异常的可怕:“傅静,你是怎么做到让我事务所的事情给卡掉的?你真的傍上了哪个野男人?!”

李霖讽刺的话让我更是一脸疑惑:“李霖,你抽什么疯?”

顾悠梦大声的说道:“傅静,你少给我装蒜了!要不是你傍上了哪个野男人,你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说来说去,我算是明白了一些,看来是李霖想要置办事务所的事情估计是被上面的人给停了,所以这两个人才气势汹汹的来找我理论。

还真是可笑。

“你的事务所停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顾悠梦既然说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不觉得可笑丢人!?”

顾悠梦的脸上闪过一丝迥异可又很快的恢复刚才的样子,“说,你是不是榜上了哪个野男人?”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顾悠梦还能再榜上一个?你不是爱李霖爱的死去活来吗?宁愿做小三,也不惜丢这个脸!”

“你们也真是好笑,事务所没有办成,不好好改正不足的地方,反倒找起我来了?找我有用还要警察干吗?”我嘴角勾起弧度的嘲讽,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是眼前暴怒的两个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这两人偏就是一口咬定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会有谁做这种事情?你想借着这件事情来报复阿霖?我告诉你,休想!傅静,我看你们一家子是想要沦落街头才会甘心是吧?”

顾悠梦狂妄的话让我的眸子有一丝波动,但我并不害怕,毕竟我们已经有了地方住。

但是,若今天真和他们吵起来,甚至打闹起来,让依依受到影响,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目光转了转,故意刺激她:“你除了这点能耐,你还能干什么?我看你整天跟着男人转,也没见你榜上那个大款啊!还是说,大款宁愿找我这样的,也不愿意多看你这样的女人一眼。”

果然,我故意激怒顾悠梦的话起了作用,她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恨不得马上把我掐死的节奏。

顾悠梦从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傅静,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顾悠梦精致的妆容此时变得狰狞满目。

30

我估计李霖看了都会吃不下饭,不由得嘲讽的勾了勾唇:“我还真没想到,你好的是这口。”

说罢,我准备推着轮椅离开,却被顾悠梦抓住了椅背:“傅静,你找死!”

眼着顾悠梦的巴掌就要落下来,我知道自己躲避不及,抬手想抓住她手腕,却被她避开了。我有些颓然的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睛,是李霖拦住了她!

“用不着你来假惺惺,你这样拦着,只怕顾悠梦会觉得你还对我余情未了。”我心中并无感激,鬼知道李霖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介意用这个说法刺激顾悠梦。

我知道她介意,但我没想到她竟然发疯一样,再次冲过来,一把将我的轮椅给推倒。

我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上,顿时,刺痛感蔓延全身,医生说这腿,本来就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了,现在这一摔……

“表姐!”米依依赶紧跑过来扶着我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是骆梓晗!

我害怕不已的心,莫名镇定了下来,从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天,我竟然会这么依赖一个人。

李霖错愕的回头,他显然不知道骆梓晗的真正身份,破口大骂道:“你谁啊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骆梓晗沉着的朝我走过来,并没有回答李霖的话。

我的视线里,顾悠梦有些愣怔,也是,骆梓晗穿着不凡长的也是十分俊逸,不知道甩了李霖几条街,只怕她心中又不平衡了吧?

虽然,我和骆梓晗之间,什么暧昧都没有。

第一次被人无视,李霖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紧,背上青筋暴起,“我问你是谁!别特妈的多管闲事!”

“哟,傅静,这该不会就是你榜上的那个野男人吧?”顾悠梦虽是嘴上这样说,但是她那不甘心的眼神,清晰可见,只怕当初如果骆梓晗是我丈夫,她一样能抢了去。

我心中冷笑,如果这也能算真爱,那他们两个的真爱有够廉价!

骆梓晗小心的将我扶起来后,才看向李霖:“我是骆梓晗,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和我的律师谈。”

他的名字,对于本市人来说,简直是如雷贯耳,李霖和顾悠梦异口同声,均是难以置信的问:“骆氏总裁?这怎么可能?!”

骆梓晗笑了一声,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淡薄:“这位先生,如果你们还想在这里闹事,我不介意动武力,把你们赶出去。”

他没有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但那满身的气度和压迫力,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霖和顾悠梦再不甘心,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我旁观着他轻易将两人击退,心中只觉畅快,也第一次有了对权势的渴望,如果我也有着李霖不敢惹的身份手段,就不会被他一而再的欺压侮辱!

只是,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你没事吧?”骆梓晗清冷的嗓音响起,我这才回神过来。

我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儿,多谢你出手帮忙了,不然我和他们有得磨。你来,有什么事吗?”

骆梓晗没说,只是看了米依依一眼,我反应过来,连忙道:“依依,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和米依依打了声招呼,我就操纵轮椅和骆梓晗出去。

“刚才那个,是你的前夫?”他一语成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

骆梓晗也不需要我回答,他虽然是问的,但语气却是笃定,还跟我主动解释说:“李霖申办律师事务所的事情,是我派人卡停的。”

我低着的头立马抬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管这事儿……因为我吗?

“我知道你是帮我出气,可若是被人捅出来,岂不是不好。”看他没放在心上,我补充道,“顾悠梦她家里,是从政的,有不小的能量。”

骆梓晗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是他的事务所有纰漏,我顺水推舟而已。”

闻言,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骆梓晗习惯性的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道:“我给你找的专治医师,已经到了,我们过去吧。”

“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治疗双腿,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我负担不起了。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给打断:“傅静,我说过会医治好你的腿,我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况且,你刚才被那女人推倒,你这两条腿是不想要了是吗!”

骆梓晗带着斥责的话,让我无话可说,半个小时后,他带我来到了市中心的医院。

“你好,皮特。”骆梓晗走过去和外籍医生握了握手。

我跟在后面,竟然有一种,想临阵脱逃的感觉。因为害怕再次听到不好的结果,比如,‘对不起,你的腿因为后续疗养不到位,已经没可能好了。’

在我忐忑不安时,骆梓晗已经和医生交流好,做最后的强调:“我希望你能尽全力,治好她的腿。”

“OK,这是我的职责,你知道的,我会治好她。”Peter没有推脱,很肯定的答应他后,问我,“再和我说一下,你的腿伤是怎么造成的,先前的主治医生怎么说?”

“是出于车祸,最开始,医生说我的腿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恢复率,但因为后续出事儿,我被轮椅压了一夜,恢复率只剩下了百分之十,这一个多星期没有继续治疗,我的腿,可能已经完全没救了。”说到最后,我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都这样了,如果还能治好,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残疾人?

“这样啊,情况是挺严重。”Peter沉吟片刻,仔细的观察了我的双腿许久,又拿出一个小锤子,轻轻的敲打在我的膝关节上,询问,“这里疼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感觉,不止是敲击,我先前做复健时也是。不过,我先前因为太过愤怒,站起来过一瞬间,很快又跌坐到了轮椅上。”

犹豫了下,我如实说道,既然来治疗了,还有可能治疗好,我自然要全力配合。

“我知道了,说明你的腿部神经没有全部坏死,这是个好消息。”Peter点了点头,又换了个位置,稍微加重了点力气敲击,“这里呢?”

“有一点点的知觉。”

十分钟后,Peter将他的锤子放下,低头在他的病历上写着什么:“先去拍个ct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骆梓晗已经推着我往放射科走。

路上,我没忍住,期待的问:“我的腿……真的能够治好吗?”

他点了点头:“嗯,相信我请来的医生,他现在已经有十多例像你这样的成功病患。”

这个具体的数据,让我安心了不少,等过完CT出来。

Peter接过片子,仔细的端详起来,片刻后,依旧用他肯定的语气道:“皮下组织残缺的厉害,但骨头的错位也并不是那么的高,能够治好。”

闻言,我的心情一下子像是飞到了天上一般,骆梓晗没有骗我!

我侧头看着骆梓晗,他幽深如渊的眸子里竟然也带了些丝丝的笑意。

“不过要先进行一个月的精心调养,之后才能够再做定夺。”

“那我的腿能够治好吗?”我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实在是关心。

30

“能治,不过要先调养一个月,再开始疗程。”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医生!我回去后,一定会注意,百分百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听了这话,我着实松了口气,不管对骆梓晗还是这位Peter医生,都满怀感激。

等一切说好,出了办公室,骆梓晗问我:“送你回家?还是先去凯德医院。”

“医院,我去看了依依再走。”我突然走掉,还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依依怎么样了。

骆梓晗微微颔首,带我去了凯德那边,就走了。

进了病房,米依依一看到我,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表姐,你去哪儿了?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检查我的腿了,医生说能治,有可能会恢复如常。”我没有给出太肯定的结论,因为一切还没尘埃落定。即便Peter医生的医术足够高明,但不能保证在这期间我会不会出别的问题。

“真的?太好了!姐!这样你就不用一辈子坐轮椅了,姨妈她们也能放心了!”米依依激动的抓住我的手,眼睛异常明亮。

随即,又疑惑的问:“对了,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啊?他很有名吗?我看李霖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朋友。”

“就是那个给我们住房子的那个?”

我点了点头:“是他,李霖和他比,根本算不了什么,能得到他的帮助,真有些走了狗屎运。”

“没想到这么帅,我都有点犯花痴了!”

我轻笑了一声,米依依能说出这种话,想必她想开了一点吧?

这样挺好的,总不能因为渣男的错误,让自己痛苦一辈子!

又聊了会儿,米依依晃着我的衣袖求道:“姐,你让我出院吧,我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全是消毒液的味道。”

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身体恢复好了?不疼了吗?”

米依依立马点头如捣蒜:“早就不疼了!姨妈都出院了,我这个年轻人还在医院住着,真是的。”

“那行,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我是理解她心情的,而且依依这个情况,在家修养,比在医院还要好些。

至少心情能相对好点,闻到的空气也新鲜。

第二天,我早早的就起了床,按照Peter的交代,轻轻地按摩我的腿。

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不想放弃!

快要结束时,我妈走了过来,兴致勃勃道:“静静啊,妈妈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挺好的一个男人,你赶紧准备下,去见见人家!”

相亲对象?

“妈,你怎么想起来给我安排相亲了?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有些恼,我都和骆梓晗领了证,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相亲啊!

而且,刚经历了李霖的事儿,我根本没兴趣再开启一段婚姻!

我妈理所当然道:“如果我事先告诉你了,你还会去吗?”

我当然不会,正要拒绝,我妈就推了我一把,催促道:“静静,你赶紧收拾出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妈,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想和人谈情说爱。”我只想报仇!让李霖尝尝我所遭受的痛苦和绝望。

不想让我妈担心,我没有把后一句说出来。

我妈白了我一眼:“我知道,也没说让你就和他成了,只是想你多接触些男人,把李霖给忘了,他这种渣男,不值得印在你心里。”

我爸走了过来,居然也是站在我妈那边,看着我说道:“静静啊,都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管怎么样,你试试,嗯?”

我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也说不出来了。我爸妈都是为了我好,迎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我只能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地址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简单收拾下,我赶到了附近的西城咖啡厅。

我操纵着轮椅刚进去,就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打招呼:“你好,你是傅静吧?”

“噢,我是,请问你是?”我礼貌的问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是吴昊,刚从海外回来不久,你的相亲对象,相信你妈已经和你说了,往这边坐?”

“你好。”我微微低了低头。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相不算帅气,至少和骆梓晗比,是差远了的。但是他看起来,却是让人异常的舒服,属于阳光型的。

对方越是不错,我越是不想欺瞒下去,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我的意思比较好。

我直接开门见山:“我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吴昊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甚至在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带着笑意的。

“既然,你知道,那……”

“我这个人啊,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人符合我的心意,身体有些残疾,不算什么。”

我少有的笑了,他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吴昊见我笑了,又说起道:“人生这一辈子,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呢?真实的做自己不是很好吗?就像你现在,即便是在轮椅上,我也觉得你真实,可靠。”

“没想到你的感触还挺多。”

“受国外思想引导,自由主义。”

这个吴昊,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

我原本以为,相亲这种老俗套的节目,遇见的人也是奇葩颇多。

我开始是想直接拒绝的,但现在,意外有了交谈下去的感觉:“既然你明明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怎么还会选择来这里?”

吴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就当是在打发时间了。”

我笑了一声,侧头的瞬间,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好像是骆梓晗?

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一下子有些慌乱,本来就是背着他出来相亲的,现在要是被骆梓晗逮个正着,那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吴昊看出我的不对,关心的问:“傅静,你怎么了?”

