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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性总裁宠入骨-主人公叫温如寒裴慕言的小说免费阅读

邪性总裁宠入骨

小说:邪性总裁宠入骨

作者:青丝绕魔心

主角:温如寒裴慕言

类型:总裁

简介:温如寒被闺蜜设计爬上了陌生男人的床,却不想惹上了冷面总裁裴慕言。他是权势滔天的裴家掌权人,她是四面楚歌的落魄千金。一纸契约,她成了他的暖床佳品。他宠她、护她、纵她,助她斗绿茶、为她灭人渣、扶她当影后、帮她夺家产,她却心有所属,夜夜想逃。逃着逃着才发现,她的心已经沦陷至深,逃不掉了!

邪性总裁宠入骨免费阅读 第1章 这个男人不好惹

奢华阔气的酒店总统套房内,温如寒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她双手扯住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直直地盯着床前身姿笔挺的人。

眼前的男人五官分明,脸如雕刻般,说是造物主巧夺天工的杰作也不为过。但这张脸上此时寒霜密布,充斥着骇人的气势。

“昨晚是你给我下的药?”男人嗓音沉郁,带着不可掩饰的怒气。

“没……没有……”温如寒死死咬住下唇,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认!

“没有?”男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他看着床单上的一抹红,不禁挑了挑眉。

还是个雏?

可惜他从不怜香惜玉,尤其是向她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爬上他床的女人。

“真没有。昨晚是你喝醉了,硬把我拉进你房间的。”温如寒尽力变现的自然,可惜抓着被子的手抖个不停,出卖了她的心虚。

“我昨天是喝多了,不过还没有到分不清喝醉和被下药的程度。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男人的语气稍缓,双手环胸,看着床上微微发抖的温如寒。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再说?”温如寒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视线一点都不敢乱动。

男人站在床边俯视着她,目光寒冽。温如寒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神。可是他全身都光着,除了看着他的双眼,她还能盯着哪儿!

“昨晚上你那么主动,醒来倒是装起清纯了!”男人嘲讽的意味明显,但也开始穿上衣服。

温如寒被男人说得面色一红,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将头一昂,缓缓开口说道:“我要50万。”

“呵!”男人愚弄地一笑。温如寒声音虽轻,他却听得异常清晰,“敢在我裴慕言的酒里下药,你算是A市的第一人。你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还敢提钱!不知死活的女人!”

裴慕言的目光又是寒了两分。若不是昨天兴致高喝醉了酒,少了警惕,他怎么可能会被这个女人算计。

温如寒略微一怔……

裴慕言!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可一时之间温如寒又想不起来。

等等,现在的重点是,这个男人是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她的闺蜜陆依依明明告诉她,这个男人上次喝醉要了一个女人的第一次,二话不说就扔了100万。她现在已经把自己给了他,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她只要50万,救命的50万!

“咔嚓”一声,裴慕言拿出手机拍下了短暂失神中的温如寒。

“刘尽,”裴慕言拨通了手中的电话,“查清楚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两天内发详细资料给我。”

裴慕言挂断电话,神色清冷地看着温如寒,“做好接律师函的准备!”

说完,裴慕言转身出了酒店门。

温如寒还没有回过神。

陆依依信誓旦旦的告诉她只要和这个男人睡了,一定能拿到钱。

温如寒才会铤而走险,做出了她迄今为止最出格的举动。

可是,却是这样的结果!

莫非……

“依依,你现在在哪里?”温如寒打通了陆依依的电话。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糟,有股不祥的预感一直在脑中盘旋。可是她又不敢深想,毕竟陆依依是她多年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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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厅,下来吧!”电话那头,陆依依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电话就已经被她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陆依依的冷漠让温如寒有一瞬间的愣神。

温如寒收拾妥当出了房门,走到酒店大堂,眼神粗略一扫,便看见了大厅角落沙发上坐着的陆依依。

“依依……”温如寒走过去,坐到了陆依依的对面。

“你完事儿了吗?”陆依依不等温如寒说完话,语气轻佻地问着。

“他没有给我钱。”温如寒没有直接回答陆依依的话,眼神略带审视地看向她。

“哦,这样啊……”陆依依唇角微杨,“如寒,真对不起,我昨天发错照片给你了。我说的随手给100万的人是隔壁包间的张总,不是你昨晚上下药陪睡的那个男人。”

温如寒呼吸一窒。

果真如她所想吗?

“现在可怎么办呢?你的第一次都给出去了,现在你再陪睡赚钱,估计也卖不起价了!”陆依依轻轻往沙发靠背上靠,一派轻松地看着温如寒。

昨天那个男人的照片,只不过是陆依依在酒吧门口随手拍下而已。陆依依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人。

没想到平时挺聪明的温如寒,那么容易就中计了。

“陆依依,你是故意的!”温如寒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握成拳。

她不敢相信大学同窗四年的闺蜜居然会设计陷害自己。

可是陆依依无所谓的态度和轻描淡写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寒,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是看你走投无路,好心为你出了这个主意,还让我哥哥想办法让你装成服务生进了包间。你昨天不是也很感激我吗?只不过我搞错人了而已,这也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你运气差!”陆依依故意装出无辜的模样,娇声对着温如寒说。

“陆依依,你明知道这是我弟弟的救命钱,否则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你怎么狠得下心!”温如寒只觉得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不能呼吸。

“钱的事情你放心。向琛快回国了,你要是脸皮够厚,大可以问他要。”陆依依敛去了刚刚的无辜,面无表情地说道。

薄向琛快回国了!

温如寒只觉得头“嗡”地炸开。

“原来你是为了向琛!”温如寒冷笑,“向琛出国三年,这期间我们从没联系。我早都说过我不会和他再有牵连。你居然为了向琛抛弃了我们多年的感情!”

温如寒和薄向琛早都不可能了。她深爱着他,可是A市赫赫有名的薄家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无名小女嫁进去。

早在三年前,她和薄向琛被薄家人硬生生拆散开的时候,她就已经死心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你成为闺蜜?不过是因为向琛喜欢你,我只能靠近你才能得到他的关注!”陆依依声线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向琛说他要回国,让我别告诉你,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过,你看看现在的你,残花败柳,哪里配得上他!”

温如寒无法消化陆依依说的话。她最引以为豪的友情,竟然是因为陆依依带着这样的目的。

而正是因为对这个所谓的好闺蜜百分百的信任,她才会被陆依依推到现在万劫不复的地步。

“你已经毁了!现在的你,才真的是和向琛没可能!”陆依依轻蔑讥笑,说完站起身提过手包,踏着恨天高昂头离去。

温如寒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她连陆依依的背叛都来不及理会。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还能用什么方法为躺在病床上的弟弟凑到钱?

手机铃声从包里传来,温如寒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叶美心打来的电话。

“如寒,你赶紧回温家老宅来。”叶美心的声音极其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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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回老宅去了!”温如寒语气里有一丝责怪。

他们一家早都被温如寒的爷爷从温家别墅里赶出来了,再回去也是自讨其辱!

温如寒挂断电话,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老宅。

二十分钟后,她心情复杂地踏进了这栋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别墅。

十八岁之前,温如寒和父母、弟弟都在别墅里和温家人一起生活。温父和温如寒的大伯共同打理着温家的产业—温氏娱乐公司,A市三大巨头娱乐公司之一。

可是在温如寒十八岁的时候,大伯诬陷温父,使得他们一家被爷爷赶出别墅,也被赶出了公司。

四年了,除了爷爷每年的生日,会让他们一家人来吃顿饭以外,他们从来没有进过这栋别墅。

今天,是唯一的一次。

温如寒不用想也知道,父母肯定是为了弟弟的医药费。

“我说了老爷子不在,去国外休养了。二弟,做人还是要知一些分寸。你赖在这里也没用。”

温如寒一只脚刚踏进别墅大门,就听见大伯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大哥,前两天老爷子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不可能这么快就去国外休养了。我们都是温家的儿子,你凭什么拦着我进去!”温父温宏良的声音拔高,一张脸已经是涨得通红。

“二弟,老爷子都把你赶出温家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说你是温家的儿子!”大伯嘲讽地说着。

“那还不是当初你陷害我!”温宏良的火气又被燃起。

“陷害两个字多难听,二弟别信口开河。总之,今天你们见不了老爷子!”大伯的语气斩钉截铁。

温如寒站在众人身后,默然地看着大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么多年来,这个狠心的大伯一直没变过。

“大哥,”温母叶美心在一旁开口说道,“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再沾温家的光,可是这一次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天逸生病住院,现在急需转去国外,需要大笔的医疗费。要是再晚…。”

说到后面,叶美心已经泣不成声。

“那是你们的事,我们温家可管不了这么多。要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生病了,我们都要管,哪里能顾得过来!”大伯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你欺人太甚!”温宏良捏紧了拳头,作势就要朝大伯打过去。

温如寒朝前大跨一步,轻轻握住了父亲的手腕。

温宏良一顿,转头看向温如寒。

“大伯,如果我们家天逸是猫猫狗狗,那您又是什么?毕竟我们都姓温,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温如寒仰头直视大伯,目光凛冽。

“如寒,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现在你可不是温家大小姐了,说话做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大伯的嘴角不自然的颤动,显然被温如寒的话气到了,“你们回吧,别让我叫佣人赶你们,那就太不好看了!”

温如寒早已经看透温家的人,想要从温家拿钱,根本不可能。

还好今天只是大伯在,要是大伯母和她的堂姐在,恐怕今天受到的侮辱更多。

正在温如寒想要带父母离开的时候,叶美心接起了一通电话,“妈,什么事……什么!天逸进急救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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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逸怎么了?”三人刚一赶到急救室门口,叶美心就迫不及待地问着温如寒的外婆。

“我……我正推着天逸在花园里晒太阳,天逸非说自己要走两步。我拦不住,没想到才走几步路,他……他就晕过去了!”外婆说得断断续续,泪水却像是不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妈,你明知道天逸身子虚,你怎么能让他起身走动呢?”叶美心也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温宏良则是一言不发地蹲在角落,头埋在两膝之间。

温如寒知道现在最难受最担心的就是父亲,风光半生,到现在,却连儿子的病都没钱治。

温如寒心里难受得紧,可是却不想在家人面前显露。

“如寒……”一声熟悉的轻唤在耳旁响起。

“文医生。”温如寒转身,原来是弟弟的主治医师。

“你跟我来一下。”文医生说完,便抬步往前走。

温如寒看了看正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知道文医生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她。

她赶紧跟上去。

“如寒,天逸的病情已经很糟糕了。昏厥的频率越来越高。”办公桌后,文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低沉,“我昨天和我在国外的导师通了电话,他们那里接受治疗的患者,病情都能得到很好的控制。可如果你继续让天逸拖在国内的话……”

文医生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温天逸的身体已经等不起了。

“我明白的,文医生。我正在想办法凑钱,会尽快送天逸去国外的。”温如寒低垂着头,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底气。

“我也知道你们经济困难。特发性肺动脉高压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国内没办法治,国外的仪器和医药都是专项研究的,费用确实是太高。这种病是没办法治愈的,只能一直做疗养和控制。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的,如果你们实在没办法,要不然就放弃吧!”

文医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不忍心。这一家人里最坚强冷静的人就是她,所以他才会单独与她聊。

可是她终究年纪尚小,经济实力上太过欠缺。现在在医院里每天2000多元的费用,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已经是很艰难地在强撑了,更别说去国外的天价医疗费。

“再难我也要想办法。天逸才十二岁,我不能放弃他。”温如寒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坚定。

她身边剩下的也只有父母和弟弟三个亲人。要让她放弃弟弟,她做不到。

温如寒走出文医生的办公室,只觉得双腿很轻,整个人像是找不到根的浮草。

“不放弃”三个字说出来简单,但短时间内,哪里能凑这么多钱?

“温小姐!”

“嗯?”恍惚中的温如寒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神色焦急的男人。

“温小姐,我是裴慕言裴总的秘书,鄙姓刘,单字一个尽。现在裴总出了点状况,需要您过去一趟帮个忙。”刘尽语速极快,看得出事情应该很紧急。

裴慕言是谁?

她认识吗?

好像……

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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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迷糊漂浮状态中的温如寒被刘尽一路拉着上了车。

“你要带我去哪里?”等车启动的时候,温如寒才从懵懵怔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莫非那个男人要杀人报仇?

不是说只是送律师函吗?

作为一个大男人,睡了一个女人白占便宜就算了,居然还说要递律师函!

那个男人难不成还有什么坚贞不渝的贞-操观?

温如寒本来觉得这已经够奇葩,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把她拖上了车,分明是居心叵测。

“温小姐,我们裴总现在需要您的帮忙。所以才劳烦您走一趟。”刘尽的脚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一路上的红灯都被他全然忽视掉了。

坐在后座的温如寒从后视镜里警惕地看着刘尽。

昨晚的男人看他一身西装就知道身价不菲,他出事要她帮忙!

说出来谁信!

