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王爷的读心妃-主人公叫沐子轩凌慕清的小说免费阅读

王爷的读心妃

小说:王爷的读心妃

作者:季芩川

主角:沐子轩凌慕清

类型:穿越

简介:从兢兢业业的白领,一跃成封建大家闺秀,还要嫁给那个素有‘杀神’之称的三皇子——沐子轩?她可以退婚不?“哎哟,我的大小姐!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疼你入骨的老爷、夫人吧!”顶着烟熏妆的管事婆婆,执着裹脚布一样脏兮兮的帕子,抹着眼泪软硬兼施道:“老奴劝您,还是甭惦记那个没良心的表少爷了!”呃……凌慕清咬牙,垂着头乖巧道:“好,我嫁!”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就不信,那轩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

王爷的读心妃免费阅读 第1章 忠心丫鬟

凌慕清睡得很不安稳,耳畔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伴随着杯盏、桌椅倒地的碰撞声。

若非是她连续三天三夜在公司赶计划书,困乏得懒得动弹,早就爬起来把扰她清梦的人轰出去了。

“花蕊姐姐,小姐看情况是旧疾犯了,必须尽快请个大夫瞧瞧!”花果揪着帕子,眼中满满的担忧。

“不,小姐如今在府中无任何地位。今日又逢夫人的茶花会,若是传扬出去,指不定又给小姐添了什么闲言碎语。”

花蕊眼睛红肿,压抑着担心,抿唇道:“你且去库房将玉葫芦中的雪莲丹取出一颗,服侍小姐服下!”

“好,我这就去!”花果吸了吸鼻子,将泪水逼回去,便转身出去了。

心中却愤愤然,若非二小姐隔三差五的央求小姐帮她作画、刺绣,小姐何以呕心沥血,以至于伤了心肺?

小姐天生心肺血脉不通,神医无崖子曾断言,小姐活不过双十年华。只能静养,切忌伤神动脑!

可二小姐每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小姐不忍心拒绝,以至于身体越来越差!

那雪莲丹乃当初无崖子留下,说是危机之时,可保小姐性命。

如今雪莲丹所剩无几,夫人过早撒手人寰,小姐心思纯善,被那对歹毒的母女迷了心扉!任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叹了口气,花果禁不住悲鸣。若非花蕊姐姐和她一直不离不弃,指不定小姐被糟践成何样!

这明月阁中,别看丫鬟奴仆不少,却都是各院主子找借口送进来的眼线!

“哟,花果姐姐急匆匆的要去往何处?”忽的,一声轻笑传来,一名穿着桃红绸缎纱裙的二八芳龄的少女拦住花果。

右手炫耀般摆弄了一下腰际垂下的璎珞,咯咯笑着又说:“大小姐似乎今日不大舒服,要不要奴婢禀报夫人一声?”

花果气得呕血,这是明月阁奉茶二等丫鬟喜鹊。

是二小姐上次得了小姐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绣出一副孔雀展翅双面绣后,作为答谢,送给小姐的。

这喜鹊来到明月阁后就偷奸耍滑,好吃懒惰。且从不把自己当奴婢,整天摆出一副主子姿态,打扮得花枝招展!

“喜鹊妹妹若真的关心小姐,就带话二小姐,以后那些费心神的事情不要麻烦我们小姐吧!”花果冷哼一声,越过喜鹊,进入了库房。

这喜鹊最眼馋的就是明月阁的小库房,里面有夫人的丰盛嫁妆,还有这些年老爷每每得到圣上赏赐后,一多半的绫罗绸缎、金玉首饰,全部给了大小姐。

“哼,神气什么!”喜鹊冷嗤一声,早晚有一天那个病怏怏的大小姐归西了,有她和花蕊好看!