“没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可还没等我启动轮椅,骆梓晗就站在了我的身边,他阴沉着脸:“往哪走?”

“回家!”

“那就等着我一起。”说罢,他高举起我的左手,道:“这位是我的太太,傅静。”

我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

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周身居然跟着不少记者!

听到骆梓晗这么说,那些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各个激动的不行,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可劲儿砸出。

我都懵逼了,吴昊倒是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质问道:“傅静,你爸不是告诉我你没男朋友吗!”

可能碍于有媒体,他也顾及面子,没有将我刚离婚,结了婚,居然又来相亲的事情给说出来。

“是,但是她有老公了,就是我。”

我惊讶的看着骆梓晗,他怎么会突然宣布我们俩的关系了?

我们俩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能让他有个已婚身份,拒绝那些有意和他联姻的世家小姐而已,而且他的身份,需要顾忌很多东西,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要引起地震一样?

而且,就我的条件,被媒体扒出来后,我几乎可以预想到后面的腥风血雨!

“骆梓晗!你知道这样子做的后果吗?”我捏紧了他的手,悄悄的对他说,但他没有理会我。

“骆梓晗!”我不由提高了声音,谁知道,他突然弯腰,薄唇覆盖在了我的唇上,我脑海顿时就空白了。

30

骆梓晗的吻带着几分不可抗拒的霸道,强行撬开我的嘴唇,肆无忌惮的攻略。

我被迫昂着头,任由他卷走我的氧气。

我承认,自己有些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中,但是,现在的情况,让我不得不清醒,勉强从交缠的唇舌中透出模糊的字句:“有,人,唔……”

“闭嘴!好好感受。”骆梓晗咬了下我的舌头,表示对我的不满。

我知道,任何男人在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别人相亲时,什么礼仪素质都像是被狗吃了一样。

周围的镁光灯扑朔迷离打在我脸上,见骆梓晗没有反应,便更加肆无忌惮的站出来,对着我们一阵狂拍。

骆梓晗不要脸,我可不能。

我拍打着他的胸脯,表示不满,可是我这点绵力,在他面前蚊子般,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就在我觉得要窒息时,骆梓晗才放开了我,目光中带着几分凶狠。

我如获新生,一只手扶在胸口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空气,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鱼般。

“你!”我狠狠的瞪着骆梓晗,“等回头再跟你解释。”

我扭头看向吴昊,果然,吴昊一脸便秘色,我在他脸上收集到了与难堪相关的词语。

对上我的目光,他先是错愕,随即怒火直直攻向我的眼睛:“傅小姐,你不想和我相亲,直接跟我就说好了,干嘛要这样来侮辱我?!

我一边咳嗽,一边急着反驳:没有没有,我只是……话到一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就像一个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被现场捉到。

我和骆梓晗领证了,是事实。

而我来跟吴昊相亲,也是事实。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痛苦低下头,这下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骆梓晗淡淡的擦了擦手,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威慑:和你解释什么?

他的个头比吴昊高出了许多,所以站在吴昊面前的时候,气场足足比他高出一截。

况且,两人不仅仅是身高的差距。

她,我的女人。

薄凉的嘴角,简单而犀利的吐出四个字,足以表示我的身份。

记者手里的摄像机不停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显然对这个爆点相当满意。

吴昊更是气急败坏,望着我的目光,仿佛要将我吃了一样: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伯母。从此,我们势不两立!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持续亮着,吴昊丢不起这个脸,以最快速度走了。

我一听到他要回去告诉我我妈,立即就慌了,转动着轮椅要追上他:你听我解释!吴先生,请等一等!

骆梓晗的话语在后面轻飘飘的传来:你敢走一步试试。

我身子一颤,在理智思索之前,本能先做出回应,按下了轮椅上停止的按键。

周围还有几个不识相的狗仔还在拍摄。

骆梓晗嗓音清冽,吐字清晰:三秒钟,我要看到你们全部消失。

他并没有看着我,眼睛不知道盯向哪处,话语中却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

几乎是刹那间,围着的记者退散去,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我虽然不怕骆梓晗,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今天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身为他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一声不响的私底下跑来和一个男的相亲。

于情于理,都不对!

可要让我向他道歉,我的骄傲也不允许,因为我过来,本来就不是真的打算相亲,而是想和吴昊商量下,瞒过双方父母。

所以真不存在给骆梓晗带绿帽子的问题。

我索性不说话了,和他干瞪着眼,气氛尴尬的拧不出一滴水来。

骆梓晗首先沉不住气:傅小姐,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我抿了抿唇,立刻回答道:清者自清,我只能说,这件事我没有对不起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我,面无表情。

突然,骆梓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大概是刚才被我反抗时碰到的,他的目光淡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本以为傅小姐会是一个好太太,看来是我想多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脸上一阵飞红:那个人只是……

我想和他解释清楚,但骆梓晗直接夺过了我的话语权,打断我道:“朋友?傅小姐年纪也不小了,就不需要再弄这种弱智的借口了。”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里,薄消的唇畔噙着一抹讥笑。

我没有!我恼羞成怒,但此时此刻,显然他听不进我的解释!

脑子一闪,我突然意识道了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出来的时候,除了我爸妈,没有告诉任何人。

骆梓晗淡然的从唇角吐出四个字:与你何干?

你!我差点将一口好牙全部咬碎。

他慢悠悠的提醒我:你还是该好好想,明天要如何面对记者吧。

这话说的,好像当事人不是他一样。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克制着理智问:“你就不能动用手段压下吗?!”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当然不想上新闻,还是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

相信没人会喜欢!

骆梓晗突然蹲了下来,目光深邃中带着几分怜悯。

那是我最讨厌的神情。

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有那么难为情?

他的语气仍像平常那样,不带丝毫情绪,只是看着我的时候,眼眸中带着几分受伤。

我脑子一片空白,喃喃自语:没啊,我只是觉得,太快了而已。

我刚和李霖离婚不久,就又和骆梓晗迅速闪婚,对方还是锦江城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

我若是五个月前的样子还稍微好,可偏偏又瘸了腿,这传出去要怎么说?

锦江城年少多金的骆梓晗,娶了个二婚瘸子回家……

骆梓晗眼睛一挑,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便你吧,我有事先走了。

留下我懊恼的闭上眼,想到明天报纸上满是我和骆梓晗的照片,还有我妈的问候,低下头将手插进发梢间,痛苦的将眉头皱起来。

该如何解释清楚?

首先骆梓晗的那些小迷妹就不肯放过我,一想到明天新闻满天飞时,我仿佛看见满头的臭鸡蛋朝我涌来。

傍晚的太阳还未下山,我就划着轮椅,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我爸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他跟我说有事就先走了。我没胆子将刚才的事情都说出来,更是不想让她们担心。

我妈在这几天已经养好伤出院了,此时在厨房里忙活着东西,听到我的动静,擦了擦手上的水就出来了,同样是满脸的惊讶。

他该不会是嫌咱女儿是个瘸子吧?

30

我爸一捶手心,对上我妈担忧的目光,又把更多的怒火压了下去。

我妈有点迟疑:不会吧,在相亲之前我们就已经说明了情况,他表示并不介意的啊。

嗨,谁知道呢,吴昊那小子我也不看好,你说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我们家小静。我爸叹了一口气说。

一听到这话,我妈就先表示不服气了,她手握着锅铲,差点要拍上我爸的脑袋上:我们家小静怎么了,要相貌有相貌,我告诉你,不是个五角俱全的男人,还甭想娶走我家姑娘。

不行,我得打电话去问问,到底咋回事!

我及时的拉住了我妈的手:妈,我想喝你熬的鱼汤。

我妈这才顿了脚步,拿着锅铲回厨房:好吧,先吃饭,回头再说这事儿。

我点点头,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去。

“嘟嘟嘟……”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是骆梓晗。

心尖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了下来。

男人那边的语气恨不得将我杀了一样:傅静,你竟然敢威胁我。

我听的一头发蒙,但是他这个语气让我心生几分微怒,原本想和他道歉的意思都没了。

我紧握电话:你什么意思?

那边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带着善意:你觉得,你的那些小把戏我还不知道?

你将照片放到网上,就想凭此来威胁我?

我听的依旧稀里糊涂的:什么照片?什么威胁?

他的语气已经是隐忍道了极致,所以才对我说的时候,像是咬牙切齿的那样。

我皱着眉,他将我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搞得不愉快起来。

骆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我尽量平静的说。

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大概是什么掉到地上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跟我装。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没有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他强调了两遍。

同时,我心里沉甸甸的重了一下,狠狠的被他揪了起来。

我是什么人这点不用骆先生指教,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看报纸。

我打开了新闻浏览页,果然刚点进去的第一条,便是一条重大的新闻。

我脑子轰了一声,像是发生了一场世界大战。

因为我看到我的照片被附在下面,虽然打着马赛克,但是依稀看的出来是我。

上面的标题是。

骆氏总裁当众抢亲,原因竟然是因为她。

手机从手上掉落,我不可思议的睁大着眼,“你不是说你会把那些记者压下去的吗?”

“那些记者是被我压下了,可这几张照片,是另有出处!你让人偷拍!写出符合你要求的新闻?!”

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脸一疼,好像被人当着大街上打了一巴掌一样。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新闻页上骆梓晗抱着我接吻的样子。

这个角度明显是被人偷拍上去的,所以有些扭曲,但是很清晰的放大照着骆梓晗的模样。

只是很肯定的是,这张照片肯定不是我拍的。

骆梓晗在那边猜到我已经看到了新闻,语气更甚愤怒: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微微攥紧手机:我没有。

他在那边嗤笑一声,反问我道: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觉得你说的话有用吗?

我说了,我没有!我愤怒道,心中顿生一股无名火道:我跟骆总并没有什么关系,请不要用一副跟我很熟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将拳头攥起来,死死的咬住牙关,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的愤怒。

我知道,我的解释都是徒劳的,可是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吴昊,就只剩下我和骆梓晗。

吴昊也不是那种死不要面子的人,会将这种丢脸的照片传到网上去只为了抹黑骆梓晗。

骆梓晗是什么人,放在整个锦江城也是没有几个敢去惹的大人物。

那会是谁呢?

我疑惑。

骆梓晗冷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不用跟我装傻。

紧接着他说道:我已经派人将新闻压下来了,你威胁不了我。

他用着肯定的语气,平时在我听到清冽的嗓音到此刻掀不起一丝波澜。

那就好。既然他不给我好脸色,我也就没有必要和他说些什么好话了:那我还要谢谢骆总了。

看着镜子里脸色冰冷的我:那我就没有必要浪费骆先生的时间了。

说完,一鼓作气的将电话挂掉,丝毫不给他留半分继续侮辱我的机会。

我将手机摔到桌子上,从胸口涌上来的怒火犹如一层一层的波浪般不断排上心头。

我重重的喘着气,嗓眼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得让他硬生生的卡在那里。

同时,我只觉得心里凉了半截,他不相信我就算了,还特地威胁我。

如果我想这样,何必让他阻止那些现场的记者?

还有一点,要是他真的将记者都压制下去了,那报纸上出现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百思不得其解,又一次仔细的查看新闻上的照片,这个拍摄角度……

我心里一惊,看这角度,应该是有人在对面楼顶上拍的!

会是谁?

我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愤怒,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还没有等我刷新第二次,新闻就已经是删除状态,看来骆梓晗的行动速度很快。

不行,我不能这样等下去,我要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摇着轮椅出门。

没有想到的是,在楼下碰见了吴昊。

“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吴昊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站在我身前居高临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紧紧皱起眉头,面前的这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凭什么用如此的态度跟我说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的很,看来你市场很好啊,能跟骆梓晗扯上关系,那你还来跟我相亲干什么?”吴昊冷冷的笑着,上前双臂撑住了我的轮椅边缘,将我困在了轮椅中。

“呵呵,要不是家里逼迫你以为我会来?我被迫跟你相亲是一回事,你明明是已经结婚了,还跟男人出来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吴昊逼视着我,我在他眼底看出了不屑。

“说吧。”我冷静到极点,说不定新闻的关系跟他也有关系:“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30

“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吴昊骤然直起身子,爽朗的大笑道:“让骆梓晗跟我公司合作,我就将一切的事情都装作不知道,不然的话,我曝光你的作法,对于骆梓晗会有什么影响,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等我回答,他接着道:“不要小看我的能力,就算他能够把事情压的下来,我也能让你们两个先火一把。”

原来他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怪不得以他不错的身家还愿意跟我来相亲!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结婚的事儿?”按理说吴昊不应该了解的啊。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了,直说我的条件你答应不答应就行。”吴昊的嘴脸暴露无遗。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手紧紧的攥住了轮椅把手,气愤让我浑身发抖:“你觉得我会让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就是事实,你不答应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我手里的料可比你想象的多一点。”吴昊得意的嘴脸在我眼前不断的放大。

我气从中来,抡圆了巴掌狠狠的对着他的脸扇了过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没有躲闪过去,我用力之大清清楚楚的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子。

“臭娘们,你敢打我!”吴昊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另手握拳眼看就要向我砸下来。

我必须出了这口恶气!最近隐忍的太多了,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想继续忍下去了!