温如寒瞄了一眼车门,想着打开车门跳车的存活几率有多高。

弟弟还在急救室里,她现在只想要赶回去陪着家人等着他出病房。

可是看了一眼仪表盘上显示的车速,温如寒咽了一口口水,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在医院?”温如寒开口问道。

既来之则安之,温如寒不信他们真的敢杀人毁尸。毕竟刚刚刘尽从医院里将她拉出来的时候,一定有监控拍到。真是要杀人,应该不会这么蠢地留下证据。

“您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您是温家二爷的女儿,只不过一家人在四年前被赶出来。您现在在A市影视大学念大四,戏剧影视表演专业,正在找实习工作。您弟弟得了一种罕见病,需要去国外治疗。但是费用太高,您负担不起,才会向裴总要50万。”

温如寒瞬间觉得心如死灰。

今天一早那个男人才让人查她,这才一天的时间,她整个人就已经是透明状态了。

那个男人一定很不好惹。

“你们不是混黑社会的吧?”温如寒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温小姐,您看看您坐的这辆车。混黑社会的人,恐怕很难买的起。而且,这只是裴总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台。”刘尽忍不住白了后座的温如寒一眼。

黑社会?

真是能想!

他穿得一本正经,对人彬彬有礼。怎么会让这个女人联想到他们是黑社会。

温如寒这才认真打量起这辆车,摸摸座椅,再看看内饰,尤其是方向盘上闪瞎人眼的迈巴赫标志。

这款车一看就是迈巴赫的限量发售车。温如寒之前好歹也是大家千金,对于车的基本辨识度还是有的。

别说是混黑社会的,就是全A市,恐怕买得起的人都寥寥无几。

“温小姐,您应该庆幸今天裴总需要您。否则就凭您昨天的作为,恐怕裴总会让您在监狱里呆十几年。”

温如寒心里咯噔一下。

十几年!

“你们裴大总裁今天是出什么事了?没关系,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帮!”温如寒倾身抓着前座的座椅,凑近刘尽殷切地说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十几年牢坐下去,她人都老了。

而且现在弟弟还需要她,她不能有事!

“小事,小事……”刘尽看了一眼后座的温如寒,模棱两可地回答。

温如寒突然配合的态度,让刘尽松了一口气。

小事吗?温如寒看着刘尽的神情,怎么觉得不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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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尽一路轰油门,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将温如寒带到了一栋古色古香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的复古铁艺院门在刘尽刚刚停稳车时,已经被佣人缓缓打开。

刘尽带着温如寒穿过花园,快步进了别墅,别墅里的下人都以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如寒,然而仅仅是匆匆一瞥,又快速地低下头忙着。

温如寒发现这个别墅里竟然全是男佣人。

裴慕言如此憎恶她与他同床,难道是因为取向的原因?温如寒此时心里异常松快,就像是抓到了仇人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一样。

两人上了三楼,刘尽站定在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三声,然后将房门打开了一点。

“温小姐,进去吧。”刘尽对着温如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轻开的门缝里一片黑暗。开门那一瞬间,温如寒甚至感觉到一丝冷意。温如寒皱着眉头,踌躇不前。

“叮”,温如寒的短信铃声突然响起。

她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看,是妈妈发来报平安的。弟弟已经脱离危险。

温如寒松了一口气。

“温小姐,时间紧迫,您就快进去吧!”刘尽显然有些着急。他干脆伸出手轻轻一推,将温如寒推进了房间,眨眼就把门给关上。

温如寒被刘尽推得一个踉跄,本以为会摔在地上,却被一双宽厚的大掌稳稳拖住。

只是这双手的热度惊人,温如寒觉得烫手。她略微一回过神,赶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温如寒此时终于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窗帘缝隙中洒进来的点点日光,使得她勉强能看清室内的情况。

站在她眼前的男人正是昨晚的裴慕言。温如寒往回退后两步,昨天裴慕言的狠厉模样还在她的脑海里,今天再次站在他的面前,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过来!”裴慕言双瞳泛红,微眯着眼睛,一张脸紧绷着。短短的两个字,是从他紧咬的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啊?”温如寒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慕言似乎早没了耐心,往前一步,一只大手钳制住温如寒的腰。

“你干嘛!”温如寒从震惊中回过神,怒目瞪着裴慕言。

“五十万,我明天一早给你。”

50万!

温如寒想要推开裴慕言的双手已经举到半空,听到这句话又静静地放下。

她需要这50万!

她紧紧闭上眼,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握成拳放在身子两侧,将恐惧感硬生生地压制住。

而这时候,温如寒终于发觉了不对。

裴慕言身上好烫,像极了昨天晚上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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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温如寒迷迷糊糊醒来。

一天两夜没吃饭,再加上两晚上被裴慕言……

温如寒只觉整个人饿得快要晕倒,累得快要散架!

“我妈昨晚上送来的女人是谁?”

熟悉的声音使得温如寒一个激灵,瞬间从迷糊的状态下彻底清醒。

她轻轻翻身看向声源,阳台上的落地窗旁,裴慕言早已穿戴整齐半靠在躺椅上。

逆着光线看过去,裴慕言的侧脸棱角分明,姿态慵懒清贵,看得温如寒心里微微一动。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很赏心悦目。

“吴家的女儿?”裴慕言一手握着电话,眉梢微挑,语气低沉,“让吴家在A市消失。”

温如寒知趣地瑟缩回了被子里。

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的凛冽气势快要从阳台逼到床上了。

温如寒有些庆幸自己昨天一早听到的是“准备接律师函”,而不是“永远消失”!

惹不起,惹不起!

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温如寒只想要远远地躲开。

可是五十万的事情,她总得开口问,这是他亲口答应的!

温如寒又偷偷地将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眼神再探过去的时候,正好与挂断电话的裴慕言四目相对。

“早啊!”温如寒被裴慕言瞪得打了一个寒颤。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尽力扮得乖巧。

“收拾好自己出去,以后别在我面前晃。”裴慕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扔下一张支票在床头转身出了门。

“好!”温如寒望着裴慕言的背影点头如捣蒜。

她双眼盯回到床头的支票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裴慕言狠厉,但是好歹守信用!

50万,够弟弟在国外两个多月的治疗费了。她也就有了两个多月的缓冲时间,可以再想办法挣钱。

温如寒起床收拾好后,谨慎地将支票放进了钱包,一身轻松地出了卧室门。

“言儿,吴家的女儿多好啊!身材高挑,样貌端庄,也是A市排的上号的大家闺秀。你昨天怎么可以让佣人直接给轰出去了呢!”

温如寒才走到别墅一楼大厅的旋转楼梯,就听到一个妇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温如寒走下楼梯,好奇地向餐厅望去。

裴慕言姿态优雅地吃着早餐,对妇人说的话,似乎根本没听见。

“言儿,你爸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知道裴家那么大的家业你掌家很辛苦,叔叔伯伯又对你不服,虎视眈眈。这么多年你一刻都没法松懈。可是现在你都27岁了,身边从来都没有过女人。你要再这么下去,我真怕你爸在九泉下怨恨我!”

妇人说着说着竟开始哭起来,右手轻轻拭着眼泪,模样看起来悲伤极了。

“所有你就用这么龌龊的手段逼你的亲生儿子?”裴慕言终于抬起了头。

“言儿,妈妈这不是为你好吗!”妇人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你那些叔叔伯伯,姨娘婶婶都在说你不正常。你知道我听见了心里多难过吗!”

温如寒听见妇人的话,忍不住腹诽。

裴慕言也是够可怜的。

温如寒没心思探究这些豪门密闻,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径直往外走去。

“温如寒!”裴慕言清冽的声音使得温如寒步子一顿。

对于裴慕言的恐惧让温如寒深感大事不妙!

不是让她走吗!叫住她干嘛!

多面对他一分钟,温如寒都觉得自己要减寿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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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顺着裴慕言的目光向温如寒看过去,先是上下不停地打量,几秒钟之后,一张满是泪水的脸瞬间就喜笑颜开。

温如寒被妇人盯的心里发毛。

尤其是妇人夸张的笑容,让温如寒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不安全。

“过来!”裴慕言再次发号施令。

“哦!”温如寒在妇人的注视下一步步不情不愿地朝裴慕言身边走去。

刚走到裴慕言面前,就被他一把往下拉到了他的怀里。

温如寒瞳孔放大,愣愣地盯着裴慕言。

“这是我的床伴,温如寒。我身边不是没有女人,我一切正常,以后你少操心我的事。”裴慕言的手搭在温如寒的腰上,正色对妇人说。

床伴……温如寒一口气闷在心里简直憋屈。她像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虽然知道裴慕言应该是为了打消妇人的顾虑,可是他也不能毁她的名声吧!

“如寒?你叫如寒吗?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今年多大啊?我是言儿的妈妈,我叫梁素荷,你可以叫我伯母!”梁素荷完全无视“床伴”两个字,一双手热切地握住温如寒的手。

“伯母……我……”温如寒结结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妇人居然会是裴慕言的母亲,两个人的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而且她现在正被裴慕言抱在怀里,双手又被梁素荷紧紧握住,怎么看都觉得很怪异。

“妈,她只是我的床伴。不是女朋友。”裴慕言没好气地提醒。

“妈妈知道,女朋友也是床伴,床伴也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嘛!”梁素荷说完,转头看向旁边侍立的佣人,“还不快给温小姐添粥。”

佣人应声去了厨房,端了一碗粥放到了旁边。

温如寒早已经饿得不行,眼前这碗粥让她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她不客气地挣脱开了梁素荷的双手,大咧咧地从裴慕言怀里站起身,端着粥碗就坐到了裴慕言旁边狼吞虎咽起来。

“会吃的女人好生养!”梁素荷看着胃口大开的温如寒,满意地点着头。

“噗……”温如寒闻言,一个气不顺,口中的粥全喷了出来。

梁素荷哪里得出来的怪理论!再说了,她好不好生养,也和他们家没关系!

“慢点吃,如寒。别着急,厨房里还有!”梁素荷温和地对着温如寒说,一点责怪她失礼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旁边的裴慕言,眉峰微蹙,不满地看了一眼温如寒。

佣人赶紧给温如寒又换了一碗粥,将桌上擦拭干净。

“我们家言儿从小胸前就有一颗痣,所以以前长辈都说言儿胸怀大志。言儿长大了,也不知道这颗痣还在不在?”梁素荷盯着温如寒,似乎在等温如寒搭话。

温如寒刚刚喝了半碗粥,也算是填了几分肚子。现在整个人也缓和过来了。

梁素荷的意思很明显,这是想要求证温如寒是不是真的和裴慕言有过肌肤之亲。

温如寒瞟了裴慕言一眼,心里在揣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胎。莫非这么多年真的一个女人都没有,连当妈的都要来为他操心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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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痣还在,只不过不在胸口正中,偏向左胸。”温如寒很自然地回答,手上喝粥的动作没有停。

虽然昨晚和前晚光线都很暗,但是那颗痣足够明显,还好她注意到了。

既然裴慕言要拿她当挡箭牌,她也该帮帮忙。毕竟前晚是她算计他,而且今天她又拿到了五十万。

“对的,对的……”梁素荷听完温如寒的回答,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作为床伴,她很称职。你不用担心。”裴慕言装作无意地看了温如寒一眼。她乖巧顺从的模样很合他的心意。

而且,这两个晚上,她的味道确实还不错……

温如寒以为一顿早餐的倾情演出已经足够,却没想到在裴慕言上班去之后,梁素荷竟拉着她在别墅了聊了一整天。

说来也奇怪,梁素荷不聊裴慕言,也不再问温如寒的事,只是热络的和她聊着八卦新闻。

经过一天的相处,温如寒知道,梁素荷这是真心的喜欢上了她。而且貌似都认准她是准儿媳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安,她可不想和裴慕言有太多的牵扯。她几次想要离开都没能走成,五十万的支票就在包里,明明可以马上安排弟弟出国,却硬生生在别墅里拖了一天。

裴慕言下班,几人吃过晚餐,梁素荷又把两人推进了别墅后花园,美其名曰让两个小年轻增进感情。

裴慕言明显也是拿他的妈妈没办法,想反抗又不忍心。

别墅后花园比前花园大许多。园内的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布置得精巧妥帖,一步一个景致,赏心悦目。

“你妈妈可真热情!”温如寒和裴慕言并肩坐在长椅上,两人都是半靠的姿势。

裴慕言身上的低气压让温如寒觉得冷。所以顶着对裴慕言的巨大恐惧,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聊聊天。

“嗯。”裴慕言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算是对她的回应。

温如寒识趣地闭了嘴。

果然凡人和裴慕言没有聊天的共同话题。

对于裴慕言从鼻腔里出来的这个回应,她应该要感恩戴德才是!

温如寒白了裴慕言一眼,自始至终再不说话。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淡淡的月光铺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拢了一层薄纱。

弟弟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此时温如寒才想起了闺蜜陆依依的背叛,那份因为担心弟弟而压抑住的痛苦才开始慢慢的延缓开来。

陆依依说,向琛快回国了!