不过看花果进了小库房,喜鹊难免心生好奇,据闻明月阁小库房就是一个小金库。

若是她可以进入,岂不是可顺手牵羊拿几样?这么一想,喜鹊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花果早就留了个心眼,她和花蕊是夫人自小培养,留着给小姐护航的。

别看她冲动,但她和花蕊当初可是拜了剑圣无悔子为师,喜鹊跟上来的时候,她就察觉了。

迅速地取好了雪莲丹,花果一把揪住喜鹊作怪的手,将她手中牵过去的玉如意放回原处。

森冷地说:“作死的贱婢!竟敢觊觎偷窃主子的东西,今日便让你知晓凌府的规矩!”

喜鹊眉心一跳,随即又嚣张地说:“哼,我可是二小姐的人,你可无权处置我!”语毕,挑衅地哼了哼,就准备溜之大吉。

“好!”花果怒极冷笑:“既然你认为自己的主子是二小姐,我们大小姐的明月阁也高攀不起你这尊大佛,你从哪来就滚回哪去吧!”

语毕,轻轻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

“啊!好痛!”喜鹊哀嚎一声。

看着脱臼的右手,呲牙咧嘴:“你这个贱婢,竟敢私自对我动刑!我倒要去问一问大小姐,竟罔顾姐妹之情!好歹我是二小姐赠给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是这么打二小姐的脸么?”

“你……”花果面色大变,这个刁奴,竟敢编排小姐!

喜鹊冷哼一声,迅速地冲向了主屋,进去就噗通一声跪下哭泣道:“小姐啊,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花果那个刁奴故意破坏您和二小姐的姐妹之情,不分青红皂白扭断奴婢的手!呜呜……奴婢心有不甘啊!”

凌慕清本就不耐烦,眼皮抬了抬,蹙眉打算不予理会。

但偏偏这个哭泣的声音不依不饶,吵得她头晕目眩,禁不住睁开眼睛,怒火冲天地吼道:“哭什么?滚出去!”

喜鹊愣怔了,张着嘴,仿佛不认识般看着凌慕清。大小姐一向待人宽厚仁慈,说话温声细语,从未如此厉声呵斥过下人。

而且但凡涉及到二小姐和夫人,大小姐总会偏颇她,训斥花蕊、花果,怎的今天反而呵斥于她?

“小姐,您可算醒了!”花蕊喜极而泣,娴熟地给凌慕清放了靠枕,惊喜地说:“奴婢还以为您……”

凌慕清揉了揉发胀的脑门,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

但见少女一袭粗布葛裙,面容清秀,眼睛红肿。细看之下,发现额角处竟有一处淤青,蹙眉,抬手摸过去。

“嘶——”花蕊痛呼一声。

“谁打的?”凌慕清冷眉一掀:“你去取一盒药膏敷上。”

“奴婢不碍事。”花蕊吸了吸鼻子,酸涩,却欣喜。

小姐似乎今儿个不大一样,往素喜鹊这么撒泼大哭大闹,自己和花果肯定要遭殃。

“小姐,您先把雪……”花果见凌慕清醒了,也是欣喜,差点儿在喜鹊面前说出雪莲丹。

咽了口唾沫,花果将瓷瓶递过去说:“您先服了药,奴婢才安心。”

花蕊悬着的心落回去,也是期待地看着凌慕清。

“罢了。”凌慕清叹口气,将瓶塞拔开,对着瓷瓶将里面的雪莲丹吸入口中。入口即化,一股子莲花香气萦绕唇齿之间。

在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已经继承了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大小姐!”喜鹊琢磨着,估计是大小姐病的时候,自己没有随侍在侧,惹恼了她,所以一醒来,才故意冷落自己。

想到这里,喜鹊眸子里的冷冽一闪。

殷勤地起身一屁股挤开花蕊,舔着脸笑着说:“大小姐,我并非故意偷懒,实在是……”

30

“真欠揍!”凌慕清冷笑一声:“你一个奴婢,竟敢在我这个嫡出小姐面前自称我?是你自视甚高,还是我那个二妹平易近人,连奴婢都一视同仁当成姐妹,造成你公然欺辱我这个主子?”