就算会吃亏,我也要打了再说!

男人的拳头向我袭来,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发狠的想着,要是他把我打出什么事来,我绝对会直接把他告上法庭!

故意伤害可大可小,就看我能不能有这个心思跟他纠缠到底了!

预料之中的剧痛却久久没有传来,耳边却响起了男人的惨叫声。

我很是疑惑,睁开眼一看,眼前的一幕让我呼吸一窒。

骆梓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吴昊的身后,单手牢牢的握住了吴昊挥向我的拳头。

“知不知道,我的女人不能随便碰?”骆梓晗开口一贯的淡漠,就连那双深邃的瞳孔中都没有带上任何的情绪。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吴昊勉强笑着,根本没有了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的样子,有些讨好的望向骆梓晗,就算手腕被紧紧的攥住都不敢挣脱。

“什么时候我需要向你解释?倒是你,来这里干什么?”骆梓晗似笑非笑的垂眸看他,我能清楚的看见他握着吴昊手腕的五指又加大了力气。

“疼!骆少,我错了,我错了!”吴昊连声道歉,刚刚的气场完全消失不见,在骆梓晗面前仿佛就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哼。”骆梓晗冷冷的发出个单音节,将吴昊推开后,走到了我的身边。

“看来我来的还是早了点,要是我再晚来一会儿,你是不是正好就带着他,上楼商量如何里应外合,将我推上风口浪尖了?”

骆梓晗冷清带着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声线很是诱人,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觉得不寒而栗,心简直就凉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吴昊抢着开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吧,至于我们两个商量的事情,就暂时作罢了。”

他说完,脚下生风,转身就跑掉了。

“哦?”骆梓晗看了一眼吴昊扬长而去的背影,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盯着我:“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些焦灼,谁知道他会来的这么巧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些,他都想打我了,你还觉得我们两个是一伙的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对面前的人有好脸色,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让我觉得压抑,就连呼吸都有晦涩的感觉。

“我可是听说过一个词语,叫分赃不均。”骆梓晗说着,唇边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那样做对我根本就没有好处,哪里来的分赃不均!”我暗自咬牙,这个男人执拗起来真是让人无奈,又偏偏我不能直说,那些事情确实是吴昊做的。

本身他就怀疑我们两个的关系,如果说出来,更加无法解释。

“没有好处的事情你做的还少吗?难道还想让我夸奖你不成?”骆梓晗的眸子中含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愤怒。

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一环扣一环的,实在是让人太被动了。

“没话说了?”骆梓晗笑意扩大,却不带一点的温度:“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以为是我自己错怪了你,现在看来倒是根本就不需要了,我没有错怪你什么你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对对,你说的都对,那不然怎样?欠你的钱我都已经还给你了,现在我们两个完全可以离婚,不就是二婚变三婚吗?我不介意的。”我仰头直视着他,竭力伪装自己的表情,不至于当时眼眶就发红。

“我是真的看错了你。”骆梓晗蹲下身子,两根手指贴上了我的脸侧,顺着我的面颊缓缓下滑,及至停伫于下巴,挑了一下。

我不自觉的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仰头,这样的举动让我觉得分外的屈辱,连忙偏头不看他:“我是什么人你一开始就应该清楚,现在来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他半晌都没有说话,突然站起来到我身后,推动了我的轮椅:“走吧,我送你回去,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如果跟你脱不了关系,我相信你会后悔的。”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过话,刚刚在气头上我忘记了他的身份,现在想起来他不单单是我的丈夫,还是那个任谁都惹不起的总裁。

但是我不想屈服,因为外界的原因我受的委屈已经够多的了,不想再让自己委曲求全!

不过就是一段互相利用的婚姻,就算现在断了还能怎样!

他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就转身离开,我好一会儿都没有缓和心境。

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吴昊竟然真的会这么做,难道丝毫不怕自己丢脸的吗?

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指使?

我陷入了沉思,就连父母回家都没有注意到。

“女儿,这次我给你找的相亲对象绝对合适。”我妈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30

我连忙收敛情绪,不想让家人有额外的担心,但是相亲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妈,我没心情,上次吴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你就不用再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了,好不好?”我尽量让自己的言语不要太尖锐。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赶紧有个靠谱的人结婚,不然那个李霖再来纠缠你要怎么办!”我爸急道。

“那难道就要用一个人渣去代替另外一个人渣吗!”我控制不住的低吼了出来,而后发觉不太对劲,连忙收声。

“怎么了?”我爸敏锐的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劲,很是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摆出笑容:“只不过这两天心情不好,你们就先别管了。”

我爸似乎还是想说什么,我却不想听了,摇着轮椅往房间里走去。

还是独处的环境能让我静下来心来思考这一切。

我的手机又响了,现在它一响起来我都觉得心惊胆战,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拿起来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是姨妈的。

我定了定神,接通:“怎么了?姨妈?”

“依依失踪了!”姨妈的生意带着哭腔。

我大惊失色:“怎么会失踪?我给她安置的很好啊!”

依依大出血之后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调理当中,虽说我最近几天很是忙碌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陪着她,但是我们上次见面是三天前,她还好好的,断没有突然失踪的道理啊。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联系不上,我问了平常跟她联系恨多的人,都说这两天联系不上人。”姨妈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心急如焚,总有点不好的预感,那个男人能够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代孕,在依依逃婚的情况下,会不会因为孩子狗急跳墙做出别的事情来?

绑架?

囚禁?

一个个可怕的字眼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紧张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的妹妹绝对不能出事!

“姨妈,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她,她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真的丢了吧,你在国外一时间也回不来,既然把人交给我照顾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你放心。”我把自己所有的担心都埋藏在了心中,低声劝慰着姨妈。

要是把这些猜想告诉她的话,凭姨妈的状态,恨可能就会崩溃了。

“好,你有消息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依依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就失去了踪迹呢!”姨妈的哭声一直止不住,让我心酸极了。

更多的却是担心,依依究竟去哪了?

又安慰了姨妈两句,我挂断了电话,连忙给依依打了过去,里面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我她已经关机了,我一遍遍的拨打,期待奇迹会发生,希望却一次次的破灭。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我不顾父母的询问径直出了门,一路来到依依的住所,敲门没有任何人应答,幸好我有备用钥匙!

打开门一看,我瞬间觉得不对劲。

现在是大白天,依依的房间内却亮着灯,桌子上还摆着食物,能够看得出来是准备吃饭的,而且一看就是依依的手艺。

我凑近看了看,食物都已经略微有点变质了,凭现在这个天气,应该是两三天之前的了。

这绝对不是依依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她本身就很爱干净,不会将食物放在这里直到变质的!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床头上是她的手机,这些天应该有许多人给她打过电话,手机已经被震的没电关机了,怪不得我的电话也打不进来。

事情不简单!

屋子里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门锁也没有被破坏过,人却莫名其妙失踪了。

如果跟别人有关系的话,一定是个熟人来将她带走的!

我闭上眼睛仔细设想了一下,按照屋子里的情况,大概是依依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她去开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屋子里,这个把她带走的人究竟是谁?

我想了想,回去拿了她的手机,充上电之后,无数个未接来电和信息跳了出来。

忽略姨妈的和我知道的她那些朋友的电话以及关心信息之后,一个正好是在两天前联系她的号码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很快,但是破案遥遥无期,周边没有摄像头,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只是先立案了。

现场被封锁,我在门外待了好久,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一把刀在胡乱的搅动,让我几乎落下泪来。

她究竟去哪儿了?

应该不是绑架,不然的话早就应该有人联系我们要钱要东西了,可是若不是绑架的话,她一个女孩子,还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不敢想。

姨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接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为了让她放心,隐瞒了大部分的真实情况,本就是跨国,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帮得上忙。

骆梓晗,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他的名字,现在也就只有他能帮得上我了。

原来不管我怎样挣脱,都是要跟他有越来越深的牵扯的吗?

多想无益,我到了骆梓晗公司大楼下之后,抬头望着顶层,最后还是决定上楼。

“您好,请问您找谁?”大厅里的前台接待把我拦了下来。

“我找骆梓晗。”我有点心不在焉,依依的安危压在我心头上,是一个大石头。

“不好意思小姐,见总裁是要预约的,您有提前预约吗?”前台提高了点音量。

我回神,抬头一看,见她带着嘲讽的笑容俯视我。

这种眼神自从我坐轮椅以后见得很多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在意,现在就已经完全的免疫了。

“我不需要预约,我叫傅静,你问问他见不见我,不见我回去就是了。”我平静的说着。

“不好意思,我觉得连通知的必要都没有了,总裁不见没有预约的人,尤其是女人。”她着重点在最后两个字上面。

“我跟其他女人不一样,你只需要告诉他一声我在楼下等着呢。”我坐直了身体,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怎么都会见我一面的吧?

虽然嘴上很硬气,但是我心里没底……

30

“是啊,小姐您是跟别人不太一样。”前台看了一眼我的腿,刻意拖长了音调:“想见总裁的女人我见多了,你这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是勇气可嘉。”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察觉到了她言语中不怀好意的意味。

“没什么,公司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小姐您要是再不离开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了。”前台脸上挂起了公式化的笑容,言语间却是毫不客气。

我气结,就连一个公司前台都能够这么侮辱我了吗?

“你叫保安看看,究竟能不能把我赶出去!”我冷笑着,心底焦急和气愤夹杂在一起。

“用不着,把您抬出去还是没问题的。”前台说着,就招手叫来了保安。

原来他手底下就是一群这样的人吗?我看着围上来的保安紧紧的抓住了轮椅扶手,绝对不行!

依依生死未卜,我不能再浪费时间!绝对要见到骆梓晗!

“怎么了这是?”

“她想见总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还是个瘸子。”

“想见总裁的多了,我们平常都见不到,她算哪根葱?”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

我们这边的骚乱已经引起了大厅内其他人的注意,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些女人的言语,她们还特意提高了音量,恐怕我听不见一样。

四个保安把我围了起来,真的将我的轮椅抬了起来。

“放开!”我忍不住高喊,拼命挣扎着,无力的双腿让我连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都做不到。

重心偏移,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手肘撞的生疼,却比不上心中的疼痛万分之一!

“看看她这个样子,真的该拍下来。”

“是啊,见总裁,她想多了吧。”

嘲讽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我的耳边,我咬紧了牙关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却怎么都不行!

蓦然间,嘈杂的周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脚步声向我逼近。

一双温暖的大手托住我的腰,丝毫不费力的将我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木质香型男士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将我包裹。

猜出男人是谁,我心脏都漏了一拍。

抬头,果然是他,英俊的面容带着一贯淡漠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动容。

“谁伤的你?”他开口,磁性嗓音自胸腔震出,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窝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刚刚被那么多人嘲讽都没有丝毫退缩的意志瞬间崩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尖有一点发酸。

“没事。”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周围传来了倒吸冷气,和压低语调议论的声音。

骆梓晗忽略了所有的声音,只专注的凝视着我,沉声又问:“究竟是谁?”

“我说了没事。”我努力给他一个笑容:“麻烦把我放回轮椅上。”

他看了我半晌,瞳孔中有幽深的光芒闪烁,让我忍不住的避开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太过于好看,我怕我会不小心沉沦,这是最不应该的!

只是,即便不和他正面对视,感受着男人胸膛透过薄衬衫散发的热度,我也忍不住热了脸颊。

骆梓晗没说话,忽而笑了一下,将我小心的放在了轮椅上,动作轻柔的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世界上最宝贵的存在。

“你们几个。”他站直身体,忽然冷声对保安说:“人事领一下工资,不用再回来了。”

说完,他推着我的轮椅,大步走向电梯,路过前台的时候,我清晰的看见前台那个为难我的女人浑身紧绷脸色苍白。

“你也一样。”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而后推着我上了电梯。

到了办公室后,他走上前面对我:“如果我不下去,你就任由他们把你扔出去?”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电脑屏幕上,正在显示的监控画面,怪不得会如此及时的出现。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我低头不与他对视,不是没想过说出是他妻子的身份,可那些人只怕会以为是我疯了吧?