温如寒抬头望向天上的皎月,心思又开始飘远。

“薄向琛……”这三个字被封藏了太久,温如寒一直不敢碰,如今放进口中呢喃,都觉得有些奢侈。

温如寒突然觉得肩头一重,将她的思绪拉回。她侧头一看,竟是裴慕言靠着她睡着了。

温如寒皱着眉头,抬手就想要摇醒他。却不知刘尽倏地从哪儿窜了出来,紧张地对着温如寒摇头。

温如寒将手又放下,双手一摊,表示她想知道不让她摇醒裴慕言的原因。

刘尽弯下腰,附耳倾身对温如寒说:“裴总有严重的失眠症,经常几天几天睡不着觉,他能睡一觉很难得。温小姐就让裴总靠一会儿吧!”

温如寒又仔细看向裴慕言,呼吸均匀,面色润泽,怎么看都不像是失眠的人。

但她抿了抿嘴唇,终究是没动。

过一小会儿,刘尽拿了一床毛毯递给温如寒。温如寒小心翼翼地为裴慕言盖上。

晚风习习,温如寒只觉身心疲惫,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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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尽退到一个角落里守着两个人,第一眼看见裴慕言靠着温如寒睡着的震惊还没有消散。

裴慕言有严重的失眠症,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易地睡着过。每次睡着都是要靠催眠师努力几个小时,一个晚上他才能睡一小会儿。

“言儿他……”

“夫人,”认真盯着前方的刘尽惊慌地往后一躲,拍了拍胸脯,“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言儿他就这么睡着了?”梁素荷没理会刘尽,只是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长椅上的两个人。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

“太不可思议了!我果然没看错这个小姑娘,简直是我家言儿的天赐良药。”梁素荷眼里激动地都噙了泪珠。

对于作为母亲的她而言,裴慕言的独身状态和失眠症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忽然看到儿子安睡的样子,让她心里触动太大。

刘尽摇了摇头,这位夫人就是太情绪化,说哭就哭,水做的一样!但是对她的激动,他却深能体会。

毕竟裴慕言被失眠症折磨多年,耗损了太多精力。医生都说再不想办法根治,身体内里恐怕是会有永久性的损害。

“果然男人还是要女人来滋润的,言儿总算是想开了。”梁素荷拭了拭眼泪,低声笑着说,“那我就回去了,你在这儿好好看着他们俩。如果言儿敢欺负如寒,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的,夫人。”刘尽恭敬地答道,心想这夫人是嘱咐错人了,裴慕言的事情,他哪敢给其他人汇报。

第二日一早。

“温小姐……”

温如寒迷迷糊糊醒过来,一张大脸凑近在她眼前,吓得她险些从长椅上摔下去。

“刘秘书,人吓人吓人死不知道嘛!”温如寒怒目瞪着刘尽,彻底清醒了。

“温小姐,裴总正在餐厅,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餐。”刘尽像是没有察觉到温如寒的怒意,脸上堆着意味不明的笑,直直地看着温如寒。

“哦!”温如寒懒懒地回答。

她觉得刘尽的笑有些渗人,跟昨天裴慕言妈妈盯着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而且裴慕言居然这么亲民,邀请她一起共进早餐?

别是鸿门宴吧!

“嘶……”温如寒想要伸个懒腰,可右手臂刚一抬,右肩上一股剧烈的酸麻感使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温小姐,昨天裴总靠着您睡了一晚,肩上不舒服是正常的。等会儿我请位按摩师到别墅内替您推拿几下就好了。”

“不必不必!”温如寒赶忙摆手拒绝,站起身来。

吃过早餐她就马上离开了,一刻都不想多呆。

刘尽也不强求,带着温如寒进了别墅里。

温如寒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下,才到餐厅。她站在餐桌旁,却不敢坐下,盯着餐桌上精致的早点,咽了下口水。

她余光偷偷瞄向餐桌旁坐着的裴慕言,他正双腿交叠轻靠椅背,一手拿着报纸目不斜视。

温如寒不满地撇撇嘴,说是邀请她共进早餐,来了也不招呼她坐下。

在这个非正常人类、孤傲易怒的男人面前,她又不敢随便乱动,看着一桌可口的早餐,真是折磨人!

“拿给她。”也不知过了多久,裴慕言放下了报纸,终于开口说道。

温如寒以为裴慕言是在跟她说话,还在琢磨他什么意思,刘尽已经把一份资料递到了她跟前。

“卖身契!”温如寒看着合同封面上显眼的三个字,惊讶地大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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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寒不可置信地仔细看了许久,又补充道,“这三个字也太难听了,谁取的名字?这都什么年代了!”

刘尽无奈地看了一眼温如寒,心想温如寒的关注点也着实奇葩了些。

“时限半年。你的报酬,是合同期内,我会负责你弟弟在国外的一切费用。”裴慕言抬眼,面色如常

“我不做情fu。”温如寒梗着脖子,一把将合同摔在桌上。她有了五十万,能有两个多月的缓冲期。她现在还不至于将自己完全卖给别人!

裴慕言眼底忽然浮起一层阴鹜,微眯着双眼看向温如寒,像是一只即将暴怒的猛兽。

对于反抗他的人,他从来没有耐心。

温如寒被裴慕言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刚刚那一股视金钱如粪土的正义感,也无法支撑她在这个可怕的男人面前挺直腰背。

“温小姐,”刘尽上前一步,赶紧解释,“裴总本意只是让您晚上陪他入睡,换句话说,相当于催眠师的角色而已。裴总的失眠症,貌似在您身边的时候可以得到缓解。之所以要买下您所有的人身自由,也是因为想让您心无旁骛地帮助裴总。”

温如寒斜乜一眼刘尽,说得真好听,什么“帮助裴总”,分明是对她的囚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情~妇是什么!

原来有今天这一出,仅仅是因为裴慕言昨晚能靠着她睡一晚。温如寒就知道呆在这个别墅里越久麻烦事越多。

“昨天那一晚,是有很多客观因素的。”温如寒心里虽不悦,但被裴慕言一吓,也只得好言好语满脸堆笑,“裴总可能是连着两晚和我在一起,已经习惯我的陪伴了。可强扭的瓜不甜,裴总可以尝试换个大美人再睡两晚,说不定比我效果好多了!”

“有道理!”刘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赞同地说。

“换个秘书更方便。”裴慕言一记刀眼扫向刘尽。

“还是温小姐好,还是温小姐好!”刘尽吓得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说完忙低下头,退后两步站到了一边。

让裴慕言吃闭门羹,让他换人去主动适应别的女人,这根本不可能。费尽心思要爬上裴慕言的床上的女人有多少,哪个裴慕言看得上!

刘尽对自己刚才的鲁莽附和心有余悸。

况且温如寒能让裴慕言安然入睡,谁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我可一点都不好。我睡觉磨牙打呼,还要说梦话……”温如寒的眸子滴溜溜地转,想着还有什么词儿可以用上,“我还要踢被子,做噩梦要打人。”

“这几晚你倒是乖得很。”裴慕言声音低沉喑哑,暗暗藏着怒火。

温如寒也知道惹怒眼前男人的后果她或许无法承担。

她现在的最佳选择应该是跪下虔诚地高呼“谢主隆恩”。

可是……

她不要做金丝雀!

“裴总,多谢这两日的款待,我就不打扰了。后会无期。”温如寒不想多争辩,她说再多还不是被裴慕言一个眼神就打败了。

她顾不得这诱人的早餐,不等裴慕言有所反应,飞也似得跑出门外。

这栋别墅和她八字不合,再也不能回来!

裴慕言盯着温如寒的背影,挑了挑眉。

后会无期?

那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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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寒出了别墅,把钱转到银行卡后,便直奔医院。

她现在正是大四实习阶段,家里和宿舍都是轮换着住,所以她倒是不担心家里人会过问这几天她的行踪。

温如寒进了医院,才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了叶美心的哭声。

“妈,怎么了?”温如寒眉头一紧,疾步走进去,看见叶美心和外婆都在温天逸的床边哭。

温宏良看了一眼温如寒,轻叹一声,又低下头去。

温天逸12岁,正是朝阳般的年纪。可此时他躺在病床上,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看得人心疼。

“如寒……”叶美心抬头见是温如寒,一把抱住她,低声哭泣也变成了嚎啕大哭。

“妈,别哭了。怎么了?”温如寒轻轻拍着叶美心的背,轻声问道。

“今天一早天逸就一直呕吐、咯血,接着又晕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都怪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法好好照顾,没能力送他去国外治疗。”叶美心松开了温如寒,不住地擦着眼泪,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以前的朋友我全都打电话问过了,没一个人肯借钱的,都怕我们还不起。以前上赶着巴结我们,现在落难了,全都能躲多远躲多远。”温宏良一直是低着头的姿势,一个五十几岁的大男人,说话间,竟带了一些哽咽,“我等会儿再去趟老宅,我就一直跪在别墅门口,不信老爷子真的能不顾他的孙子!”

温如寒听着父母说的话,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弟弟的病给这个本就经历磨难的家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一大家人,没有一个人说过放弃。

温如寒从包里拿出银行卡,紧紧握在手里。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的牺牲,可以挽回弟弟,可以保护住这个脆弱的家。

甚至,她该感激裴慕言,给了她这一笔救命钱!

“妈,你拿着。”温如寒拉起叶美心的手,将银行卡放在她的手心。

“这是?”叶美心疑惑不解地看着温如寒。温宏良和外婆也朝这边看来。

“这里边有五十万,我们可以马上安排天逸出国了!”温如寒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真的吗?”叶美心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大声问道。

“真的!”温如寒回答地斩钉截铁。

她知道叶美心现在内心的诚惶诚恐,叶美心需要一个肯定的、能让人安心的回答。

“你哪里来的钱?”温宏良的惊喜只维持了一瞬间,转而便是皱着眉头质问温如寒。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这是……”温如寒略一停顿,只顾着赶紧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可是钱的来源她还没想过怎么跟家人解释,“我跟朋友借的。”

貌似现在只能用这个借口。

叶美心尚还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外婆也是一直喃喃自语“太好了,太好了!”

唯独温宏良,依旧有些不相信,“是你的室友陆依依借给你的吗?”

听到陆依依的名字,温如寒忽的心口一疼。温如寒大学寝室里几个人的关系都不错,但是陆依依是和她最亲密的闺蜜。所以她的家人都认识陆依依。

“不是她,是另外的朋友,你们都不认识!”温如寒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温宏良的眼睛。

温宏良看向温如寒,心里还有疑虑,却不想再多问。

无论这个钱是怎么来的,他们家都得要,因为这是温天逸唯一的希望!

“你们陪着天逸,我找文医生商量出国的细节。”温如寒见温宏良不再追问,赶紧说道。

“好,好。你快去,越快安排越好!”叶美心一脸焦急地催促着温如寒。

温宏良只是轻点了点头。

温天逸的病情,多一天在国内,就多一天的危险。文医生知道温如寒凑齐了费用,立马联系了他在国外的导师,温天逸清醒后,当晚便送他出了国。

因为温宏良和叶美心都要留在国内工作挣后续的医疗费,最终是外婆跟着温天逸出国照料他。

温如寒从机场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五十万,只能撑两个多月。

作为A市影视大学的大四实习生,如果她能顺利接到戏,发展还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负担起弟弟的费用。

可是作为一个新人,没有任何背景,想要接到戏难如登天!

“叮”,温如寒短信声响起,她拿起一看,是同寝室的室友邓灵。

【如寒,小欣的舅舅认识一个导演,正在筹拍一步新戏。小欣请了那位导演唱歌,明晚八点在绝色酒吧。你也来吧,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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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寒站在绝色酒吧的包间门口,手几次放到门上想要推开,又放下。

邓灵和李小欣都是大学的室友,平日里关系也很融洽。温如寒知道她们俩叫上自己,是想要拉自己一把。可是她始终不适应在酒吧这种地方谈戏。

温如寒的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是刘尽。

今天刘尽已经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坚持不懈的工作态度让温如寒都不禁有些佩服。

温如寒决然地挂断,将手机重新放进了包里。

“如寒,你怎么不进去?”熟悉的声音在温如寒耳边响起。

温如寒回头,看见了一脸喜色的邓灵。

“我……”温如寒眉头蹙着。她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如寒,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邓灵拉住了温如寒的手,“王导是小欣舅舅的朋友,你放心好了。你看我今天的装扮,像是潜规则时该穿的衣服吗?”