“我……啊不,奴婢不敢!”喜鹊咬碎了一口银牙,右拳紧握,哼,有名无实的主子罢了。

如今凌府后宅是夫人当家,你只不过是死了亲娘的孤女,有什么好神气的?

“拖出去,掌嘴三十,以儆效尤!”凌慕清森冷地看着花容失色的喜鹊,冷笑道:“我再是孤女,却还是这凌府名正言顺的嫡出主子!”

“啊,小姐饶命啊!”喜鹊惊恐至极,怎么可能?大小姐竟能看出她心中所思所想,她……难不成这些年,她只是装傻,隐忍?

花果早就看不惯喜鹊,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是,小姐!”便拎起喜鹊后衣领退了出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啪啪啪’掌嘴的声音,还有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凌慕清眸光一冷:“花蕊,让明月阁所有奴仆前去观礼,让他们长长脑子,吃里爬外,没有尊卑的刁奴,且等着吧!”

“是!”花蕊激动地应道,脚步轻快地出了内室。

“唉!”凌慕清皱眉,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撞上了时下流行的穿越?

想她一代励志白领,兢兢业业,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当然靠着的是她天生的读心术,只可惜却为了一个计划书,力竭,魂穿了!

好在老天福佑,她穿越了,将这读心术也一并带来了异世。

这个本尊并非识人不清,而是在一直隐忍。不会有人知道,在她三岁那年,躲在母亲的燕雀楼中,亲眼目睹了生父和姨母逼死了病中的母亲!

无奈自己天生心肺血脉不通,她只能表面假装亲近仇人,一边养身,一边给仇人埋下隐患。

如今本尊利用十年的时间,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仇人们一个接一个入套,却始料未及,她的身体竟率先油尽灯枯!

凌慕绵那幅绣屏竟然用曼陀罗浸染过!本尊吸入过多花粉,毒素侵入心肺致死。

而凌慕清穿过来才发现,本尊体内竟有浑厚的内力护持,毒素和内力两相冲击,竟将心肺血脉打通!

只可惜,本尊却在此之前香消玉殒,便宜了现代白领凌慕清!

“凌慕清倘若你还未入轮回,且看着,我为你报那血海深仇!让那一个个的毒妇渣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深呼一口气,凌慕清闭上眼睛暗下决心。再次睁眼,她已然成了龙隐帝国,龙都右相府的嫡女——凌慕清!

“这是怎么了?”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凌慕清唇角勾勒出一抹冷弧,她等得人来了!喜鹊被掌嘴只是一个信号,接下来这个人,才是她真正用来杀鸡儆猴的宰牛刀!

“呜……崔嬷嬷,您要……要给奴婢做主啊!”被掌掴双颊红肿的喜鹊见到老人,立刻委屈地扁着嘴告状。

“你也先别喊冤,既然是大小姐下令掌你的嘴,自然有原因。”崔嬷嬷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花果,眼底深处一抹阴翳一闪而逝。

“背主的东西!”花果一脚踹过去。

喜鹊哇的一声惨叫,翻了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里是明月阁,这喜鹊吃里爬外,竟向外人求助!”花果冷冷一笑,耐人寻味地看向崔嬷嬷道:“嬷嬷果然是夫人身边的人,明事理,知规矩。这为奴婢,当守奴婢的本分,您说呢?”

贱蹄子!

崔嬷嬷噎得一口老血在喉咙处,咬牙,半晌,轻笑一声说:“花果姑娘这话说得在理,这奴婢呀就要有奴婢的样子,可不能做那越俎代庖的事!”

大小姐软绵的性子,可不会这么手腕利落,下得出狠手,恐是这贱蹄子自作主张!

“嗯,崔嬷嬷既深谙为奴婢者的样子,何以不先向我这个嫡主子问安?”凌慕清缓缓地迈过门槛,因为常年吃药的缘故,面色苍白的透明。

然而那一双如雨后清洗过的眸子清澈见底,透漏着罕见的洞察,让院子里的奴仆心尖不可抑制地一颤。

“哟,大小姐今儿个气色不错。”崔嬷嬷攥紧手中的帕子,冷笑一声道:“今日夫人在花园与龙都各位官夫人,各府娇客们办茶花会,若是知道大小姐这般气势,定会惊喜!”