况且,不经他允许就泄露信息,只怕他要发火!

“你手机是拿来当摆设的吗?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骆梓晗右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起用力,钳住了我的下巴,有些无奈道。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尤其是恍惚间,仿佛感觉那两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我肌肤上摩擦了两下。

清晰又仿佛幻觉一般的触感,让我心头一跳,但暧昧情绪在我们两人间开始蔓延的时候,骆梓晗骤然收回手,坐回了宽大的办公椅中:“找我有事儿?”

我回神,将心中的悸动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我表妹,突然间失踪了,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我说出这句话,明显看到他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骆梓晗这么说着,优雅的点燃了一支雪茄,淡蓝色烟雾在我们两个之间蔓延看来,不算太呛,却依旧带着呛人的味道。

我忍不住的皱眉,轻咳一声,带着些哀求道:“我们两个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而且,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凭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想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找到你表妹的位置,然后帮帮那些带走她的人,你觉得怎么样?”骆梓晗缓缓吐出烟雾,恶劣的说道。

我气的攥紧拳头,但现在不是和他争吵的时候,只能尽量冷静的说道:“我说过根本就不是我做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呵呵,事实摆在面前你还在装什么?如果不是我今天又将一桩新闻压下来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来我公司找到我?早在楼下就被记者生吞活剥了。”骆梓晗猛然间一拍桌子,响声之大让我被吓了一跳。

“又有新的了?怎么回事儿?”我皱紧眉头,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绝情至此。

难道说这两次的事情都是吴昊做的?

骆梓晗拿起一沓报纸晃了晃:“你说呢!”

我有些意外,这次的新闻居然是刊登在报纸上的,网络时代信息爆炸,已经很少有人去看这种纸质报纸了。

“你这番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好,很容易就会被我忽略吧?等报纸真正发行了,再追回就已经晚了!”骆梓晗顿了顿,接着道,“当初是你不愿意公开我们俩的关系,将我的部署打乱,现在,你又三番两次试图在媒体发声,真以为我是好脾气的?“

男人的声音很轻,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我清晰的察觉到,他在生气。

30

一向没有太大情绪波动的男人在生气,这个认知让我不由得有些瑟缩,但是这件事确实是不关我的事,我甚至到现在还不太清楚报纸上的内容。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忘恩负义的!我也希望你不要用恶意来揣测我,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说清楚,别让策划这些的小人得逞了。”我不亢不卑的说着,希望他能正视。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请问我该怎么揣测你?都是意外或者是别人所为?”骆梓晗双手交叉架在下巴底下,平静的看着我。

我越来越焦急,我来找他不是想说这些的,依依下落不明,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回她,不然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既然你如此重视这种事情的话……”我稍作犹豫,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想让我找到米依依,把她救出来?”

“是,我担心她被黎家人给,给害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她!”我重重点头,紧张的等待他的回应。

“我帮忙可以,但你要给我相应的交换。”骆梓晗走到我的身边,一只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肯定没没问题。”我不由得喜出望外,以骆梓晗的势力,只要愿意出手,事情应该能成!

“要求不高,也算的上是你分内的事情。”骆梓晗说着低下头,薄唇贴近了我的耳畔,缓缓吐着热气说道:“怀上我的孩子。”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惊叫,要不是有轮椅的限制在这里,我肯定直接就跳起来了!

因为距离太近,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敏感的耳后肌肤上,和着他身上雨后森林的男士香水味,仿佛含了蛊毒的催情药,我居然有些情动!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什么想法,百味交杂。

“有什么问题吗?你给我生一个孩子,我帮你找到妹妹,这很公平,不单单是如此,只要你能成功的将孩子生下来,我可以再额外给你一笔钱,让你爸妈颐养天年。”骆梓晗似乎在谈生意一样,不断的给我加码。

我心跳如雷,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声喃喃道:“可是我现在的身体,没有办法怀孕,而且,如果要怀孕,我们还要……还要……”

对于床事儿,我并不陌生,虽然不喜欢,但到底有过一场婚姻,当然清楚要怎么做。

但正式因为这样,我更加放不开!

如果和骆梓晗领证,只是付出了一张我以后都不会用到的证件,那发生亲密关系,尤其是在我有些抑制不住对他心动的时候,简直是他扎根在我心中的大助力!

我不想再把情思系在男人身上,更不能和他有进一步的感情纠葛,一个李霖就让我落魄至此,若是和骆梓晗走到了结尾,只怕我和我爸妈都要尸骨无存!

“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的,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你可以离开了,祝你妹妹好运。”看出我脸上的抗拒,骆梓晗打断了我的话,对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目瞪口呆:“你怎么能这样?我妹妹生死未卜,你就真的忍心不管?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那么一条人命,你也……”

“你似乎把我看的太过于伟大了,你自己说的,与我的婚姻就是个交易,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义务帮你?”骆梓晗嘴角擒着一抹戏谑,似笑非笑道,“还是那句,想我帮忙,就答应我的条件。”

我涨红了脸,又气又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但我加了个条件:“要等依依安全以后,我,我们才能一起。”

时间很有限,多耽误一天,米依依的危险就加大不止一倍,我没有反抗骆梓晗的能力和相应的底气,也就只能委曲求全。、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把你妹妹的详细信息给我。”骆梓晗说完,就打开了电脑开始查找。

我说完了之后,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有骆梓晗的帮助,应该会简单很多,只是……孩子该怎么办?

我偷眼看了一眼骆梓晗,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呆在这里。

“查到了”没用多长时间他就开口,示意我去看。

我眼睛一亮,没想到能够这么快,连忙摇着轮椅上前去,只见电脑上显示着米依依所有的资料。

“这些我都知道,有什么意义吗?”我失望,还以为是直接查找到下落了。

“没这么简单。”骆梓晗神情淡然,随手拨出个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资料发给你了,两个小时找到下落。”

他只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甚至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就将电话挂断。

我瞠目结舌,还可以这么做的吗?真的会有用?

“收起你的质疑。”骆梓晗将键盘推开,信步走到了窗边:“等等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先回去等你消息。”在答应要给他生一个孩子之后,我再如此面对他总觉得有些羞怯,这感觉让我不太想跟他共处一室。

“嗯,今晚会有人去接你。”骆梓晗头都没回,明亮的落地窗上反光映出他的影子,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其中蕴含着的情绪我看不懂,也不想去懂。

左右不过是一桩交易而已,我要管束好自己的心!

我本来想自己出去的,没想到在即将出他办公室的当口,他大步走了过来,在我身后帮我推着轮椅。

“我自己来就好,不必这样。”我低着头言语,却也没彻底的拒绝。

“不碍事,你身体不好,这是应该的。”他温柔的似乎有些过分,开口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项间,让我忍不住的缩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没有瞒得住他的眼睛,我听到他短促的笑了一声,而后不紧不慢的推着我向前走。

刚拐过楼道拐角,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感觉应该不算太年轻了,但是保养的十分好,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式水蓝色连身裙,同色系的方跟鞋踩在脚下,妆容大方又精致,就连配饰都都能看的出是精心搭配过的。

这样的女人,走在街上是让人侧目的存在,即使她没有年轻人那样的青春,但身上雍容的气质是谁都不能忽视的。

她是谁?怎么能够随便的出现在顶楼专属于骆梓晗的办公区内?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刚刚一升起来,很快就被解答了。

“母亲。”骆梓晗唤了一声,推着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嗯,最近工作忙不忙?”女人缓缓的走了过来,站定在我们身边,问的是骆梓晗,但是我清楚的察觉到视线在我身上不停的徘徊,即使我没有抬头也如锋芒在背。

“一切如常,谢谢关心,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骆梓晗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连带着我的轮椅都往后滑了一小节。

他回应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的可怕,我想要离开,却不敢擅自行动。

30

“你好,我是柳曼柔,骆梓晗的母亲,你是哪位?”女人和颜悦色的对我打招呼,虽说是在自我介绍,但是我总觉得她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额,我是傅静,是……”我有些无措,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合适不合适现在就跟骆梓晗的家人说。

“她是我的合作伙伴。”骆梓晗先接上了话,我在他语调中听出了有些压抑的笑意。

“对,合作伙伴,已经商谈完了,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尽量让自己不露出破绽,实在是这骆梓晗一家子给人的压迫感都太强了,要是心理素质差一点可能都没有办法正常交流。

“姑娘腿脚不方便,还是让骆梓晗去送送你吧。”柳曼柔向旁边让了些许的距离。

“好,您现在我办公室等一下,我待会儿就回来。”骆梓晗轻点点头,而后又推起了我的轮椅。

直到进了电梯,我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谁会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够遇见他的妈妈呢!

我内心风起云涌,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期待,期待着骆梓晗能够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而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四个字来形容……

“怎么?被她吓到了?”骆梓晗跟我一起在电梯密闭的小空间内,状态比刚刚面对柳曼柔的时候放松了很多。

这让我有些疑惑,但识趣的没有询问。

“怎么会被吓到,阿姨看着还是恨不错的。”我微笑,实话实说。

“嗯,我们的事情还不到时候说,明白吗?”骆梓晗弯腰偏头看着我,神情分外的认真。

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连忙点了点头,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失望。

出了大楼的门口,司机已经等在了门外。

一般车辆是不方便轮椅上下的,可是现在等在我面前的劳斯莱斯,已经将车门处改装成了完全不会对轮椅造成障碍的样子。

我忍不住回头,大厦玻璃门内,骆梓晗还笔直的站在那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傅小姐,请。”

“好,谢谢了。”

我对骆梓晗笑了笑,就上了车。

独自坐在后面,思绪忍不住又飘到了柳曼柔身上。

我骤然想起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八卦,骆梓晗亲生母亲因为受不了他的父亲,离开了,而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他的继母。

好像还是小三上位?

难怪骆梓晗在面对柳曼柔时,客气却敷衍,甚至还有一丝明显的紧绷。

没过多时,我就被送回了家,我不想就这么干等着骆梓晗的消息,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想了想,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通了刚刚报警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没有线索,包括其他朋友也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上忙。

我叹了口气,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现在就只能等着骆梓晗的消息了。

姨妈又打来几个电话,我能在她强忍哭腔的言语中听出抑制不住的悲伤。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等的心急如焚,两个小时过去了,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我手机上收到了一张照片。

那上面是失踪好几天的米依依!

一脸憔悴的缩在了某处破旧房子的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所幸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但是没有破裂的痕迹。

我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刚刚看清楚照片上的情况,骆梓晗的电话随即就打了过来。

“看到照片了?”他一如既往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

“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要去救出她来!”我一字一句的说着,胸中的愤怒和心疼翻滚着,让我用力的捏住了轮椅的把手。

不管是谁这么对我妹妹,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在家等着,哪里都不要去。”骆梓晗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让我去找,只是有依依的照片,有什么用?

还是说,骆梓晗会把人找到,给我送回来?

我实在是摸不透他的心思,再拨出去,就已经没有人接了。

时间总是让人煎熬的东西,我有些坐不住了,费力的到了门边想要推门出去,照片上破旧的房子在发展迅速的本市并不算多,我认真去找总归是能够找到的!

“小姐,您不能出去。”

在我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大汉!

“你们是谁?再拦着我我就报警了!”我语气不怎么好,谁在这个时候被拦住都不会有好脾气的,更何况我妹妹生死未卜,谁有心情在这里呆着!

“骆总说了,你暂时不能离开家,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着,两人四条胳膊完完全全的挡住了我的去路,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出门。

“你们是真的不相信我会报警吗?别以为这样能够管得住我!我妹妹身处危险之中,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用力的去推他们,可丝毫撼动不了他们的力气,那胳膊简直就有我的小腿粗了!

“抱歉小姐,我捍卫你报警的权利,但是这不会有用的,相信我。”他们很是平静的说。

我总觉的这种感觉有一丝丝的熟悉,似乎还出现在谁的身上过!

没错了!绝对是骆梓晗派来的人!不然不会是这样冷冰冰油盐不进的感觉。

我猛地一拍脑袋,果然是刚才着急急坏了,那领头的人明明就说过骆总让他们来的,我竟然忽略了。

再打骆梓晗的电话,不出意料的没有人接!