邓灵边说着边在温如寒面前笑着转了一个圈。

邓灵穿着一件圆领的粉色连衣裙,脚上是简单的小白鞋,头发高高扎起,脸上也仅是化了淡妆。

青春靓丽又不失风采。

而且,对于表演系的学生来说,穿得确实挺保守。

可温如寒还是有些犹豫。

“依依现在发展的势头那么好,我们几个却还在踌躇不前。王导拍的是小成本青春偶像剧,正需要新人。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靠这个戏一鸣惊人。”邓灵说得眉飞色舞,好似都已经进入了影后的状态里。

陆依依的发展确实够快,在大三的时候就被选中拍了一部网剧,现在已经在圈内小有名气。

是手段,还是运气,或是实力,众说纷纭。不过她的成功是实实在在的,毋庸置疑。

“好啦,进去吧。小欣肯定等急了!”邓灵见温如寒沉默着不说话,也不想再让她纠结下去,推开门,拉着她的手就一起进了包间。

“邓灵……”温如寒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拉进了包间。

包间里沙发的正中间坐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都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他们一见有人进了包间,都将目光直直地投了过来。

这下子温如寒再走就实在是不给面子了,她不得不跟着邓灵往两人走去。

“王导,卫导,这是我的两个室友,温如寒和邓灵。”李小欣就坐在两个男人旁边,见她们俩进来,赶紧起身向两个人介绍。转身又对温如寒和邓灵说,“这是王导,和副导演卫导。”

“王导好,卫导好。初次见面,我们敬两位一杯。”邓灵主动开口打着招呼,拿起酒杯坐到两个导演的另一边,拉着温如寒在她的旁边坐下,又递给了她一杯酒。

温如寒心里很是感激,知道邓灵是怕自己不适应,把她和两位导演隔开了。

“影视大学的学生就是优秀,外形和性格都不错,很适合现在的主流审美。”几人碰杯,王导看着邓灵赞许地点着头。

“王导过奖了,再好的演员也需要好的剧本和好的导演,有伯乐才有千里马!”邓灵顺势接过话,说着又与王导碰了一杯。

“哈哈,够自信,那要是我不选你,我还就不是伯乐了!”王导和卫导都是豪爽一笑。

温如寒坐在一旁,不愿多说话,但是每次邓灵敬酒,都会拉着温如寒,温如寒也会适时答两句。

几杯下肚,包间内的氛围一直都很好,两位导演和三人愉快地聊着天,说着些过来人的经验。

只不过酒一直没停。

温如寒也渐渐的有些放松,看来两人是正人君子,是她想得复杂了。

“如寒,如寒……”

“嗯?”面色微红的温如寒抬眼,看着一脸关切的邓灵。

不,是两个邓灵。

两张脸交织叠印,温如寒有些辨不清。

“你是不是喝醉了?”邓灵摸了摸温如寒的脸,只不过邓灵伸过来的那只手颤颤巍巍,明显醉得不比温如寒轻。

“没有,我酒量挺好的,没喝醉!”温如寒摆了摆手,霸气地回复。她侧身看向包间的另一头,发现李小欣已经醉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卫导从一边绕过来,直接坐到了温如寒的旁边。

温如寒下意识地往邓灵身边挤了挤,拉开了和卫导的距离。

“如寒,我看你资质挺好的,就是人闷了些。你知道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卫导一副长辈说教的殷切模样。

“还请卫导指教。”温如寒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五官她都快分不清了。

不过,这个男人长得真丑。比起裴慕言,简直是惨不忍睹。

咦,她怎么会想到裴慕言!

“是要放得开。”卫导嘴角勾起一抹笑,右手一把抓住了温如寒的手,“你,放得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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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导,你……”温如寒的酒意醒了半分,瞬间就将自己的手抽回。

“果然还是放不开!”卫导轻叹一口气,打断了温如寒的话。他握着酒杯在手里轻旋,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啊,想要捧个新人都找不到好苗子。”

“卫导,您看我们怎么样?我们在专业上都不错,如果卫导愿意给个机会,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正在和王导说话的邓灵,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卫导对温如寒的小动作。

“小邓,你的觉悟挺高。机会嘛,得自己争取!”王导的眼眸一暗,一只手臂径直搭在了邓灵的肩上,一只手探向她的大腿,狠狠地捏了一把。

“你干嘛,混蛋!”邓灵噌的一下站起身,脸色变青,一巴掌给王导甩了过去。

巴掌声太响,听得温如寒一个激灵,酒意又散了两分。

不好,两个男人的丑恶嘴脸显然是不想藏了。

“妈的,敢打我!”王导站起来,一声厉喝,抄起酒瓶就往邓灵的头上砸去。

温如寒将邓灵往沙发上一拉,正好躲过酒瓶。

邓灵跌坐在沙发上,被刚才王导的动作吓住,呆呆得没了反应。

“邓灵,快跑!”温如寒强撑着起身,拉起邓灵就想要往门外冲。

温如寒瞄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李小欣,王导是她舅舅的朋友,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她和邓灵逃出包间,再呼救叫人来救她。

温如寒拉着邓灵才跑了两步,邓灵的手就从温如寒的手中脱离开。温如寒回头一看,王导将邓灵又拖回了沙发上。

温如寒转身想要再拉邓灵,却被卫导一把推在沙发里。

“这么不老实,看来是喝得不够。”卫导一只手死死按住温如寒的肩,一只手拿起一瓶酒往她嘴里灌。

“早跟你说了现在的大学生烈得很,刺激吧!”王导两手学着卫导的姿势,也是不停地向邓灵灌酒。

两个禽兽!

温如寒使尽全力,猛得将卫导推开,快速起身想往外冲,却被卫导一个箭步挡在面前。

“还想跑?没眼力!乖乖从了我,我让你演个女三号没问题。”

“娱乐圈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渣,才会被人说不干净。”温如寒唇瓣不自觉地抖动,一颗心早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怕得不知所措。

卫导一步步向前,温如寒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了包间的角落里。

温如寒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她偷偷将手伸进裤兜,解锁开手机,摸索着按出了拨出键。

“你以为能把我们困在绝色酒吧的302包间里吗?我就算是撞墙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

不管这个电话是打给了谁,都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牙尖嘴利!”卫导大跨步上前,将温如寒摔在沙发上,拿起又一瓶酒,继续往她嘴里灌。

两个男人的笑声在温如寒耳边此起彼伏,一瓶瓶酒被连续不断地灌进胃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如寒只觉得头昏脑涨,全身早没了力气反抗。

“差不多了吧!看着两个小妮子似乎喝得够多了。”

“够了够了,要真是醉得跟个死人一样,有什么意思!”

温如寒只觉一双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衣,她想要制止,双手却根本没气力抬起来。

眼前一张模糊不清的男人的脸,更像是恶魔的面孔一般阴森恐怖。

“放开我……”温如寒绝望地呼喊,可声音微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深深的恐惧感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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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门被人大力踢开。

接着温如寒便感觉衣领上那双大手松开了自己,以及听到卫导和王导一声声凄厉的哀嚎。

温如寒强撑着坐起身,包间的门打开,逆着光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立在门口。

那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冷傲的气势蔓延至整个包间。

温如寒知道,她们得救了!

王导和卫导此时已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整张脸扭曲着不住惨叫。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敢管我的闲事,知不知道我是谁!”王导唇角还有血丝不断渗出,整个人已经害怕地抖如筛子,可是嘴上依然拿够了气势。

门口的男人迈开修长的腿,缓步走进包间,俯视着地上的人,神情冰冷寒冽。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男人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声音清冷至极,不怒而威。

男人走进温如寒,将她拦腰抱起,浓重的酒味逼近,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麻烦的女人。”

温如寒一靠近男人温热的胸膛,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这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将头往男人的怀里又窜了些,这股熟悉的味道给她巨大的安全感。

是裴慕言!

她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头重脚轻,没了太多意识,可是这味道她却一下就认出来。

“救救我的朋友。”温如寒轻声喃喃。

裴慕言没答话,依旧是抱着她径直往外走。

温如寒抬头,朦朦胧胧看见裴慕言一张不耐烦的脸。

“救救我朋友。”温如寒再开口,声音轻柔细软。

裴慕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扯着自己的衬衫,微醺的脸庞红嫩诱人,眼中透着祈求。

“刘尽,安排人送她们回家。”

“是,裴总。”刘尽拿出了电话。

……

头痛欲裂。

温如寒皱眉揉着自己的额头,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奢华卧房。

她转头看向阳台,果然看见裴慕言靠在躺椅上,手中拿了一份杂志。

难道昨晚他们又是睡一起的!

温如寒惊慌地扯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衣服全被换过了。

不过好歹比光着让人能接受,至少说明昨天两个人没发生什么!

“醒了?”裴慕言开口问,却并未看过来。

“嗯。”温如寒想要仔细辨别裴慕言的情绪,不过离得太远,她看的不太真切,“昨晚上,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佣人换的。”

“什么!”温如寒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头疼和胃里的不舒服,整个人从床上直接跳了下来。别墅里都是男佣,一想到其他男人给自己换衣服,温如寒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裴慕言太欺负人了!

“我以为你第一句话会是谢谢。”

“我谢谢你全家。你……你让你们家的男佣给我换的,裴慕言,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温如寒光脚站在地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对昨天裴慕言救她出来的感激崇拜早已烟消云散!

“所以,你希望是我给你换的吗?”裴慕言侧过身,注视着气急败坏的温如寒。

“当然……当然不是,可是……”温如寒语无伦次,脸上的热度再次飙升,羞耻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从我妈那里调了一个女佣过来,她给你换的。”

温如寒一听,瞬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过!

刚刚裴慕言是故意让自己误解的吗?

他在捉弄她?

温如寒没好气地偷偷瞪了一眼裴慕言。

“收拾好下来吃早餐。”裴慕言话音落时,人已经出了卧室。

温如寒洗漱好下楼时,裴慕言已经在用餐,刘尽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小声向裴慕言汇报着什么。

温如寒到了餐厅,直接坐在了裴慕言的对面。

她发现自己竟然对裴慕言没那么害怕了,而今天的裴慕言似乎也没有往常冷。

至少刚刚还能和她说那么多句话,调侃她。

温如寒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温小姐,您好,我是张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恭敬地站立在温如寒旁边,“我是裴总从夫人身边调过来的,以后您在别墅里随时吩咐我。”

温如寒抬头看了一眼张妈,又看了一眼裴慕言。

多此一举!

她和这别墅可没有“以后”!

“虽然昨晚你救了我,可是不代表我一定要以身相许。我不会留在别墅里。”温如寒不知道裴慕言会是什么反应,怕惹怒他,所以语气尽量温顺。

除了刚才在卧室里她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情况外,她始终对裴慕言保持着敬畏感。

“你想拍戏?”

“嗯?”温如寒不解,这话题是不是跳的太快!

“我出资让你拍,以后你就不用再遇到昨晚上那种事。”

温如寒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裴慕言。

他是在利诱她吗?听她拒绝,居然不是像上次那样生气,而是加大了筹码?

而且这个筹码不是一般的大,拍一部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可从裴慕言嘴里说出来,仿佛就是请她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依旧和上次的条件一样很吸引人,可这和被潜规则有什么不一样。

“不。”温如寒拒绝得仍然相当果断。

裴慕言眸子闪过一瞬阴鹜,明显又生气了。

手机铃声响,温如寒接起电话。

“外婆,你和天逸……”温如寒的问候还没问出口,电话那端便是传来了外婆震耳欲聋的哭泣声。

“钱被骗光了?”温如寒的手机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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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尽看着失神的温如寒,轻叹着摇了摇头。

昨天……

“裴总,温小姐暂时不缺钱,恐怕很难谈妥。”

“不缺就让她缺。”

……

刘尽感叹,要怪只能怪温如寒惹了一个腹黑的裴慕言。他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手段都要得到。

温如寒颤巍巍地捡起手机,外婆那边哭着说得断断续续,说不清所以然。不过还好人已经到了文医生导师那里,暂时已经住进了医院,导师也没有因为他们没钱而直接赶出去。

温如寒安慰了外婆好一阵,等外婆心情平复,才挂断了电话。

爸妈应该也知道消息了。

温如寒不敢想象此时他们两个人有多难过,多担心国外的天逸和外婆。

而外婆和天逸在国外没有钱,根本寸步难行。没有钱医院让住,可是肯定不会用药治疗。

而天逸的身体,一天都不敢拖。

温如寒趴在餐桌上,双肩轻轻抖动,低微的啜泣声在此时静谧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刘尽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再看了眼裴慕言,依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

温如寒抬起头,眼眶微红,直直地盯着裴慕言。

“那份合同……”温如寒吸了吸鼻子,“还作数吗?”

“嗯。”

“那签吧!”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温如寒看着刘尽拿过来的厚厚的合同,也没有心思一页页仔细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提笔就准备签字。

“那个……”温如寒忽然想到了什么,“能不能把合同名字换一下。”

卖身契,她听着总觉得别扭。

裴慕言冷冷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个词最贴切。”

是想要宣誓他对她完整的所有权吗?所以用这个词!

温如寒现在也没有讲条件的资本了。毕竟现在着急的是她,而恰好她的金主又听到了她刚刚喝外婆的通话,哪里容得她讨价还价。

签吧!

可温如寒笔握在手里,微微有些颤抖,久久落不下去。

“温小姐,您可能没仔细看合同的内容。裴总会以匿名慈善家的名义资助您的弟弟,负责他在国外的所有费用,并且会安排专业的护工一名,女佣一名,在医院一直照料您弟弟和外婆。”刘尽在一旁热络地说着,末了还加一句,“裴总真的很体贴。”

裴慕言眉峰微蹙,对体贴这个词,他很反感!