哼,这些年大小姐外强中干,且被夫人和二小姐把住了心,几乎是唯命是从。肯定是喜鹊她们一时懒散,让花蕊、花果这两个贱婢抓住漏空,向大小姐进了谗言。

她就不信,大小姐连夫人都敢违逆了!

“这崔嬷嬷好大的威风啊!”凌慕清嘲讽道:“看你那表情,不清楚的,还以为在这凌府本小姐是奴,你是主子呢!”

“大小姐!”崔嬷嬷终于面色骤变,这是改了性,疯了不成?

她可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奶妈,也是看着先夫人长大的,往素大小姐不是最尊重她的吗?

今儿个,吃错药了?

“崔嬷嬷也是府中的老人了,想必对于凌府家规记得很清楚吧?”凌慕清扫视了一番明月阁那些奴仆,被扫视到的奴仆心底一寒,禁不住惊恐地垂下了头。

不少奴仆心底惊惶不安,大小姐今儿个,是杀鸡儆猴?

凌慕清冷笑,是杀鸡儆猴,不过喜鹊那二十个嘴巴可只是引子。

真正的杀鸡,这会儿才开始。

“瞧大小姐说得,老奴自是一刻不敢懈怠。”崔嬷嬷抿唇,心底有点不好的预感,看大小姐这气势,不肯善了?

夫人让她今天就注视着明月阁的动静,以防大小姐醒来了扰了茶花会。

刚刚若不是白鹭偷偷来报信,她差点就疏忽了!

好在还来得及,只是听闻老爷下早朝回来,也在湖心凉亭与龙都朝中诸多重臣以及王公贵族府中的公子们吟诗作对。

尤其是太子殿下、几位皇子王爷也来了,夫人趁此机会想要二小姐拔得茶花会头筹,好给小姐相个如意郎君。

若是大小姐出现在茶花会,那么就会引人记起,二小姐之母是继室,大小姐嫡女的身份无疑会让她抢走风头。

所以这会哪怕大小姐目的在她,她也只能打破牙齿暂时忍耐,只要今日茶花会过了,自然有大小姐好看!

她的目的就在于拖住大小姐,别让她出现在那些王公贵族公子们面前。

“既然崔嬷嬷心里有数,来人,将崔嬷嬷拿下!”凌慕清冷笑,她本就没打算参加那捞什子茶花会。

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建立起威严,先把住的地方稳固,家贼杜绝了,再一步步跟那对毒心母子算账!

“大小姐,老奴犯了何罪?”崔嬷嬷握紧拳头,指甲嵌进了肉中,丝毫不觉得疼痛。

30

她不能慌乱,不过还是要据理力争,能不受苦还是要避免。

“怎么,本小姐的话还不如一个奴才秧子的话管用?”凌慕清眸子一凛,花蕊和花果早接触到凌慕清的眼神,已经回到了她身边。

奴仆们浑身一个哆嗦,沉沉地垂下头。

有两个老妈子犹豫了一下,狠狠地咬牙,冲过去将崔嬷嬷押住。

崔嬷嬷一边挣扎一边威胁地看着两人:“好啊,赵婆子、秦妈子!你们两个胆敢,我必……”

“啪啪!”两个耳光飞快地扇过去,秦妈子不甘示弱地瞪着崔嬷嬷说:“喊什么喊?大小姐可是正经的主子,小姐说拿下你,那就是你犯了错!”

凌慕清满意地颔首,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崔嬷嬷面露喜悦,凌慕清挑眉,却看到一名穿着厨房丫鬟的少女匆忙走进来,福了福身道:“大小姐,今早白鹭姐姐端错了早膳,将给兰姨娘的燕窝错端走了!”