我狠狠的瞪了黑衣人一眼,换来的是他们继续面无表情。

“那你们离远点,我爸妈快回来了,不要让他们看到,依依失踪的事儿,我还没跟他们说。”我无奈的妥协,幸好这次他们答应了。

回到屋子,我心绪不宁的操纵着轮椅转来转去,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我妹妹会出事。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让我简直坐立不安,每一分钟都好像是煎熬一样。

30

骆梓晗到底有没有去找人?再不去,说不定依依就要被转移走了!

难道是因为我说只要能够找到妹妹的下落就给他生孩子,让他抠字眼玩文字游戏弄成这个样子?

真的是好算计啊!

我冷笑着,眼眶却忍不住的发酸,别的地方他算计我我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在妹妹的生命安全上算计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然而,我却没办法破了他的阴谋!

在我绝望的都快崩溃时,骤然间有人敲门!

是骆梓晗?他来是要继续跟我谈条件?还是直接就要我履行答应的条件?

我愤怒的磨牙,深呼吸了两口气,前去开门。

门刚刚打开,一道人影就扑了进来,直径撞在了我的怀里,让我差点没有稳住轮椅后仰过去。

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的时候,我有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紧接着狂喜就淹没了一切的情绪。

“姐姐!我回来了!”米依依伏在我的怀里失声痛哭,眼泪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紧紧的抱着她,有点害怕这不是真实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声音忍不住的颤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有人去救我的,他说是你让他去的,天哪,那人真的是好厉害,本来看着我的人有十多个,但他带了更多的人,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战局,然后我就被救回来了。”米依依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正是骆梓晗。

“他去救的我!姐姐!这次要是没有他,我可能也回不来见你了!”米依依近乎叫嚷着,她需要这样的发泄来平复自己的心境,我自然是不会阻止的。

原来是他吗?这段时间内他是去救米依依了!

我顿时有些羞愧,竟然质疑他的人品。

骆梓晗能在道路上救下我这个陌生人,还能毫不犹豫的借给我治疗费,帮了我这么多,我居然因为他的交易,就对他不信任……

“我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骆梓晗抱胸靠在墙壁,神情淡然,说完话薄唇微微抿着,不带什么表情。

我在他的侧脸上看见一条小的几乎看不太到的疤痕,就算是这样,已经够让人心惊。

米依依受到的惊吓很是严重,情绪释放之后已经疲惫不堪,我连忙让她去卧室休息。

不大的客厅中只剩下我与骆梓晗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凝重了下来。

“你……原来是去救她了?”我喃喃的开口,回忆起自己刚刚对他的怀疑,有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他优雅的自衣兜内取出一方浅灰色的手帕,安静的擦着自己的手指,我余光看见,上面也沾着一些颜色可疑的液体。

“我……对了,那些人是什么人?黎晏晟派来的吗?还是他父母派来的?”对于幕后黑手,我只能想到黎家,除了他们,又有谁会对米依依下手?

骆梓晗没有回答我,仔细的擦完自己的手指之后,略显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仿若妖孽的邪异感。

“别瞒着我,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摇动轮椅靠近他,焦急的催促。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需要知道的好,现在人已经没事,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她姐姐,不搞清楚来龙去脉,怎么跟我姨妈解释!”我急声言语,米依依失踪的背后,很有可能代表黎晏晟回来了!

如果真的是他干的,我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将我妹妹害成这个样子的人,竟然是她最爱的人,这多让人伤心!

“这些事情我来解决,你也做不了什么。”骆梓晗一贯的淡然,随手将手帕丢在垃圾桶里:“不用担心太多,你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

我心里一紧,总觉得他在试探我什么,我答应他会给他生个孩子,现在妹妹回来了,但是……

“你好好准备一下。”他不等我回答接着说:“我安排好医生,会有人来接你的,你的腿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段时间你不要住在家里了,带着你妹妹,跟我回去。”

语毕他就往外走,我连忙紧跟:“现在住在你家里不太方便,过段时间再说吧。”

“嗯?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骆梓晗说着,头也没回的出了门。

我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话语听起来霸道,但是他应该是在担心我和米依依的安全吧。

而且,我的腿……他这般放在心上吗?

骆梓晗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我内心泛起的涟漪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很快,我和米依依被保镖护着去了他家,为此,我只能电话跟爸妈说,是带依依去散心了。

恰好我爸妈担心我的精神状态,对此举双手赞同。

在别墅待了三条,米依依圆嘟嘟的娃娃脸瘦了一大圈,人也不怎么爱说话了,这件事情对她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我尽心尽力的陪着,几乎是寸步不离,总觉得我一离开就要出事。

第三天,姨妈回国,见到米依依的瞬间,母女俩相拥而泣,我看着也心酸的很。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依依了。”姨妈眼眶通红,紧紧的攥着我的手臂。

“是我……朋友帮的忙,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依依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看着她陷入危险而不过呢。”我打心眼里的开心他们能够重逢,尽量安慰姨妈不要太伤心。

姨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我连忙推回去:“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想要钱的意思。”

“拿着,不算是因为这件事谢你的,你家里本身情况就不是很好,这就当我给你们家补贴了。”姨妈说什么都不收回去,一旁的米依依也劝我收下。

犹豫了半晌,我叹了口气,还是收下了银行卡,姨妈与米依依刚刚重逢,觉得是我救了他们一家子,给我塞钱也是她想要表示感谢,现在拒绝绝对不会成功,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好了。

这次姨妈来,是要把米依依带回国外的,我很舍不得,可没有什么理由来留下她,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看她,她现在这样的情况,跟父母在一起总归更好点。

我送了他们上了飞机,一个人摇着轮椅顺着路边慢慢往回走,心情有些低落。

当时为了安全住在骆梓晗的家中,现在米依依走了,理智告诉我,应该回自己的家,可是……

抬头一看,我已经到了骆梓晗的别墅门口了。

30

不怪别的,只怪他家离机场实在是太近了。

一定是这样的!

我这么想着,低头开门控制轮椅进去,总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要是有镜子的话,应该能够看得见红了一片吧。

“你不是梓晗的合作伙伴吗?怎么会有他私宅的开锁密码?”

我刚进门,一道算是温和但明显带着审视意味的女声传来。

我抬头一看,不由得暗道了一声不好,没想到柳曼柔竟然会来这里!

正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

“伯母好,我是……来找骆梓晗商量点事情的,他知道我身体不便,所以就告诉了我密码,让我先进来等他。”

我停驻在一楼,仰头看着柳曼柔,想了个借口道。

“是这样吗?”柳曼柔笑得温婉大方,一步步的在楼梯上走了下来,在我身前停下。

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少许的距离,这个女人身上的侵略感实在是太重了。

一看就是久经上位的人。

“他从来没有给过合作伙伴自己私宅的进入密码,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呢。”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间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我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那种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浓,让我看不清楚她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这个您就要去问他了。”我这么说着就要转身:“既然您也找他有事儿,我改天再过来吧,打扰伯母了。”

说完之后,不等柳曼柔回答,我连忙离开了,甚至称得上是仓皇逃窜。

我操纵轮椅,一直出了两条街,才算缓和下来,这种突然见了家长的感觉,让我实在是无法平息自己的紧张。

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

最后我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家,想了想,我拨通了骆梓晗的电话。

总归这件事情要提前跟他说一声,不然两人碰面,对不上口供,那我们的事情很可能就穿帮了。

“你去过我家了?”骆梓晗开门见山的说道,透过话筒传出来的声音更加有磁性。

“对,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你母亲会在。”我连忙道歉,这确实是我莽撞了。

“没事儿,以后去之前跟我打声招呼就好,她也不会经常过来。”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这边有点忙,就先不说了,等我空出来去你家里接你,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还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就算现在我们法律意义上是夫妻,我照样也是一个不能在他家里人面前出现的女人,这样的关系究竟要持续多久?我又需要躲躲藏藏多久呢?

如此的念头在脑海中冒出来的一瞬间,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从一开始的时候,只把这桩婚姻当作是交易,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渐渐的我竟然产生了想让他认可我的想法。

如此下去的话,怕是会有更深的牵连。

我连忙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我不出现在他身边,应该是最好的!

我轻叹了口气,支撑起上半身。抬头看着天花板。努力将自己放空,不要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到了晚上,我爸妈下班回来,看到我在家里竟然有几分的惊讶。

“静静,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依依呢?”

我故作伤心的说道:“你们是不是想把我扫地出门?自己的女儿回家都不愿意了!”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爸连忙摆手,我妈说给我洗个苹果吃。

我这才笑了,说道:“依依被姨妈接走了,本来是想和你们见个面的,但因为依依的状态不太好,姨妈又担心被黎家人发现,就匆匆离开了。”

“这样啊。”我妈叹了口气,“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怎么我们两家说有事儿都有事儿,改天我们去庙里拜拜吧。”

我爸不乐意:“那些个鬼神的,都是假的,你信那个做什么。”

“就是图个心安。”我妈慢悠悠说着,转而问道,“对了,上次跟你说的相亲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一听相亲这两个字就一个头比两个头大,可是真正的原因又不能跟父母解释。

“现在我跟李霖还纠缠不清,他和顾悠梦时不时来找茬的,哪有心思和别人谈?再说我还没想这么快再婚,这对别人也不公平呀。”我赶紧拒绝,实在是没精力再应付另一个吴昊了。

我妈看起来还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连忙说道:“做没做饭?我都饿了。”

“好了好了,女儿刚回来,你就说这些东西,就是想把她往外赶的意思了。”我爸在一旁接话,被我妈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倒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去之后,我总算松了口气。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个很陌生的号码,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会是谁呢?我本来不想接,但铃声一遍一遍的响着,仿佛在催促着我。

“你好,是傅静小姐吗?”那边听筒中传来的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我疑惑的问道。

“我是柳曼柔,你应该记得我吧。”女声十分的悦耳。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骆梓晗的母亲给我打电话是想要干什么?

虽说这么想着,我倒也没有怠慢她:“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伯母。”

“听说你是做翻译的,跟骆梓晗又是合作伙伴,想必功力很强,我这边有个生意想跟你谈一下,你方便吗”

她这么说着,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

“好,没问题。”我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翻译这种活,我确实做的得心应手,最重要的是,我缺钱,正经工作正经工资,我拿的不亏心。

挂断电话之后,我连忙洗漱收拾,而后前去了柳曼柔所说的咖啡厅。

推开门,就被服务员领去了她所在的角落。

随便点了杯咖啡,我开门见山的问:“伯母是有什么生意要谈呢?”

“你看一下这个。”她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这些都是我们跟外商签订了合同,一式两份,我们需要一个翻译,其实找谁做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觉得交给你,会更放心一点儿。”

她将文件递到我的手上,抬起头对我温和的笑着。

我接过来一看。那上面确实是骆氏与其他公司合作的往来合同。

如果我要给他翻译这些东西的话,多多少少会触及一些关于公司机密的问题。

“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吗?伯母。”我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将手里的合同都整理好。

30

“那是自然的,你跟梓晗合作过,他相信的人,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如果OK,希望你可以尽快开始工作,价格就按照市面上的一流翻译来给你算,我不会委屈了你。”柳曼柔言语间十分的诚恳。

我郑重的点点头:“没问题,都交给我吧。”

说完这句话,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就见她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见到我抬头看她,连忙收敛起来。

“伯母,你笑什么?”

我试探性的问道,因为刚才她那一抹笑容实在是太让人觉的不正常了,那种明显带着算计意味的神情,如果不是我正好抬眼一瞥的话,应该是发现不了的,

“没有。”柳曼柔这么说了一句,站起身来,长发别在耳后,露出她精致的面庞,丝毫不像四十岁出头的人。

我不由得惊叹,果然是有钱人家保养的就是不一样。

“你放心就行,这桩生意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你能按时按量的完成,到时候我会举荐给人事部,给你在公司里安排一个正式的工作也不是不可以。”

她这么说着,对我又笑了笑,与刚才的笑容丝毫不一样,反而是带着和善的诚意,一种希望的表情。

我沉默了少许,不太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她好像没有理由来算计我一个一穷二白的人。

“那就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了,我一定好好努力把握的。”我这么说着,竭力抑制住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

虽然我能在网上接不少活,可到底不是长久的,如果这份工作做的好,有她的肯定,即便是腿脚不方便,应该也能在骆氏立稳脚跟。

最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我就可以继续上诉,上次的官司,是我失败了!败给了李霖和顾悠梦背后的关系,但我不相信,本市她们能只手遮天,外市也能!