温如寒看了眼裴慕言,没想到他还能顾全这么多。

签了字,弟弟的事情再也不用担心了。

温如寒咬咬牙,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刘尽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等会儿带上刘尽去买衣服和日常用品。这张卡没有额度没有密码。以后刘尽不在,你出门就叫别墅里的司机送你。”裴慕言拿出一张卡,放在了温如寒的桌前。

“你不怕我乱花?”温如寒眨巴眨巴着还带着泪珠的眼睛,问道。

这就是傍大款的感觉吗!可是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报酬,居然还给她一张没有额度的卡,这本钱花的太大了吧!

“你买下整个商场都可以。”裴慕言依旧语气冷冷。

这牛吹的。。。。。。温如寒白了一眼裴慕言。

“你刚刚说的出资让我拍戏……”温如寒小心试探。买买买又不是她的追求,她想要工作,想要演戏。

“卖身契的意思是,你所有的时间和整个人都完全归属我。”

所以他是拒绝了?

温如寒心一沉。

“花儿不见阳光会凋零的,你不是晚上才需要我吗?”温如寒声音放柔,带了些恳求。

裴慕言站起身,俯视温如寒,眸子里沉静如水。

静得让人害怕。

“算了,算了,有些花也可以不晒太阳。”温如寒尴尬地笑笑,心里直呼“千万别生气”,她不想第一天就把金主惹怒了。

“给她安排一个女二的角色,戏份只能排在白天。”裴慕言吩咐完,转身离开。

他答应了!

温如寒的眉梢高高翘起,内心的喜悦毫不掩饰。

温如寒忽然不是那么排斥这份合同了。

毕竟白天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晚上的任务也只是安静地陪他入睡,安抚他的失眠症而已。

“刘秘书,我弟弟那里……”想到弟弟,温如寒抬头,焦急地看向刘尽。

“我已经发短信给总经办安排了!”刘尽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温如寒放心地点了点头。

温如寒拨通了叶美心的电话,她要赶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就说有慈善家要资助他们。现在家里一定炸开了锅,温如寒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妈,刚刚……”

“如寒啊,妈妈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刚刚有人联系我们,说是一位慈善家要全程资助我们家天逸,还给他们安排了护工和佣人。”电话那头叶美心的语气高涨,“我们家天逸果然是自有天助,这下子,我们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是吗?那太好了!”温如寒手里握着电话,能想象出现在叶美心兴高采烈的表情。她也不自禁地跟着叶美心笑了起来,“对了,妈。我最近接了一部戏,要全程跟着剧组,我可能很长时间都不回家住了。”

“这么快就接到戏了,我女儿真是厉害!你忙你的。你现在专心忙你的事业,不用顾虑其他。”叶美心的笑声更加的爽朗,对于她而言,今天可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两人又寒暄一阵,才挂断电话。

从今天早上起床到现在,被裴慕言调侃、得知医疗费被骗的消息、再到签下契约,一个早上温如寒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

现在温如寒一个人坐在餐厅,心里才有了片刻的宁静。

她环视一眼别墅,嘲笑自己明明觉得和它八字不合,却终究被困在这里。

30

刘尽载着温如寒去买东西,一路上温如寒拿着裴慕言给她的卡若有所思。

“刘秘书,你们裴总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温如寒憋了好久,终于问出了口。

“温小姐是因为这张卡才产生这种错觉吗?”刘尽通过后视镜望着温如寒笑了笑,“在裴总眼里,钱只是数字。他给您这张卡,只是不想您因为钱去打扰他。毕竟现在您整个人都属于裴总,裴总自然要对您负责。”

裴慕言谈的每一单生意都在几百亿美金上下,一个女人能花的钱,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原来是这样啊!”温如寒撇了撇了嘴,她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大,小小的自豪感现在被刘尽打击地彻底。

“温小姐,裴总和您的合约期限是半年。温小姐最好。。。。。。”刘尽稍顿,“别陷进去。”

刘尽对温如寒的印象不错,不贪,不作,真诚简单。可惜人总是会变的,尤其呆在裴慕言这样光环太盛的人身边,说不准哪天心就变得大了。可是半年后,一旦裴慕言的失眠症因为调理和适应能治愈,温如寒的结局免不了是被一脚踢开。

也或许,还等不了半年。

刘尽希望温如寒能保持现在的平和心态,就不至于在以后接受不了现实。

“我明白的,我有自知之明。”温如寒笑笑,她躲裴慕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陷进去,“毕竟跟其他男人谈恋爱是享受生活。谁要是跟裴慕言谈恋爱,那简直是玩命。惹得他一个不高兴,估计得家破人亡。”

“温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想得通透。”

虽然,通透得有些过头了!

“等会儿到了商场我自己去逛,你就不用陪我上去了。”

温如寒逛街,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想想还是别扭。

“好的。您买好后记住位置,我晚点安排人一家家去取就可以了。”刘尽知道温如寒的心思,并不强求。

刘尽开车到了商场地下室,温如寒开了车门径直乘电梯上了楼。

温如寒先是买了些普通牌子的衣服,买睡衣时,却径直上了四楼。

四楼全是高端奢侈品牌的睡衣。她晚上虽然只是充当催眠师陪着裴慕言,但是对于那么挑剔的男人,她还是照顾一下雇主的感受,买质感好一些的睡衣好了。

反正钱也是他的,为他花也算是物尽其用。

温如寒进了一家店,店员一见有客人进来,忙殷切地上前打招呼。

“女士,您好。”店员打完招呼,下意识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温如寒的衣着,脸色顿时就垮下来。

温如寒全身上下加起来的价值不会超过500元,店里最便宜的睡衣都是四位数。

“女士,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店员语气不善,明显是在赶人了。

温如寒看了一眼店员,却不想理会。从温家的娇贵小姐到一个落魄的平民百姓,吹捧受过,嘲弄受过,她早已经习惯。

对于人性,她的宽容度现在已经很高了。否则满世界都是不能忍受的人,岂不是寸步难行。

温如寒扫了一圈店内,在一套衣服前停下,摸了摸材质,看了眼标签上的尺码。

店员见温如寒不理会自己,本就憋了一口气,看着她摸店里的衣服,更是火大。可是偏偏又不能发作,要是她们接到一个投诉,那可是直接和薪资挂钩的。

“这个款,这个尺码,”温如寒指着眼前的衣服对店员说,“同款的七个颜色,我各要一件。麻烦你帮我打包好,等会儿会有人来取的。”

质感好就可以了,款式没必要挑,反正她晚上又不是要穿着睡衣走秀。

温如寒拿出卡递给店员。

店员盯着温如寒目瞪口呆。

“有问题吗?”温如寒轻声询问。

“没问题,没问题!女士您稍等。”店员回过神,早已是心花怒放,接过卡疾步走向了收银台,心里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做的太过火,否则损失了这么大一个顾客。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女士,您的卡和购物小票。”店员恭敬的双手递向温如寒。

温如寒抬起手正准备接店员手里的东西,购物小票却被另一只纤长的手一把抢过去。

温如寒拿过卡,皱眉向抢的人看去。

“8万多,呵。。。。。。妹妹,你这是傍着哪个大款了?”

说话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双红唇启合,妖冶动人。

虽然她在室内依然戴着一副墨镜,几乎遮了大半张脸,可温如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幼锦!

温如寒大伯的女儿,温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不关你的事。”温如寒眼眸一暗,一把抢过温幼锦手中的小票。

温如寒一辈子都忘不掉他们一家人被大伯设计陷害,赶出温家时,她的这位堂姐和她的大伯母是如何羞辱他的母亲。

尤其每一年爷爷的生日宴上,大伯母母女俩更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弄他们的机会。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两个多小时前,你爸妈还到老宅去闹着说要钱救急,结果转眼你就在这里花几十万买睡衣。”温幼锦讥讽地一笑,“你怎么不让包~养你的男人把这些钱给你兑成现金呢?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管你弟弟的死活?”

“我爸妈今天去了老宅?”温如寒秀眉紧蹙。

一定是外婆先通知了温宏良和叶美心,后来忍不住了,才给温如寒打的电话。

想到爸妈今早回了老宅,又受到那些白眼和欺辱,温如寒的心里就一阵抽痛。

30

“这么大事儿你不知道?”温幼锦眉梢一挑,语气讽刺至极,“也是,你肯定一心想着讨好你的金主呢?哪有闲心管家人的死活。以前在温家装成乖乖女的模样,现在落魄了,终于显出原形。”

温幼锦极尽嘲讽,像是要抓住细枝末节将温如寒踩进泥里。

温如寒没有赶出温家之前,因为长相可爱,性格讨喜,爷爷最是喜欢她。相反地,无论温幼锦如何做,爷爷都是冷冷淡淡。而以前温氏娱乐的实际掌权人又是温宏良,温幼锦的爸爸只是挂名赋个闲职。

所以温幼锦从小就恨温如寒。

“你现在也是一线明星了,就不怕说出这么跌份的话被人听到吗?”温如寒对温幼锦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在她心里已经掀不起多少波澜了。

温幼锦比温如寒大两岁,两年前开始出道,在温氏娱乐的大力支持下,一路大红大紫,现在已经是一线明星。

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也是,高处不胜寒。多谢妹妹提醒,我自会注意。”温幼锦扬着头,高傲无比。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在你之上,你最好坐稳了现在的位置。还有,我们在温家该得的,我会一分不少的全拿回来。”温如寒轻飘飘说完这句话,从温幼锦身边擦肩而过。

温幼锦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如寒离去的身影,有些不相信这是从温如寒嘴里说出的话。

四年了,她以为温如寒的性子早被磨去了棱角。每次见面温如寒也从不与她过多争执。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就凭区区一个温如寒,要超越她,要夺回温家的财产?

可笑!

“回别墅吧,刘秘书。”温如寒回到了车上,一双小手还紧紧攥着。

“好的。”刘秘书看出温如寒神情有些不对。

温如寒此时心情糟糕透了,想要打电话质问爸妈为什么又回那个冷漠的温家,可是她又不忍心再撕开他们心里的伤疤。

这四年来,因为大伯的陷害,让温宏良名誉尽失,在整个A市都沦为了笑料,抬不起头。一家人被赶出来,温宏良和叶美心连工作都找不到,别人根本不给有黑前科的人一丝机会。

两人只能在最不起眼的小公司里做着体力活,辛苦供着温如寒和温天逸读书。

温如寒每每想到温家,心里都是恨意。以前她还在读书,什么都做不了。可是现在,她终于可以踏进娱乐圈,她要凭自己,为他们一家向温家讨回公道。

当年那件事情,也一定要公之于众,还父亲清白!

温如寒回了别墅,百无聊赖地过了一天。

天色渐渐暗下来,温如寒吃过晚餐便在客厅一直看着电视剧。

温如寒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了,裴慕言还没回来。

她倒不是期盼,而是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声响,有种受刑前倒计时的错觉。

别墅门被人推开,温如寒忽的紧张,挺直腰背,向门口看去。

“温小姐,”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迎上温如寒的目光,迈步走向她,微笑着向她打招呼,“我叫索承,是裴总的催眠师。”

“你好。你……认识我?”温如寒觉得疑惑,明明她是第一次见他。

“我每晚都会过来,昨天、前几天我也都在,只不过温小姐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索承笑着回答,坐到了侧边的沙发上。

温如寒脸一红。他的意思分明是说,这几次她在别墅里过夜,他都在,所以认识她。

“裴慕言的失眠症真的很严重吗?”温如寒只听刘尽讲过一些,不过说得也模模糊糊。现在裴慕言的催眠师就在她面前,她想好好了解一下。

“很严重。”索承回答地极其认真,“从四年前裴总回国的时候起,我就开始做裴总的助眠师,可是效果一直不好,每天晚上裴总的睡眠时间加起来可能都不足两三个小时。所以裴总的身子越来越差,加上他工作又拼命,三餐也不规律。”

身子差?

温如寒可不觉得。

但或许是裴慕言自身的气场太强,掩盖了他身体的虚弱吧。

“我做催眠师这一行,在国内也算是数一数二。可是遇到裴总,把我的自信心都打击光了。”索承瑶瑶头,一脸的无奈,“不过还好有了温小姐。”

“嗯?”温如寒一脸迷茫。

“裴总晚上睡觉都会佩戴检测仪,前几晚和您在一起时没戴,但是昨晚上戴了。裴总昨夜睡眠时间超过6个小时,而且睡眠质量相当高。”

“哦!”难怪今天裴慕言比较好说话,看来是昨晚又验证了她的功效,她确实是有点作用的。

“今天刘秘书告诉我今天再过来一趟,如果今晚裴总的睡眠在你的帮助下依旧不错的话,说不定我就可以解脱了!四年的老大难,终于不用再让我夜夜都怀疑我的专业水准。”索承说得轻松,但是这四年每天都面对一个无法治愈的患者,他的心理压力其实相当大。

“裴总。”门口传来佣人恭敬的问候声。

温如寒吓得赶忙站起来,看向门口。

索承也是站起身,注视着迈步进入别墅里的裴慕言。

“上楼。”裴慕言大跨步走上楼,在楼梯转角处俯视温如寒,说完继续往楼上走。

“我先上去了。”温如寒尴尬地朝着索承笑笑,她还没能适应被裴慕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尤其是在其他人的面前。

因为这仿佛在提醒着她,她就是一个陪睡的工具。

索承微笑着点点头,目光真诚没有丝毫的嘲弄。

温如寒略有些心安。

温如寒上了楼,站在门外,右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门打开。

30

室内明亮如昼,却空无一人。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温如寒进了衣帽间,拿了睡衣,便回卧室梳妆台前坐着。

浴室里淋浴的声音戛然而止,温如寒忽然开始紧张。

裴慕言出了浴室,并没有理会温如寒,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温如寒拿着睡衣和浴巾,蹑手蹑脚的进了浴室。等她洗漱好出浴室时,裴慕言已经躺上了床。

“那个……”温如寒想是不是要先说几句话,调节一下气氛?毕竟陌生的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着实太尴尬了些。

“关灯,上床。”

“哦。”

温如寒关上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乖巧地躺上床。

她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对于裴慕言来说,凡人才会有的尴尬感,他怎么可能会有!