“咚!”这丫鬟话音一落,本来躲在人群后方的白鹭当即白了脸色,惊恐地求饶:“奴婢该死!大小姐饶命啊!那燕窝……我……奴婢看您还没有苏醒,就……”

“就代替本小姐喝进了肚子里?”凌慕清冷笑,她本以为崔嬷嬷这条大鱼,还有喜鹊那只小喽啰就收获不浅。

想不到白鹭也栽了进来,简直是天相助!倒是厨房这个丫鬟,眸光一闪,凌慕清已然有了主意。

“奴婢……”白鹭一边咬牙切齿,怨毒地瞪着厨房的丫鬟,一边垂头哭泣着求饶。

心里面却气得呕血,她借着大小姐的名号,做这种事好些年了,这几年不见莺歌这丫头动静,今儿个怎么就忽然告起了状?

崔嬷嬷面色骤变,她想得就多了。

难不成大小姐早就计划好了,就等着今天夫人二小姐走不开,突然发作?

这个莺歌她记得,手脚俐落,嘴巴甜,很讨人喜欢。她还想着配给她家的小三儿,难不成,她早就是大小姐的眼线?

这么一想,崔嬷嬷面色更加浓重。

大小姐哪里是耳根绵软,愚蠢至极,这根本就是心机深沉啊!想不到夫人这么玲珑心思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堵住嘴,崔嬷嬷以下犯上,没有尊卑,且言语间挑拨本小姐和姨母以及妹妹的亲情,身为富贵园的管事嬷嬷,你这又算知规犯规,可谓是罪加一等!不过念在你好歹是外祖母身边曾经伺候的,就略施小惩,三十板子足矣!”

“白鹭竟敢打着本小姐的幌子,偷吃主子的膳食,这等不忠的贱婢,三十大板子后,关进柴房,三日不可进食喝水,以儆效尤!”

暂时的,这个白鹭凌慕清还有用处,至于崔嬷嬷毕竟是原主外祖母身边的人,先是伺候原主生母,这会儿又是姨母身边的嬷嬷,若是发卖了她,凌慕清还真的找不到万无一失的法子。

“咳咳——”喜鹊这个时候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周围的奴仆都一致地看向她。

多数幸灾乐祸,这死丫头仗着是二小姐的人,往素没少欺负他们,抢占他们的好东西,克扣他们的月银!

有观望的奴仆已经明悟,大小姐看样子是要清理明月阁,自己能否留下就要看表现。

迅速地,又有人冲过去,将崔嬷嬷、白鹭堵了嘴,还有粗壮的小厮早就搬来了板子,看样子就等凌慕清一声令下,开始执行家法。

喜鹊浑身一个激灵,来不及顾及两颊的肿胀,看着崔嬷嬷和白鹭都被堵了嘴巴,压在了长椅上,眸子里露出了惊恐。

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使劲地摇着头,不料赵婆子冷哼一声,将破布塞进了她的嘴巴。

凌慕清笑了,闲散地坐在花蕊搬来的软凳几上。

接过花果冲泡的花茶,轻抿一口道:“喜鹊嚣张跋扈,以贱婢身份自诩主子,同样三十大板子,着人牙子发卖出去!开始吧!”

“好嘞!”赵婆子、秦妈子愉快地应了一声,拿着板子对着白鹭打了起来。

两个粗壮的小厮也抬起了木板,对着崔嬷嬷狠狠地打下去。

喜鹊惊恐至极,另有一名丫鬟和家丁拿起木板,对着她狠狠地打下去。

一时之间,明月阁院子充满了板子击打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唔唔哀嚎声,凌慕清则完全沉浸在品茗中,恍若面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厨房的丫鬟依然不卑不亢的福着身,凌慕清没有免她的礼,她丝毫不见委屈恼怒,安静地垂着头。

这一点倒让花蕊、花果讶然,不过凌慕清没有发话,自然有她的道理。

终于,行刑的六个人停下板子,向凌慕清前前后后的禀报:“大小姐,三十板子已经打完!”