我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的,他们给我带来的痛苦,我绝对一分一毫都不会少的还给他,甚至更甚!

“好了,你准备准备吧,明天会有司机过来接你,那些文件设计了一些商业机密,你是不可以带他们离开公司的,所以要在公司工作一段时间,我知道你身体不方便,一切的出行就由我来操办就好了。”

柳曼柔说完向外走去,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好的,没问题。”我连忙点头,礼貌的目送她离开。

这次机会绝对要把握得住,因为第二天需要早起,我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却不能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竟然是骆梓晗的。

‘明天你要来公司上班?’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让我的心跳乱了几拍,他很少主动跟我联系,尤其是发信息,不过这也是事实。

我连忙拿起的手机,回复道:对,明天一早就去。

本来这件事情就没想瞒过他,柳曼柔再怎样都是骆梓晗的母亲,就算是继母,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应该比我一个交易来的妻子要更亲近一些……

‘听我的,不要来。’

骆梓晗很快回复了六个字,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不由得有些难受,他真的是不想让我过去吗?难道说在公司里看见我就是如此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我已经答应你母亲了。’

我回复他,将心中不明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本身我们两个的身份就不在一个平行的位置上,即使现在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可是不管是身边的朋友还是社会的地位,我与他都是云泥之别,强行的捆绑在一起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这些事情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

而且,有了李霖的前车之鉴,我这辈子,都不会,也不准许自己再动心!

我等了很久很久,信息都没有回应,直到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就有人在外面鸣笛,我连忙爬了起来,洗漱过后找到了职业装,费力的穿好,这双腿真的是我的阻碍。

撑着床边坐到轮椅上之后,我轻车熟路的摇着轮椅向楼下走去。

楼道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待,明显就是来接我的,因为那便携式扶梯已经架在车门边,保证我的轮椅可以一下子就推上去。

还真是贴心呢,我这么想着,心中对柳曼柔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早晨八点整,我准时到达了公司楼下,推开面前的玻璃大门,滑着轮椅走了进去。

“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她怎么又来了?”

“你可别这么说话,人家可是总裁的人,你忘了上次那个前台和保安的下场是什么?谁能知道他一个瘸子有这样的背景呀。”

“就是啊,如果我知道瘸子能有这么好的待遇的话,我也坐在轮椅上去博得总裁的怜悯了。”

“你可不知道人家背地里使得什么手段,说不定你用不出来呢,照样得不到总裁的青睐。”

“是啊是啊,还是她的手段多,到时候咱们去讨教一番算了。”

刚进入大厅门,各种风言风语就往我耳朵里钻。

我挺直了脊背,靠在轮椅上,一点点的向前走,他们眼中如何看我根本就不重要,现在是靠实力说话的时候。

上了电梯,根据柳曼柔告诉我的信息我径直来到了15楼,这是公司的法务部所在。

我上前正准备敲门,门突然被在里面推开了,要不是我躲闪得及时的话,就差点打在了我的脸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翻译?”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人,妆容精致,面容姣好,站在我的面前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种不太友好的意味。

“对,就是我,请问是在这里报到吗?”我刻意忽略了她那点儿不友好的感觉,毕竟我初来乍到,不太适合与别人起冲突。

“就这里,你跟我进来吧。”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把大门敞开。

我跟在她的身后推着轮椅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在向我行注目礼,这种如针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太好受。

我停在了房间中央,温和的笑着,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我是新来的翻译,叫傅静,有什么事情请多多指教了。”

30

“就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挤走了刘姐呢,这么年轻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

“刘姐在公司已经干了三年,突然就被一个初来乍到的挤走了这个位置,换我的话我可能也不乐意。”

“你看这还是个瘸子,能干的好吗?说不定连学历都是买的。”

侧前方的办公区域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他们刻意没有压小音量,议论的话语清晰的传到了我的耳朵中。

什么被挤走的?柳曼柔让我来工作之前说的是没有人适合这项翻译工作,所以才会邀请我前来,可是现在听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盯住了那几个人中看起来面相比较和善的人,推着轮椅上前去,对他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有些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太清楚,有什么工作交给我做吗?”

昨天见面时,柳曼柔只是给我看了那些文件,却没有留给我。

所以,如果我要做翻译,还需要听从分配。我以为,她已经交代了负责人,可结果……

“哦,我知道你是新来的,工作不是我负责给你安排,谁让你来的,你就找谁去给你安排工作,万一我们安排的工作不对了,你这样的大神,我们可惹不起啊。”他话里夹枪带棒的,将手中的文件夹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清楚的意识到,这些人不知道让我来的人,是柳曼柔!否则以职场老人的精明劲儿,在知道是她推荐我进来的后,不可能这么直白的针对我,明明白白的表示不喜。

想到骆梓晗的短信,我有些明白了。

但就这么退缩,不是我的风格!

我笑了笑,道:“柳总邀请我进来时,给我看了关于和菱峰集团的合作文件,和一些其他的,说是让我翻译,没有和谁交代吗?要不我现在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好了好了,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没有工作要做了吗?”

刚才将我迎进来的那个女人人先开口,虽然说看起来像是替我解围,但是却并没有斥责那些对我说出奇怪言语的人。

我心中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份工作并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先跟我来吧,你有独立的办公室,要处理的东西都是一些关于公司机密的事情,我们其实是没有权力接触的。”

那女人说完之后走到我的身边,推着我的轮椅向内室走去,我这才发现在法务部的角落中,还有一扇大门,看起来十分的隐蔽。

她推开门,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屋子,里面三面墙都摆上了高达房顶的书柜。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书籍已经占满了所有的位置。

而在最中间,有张办公桌,应该是为我准备的。

“你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桌上有内线电话,到时候有什么任务会给你安排的,具体就是这样,再多我也不太清楚了,那么祝你工作愉快。”

说完,她没有给我再发问的机会,转身就走了出去还不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声音之大震的墙壁似乎都有些颤抖。

我坐在房间当中,环顾了一圈这些书柜内的东西,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看的好像有点不太清楚,那里面分明是一套一套的文件!

我推着轮椅上前打开了一扇书柜,随意拿出了本文件在手里翻看着,越看越觉得心惊着,柳漫已对我的信任是不是太高了?!

文件里所描写的东西全都是公司的一些内部走账情况,以及各种合约的原件,甚至就连一些未签订的合约都在里面,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公司的最后底线,以及竞争手段。

这些东西是轻易不给外人看的,如果被有些人掌控的话,那就不单单是泄露公司机密的问题……

我拿着这叠不算厚的文件,骤然间觉得有千斤重,莫名直冒冷汗!

但是,既然我答应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正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我连忙接起来,话筒里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女声,正是柳曼柔的声音。

“我想你应该已经到了吧。”她问道。

我连忙说:“那是自然,您给我的机会我很珍惜。”

“你应该已经看到特意为你准备的翻译是中那些文件了,从第一本开始,你通通都要翻译出来,不过要注意,一定不要泄露,不然的话也不会给你安排一个那样独立的空间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连忙点头,然后才想起隔着话筒,她其实是看不见的,清了清嗓子,赶紧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工作量比预想的要大很多,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

因为我本来以为柳曼柔所说的翻译一些只是有几份文档而已,没有想到是整整三面书柜,就算是三个月完成翻译工作,也是很大的工作量。

不过我不愿意让柳曼柔失望,怎么说她也是骆梓晗的母亲。

“好,保密合同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签订之后就可以正式开始工作了。”说完,她挂了电话。

邮箱随即响起,我这才发现,原来办公桌上放了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而声音的源头就是它。

我上前,将邮箱内的保密文件打开,因为心中的不安,仔细看了文件,没有问题,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又暗暗松了口气,应该是我小心过头了,怎么说柳曼柔都是骆梓晗的母亲,有这层关系在,我又是个小翻译,应该不会坑我。

把文件拍照发给柳曼柔,她确定OK后,我开始工作,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过去了,窗外的阳光渐渐隐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斜洒进来,照射到了我的桌子上。

我这才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七点半!

我收拾东西,下班,不出意料的,其他人已经离开,却没有通知我。

该感谢她们,没直接把我锁在办公室里吗?

我心中冷笑一声,默默离开,因为没有看到接我的司机,我操纵轮椅直接回家。

路过一个小巷时,依稀觉得里面有人影在晃动,我往里探了一下头,结果没想到的是,突然一道黑影就在小巷中冲了出来,直直的撞在了我的怀里。

“哎哟,你干嘛?”我惊呼一声,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整个人差点倒翻出去。

30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声的道歉,然后抬起头来,眼神中还有掩饰不去的惊恐。

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样子,是一个小男孩,脸上带着新鲜的血迹,他看起来都要哭了。

“没关系,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我扶起他来让他站直,随后操控轮椅向后退了一步。

“求你救救我,有人想要我的命。”小男孩声嘶力竭的喊着,不断的想要往我的轮椅后面躲,瘦弱的肩膀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我心中咯噔一声,就我这样的,有能力救人吗?

可他已经躲在我身后,已经牵扯到其中,我做不到一走了之,只能道:“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说。”

我一边问着一边警惕的向小巷中又看了一眼。

可是天实在太黑了,小巷中又没有路灯,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有人在追我!”小男孩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白皙又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沧桑,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我沉默了半晌,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去探寻陌生人的人生。

既然需要帮助的话,那报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掏出的手机,刚刚想拨通110,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了我的手腕上:“姐姐,我求你了,不要报警!”

那小男孩连连的摇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对不起,如果你不让我报警的话,我是没有办法帮助你的,你也能看得到我现在的情况。”我耸了耸肩,顺便指指自己的腿,心中有了警觉,报警本身就是最好的选择,他拒绝,那是为什么?

小男孩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黯淡了下去,他点了点头,眼泪还没有彻底的抹去就对我笑了笑:“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拔腿就跑。

“哎。”我刚刚喊他一声,再回头,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真是莫名其妙的一个小孩子。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虽说心中有些担心,但毕竟也不认识,没有追上去。想了又想,我还是按下了拨通键报了警,简单明了的说明了现场的情况之后,我继续往前走。

至于究竟是谁追的小男孩,我其实并不想去探查,我自己身上的麻烦,经够多了。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挺善良的人。”

我刚刚越过小巷的范围,一道低沉的男声就在我的身后响起,伴随着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

我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刚刚在小巷中隐藏着的人,现在出来追我了?

我摇动轮椅,连忙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而后才敢回头。

就看见出现的人竟然还是比较熟悉的:“怎么会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我尽量维持自己的语气不算太恶劣。

“你记不记得,还答应我一些事情,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你答应我的事情怎么样了?吴昊嘴角带着邪异的笑容,一步步的向我逼近。

我一眼就看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不同程度的抓痕,也是新鲜的很。

联想到他也是在小巷中走出来的,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刚刚在小巷内对男孩施暴的人就是他?

这个念头起了之后,我仔细的打量了站在我面前的吴昊,好像真的有可能……

“你别过来,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能做到,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到这片区域,如果你要想做别的事情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当初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的。”吴昊活动着手腕的骨骼,我听到了啪啪作响的声音。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余光扫射四周,却发现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通过,现在确实已经太晚了。

“你真的别过来,我告诉你,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那你就该知道惹我的下场是什么?”我色厉内苒的报出骆梓晗的名头,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心虚,实在是现在的情况不妙,天知道吴昊会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里对我做些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吴昊压着步子在我身边,慢慢的走着。

透过不算明亮的月光,我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恶意。

“我想的只不过是要一场公平的交换而已,我把你那些事隐瞒了,不曝光出去,而你,让我跟骆梓晗有合作的机会,我发家致富,你和他的感情更稳定,何乐而不为呢?”

我为他这种无耻的言论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当时答应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现在被人逼迫到如此境地,也都是因为自己当时拒绝的不够坚定。

“你是在逼我?”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将言语在牙缝中挤出来。

“对呀,我就是在逼你,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明天报纸的头条我都已经拟好标题了,到时候骆梓晗想要压制可能都来不及,你也不要小看我的势力,究竟做如何选择,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就可以了。”

他说完不等我的回应就扬长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了拐角的路口。

我停驻在原地,好长时间没有动,心中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好像我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着往前走,一直在逼迫我做一些我并不想做的事情。

骆梓晗,想到这个名字,我胸口总有些温暖的意味,我不想做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吴昊这个人我看不透,即使他是母亲指派给我的相亲对象,我也不清楚他所有的底细,如果真的让他们两个合作的话,对于骆梓晗来讲,肯定是不公平的。

而且我并不知道我在他的心中究竟有没有这么重的分量。

看了一眼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人烟的道路,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似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而且……我偏头向那条小巷中望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是不是说明刚刚在小巷中的就是那个小男孩与吴昊呢?