“睡过来点。”

“哦。”

温如寒本是躺在大床的最左边。裴慕言这么一说,她只得一寸寸地往里挪。

忽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带,裴慕言便将温如寒整个拉入了他的怀里。

这一拉将温如寒吓得够呛,有一瞬间,她连呼吸都给忘了。整个人任由裴慕言抱着,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床单,一动也不敢动。

需要靠这么近吗!

“怕我吃了你?这么紧张!”裴慕言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冷。

“没……没有……”温如寒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说话都不利索。

温如寒的表现已经够好。至少她能克制住逃跑的欲望。

裴慕言也是没有自知之明。明明是他自己冷若冰霜,又暴躁易怒,居然还好意思问别人,怕不怕他!

裴慕言也不再管温如寒,将怀中的人圈的更紧了一些,下巴抵住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过一小会儿,温如寒就听到了头顶上男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说好的严重的失眠症呢!

难不成都是他们合伙起来骗她入瓮的。

不过她有什么值得骗的,裴慕言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虽然温如寒不知道裴慕言的身份。但就凭这奢华的别墅,以及他承诺资助温天逸时眉毛都不眨的阔绰,还有那张不限额的卡,也知道裴慕言绝对身价不菲。

况且再加上裴慕言的逆天颜值。

啧啧啧……

温如寒越想怎么越觉得是她占了裴慕言的便宜呢!

这份工作目前看来,似乎比她预想中要顺利简单多了。

她的脸贴着裴慕言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温如寒心情放松,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温如寒醒来,窗外已经大亮,看看时间,已经是早晨九点。

她收拾好下楼到了餐厅,本在客厅坐着的刘尽走到她的对面。

“咦,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温如寒接过张妈递过来的牛奶,好奇地问着刘尽。

“我等会儿带温小姐去公司里签经纪合同。”

“我还能签经纪公司?那我是不是有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了?”温如寒兴奋地抬起头,她没想到裴慕言给她安排了戏,还能帮她联系娱乐公司!

艺人能够签下经纪公司,就有了最基本的保障,也会获得更多的推广渠道。但是新人除非条件特别好,一般很难被娱乐公司看上,能签约的寥寥无几。

“那是自然的。”刘尽看着容易满足的温如寒,不禁也跟着笑了笑。

“裴慕言果然是神通广大!”温如寒吃着早点,嘴里嘟哝着说。

。。。。。。

此时的温如寒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她的心情。

她站在一栋摩天大楼前,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手臂,来确认下着是不是一个梦。

“帝腾娱乐?刘尽,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裴慕言是花了多少钱打通关系?裴慕言对我太好了吧!”温如寒抬头望着大楼顶部“帝腾娱乐”四个大字,迟迟移不开眼睛。

帝腾娱乐公司,是A市三大娱乐巨头公司之首,只要进了帝腾娱乐公司,一只脚就已经踏进娱乐圈的核心了。

而想要签约帝腾娱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

“您别忙着感激。帝腾娱乐原本就是裴总的,他一句话而已。没花什么心思。”

“裴慕言的?”

帝腾娱乐,裴慕言。。。。。。

温如寒的记忆一点点清晰,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会觉得裴慕言的名字熟悉了。

四年前,她还没被赶出温家时。。。。。。

一天,吃晚餐的时候,爷爷和父亲聊天:“听说裴家老爷子病逝,把裴家都交给了他的二孙子,好像是叫裴慕言,最近才从国外赶回国内。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接管整个裴氏集团,裴老爷子也是有魄力。”

温如寒从爷爷和父亲接下来的聊天中听出来的消息就是,裴氏集团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经济网遍布全球,财富隐秘庞大。

A市的那些所谓的豪门贵族,在裴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对于温氏娱乐而言强大的竞争对手帝腾娱乐,也不过是裴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市级子公司而已,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裴氏集团主要重心都是跨国业务,所以在A市极为低调。知晓的人都知道A市藏了一条卧龙,不知道的人,或许见了裴家的人,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小富人家。

毕竟,就连帝腾娱乐,整个A市也没多少人知道姓裴。

温如寒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裴慕言有底气让吴家消失,可以轻松地说出让她随便买下一栋楼,而且一言不发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胆寒。

原来这是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更是掌权者不可或缺的威严。

30

温如寒忽然觉得,现在就算是裴慕言买下A市给她,她都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是裴慕言对她好。

正如刘尽所说,钱在裴慕言眼里就是数字。

而现在她能站在帝腾娱乐,也仅仅是裴慕言滔天权势下一句话的事儿。

“走吧,温小姐,经纪人还在等着你。”刘尽拿手在失神的温如寒眼前晃了下,“温小姐,裴总平日里不管这些子公司的,都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偶尔有重大战略调整,也仅是我和职业经理人单独对接。所以,帝腾娱乐里除了执行总裁魏总之外,都不知道裴总,也不认识我。”

“我明白,我不会在公司里提到裴慕言的。”温如寒回过神,郑重地对刘尽说。

刘尽点点头,带着温如寒一起进了大厦内。

两人进到一间办公室,桌后坐着一个男人,背对他们,直面着巨大的落地窗。

男人缓缓转过座椅,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你就是刘秘书?”座椅上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脸庞俊逸清冷。

“是的。左老师,魏总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以后温小姐就麻烦你了。”刘尽伸出手,友好地想要与眼前的男人握手。

左尚柯看了眼刘尽,并未伸过手去。

今天一早就接到公司最高执行总裁魏总的电话,说是有一位“刘秘书”会带人过来签约。左尚柯手里都是他亲自看上一手带红的艺人,几乎快要占了A市半边天,是帝腾娱乐的王牌经纪人。可他从来不收那些靠关系进来的人,魏总也是知道的。

但是今天魏总千叮咛万嘱咐,各种好话说尽。这么多年,也只硬塞了这一个艺人给他,左尚柯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矫情了。

“请坐吧。”左尚柯说道。

“多谢。”刘尽收回僵在空中的手,倒也不觉得尴尬,“温小姐她。。。。。。”

“她叫温如寒是吧,既然我收下了,自然之道该怎么带她。你不必多嘱咐。”左尚柯不耐烦地将刘尽打断,“魏总也跟我说了,她会出演公司出资筹拍的新戏《珞妃传》,出演女二。刘秘书和魏总关系很好吧?公司出资筹拍的戏,还从没有新人能拿到这么重的戏份,而且还是简导执片。”

“左老师说笑了。是魏总惜才,看中温小姐。”刘尽对左尚柯的无理也不恼,依然保持从容有度的笑。

温如寒都有些佩服刘尽了,度量真大。难怪能受到裴慕言的重用。

“惜才?恐怕是刘秘书惜才吧!”左尚柯微眯双眼,略带审视地看着两人。

刘尽和温如寒都听出来,左尚柯肯定是以为刘秘书和温如寒关系不正常,所以刘秘书找了魏总来捧她。

刘尽觉得解释不清,毕竟现在的情况谁都会这么想,而他又不能把裴总搬出来。

而温如寒则认为不必解释,反正娱乐圈里是是非非多得是,被人误解太正常不过了。况且她确实是走了后门!

“左老师。。。。。。“温如寒开口。

“你以后叫我左哥。”

“好的,左哥。请问下合同是现在签吗?”温如寒只想赶紧签合同走人,这左尚柯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在他跟前待着真是难受。

“签吧。”左尚柯递过来两本合同。

温如寒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字,她连裴慕言给的卖身契都签了,裴慕言名下公司的合同她也就没必要再看,总之都是把她自己签给裴慕言。

温如寒将签好字的合同递到左尚柯面前。

“让唐小雅到我办公室。”左尚柯见温如寒签了字,拿起座机打通内线吩咐道。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扎着高高的马尾,脸庞红扑扑的,看起来很讨喜。

“温如寒,这是你的助理,唐小雅。”左尚柯介绍说。

“如寒姐,你好。”唐小雅走到温如寒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来。

“你好。”温如寒也站起身,轻轻与唐小雅握了握手。

温如寒对唐小雅的第一印象很好,两人留了电话号码,唐小雅便出门去了。

“你回去吧,等着公司通知就好了,合同公司盖好章后你再来拿。”左尚柯说完便转过座椅,继续望向窗外。

“好。”温如寒应声道,接着拉着刘尽溜之大吉。

她本就不奢望帝腾娱乐能给她太多支持,她只想要好好演戏,经验足够、演技成熟之后她才会想出名的事情。

所以现在左尚柯冷冷清清的态度,她也不会太在意。

“温小姐想不想换个经纪人?”刘尽启动了车,问后座上的温如寒,“我让魏总替您安排最好的经纪人,但是没想到左尚柯脾气这么大。温小姐要是觉得委屈,我可以让魏总帮您再换一个。”

“不用了。我现在就是演个女二,不会惹上什么是非,也不需要多强大的曝光度,经纪人对我而言可有可无。能签下帝腾,我起点已经很高了,以后我自己争气些,左尚柯自然不会埋没我。”温如寒语气轻松。

“好。以后温小姐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当然只能给刘尽打电话,她又没有裴慕言的手机号!

“叮”,手机响起短信提示声,温如寒拿出手机,打开了短信消息。

【如寒姐,明天上午10点,新戏安排了演员在帝腾大厦三楼试镜,简导让您到现场看看。—小雅】

【好。】

除了今天从左尚柯口中知道了新戏的名字,其他的温如寒还一概不知。明天能接触到剧组里的人,她还有些期待。

30

温如寒回了别墅,晚餐后一直呆在厨房里。

一两个小时之后,香喷喷的小米粥便熬成了。

“温小姐,您对裴总真好,还特意为裴总做宵夜。夫人要是知道,一定很欣慰。”一直守在旁边打下手的张妈说道。

温如寒笑笑没搭话,整个别墅里的人都知道她和裴慕言尴尬的合同关系。但是似乎每个人都对温如寒寄予厚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如何取悦裴慕言。

今天温如寒有件小事要求裴慕言,自然要讨好一下他。

但是和张妈心里的“对裴总好”,是两个意思。

“温如寒呢?”客厅传来裴慕言的声音。

裴慕言回来了!

“我在这儿呢!”温如寒听到声音,小跑到厨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直视裴慕言,暖暖地笑着,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你去厨房干嘛?”

“我。。。。。。”

“以后别进厨房,我不喜欢里边的味道。”裴慕言不耐烦地打断,“上楼。”

裴慕言说完上了楼,温如寒站在原地心里闷闷地,裴慕言一回来就惹他不高兴了,买车的事情还怎么说出口!

她是才签约的艺人,公司肯定不会配车。但是她每次出门不能总让刘尽或者司机开着裴慕言车库里的豪车去送她。

尤其是去片场的时候。

太招摇了!

同剧组的人要是看着她坐豪车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她。

温如寒咬了咬唇,转身去厨房添了一碗粥。无论如何,总要试试。谁让她没钱呢,车子又不买不行。

温如寒端着粥上了楼。她进门的时候裴慕言下身围着浴巾,头发上还有水珠,坐在书桌前,浏览着电脑上的邮件。

“裴总,这是我给你煮的小米粥。”温如寒小声说着,将粥放在裴慕言的电脑前。

她眼睛不敢乱动,只能直直地盯着裴慕言的脸。因为此时裴慕言上身正光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虽然两人早已越过最亲密的接触,可是对于温如寒而言,裴慕言其实和陌生人没两样。

看着一个陌生男人裸着上身,她自然会尴尬,所以脸也微微红了些。

“拿开。”裴慕言头都没抬。

“我听张妈说你平时三餐不规律,胃不好。所以给你做了小米粥养养胃。”温如寒碰了钉子有些气馁,低垂着头,双手来回扯着上衣的下摆。

裴慕言终于侧过头。他看着温如寒泛红的脸庞,带了点委屈,又像是羞赧。一双手纤长白皙,十指扭捏着牵着衣角。

温如寒在他面前,委屈地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裴慕言从中午就一直开会到晚上,晚餐根本没吃。但他早已经习惯,也没有当回事。

此时看着温如寒,竟觉得有些饿了。

他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温如寒没听见裴慕言答话,心里还有些忐忑,偷偷将用余光瞄向他,见他居然已经开始再喝粥。

而且他还连着喝了好几口,似乎还挺喜欢。

温如寒心里一喜,拉过一条凳子便坐到了裴慕言书桌的侧边。

“这粥里只放了一些蔬菜,清淡但是营养也不差。”温如寒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说话时眉飞色舞,“我妈妈心疼我,平时也不让我做饭。但我放假在家时,总会早起,替全家人熬粥做早餐。所以,我唯一会的就是做粥了。”

裴慕言听着温如寒叽叽喳喳地说话,心里有些烦,想要打断她,抬头见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心。

温如寒一张小脸此时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眼睛比平时显得大了两分,透着喜悦的光。

她身上穿着衬衣,开了前两颗纽扣,刚好露出一点锁骨,瘦削精致,肌肤细腻娇嫩。

裴慕言突然喉头一紧,觉得口干舌燥。

“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温如寒见裴慕言注视着自己,更加兴奋,以为是那碗粥讨了他的欢心。她轻咳了声,“那个,我想买辆车,可以吗?”