“嗯。”凌慕清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崔嬷嬷目眦欲裂的嘴脸,还有白鹭已经咬破了下唇,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怨毒之色。

白鹭:贱人,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崔嬷嬷:贱蹄子,敢打老奴,今日过后定让你身败名裂!

凌慕清冷哼,都打得半死,还有功夫在心里面诅咒她,看来这俩人这几年还真的把胆子养肥了。

挥了挥手,赵婆子和亲妈子故意拖拽着崔嬷嬷,进了柴房。

铁柱力气比较大,直接拎起了白鹭后衣领,将她丢进了柴房旁边的杂物室。

“你是厨房的丫头?”凌慕清看向一直不卑不亢,却又中规中矩的丫鬟,猛地发问。

厨房的丫鬟应道:“是,大小姐,奴婢莺歌。”

“呀!”花蕊惊呼一声。

凌慕清眸光一闪,又问:“我记得,母亲身边的一等丫鬟,有个也是叫莺歌吧!”

厨房的莺歌讶异了一下,颔首道:“奴婢是大小姐的人。”

这话俨然,就是投诚。

“既如此,那我便给你换个名字。”凌慕清微微一笑说:“这时节,蔷薇花开得正是娇艳,不如你就唤作蔷薇吧!”

“是,奴婢谢大小姐赐名!”蔷薇应了一声。

“唔。”凌慕清看着依然云淡风轻的丫鬟,抿唇浅笑着说:“蔷薇,你现在和铁柱出府,将城西人牙子行的罗姑姑请来。”

蔷薇应道:“是,小姐。”顿了一下又说:“小姐,既然明月阁少了奴仆,是否一并让罗姑姑带几个乖巧老实的人补上?”

“嗯,这件事情过后,你就不用去厨房了,我身边缺个二等丫鬟。”凌慕清眼神示意下,花蕊过去,递给蔷薇一个荷包。

“是,奴婢听小姐的。”蔷薇心知这荷包的银子是用来给罗姑姑付订银。

而行刑的两个粗壮汉子中,叫做铁柱的摸了摸头,憨厚老实地说:“小姐,奴才保证一定和蔷薇姑娘完成任务!”

“快去吧!”凌慕清颔首,转向另一个壮汉说:“铁牛,你去园子外面守着,没有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明月阁!”

“好嘞,小姐!”铁牛兴冲冲地跑出去。

凌慕清这才看向战战兢兢的众人说:“这些年你们做了什么,做的是为了我好还是不好,我一清二楚。现如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犯了错的,把自己犯了什么错,谁指使的,都清楚的记下来!”

30

“花蕊、花果,取纸笔,分发下去!”凌慕清唇角一勾,这些人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只是毕竟还有几个良心未泯,她就给那些有救的人一个机会。

至于抓不抓得住,就看个人造化。

凌府处在龙都西街达官显贵居住区,距离西街来回不过一刻钟。

蔷薇不愧是母亲未雨绸缪挑选的人,后门的婆子和家丁都和她熟识。

不一会儿,蔷薇和铁柱带着一个穿着素净的中年妇人,后面还跟着二十几名年纪各异的人进来。

“给大小姐见礼了!”罗姑姑娇笑一声,福了福身道:“这些可都是小妇人精挑细选的伶俐人,大小姐看中了尽管买去,保证身家清白。”

“嗯,罗姑姑坐吧!”凌慕清颔首。

蔷薇立刻搬来凳几,罗姑姑笑容满面的福了福说:“哎,谢大小姐!”