吴昊究竟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做了些什么?能将那个小孩逼迫到如此的境地?或者并不是他?不然他不会如此的淡定……

夜色已深,明天我还要工作,我甩甩头将那些让我烦躁的事情暂时的摒弃,向家的方向走去。

到楼下之后,我发现家中的灯是黑暗的,已经这个时间了,爸妈没有理由不回来啊?

我有了点儿不好的预感,连忙上楼,到了家门口之后,我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的!

那种预感终于强烈到了极点!

30

我连忙推门而入,发现家中果然没有人,但晚上给我留的晚饭还在桌子上,旁边铺着一张纸条。

我连忙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你爸妈,我请来做客了,我是谁你应该清楚的很。

我紧紧的捏着这张脆弱的纸片儿,将它捏出了深深的褶皱,上面的字体我十分的熟悉,就是李霖那个混蛋的!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字,与这上面的笔迹如出一辙!

我简直气得将要发疯,一把把那张纸条拍回了餐桌上,实物桌面让我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一个电话就给李霖拨了过去:“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抓我爸妈干?!”

“我能有什么意思呀?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只不过是请我前妻的爸妈过来坐一坐,难道还必须有什么企图吗?”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你对我做出那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也就算了,如果再对我爸妈不利的话,你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后悔!”我近乎尖叫的喊出这一段话,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不住。

李霖将我的生活毁的彻底,我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他居然又出现,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别装着假惺惺的了,你背后对我做了什么手段,我不是不知道,我律师事务所的事情还没有找你清算总账@”他压低的声音对我低吼,是我熟悉的那种混蛋的声音。

“好了好了老公,你不要跟这种女人废话了,不过是一个瘸子而已,她也就只能背后搞这种小手段了。”甜腻的女声在话筒另一边传来。

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他们两个狗男女狼狈为奸,不断的想把我拖入谷底,我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意?

深呼吸两口气,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李霖,你是一个律师,更明白非法监禁是什么意思,如果在24小时之内,我看不见我的爸妈回来,我会直接报警,我们两个的通话已经被录音了,这完全是可以当做证据的事情,你不要逼我做出这一步来!”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现在都学会这一招了?你放心,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非法监禁,首先我没有监禁的资本,第二我只是请二老过来做客,没有对她们做出任何不当的举动,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二老跟我聊天可能是不太开心,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真的被我气出个好歹的,你可不要太怪我,毕竟我这个人就是不太会说话。”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在轮椅上都要坐不住:“我告诉过你,那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有本事自己做的附和。”

“行了,老公也不要跟他废话了,这女人觉得抱住骆梓晗的大腿,就高枕无忧了,你越跟他讲道理,她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女声带着鄙夷,我忍不住的想要爆粗口,她是谁已经不用多说了。

“好了好宝贝,不要着急,我就看她这次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这些,李霖又换了一种恶狠狠的口吻对我说道:“不要以为能够威胁到我,如果一周之内,我的律师事务所证件还是被卡着下不来,那后果如何你自己可以好好想想,我能做出什么事来,你很清楚。”

说完,李琳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却比不上我心中黑暗的万分之一。

我盯着那张纸条良久,随后小心的将它收藏了起来,不管怎样,这都算得上是证据。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爸爸妈妈究竟去了哪里?还有吴昊,他对我那样的威胁,我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还是说让骆梓晗去他合作?

我的手指颤抖着,在电话的拨出键上徘徊,始终忍不下心去按通那个电话,骆梓晗的名字在屏幕上静静的躺着,似乎在指引着我什么。

到底要不要去找他呢,我心乱如麻,就连门口传出的响声都没有注意到。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影子映照在地板上,扯的长长的,将我的身影都覆盖在了其中。

“你还是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冷清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间,脊背挺直不敢转身。

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可是他为什么会来我的家里?

“我在跟你说话。”他按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连带着轮椅一起转过身去。

“骆梓晗。”我低低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眼眶有点发酸。

今天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接二连三的都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直都在努力的挺着,可是看见洛梓晗的这一刻,我似乎有点支撑不住了。

心中太多的委屈,想对面前的这个人诉说,想要投进他温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胸膛,好好的歇一歇。

我不自觉的向前贴去,面前的男人,像是有一种蛊惑的力道,引领着我,想要与他耳鬓厮磨,想要拥有他温暖的力量。

事实上我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了,明显感觉到骆梓晗的肌肉有一瞬间的紧绷,而后缓缓的放松。

“怎么了?”他言语间带上了几分柔和的情绪,不似刚刚一般的冷硬,

我缩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蹲下身来以一个仰视的视角看着我。

我与他对视,清晰的看到他眼底那么越来越浓重的怜悯,他的眼眸深不见底,瞳孔中似乎有微光在闪烁,让我情不自禁的去沉沦。

我颤抖的手贴在他的脸侧,皮肤温热的触感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有几分的真实。

面前这个人是与我牵绊最深的男人,理智告诉我不能动心,但感情如果能够靠着理智来约束的话,那也就不算是感情了。

我清晰的感觉到我的心在颤抖,这一晚上所经历的事情,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我有一种欲望,想将这一切都告诉面前的男人,让他跟我一同承担。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们之间的信任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告诉我究竟怎么了。”骆梓晗的语调一直是那样淡淡的,似乎从来不会带上情绪的波动。

30

“也没什么大事儿。”我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虽说还是很留恋他身上的味道,但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来承担。

“真的?”他弯起唇角笑了笑,温热的手掌覆盖住了我的。

他的体温透过掌心渗透到了我的皮肤内,让我舒服的想要喟叹,却只能强行将手抽回来。

“你不要这样,我真的没事儿,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我家?”我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不想让他发现我的不对劲。

也许是我的动作让他感到意外了,他呆愣了少许之后,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我,缓缓的开口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是说过,不允许你去公司工作?”他声线平直,我听不出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

“这是你母亲给我安排的工作,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理由去拒绝,还有就是我认为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难道说在你眼里我是不配去你的公司工作吗?”

我心中有几分难过,原来在他眼里我一直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只需要让他养起来,达成他结婚这个目的的利用品吗?

他嗤笑了一声,开口道:“我不需要对你解释,按照我说的去做,明天不要去公司上班了,你之前在我背后所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我在你背后做过什么呀?”我终于激动起来,挺直了腰,想要站起,却无力的跌坐了回去。

“你别乱动。”他下意识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冷哼了一声:“不用假惺惺的,我的腿怎样,跟你有关系吗?”

他似乎没有被如此顶撞过,英俊的面庞上带着些许阴霾的意味:“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你好。”

“哦,那之前对我的怀疑也是为了我好了?你什么都不解释,就让我终止一份工作,这能是为我好?让我终止的理由呢,你说出来,我自己会判断!”我步步紧逼,不想退步。

骆梓晗这个人在我心中的位置确实是不一样,但是也没有到让我为他失去自我的程度。

“证据摆在面前,你还认为我是无端怀疑你?”

我清晰的看到他说完这句话后,腮边崩起了肌肉的棱角,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

这样的骆梓晗我第一次见到,他身上那种凛冽的压迫感让我想要退缩,想要去臣服,可骨子里的韧劲儿让我不想这样向他认输。

“既然你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我们完全可以离婚,但是你妈妈交给我的工作,我一定会好好的做完它。”

我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言语中溢满了坚定的意味。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抬手,一根指尖顶在了我的额头上,用了些力气将我向后推,我挣扎,却撼动不了他的动作,只能这样被他控制着强迫抬头看他。

“我当然会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我低声说道。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开一张空白的支票,工作放弃,听懂了没有?”他压低了声线,言语间带着一些苍白的沙哑。

“我不!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特别重要,还有就是,似乎给我安排工作的是你的母亲吧?你们如果有矛盾,别拿我一个外人撒气!”

我有点儿心烦意乱,不知道骆梓晗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的不对劲?

其实,只要我听从他的,一切就OK了。

可我爸妈被李霖控制着,我的心情同样不好!受制于人,任人摆布,这种感觉我受够了!我不想一次次的妥协!

他猛然放开我,大步走到窗边,转了半天都没有开口,我看着他的背影,月光在正面投射下来,给他笼罩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圈。

我叹了口气,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迷恋。

这样交易来的感情是毁了他还是害了我呢?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们骆氏根本就不缺一个翻译吗?强行将那些本来已经有人负责的工作交给你,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正常?”他低声的说着,压抑着怒火。

我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我也不是没怀疑过,可是这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我实在是不想放弃。

而且,柳曼柔也没理由害我。

“这些内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将任务交给我,我也答应要做了,不可能轻易撒手不管,除非你能说服我,不然的话我明天会按时去上班。”我摇着轮椅,凑近了他的背影,就这么呆呆的看。

“有些话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而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但是我绝对不会害你,你觉得呢?”

骆梓晗转过身来,他可能没有想到我离了他有这么近,我能在他的眼底看到一抹惊艳的神色,但是总觉得他的视线像是隔了一层纱。

看的是我,又不是我,这种感觉从一开始就有,我却分辨不出为何会有如此的情况。

他很快就收敛好了异样的神色,又开口道:“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凭着自己的劳动赚钱养活自己,平白担着你这个夫人的名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在你身上多了一分钱,你为何对我如此的轻视?”我虽然在笑着,但是心中却彻底的凉了一片。

他从进门开始的言语间,就是要阻止我去做这份工作,话里话外对我的轻视已经显而易见,那再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反手指了指门口:“没有别的事儿,你就先出去吧,明天我们可以公司里见。”

“好好好!”他紧紧的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我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坐着,好半天没有任何的动作,心中那股完全挥之不去的烦躁和一抽一抽的绞痛,让我完全无法集中起注意力。

吴昊想要的与骆梓晗合作,以及李霖将我的爸妈软禁在不知名的地方,这两件事情交杂着压在我心中,像是千斤的巨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唯一能够帮助我的人,我不想次次向他求助,而他,口口声声不让我工作……

我无力的将头靠在膝盖上,轻浅的呼吸着,心理上的压力与身体上的疲倦交织着,我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是被电话铃声闹醒的,拿起来一看,是柳曼柔的来电。

“喂,怎么了?”我迷迷糊糊的说着。

30

“你现在提前去一下公司吧,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柳曼柔听起来有些焦急,我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连忙答应道、:“没问题,我这就下去,很快便到。”

我连忙起来洗涮穿衣服,本身需要半个小时的事情,我仅仅用了10分钟就收拾完毕,摇着轮椅就出了门。

楼下果然停了一辆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和柳曼柔第一天派来的车是一样的。

我依旧上了车,对司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车了。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刚那个眼神有些不太对劲儿,仿若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在里面。

这些天我已经经受过了太多的不屑和嘲讽,本身不是特别放在心上,但是他的眼神让我比较警醒,却又不知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师傅,你怎么那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没洗净吗?”我试探性的问着,以半开玩笑的口气。

“啊。”他猛的回头,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刚刚的那种幸灾乐祸已经消之殆尽:“我不是看你长得好看嘛,美女,在我们公司很少见你这么有气质的美女。”

他的敷衍显而易见,再问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暗暗的记下了这件事儿,很快就到了公司。

进入我专属办公室之前,我就看到柳曼柔在门边等着了。

“怎么能麻烦您亲自来一趟呢?”我连忙推着轮椅上前,“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安排就好了。”

我说完之后,环视了四周一圈,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其他的同事还没有来到。

“这次任务十分的重要,我不过来不放心。”柳曼柔一脸严肃,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些疲倦的神情。

看起来她应该是一夜没睡,即使已经用过了遮瑕,还是露出了深深的黑眼圈。

“那我们进去说。”我连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她点点头,推着我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严实了。

“你看看这些。”她将手中的文件全都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我拿起一份来,翻开仔细观看,不由得心底惊叹了一下,这完全都是公司的机密啊,就这样交给我,对我还是真放心。

“这是急要的,三天之内翻译出来给我,而且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有丝毫的泄露,不然的话,对公司的损害是巨大的。”柳曼柔说完,又将一支钢笔放在了我的桌子上:“这算是我送给你的吧,以后需要的时候还多着呢。”

我连忙道谢,心思有一半都已经沉浸在了眼前的文件当中。

柳曼如见我如此的反应,也就没有过多的打扰我,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之后,就悄悄地走了出去。

到了上班的时间,外面的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说着各种话题,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哎哟,你看看这个瘸子还挺勤快的呢,第二天竟然这么早来上班。”

“那可不是,人家身体有缺陷,自然要在别的地方勤快一些了。”

“要不是她够勤快的话,我觉得她肯定不会跟总裁走的那么近。”

“对呀,在这方面勤快,在别的方面也许更勤快了。”

风言风语透过门板,一直往我耳朵里钻,平常的时候都不会跟他们起什么冲突,可是今天他们一直在我仔细干活的时候,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推着轮椅打开了门,冷冷的说着。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办公室在看见我出现之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哟,你还能出得来呢,我还以为你在里面,不知道下班不动呢。”

“也不能怪你,你身体不方便,来来去去的这些门槛儿也不能让你亲自动吧。”

我听到声音传来,却没有看到究竟是谁说的。

“不要有种说没种出来。”我把轮椅往前摇了下,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力气之大,让上面的文件都震掉了一半,顿时没有任何人敢再说话了。

我盯着那些人,一个个的看过去,这个办公室一共有八个人在办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桌,前面有挡板挡着,所以刚才的声音在哪里传出来的,我并不清楚。

现在再去问的话,肯定不会有人承认的!