“以后买东西不用问我。”

“所以,我可以买?”温如寒小心翼翼地求证,买小物件她也觉得没必要向日理万机的裴慕言汇报。可是买辆车不是小事,她还是应该问问他的意见。

“你也可以用我车库里的车。”

“不用不用。”温如寒赶紧摆手,她就是不想那么高调才想要自己买车的。

温如寒站起身,走开两步,拿起手机打通了刘尽的电话,语气欢快地说着:“刘秘书,能麻烦你明天帮我买一辆车吗?。。。。。。明天早上九点半要用,来不来得及?”

裴慕言看着温如寒笑靥如花,她的唇上涂了薄薄的一层口红,嘴角向两旁拉开好看的弧度,唇瓣在卧室繁复的大吊灯的照耀下,散发出盈盈的光泽,红润晶莹,像可口的樱桃。

裴慕言喉头滚动,眼睛盯着温如寒的唇有些移不开眼。

“太好了,那我等会儿把我想买的车型发给你。谢谢了!晚安。”温如寒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裴慕言猛地站起身,走到温如寒跟前,拉住她的手臂,俯身就要吻下去。

温如寒被裴慕言突兀的动作给吓到,手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她下意识地一把将他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裴总,我。。。。。。”温如寒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刚刚是潜意识的反应。现在她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是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居然推了他!

裴慕言脸色铁青,眸子暗黑而幽深。

温如寒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怕裴慕言开口就是一个“滚”,然后连带着将她一家人都迁怒。

“我。。。。。。”温如寒声音都有些颤抖,想要再尝试解释。

“睡觉。”裴慕言打断了她,转身上了床。

裴慕言脸上的肌肉线条依旧紧绷,眼里的怒火明显。

温如寒稍稍有些发愣,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还不快点!”

温如寒被裴慕言吼得回过神,拿了睡衣进浴室以最快速度洗了澡上床。

温如寒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本以为裴慕言会像昨晚一样抱着自己,却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他应该睡着了吧!温如寒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如寒实在困得不行,全身都松懈了下来,却在这时,裴慕言一个翻身到将她抱在了怀里。

温如寒瞬间又清醒了!他居然还没睡!那干嘛过了这么久才抱她,难道是因为刚刚的事还在生她气?

温如寒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今天晚餐张妈特意为她做的烤鸭,一口咬下去香甜酥脆。。。。。。

室内静谧安宁,裴慕言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怀里的温如寒吧唧着嘴,睡得极沉。

他一向自控力很强,今天吻她的冲动让他自己反感。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

温如寒想到今天就要拿到她的新车,一早醒来就一直哼着小曲。

刘尽递给她车钥匙的时候神情古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裴慕言昨晚睡得不太好,今天出门晚了些,和温如寒一同出门的时候,看着别墅门口的那辆新车,眉头略微皱了皱。

“这就是你买的车?”裴慕言指着那辆巴掌大的奥拓问道。

他还以为她昨天做了粥努力地讨好他,是想要买一辆顶级豪车。

裴慕言复杂的神情让一旁的刘尽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看来不止刘尽一个人被震惊到了。

“对啊,可爱吧!一年前我就想买了,可惜一直没钱。”温如寒绕着车转了两圈,满心怜爱地抚摸着车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车实在有些小了,我今天开过来,都有些伸不开腿。”刘尽喃喃说道。他其实是想要给温如寒个台阶下,想着如果她后悔了,还可以再换一辆。

“你属长颈鹿吗!”温如寒不满地瞪了一眼刘尽。她的爱车被人嫌弃,比她自己被嫌弃还让她不高兴。

“咳咳。。。。。。”刘尽被温如寒堵得说不出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温如寒不再理会两人,上车一踩油门直奔帝腾大厦。

温如寒上了三楼,走到拐角处,冷不丁地被一个面色慌张、小跑着的男人给撞上。

她正想要仔细看清撞她的人是谁,却被男人转身一把揽住了肩。

“这就是我女朋友。”男人揽着温如寒,调整了刚刚小跑时乱掉的呼吸,对着一个刚刚拐过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说道。

温如寒睁大了眼看着抱着她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30

“欧阳泽,你一直躲着我,见了我就跑,现在还随便拉个女人来敷衍我。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女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完便扯着男人的衣服嚎啕大哭。

欧阳泽?

温如寒仔细看向揽着自己的男人,带着大墨镜和口罩,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她根本没认出来他居然是现在红极娱乐圈的一线男星欧阳泽。

传闻欧阳泽私生活混乱,现在看来确实不假。

温如寒想要挣脱开他,不想参与进他的桃花债里,可刚一动,就感觉到他手更加用力,将她揽得更紧。

“Nelly,我们国籍不同,真的不合适。那天就是个意外,你缠着我也没办法。”欧阳泽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噗。。。。。。”温如寒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国籍不同!

清醒脱俗的借口。

欧阳泽和Nelly同时看向了温如寒。

温如寒轻咳了下,恢复了一脸的严肃。

“你说她是你女朋友,那她叫什么名字?”Nelly不甘心地指着温如寒问。

“她叫温如寒。”欧阳泽毫不迟疑,脱口而出。

温如寒吃惊地再次看向欧阳泽。他怎么会知道她?

“毕竟我和她都是中国人,我们有共同的祖国,共同的信仰,共同的话题。Nelly,你忘了我吧。身份不同,使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欧阳泽用标准的播音语气娓娓道来,掺杂了些失落和感慨,听起来让人不由得信服。

温如寒不得不承认,能做到一线男星,欧阳泽的表演实力确实强。

“阿泽。。。。。。”Nelly又开始哭起来。

“Nelly,命运如此,我们只得认命。你多保重。”欧阳泽伸手拍了拍Nelly的肩,拉着温如寒往前走。

欧阳泽和温如寒拐了两次之后,欧阳泽才放开了她。他紧张地背靠在拐角处,探出头往来路看去,见没人跟上来,松气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这个好骗多了。”

欧阳泽也是左尚柯手里的艺人。他绯闻一直不断,而且性子洒脱不羁,谁的面子都不给,经常惹事。但是凭借着欧阳家雄厚的经济财力,他的丑闻用不着帝腾为他解决,欧阳家就出手盖下去了。

“温如寒,谢谢你。以后你就是我欧阳泽的朋友。”欧阳泽转身看向温如寒,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拍了拍温如寒的肩。

“不用谢。”温如寒面无表情,语气冷冷,说完向试镜大厅走去。

要是换成其他正式场合见面,温如寒一定客气地称呼他一声前辈。可是亲眼见证他的生活做派后,她对他实在客气不起来。

“温如寒,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呢?”欧阳泽紧走两步跟上温如寒,与她并肩往前走,“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温如寒白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的,都一个圈子的里的人,你怎么不禁逗呢!简导把你照片给我们看的时候,我们都特别惊讶,一个新人居然能在帝腾出资的戏上拿女二的角色。”欧阳泽说着神神秘秘地靠近了温如寒一些,“跟我说说,你后台是谁?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原来是导演给欧阳泽看了她的照片,那欧阳泽肯定也参演这部戏了。温如寒估计,他那么大的腕儿,应该是男一吧。

“我没后台,凭实力的!”温如寒平和地答道。

既然是一个剧组的,到底关系不能太僵。她是个新人,凭自己喜好得罪了人,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哈哈,你还真是够自信。希望你真的实力强悍,否则你会被简导骂哭的。他可是出了命的挑剔。”欧阳泽对温如寒的不谦虚很赞赏。唯唯诺诺,矫揉造作的女人,他才是看不上眼的。

“你跟每个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那当然不是。这也是看缘分的,我觉得我们就很有缘分!……诶,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试镜大厅,第一排正中间坐了几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便是简导。

温如寒在电视上见过简导。她径直走过去,主动向简导打着招呼,“简导,您好。我是温如寒。”

“嗯,旁边坐吧。”简导抬了抬眼皮,冷冰冰地回答。

他的戏被魏总硬安排进来一个新人,这让他很不高兴。可是这部剧本他太喜欢,又需要大成本投入制作,除了帝腾公司,恐怕很多投资人都不敢碰。所以虽然违背了他的原则,他还是不得不向魏总妥协。

而且据他所知,左尚柯也是迫不得已才收了她。

他只希望这个新人的演技能在正常水准,不用太出色,别拖了后腿就行。

“简导,今天女三可得好好选。我看剧本里女四和我有吻戏,不是貌若天仙我可吻不下去,到时候您可别说我不配合。”欧阳泽双手环胸,挑眉说到。

“就你要求多,都是左尚柯惯得你。”简导和欧阳泽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对温如寒缓和很多,看得出两人关系不错。

温如寒也没心思再听两人说话,自己坐到了第二排边上的位置。

简导对她的态度她能猜到大概的原因。她没法怪他,因为她知道自己拿到这个角色名不正言不顺,不服气看不过眼的人自然很多。

欧阳泽拿到了剧本,也知道了她是女二,他肯定提前就与简导有很多沟通。很明显,温如寒被整个剧组排斥在外了。而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简导对她的不屑。

“给,剧本。”

温如寒抬头,欧阳泽右手拿着一份剧本递到她的跟前。略微迟疑,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简导当年对我也是一样的态度。”欧阳泽说着坐到了温如寒的旁边。

“嗯?”温如寒侧头看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第一部戏也是简导的,当时还只是靠着我妈的关系拿了男四号的小角色,简导就对我横眉竖眼的。跟别提你现在是女二号这么这么重要的角色。不过后来我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你看他现在不也对我挺好。”

“谢谢!”温如寒为欧阳泽突如其来的安慰感到受宠若惊。但是不得不说,她心里也踏实一些了。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要怪只能怪裴慕言给她的起点太高,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能胜任这个角色。

“所以说你后台究竟是谁啊?这么大面子!”欧阳泽又凑了过来。

“你一个男人好奇心还这么重!”温如寒刚刚才觉得欧阳泽这人心地还不错,没想到转眼就八卦上了。

“这可是帝腾出资、简导执片的戏,你能拿个女二号,我敢保证谁都好奇!不过我也就随便问问,反正你后台再硬,还不是比不过我们欧阳家。你以为我还能图你什么!”

温如寒忍不住白了欧阳泽一眼,他真是自负到极点了。

来试镜的演员已经陆陆续续进入大厅后排坐下。

好多人见到欧阳泽都过来殷切地打着招呼,有些与欧阳泽不熟悉的则是过来混个眼熟。才进入演艺圈的新人有过来向他要签名的,求合照的,不过都比较克制,不像平日里追星时那么狂热。

欧阳泽倒是来者不拒。

这些人都会下意识的看看欧阳泽旁边的温如寒,不过大多把她当成了小助理,无人理会。

温如寒落得清闲,一直在旁看着剧本。

“泽哥,我叫陆依依,我特别崇拜你。我能和你一起拍张照吗?”

温如寒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这一抬头就刚好和陆依依诧异不已的眸子对视上。

“温如寒!”陆依依的声音瞬间变得粗厉了几分,不可置信地几乎是吼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30

“你们认识啊?”欧阳泽见是温如寒的熟人,于是对陆依依也热络了些,“温如寒她是这部……”

“我为什么在这儿,不关你的事!”没等欧阳泽说完,温如寒便冷着脸对陆依依说。

欧阳泽识趣地闭了嘴,这下要是再看不出眼前两个女人互相不对付,他也就离弱智不远了。

“大家都是朋友,这么疏离干嘛。”陆依依尽力稳住情绪,扯出勉强的笑,不想让自己的惊讶和嫉妒被温如寒发现。

她的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猜想着为什么温如寒会坐在欧阳泽的身边。

温如寒是应聘做了欧阳泽的助理?还是说温如寒自从酒店那一晚之后就破罐子破摔,勾搭上欧阳泽,走上潜规则的路了?

如果温如寒和欧阳泽相熟,那今天温如寒如果试镜,说不定真的会拿到一个角色。虽然拿到也是说不上几句话的小配角,但是在这部戏里能有角色,难免温如寒会抓住机会一步步往上爬。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陆依依觉得无法接受。温如寒这样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怎么可以搭上欧阳泽这一条线。

“没这个荣幸。”温如寒说完,不再理会陆依依,低头继续看她的剧本。

欧阳泽也觉得无趣,坐下拿出了手机玩。

“如寒,你还是这么内向清冷。”陆依依尴尬地笑了笑,见两人都不在理会她,挺直腰背转身离开了。

当着欧阳泽的面,她要保持好大度端庄的形象,不能自贬身价和温如寒吵上。

她今天来是试镜女四号的。她靠着大三参演的一部网剧小火了一把,想要再进一步,这一部戏是她绝佳的跳板,不容有错失。

一切都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安排演员上台试镜。

“怎么白凝薇还没来啊?”欧阳泽四下张望。

“白凝薇?”温如寒目光离开剧本,吃惊地看向欧阳泽。

“你应该还不知道,白凝薇是这部戏的女一,傅辰是男二,加上我和你,我们四个是已经定好了的,其余的角色今天都会选出来。傅辰好像前段时间受伤出国去了,明天才回来。我估计白凝薇是端着架子今天不肯来吧,要不然这么晚都没到。”

“白凝薇是去年的最佳女主角,傅辰才拿了最佳新人奖,这部戏阵容星光熠熠,难怪简导不待见我。”温如寒听到女主是白凝薇时,心里小窃喜了一下。第一部戏就可以和巨星搭戏,对她来说再好不过。可惜下一秒,小小的自卑感就占了上风。

压力太大了,万一她发挥不好,岂不是毁了这部戏。

“你担心得太早了。和简导相比,白凝薇恐怕才是你要担心的。”

“为什么?”

“能在娱乐圈混到她那么风光的,都不简单。她可是有大金主罩着的,最容不得出头快的新人,总之你自己小心些吧。”欧阳泽看了眼温如寒,摇了摇头。

温如寒眼里的光纯粹无杂质,一看就是没心机的,在这一行混,总要吃些亏。

她一进娱乐圈就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更是招眼,想找她麻烦的人估计不少。

“大金主?谁啊?”温如寒两眼放了光,白凝薇婚恋状态一直对外宣称单身,难道另有隐情?

“你还说我好奇心重,你看你这表情,像是嗅到新闻的狗仔一样兴奋。我是好心提醒你,多的我可不会说。除非……”欧阳泽对着温如寒挑了挑眉。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诉我你后台是谁?”

“我凭实力的!”温如寒脖子一梗,转头看向台上的试镜演员。欧阳泽想套她的话,她可不能中计。

“切,没意思!”欧阳泽手一挥,拿出手机继续玩。

过了十几个人,就到了陆依依试镜。

陆依依试镜的角色是剧中的男主大成皇帝的皇后。皇后心机深沉、善嫉善妒,手持凤印,利用手中大权排除异己。

陆依依表演过程中,温如寒注意到简导和几位副导、制片人频频点头,显然都对陆依依很满意。

温如寒冷眼看着台上的陆依依,同一班的两人,她看过陆依依的无数次表演,对她的表演功力知根知底。

陆依依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角色,温如寒原本以为这是她的一大优势,毕竟反派想要演好也不容易。可现在温如寒才知道,这根本就是本色演出,自然顺手拈来。

试镜直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结果要过几天才出来。温如寒和欧阳泽道别后,径直下了车库。

她走到车面前,还没解锁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陆依依阴阳怪气的声音。

“温如寒,你现在可算是开窍了,竟然能想办法勾搭到欧阳泽。你是不是该感谢我,要不是我让你迈出了第一步,恐怕你现在还抹不开面子。”陆依依走到温如寒的身边。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活的那么累,总是怀着目的性去靠近别人。”温如寒站定在车前。

“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清高?欧阳泽是什么人!要不是你费尽心思去接近他,怎么可能会坐在他的身边。娱乐圈里拼的就是心机和手段,你不用藏着掖着。”陆依依神情倨傲,直视着温如寒,仿佛已经把她给看穿。

“陆依依,你现在是嫉妒我?在你眼里,欧阳泽是娱乐圈里高高在上的神,不敢相信我能够和他交集。所以想要从我口中确认,我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才接近他,你就能心理平衡了是吗?”温如寒向陆依依逼近两步。

“你……”陆依依被戳中心思,面色瞬间苍白。

“你实在是可笑又可怜,一门心思都放在别人的身上,你还不如多花时间提升自己的演技。娱乐圈里可并不全靠心机和手段!”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你却默默无闻、无人问津。简导的这部戏我是必能拿下。而你,只能坐在屏幕前,眼睁睁看着我大红大紫。”陆依依对这部戏势在必得,语气间满是骄傲。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恕不奉陪!”

温如寒已经不想和陆依依再逞口舌之快,拉开车门,作势就要坐进去。

“这是你的车?”陆依依却不轻易放过温如寒,见她抬脚,瞬间就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后拖了一下。

温如寒重心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弟弟不是需要很多医药费?你还有钱买车?看来你真是被潜了,就一辆小奥拓,你也太自贬身价了!”陆依依嘴角扬起,嘲弄地说着。

她看着温如寒那辆奥拓,对温如寒搭上欧阳泽的嫉妒也淡然了,一辆车就足以说明她在欧阳泽心中的地位。

“陆依依,你一定要这么不依不饶吗?”温如寒这下子火气也上来了,“你费尽心思毁了我的清白,甚至还是在我弟弟病危急需用钱的情况下。我明知道你是为了向琛才装作和我亲近,可还是念着四年的情谊,想要忽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把你当成陌生人就好。你却偏要一次次挑衅我!”

“这么多年,我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把你护在手心里,我还为了能得到他的一点点关注,竭力地讨好你,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煎熬吗?你现在所受的痛苦,不及我百分之一。”

陆依依四年的委曲求全,她温如寒怎么能体会半分,陆依依的心头又涌起对温如寒深深的恨意。

“自作自受!”温如寒对陆依依的歪理不感兴趣,再次转身想要上车。

“向琛这个周末回国。”陆依依缓缓开口。

闻言,温如寒背脊一僵,手停在了车把手上。

“你最好是有自知之明,能避着向琛。你已经不是三年前清高完美的温如寒了。嫁进豪门衣食无忧的梦少做些。”

陆依依又靠近温如寒两步,低声在她耳边说,“三年前为了分开你们,我还特意找了向琛的母亲。但是没想到,结果是向琛被送出了国。这一次,你也别挣扎了,免得又惊动双方的父母。到时候,我要是把你给其他男人下药要挟床费的事情一抖出来,我怕你爸妈承受不起这种打击。”

“三年前是你!”温如寒回过头,连陆依依可耻的威胁都不如三年前的真相让她震惊。

30

“除了我还有谁!”陆依依冷哼一声,对温如寒的后知后觉很满意,这是能把自己恨的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快感,“我把你爸的前科说给向琛妈妈听,又加上你们贫寒的现状,她自然不会让有污点的家庭和薄家联姻。我知道向琛想要慢慢让他的家庭接受你,所以我只能尽快下手。”

“呵,我真是低估了你。你一步步处心积虑地算计,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温如寒禁不住苦笑,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陆依依。

“所以,不要再想攀上薄家这门高枝。否则,你的丑事我可替你守不住。”

“你担心太多了。我早说了我和他不可能。”温如寒说完,神情自然地上了车,启动车,驶离了车库。

三年前,薄向琛的妈妈找到温如寒,没有利诱,只有威逼,“离开我的儿子,否则我不敢保证会对你的父母和弟弟做出什么事。”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硬生生地斩断温如寒对她和薄向琛美好未来的向往。

家人的安全和她的爱情相比,她没有犹豫的余地。

所有人几乎都能准确找到她的软肋,就连陆依依,也知道威胁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涉及到她的父母。

可惜她无能为力,她只能妥协。她还没有强大,势必要被人随意拿捏。

不过还好,她早已断了和薄向琛在一起的念头。

更何况,现在的她,脏得一塌糊涂!

陆依依有一句话是对的:温如寒已经配不上薄向琛!

“嘎”,一个紧急刹车,温如寒慌忙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看向路中间。

“妈的,你开车不看路啊!你是看准了老子想要撞上来是吧!”一个男人在温如寒车前破口大骂。

还好没有撞上!

温如寒赶紧下车,向男人赔礼道歉。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温如寒重新上了车,开到了路边停下。

她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将头埋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轻轻地抽动,心里深埋的巨大委屈终于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男人是薄向琛,是完美到众人瞩目的薄向琛,是将温如寒捧在手心疼在心里的薄向琛。

她以为她可以做到淡然,可是现在才发现,那是压抑进骨髓里的思念和向往。压抑后释放的痛,比往常更让人百倍地难以忍受。

温如寒在路边停了一个下午才驱车回了别墅。她走进别墅连张妈打招呼都没有听见,径直回了卧室,洗漱好后便躺上了床。

“温如寒呢?”晚上十点,裴慕言在别墅大厅问道。

“温小姐下午回来直接回卧室了。”张妈站在一边回答,看了看裴慕言脸色,顿了一下,又补充,“温小姐今晚没有吃晚饭,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裴慕言抬头望楼上看了一眼,转头对张妈说,“叫她下来陪我吃饭。”

张妈诧异地看了裴慕言一眼,平时裴慕言晚上回别墅从不加餐的,哪怕是他在外没有用晚餐。

还好今晚给温如寒做的饭菜张妈让厨房再留一会儿,要不然现在做可来不及了。

“好的,裴总。”张妈应声,先是进厨房嘱咐了几句,再上了楼。

“温小姐,”张妈站在卧室门外敲了敲门,“裴总让您陪他用晚餐。”

没有任何的回应。

“温小姐?”张妈提高了些声音,敲门也加重了力道。

“我不饿,不想吃饭。”室内传来了温如寒微弱平静的声音。

“可是……”

“我真不想吃。“

张妈听温如寒拒绝地果断,也不再劝,想着裴慕言还在楼下等,转身快步下了楼。

“裴总,温小姐说她不饿,不想吃饭。”张妈回道。

裴慕言略微一蹙眉,起身向楼上走去。

“裴总,饭菜已准备好了,您先用吧!”张妈紧走两步跟在裴慕言身后,提醒着说。

“不用了。”裴慕言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张妈停了步子,疑惑地看向裴慕言。难道裴慕言刚刚是因为担心温如寒没吃晚饭,才要吃吗?

不可能吧,这可不像是他!

裴慕言打开了卧室的门,卧室内一片黑暗。他将灯打开,看到床上的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裴慕言洗过澡上床,掀开被子,将自己盖住。这一掀,被子往下滑了一些,那颗小脑袋就暴露了出来。

裴慕言冷眼看着温如寒一双红肿的眼睛。这双眼紧紧闭着,温如寒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像是睡了过去。

但是裴慕言注意到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明显她是醒着的,只是很用力地在刻意装睡。

“我不希望你以这样的状态呆在我的床上。”裴慕言保持着与她一定的距离,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温如寒没有说话。

“你今天被人欺负了?”裴慕言又道。

裴慕言本以为温如寒只是他的催眠工具,只要他能睡着就好。可是现在他发现,他不想看到温如寒是这种状态,毫无生机,像是一株凋零的植物,和昨天在他面前生动活泼的温如寒天壤之别。

“有事你就去找刘尽。”裴慕言心里没来由的就有些烦躁,他这样可睡不着。所以,他要为她解决后顾之忧。

裴慕言的语气冰冷,听起来毫无温度,也不像是关心。可偏偏让温如寒心里有了丝感动。

她鼻头一酸,怕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又不希望被裴慕言看见她脆弱的样子,于是一把抱住裴慕言,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然后又恢复一动不动。

反正他等会儿也要抱他,还不如她主动点。

裴慕言略微一怔,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的主动和温顺让他诧异。她明明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他也表示可以帮忙解决,但她却依旧故作坚强。

就像一只受了重伤,还要伸出厉爪逞强的猫。

他轻轻把温如寒抱住,闭上了眼。

……

温如寒坐在一块木板上,飘荡在白茫茫的海面。她举目四望,一眼望不到岸。

远处忽然驶来一艘邮轮,薄向琛就站立在最前端,神色平淡地俯视着温如寒。

“向琛……”温如寒张开嘴,用尽力气大声嘶吼,可是身旁大风咆哮,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茫茫大海。

薄向琛就这么看着她,任由轮船向前开,与温如寒的木板相错而过。

“向琛……”温如寒绝望地朝着邮轮大喊。

“不准念我的名字。”薄向琛回过头,厉声大喝,“你已经不干净,为了钱出卖了自己。现在又夜夜陪着陌生的男人睡觉,肮脏的女人!”

“向琛……”温如寒心痛犹如刀割,她要解释!

可是一个巨浪打过来,温如寒的木板瞬间倾覆在大海的汹涌波涛里……

梦,是梦!

她要清醒过来!

温如寒猛地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狠厉的眸子,让她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裴慕言微眯着双眸,散发出危险的光,他浑身充斥着的怒火像是要将温如寒整个人燃烧殆尽。

温如寒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裴慕言脸色一沉,伸手抓住温如寒的一只手臂。

“疼……”温如寒只觉手臂快要被裴慕言捏断,而他力道还在不断加重。

“向琛是谁?”裴慕言的声音低沉暗哑,戾气陡生。

温如寒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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