“好了好了,你就赶紧回去吧,没有人说你什么行吧。”第一天把我带进来的女人站起身来开了口。

我冷冷一笑,毫不客气道:“随你们怎么说,但请保持安静,否则我不介意打小报告,谢谢。”

我环视了一周,他们都躲闪我的眼神,不敢正眼看我。

“果然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说完这句话,我转头回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把门狠狠的摔上了。

接下来,外面一阵安静,再也没有了闲言碎语的声音。

足足三天,我从早到晚的忙碌,终于在截止的日期之前,将它们翻译好了。

这三天中,李霖没有再打一个电话过来,甚至我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我心中焦急,可想着他还要我同骆梓晗说,不再卡着他的证件,不敢虐待我爸妈,才稍稍压下担忧的心思。

将文件收拾完毕,我转内线给柳曼柔:“我已经翻译好了,您随时可以过来拿。”

“好的,明天一早我就过去,今天我有事情在外面出差。”柳曼柔轻声慢语的说着。

我能听得出来,话筒那边的环境十分的嘈杂。

“哦,那就这样吧。”我应了一声。

“你可以先回家去休息,在招标工程完结之前,没有其他的任务安排给你了。“柳曼柔淡淡的说着。

我有些疑惑,开口道:“您不是说文件柜里的东西都需要翻译好吗?”

“现在不需要了,你先回去就好了,我安排了别的人来接手这项工作。”她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中起了疑虑,不过,能让我休息,对我来说更好。

空出的时间,我正好处理李霖和吴昊这两个人的事儿!

然而,等我回到家,我爸妈居然已经在家了,我问他们在李霖那里经历了什么,他们却什么都不说。

尤其是我爸欲言又止……

30

可我问了,我爸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这天早晨我正在家中休息,突然间有人砸门,我有些奇怪,透过猫眼看了眼,发现外面有三个穿制服的人。

犹豫了少许,我还是打开了家门。

“你就是傅静?”为首的人横眉冷对,态度有些不善。

我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收水电费的话我会自己去交。”因为他们的制服和平常来收物业水电费的人实在是太像了,我才会这么觉得。

他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从身后的人手里拿来了一张纸,摆在我面前:“对我说,你已经涉嫌经济诈骗案,现在被我们批捕,什么东西都不允许带,现在就跟我走。”

我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可轮椅并不特别听使唤:“什么经济诈骗?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如果强行带我走的话,我现在就报警。”

那人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单子摔在了我的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每个被我们抓到的人都说自己没有做过。”

我连忙拿起了那张被扔在我腿上的单子,仔细的看了看之后,我不由得慌乱起来,上面报案人一栏的名字,清清楚楚的写着柳曼柔三个字,而涉及的罪名是披露了公司的商业机密。

“我真的没有啊,我只是去给她做了翻译,怎么会这个样子?”我连连摆手,乞求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从来就没有搞错过,报案人说的就是你在替公司做翻译的时候,抓住了那个机会,把公司的招标底价暴露给了对手,导致他们公司的招标失败,带来损失,这已经算是涉及到经济诈骗了,所以你没有什么好狡辩的。”

那人说完之后抓住我的轮椅,用力的把我往外拽,我拼命的后退,不想跟他们走。

柳曼柔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看来我是上当了,她从一开始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好像太晚了一点!

“你这是要拒捕?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的那人说完之后,手刀就砍向了我的脖子。

我想要躲闪,动作却跟不上他的速度,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把她带走。’

再次醒过来,我发现自己被强行固定在了轮椅上,而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在我的头顶上散发着光芒。

“有人吗?有人吗?”我大喊,心中的慌乱已经压抑不住。

就算是我真正的涉及到了经济诈骗,也不应该被带到这种地方来,而是应该送我去警察局吧?柳曼柔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暗自咬紧了牙关,这一切的骆梓晗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那他为什么不说?

等了没有多久,紧闭的门被人推开。

“我那么信任你,给了你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你内心真的不愧疚吗?”柳曼柔一步步的走了进来,站定在我的身前,眼里似是含着泪光一般对我说道。

我张口结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女人,“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你我都清楚的很,根本就不存在将公司机密透露给竞争对手这件事!你别想无赖我!”

我有些崩溃的大声对她喊着,本来以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现在看来却是没有退路的深渊。

只是——

“我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费劲心机害我?!”

“事实胜于雄辩,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法官说吧。”她严词厉色的对我说着,指了指跟着的一个人:“别的不用多说了,这是律师,应该对你怎样自有法律来决断。”

我心中一凛:“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把机密泄露给对方公司的?”

“你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柳曼柔兰哼了一声,在随身的包里抽出了一叠文件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账目往来。

我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赫然就是我手里正在翻译的这些文档,与其他公司招标报价所产生冲突的账目。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绝对是假的!”我下意识的将手里的纸攥成了一团,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现在想着毁灭证据了?我给你的是复印件,没用的!”说着,柳曼柔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骤然间,四五个大汉就围在了我的身边。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把你所做的一切全都给我招出来,律师会给你一个公正的。”柳曼柔坐在我的对面,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跟你无冤无仇!”我真的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嗓音都有些沙哑。

“放开我!你这是非法囚禁!是犯法的!”我拼命的挣扎着,手上被印上的鲜红印泥在纸张上划出了一道道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范的,但是现在并不是你说了算,你想举报我,尽可以去,看看他们相信我说的话,还是相信你说的。”柳曼柔一脸成竹在胸的表情,丝毫不在意我的威胁一样。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强迫自己冷静,突然间被这样子迫害,在背后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

然而,她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自顾自说着:“你再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所有的证据都在我手中,只要我公诸于世,不管是谁,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或者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赔钱。”

柳曼柔的笑意越扩越大,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恶毒。

“赔多少钱?”我实在是气不过,没好气的问。

“也不算多,你做的这件事情给我们公司造成了5000万的损失,鉴于是我用人不周,你承担50%就可以了,2500万给我,这件事儿就这么结束,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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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开玩笑吧?就是一个还没有开始的项目,怎么可能损失这么多的钱!”

我拼命的叫着,希望外面有人的话,能够听到。

虽然以柳曼柔的心智必然不会发生这样的失误,但是我实在不想这样坐以待毙!

不管是被她囚禁,强行的认下这个罪,还是赔偿她所说的金额,都不可能!

“就是因为没开始,才这么多,这还只是投入的人力物力,如果算上项目完成的利润,那就最少十个亿。”柳曼柔轻飘飘说着,给我的打击却是几何倍的!

紧接着,不等我反应,她就给那几个围着我的大汉使了眼色,几人冲上来,强行要我在那张协议上按手印。

一旦协议成立,迎接我的,就将是惨无人道的人生!

我拼命挣扎,甚至一口咬上一个人的手腕,嘴里刚有血腥味传来,我就被人踹了一脚。

行动不变,还被捆着,又是被四个人同时按压,我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可能连两分钟都没有,我的手指就被人拽着按向A4纸。

我试图收拢五指,把协议给抓破了,然而刚有一点动作,就被人发现,狠狠捏了一把的我手腕,警告道,“老实点,快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着我的指尖距离页面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纸页上光滑的触感时,‘砰’!一声巨大的闷响,禁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了一脚。

或许是求生欲在吃撑,趁着几人愣神的片刻,我体内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被两个人钳住的右手居然挣脱,把那张协议给撕裂了!

“不管是谁,先让她按下手印!”柳曼柔见状,脸色一变,发狠了说。

随即那个律师又快速取出一份协议,递交给大汉,催促道:“速度点,别磨叽了!”

此时,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柳曼柔看着晃动的房门,有些紧张的问身边人:“不是说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嚣张?!”

“我也不太清楚,稍等,我去看下监控。”

还没等他们行动,又是一声巨响,结实的门锁竟然是直接被踹断了!

“谁让你们随便动我的人了?”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踩着地上的渣滓走了进来,似乎是不解气似的,又狠狠踹了一脚门边。

“是我。”柳曼柔上前挡在了他面前,在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背在身后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她在紧张!

我嗓子彻底干哑,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但眼睛亮的惊人!

我得救了!

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现的刹那,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一松,几乎要哭出来!

“骆梓晗。”在骆梓晗和柳曼柔对峙的功夫,我终于缓过劲儿来,用微弱的气音唤他的名字,怔怔的看着他。

他没有理我,很有可能是没听见,这里实在是太吵闹。

“我早就提醒过她要小心,但没有想到你下手能这么快。”骆梓晗恢复了一贯淡然的作风,跟柳曼柔对视。

两人的面容都是审美意义上的顶尖,气势上柳曼柔弱了点,但这样的对峙让其余的人都不敢发出额外的声音。

“这是你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吗?”柳曼柔拿出了长辈的架势,抬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骆梓晗。

“不然?”骆梓晗冷冷的笑了一声,大步走到了我的身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禁锢着我的绳索就被他解开了,紧接着,他把我打横抱起,似乎没有耗费任何的力气。

“我没这么做,你相信我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不用解释,我知道。”他沉声说,他的臂弯很有力,给了我很大的依靠。

我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落下泪来,现在终于是忍不住了,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中,眼泪无声的汹涌。

“哈哈,我就说,你跟这个女人果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当时问的时候你还说仅仅是工作伙伴,你以为我是这么好骗的?你以为压下那些新闻,我就查不到了?!”柳曼柔挡在了骆梓晗的面前,我只听到了她尖锐的嗓音。

“不管我跟她是什么关系,都不是你害她的理由,那些账目都是假账?看来你还没有彻底糊涂。”骆梓晗说完,抱着我就往外走。

我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抬起头来对柳曼柔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借此栽赃我?”

“是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们的关系,你们还想隐藏多久?”柳曼荣一改刚刚慌乱的神情,施施然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双手交叠很是优雅,也坦然承认了。

我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我和骆梓晗的关系是否曝光,主动权根本不在我的手上,我连忙在他怀里抬头,却发现他没有看我。

腿上的伤痛又一次折磨着我,让我忍不住的浑身颤抖,没有压抑的住闷哼出声。

“这跟你没关系。”骆梓晗显然是发现了我的异样,将我抱紧了一些,对柳曼柔的态度已经彻底的冰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妈妈!”柳曼柔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你最好知道,你在骆家是什么身份,和我又有什么恩怨。”骆梓晗抱着我走近了柳曼柔。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怎么把我妈妈逼走的,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不针对你不代表我接受了你,如果你再故技重施,我绝对不会轻易放了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我清晰的看见柳曼柔整个人都瑟缩了下,大概是被这样的骆梓晗吓到了,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骆梓晗表露出这样的一面,充满了侵略感的他让人觉得可怕。

“你竟然为了她如此对我?!”柳曼柔捂着心口,眼圈都红了。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太正常,就算她猜到了我和骆梓晗的关系,也没有理由如此的针对我,更别提现在她好像还不知道我们领证了。

而且,这神态这话语,怎么像是女人在责怪出轨的丈夫……依稀记得曾经我对李霖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是一种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这种感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母子关系之间,即使柳曼柔是继母,与骆梓晗没有血缘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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