看到蔷薇和铁柱真的领来了人牙子,还是西街最好的人牙子行,那些没有表态的奴仆更加惊惶不安。

一个时辰后,凌慕清留下了明月阁原先的人花蕊、花果、蔷薇、铁柱、铁牛、赵婆子以及秦妈子,还有一名瘦弱的经常被别的丫鬟欺负的丫头冰燕。

又从罗姑姑那里挑了三名丫鬟,赐名茉莉、杜鹃以及芙蓉。另外又选了两名机灵的少年,赐名元柏、元松。

至于别的奴仆全数发卖,只留下了关在杂物室的白鹭,凌慕清留下她,无非是从她心里所思所想得知,这丫头贪生怕死,略微吓唬,保准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不过最让凌慕清庆幸的,本尊虽然假装绵软,倒是把明月阁奴仆的卖身契把在了手中。

这些奴仆明知道卖身契在主子手中,竟还敢背主求荣,凌慕清不得不钦佩古人的不怕死大无畏精神。

至于昏死过去的崔嬷嬷,凌慕清将其关进了柴房,命茉莉以及杜鹃看着。

接下来,凌慕清喝了药,躺回去蓄精养神。

谁也不知道,院墙上,一穿着妖冶红袍,摇着骚包羽毛扇的俊美男子嬉笑着说:“天恩,想不到这小小的右相府,竟还深藏着一颗珍珠呢!”

沐子轩蹙眉,看了看明月阁内室一眼,抿唇冷冷地说:“这位深居简出,传闻绵软可欺的凌大小姐,似乎有点古怪。”

至于古怪在哪里,他一时之间想不透,但是他确信那凌慕清的眼眸澄澈却可以洞察人的心机。

“难得天恩对一个女子这般看重,若不然,你娶她为妃如何?”骚包男啪的一声阖上羽毛扇,眸光一闪,和沐子轩对视一眼,飞快地运起了轻功离去。

三息之后,果然看到一群花枝招展的贵妇、贵女们咯咯笑着,往明月阁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穿着一袭桃红色纱裙,挽着飞燕髻的少女,正是凌府二小姐凌慕绵。

“诸位夫人、小姐,这里就是家姐的明月阁。”凌慕绵笑得温柔甜美,轻移莲步,目光和身边的白玉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戾。

凌慕清你竟敢擅自处置了崔嬷嬷,将喜鹊他们卖给人牙子,今儿个就让你声名狼藉!

“听闻凌府长女身子娇弱,我们这么贸然打搅,恐怕不大合适吧?”一直安静的永安侯夫人迟疑了一下,停住脚步,提出了疑问。

“是呀,我听娘亲说,身子娇弱的人,需要静养。”永安侯夫人话落,文静的娴郡主立刻附和着,眸子里闪烁着迟疑。

“嗯,侯夫人和郡主所言在理。”

“身子娇弱,的确需要安静,不宜吵闹。”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凌慕绵面色一变,咬住下唇。

只消片刻,便笑颜如花地说:“家姐往素最喜热闹,虽然身子不大争气,却最是喜欢叫上我们姐妹几人聚在一起品茗。”

“三妹妹、四妹妹,你们说呢?”语毕,凌慕绵含笑看着凌慕莹、凌慕静。

凌慕莹唇角一勾:“二姐真会玩笑,往素可都是二姐硬拉着大姐去你的明珠苑,就连贪玩的四妹妹都不能幸免。大姐性子绵软,哪怕不喜热闹,每每都会屈服在二姐的软磨硬缠下。”

此言一出,众人心底明悟。

感情这凌府四姐妹明争暗斗,老大绵软,老二强势,不过人家生母扶了正,倒是有资本嚣张。

至于这老三凌慕莹几句话,便透露出其余三个姐妹各自的缺点,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是热闹啊!”蓦地,一声如黄莺般好听的嗓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一眼,便被身着素色纱裙,面色因病而苍白,却掩饰不住绝代风华的少女,吸引了心神。

“大姐!”凌慕绵先出声,面上露着惊喜走过去,拉住凌慕清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看你气色不错,我就宽心了!”

凌慕莹和凌慕静紧跟过去,叫了一声:“大姐!”

“嗯,今日天气晴朗,看样子三位妹妹还有诸位夫人、小姐兴致挺高。”凌慕清不着痕迹收回手,对着凌慕绵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浅笑。

“大姐说哪里话,左不过二姐挂念您院子里那些姹紫嫣红的花,借着诸位夫人、小姐的雅兴,前来叨扰罢了!”凌慕莹勾唇一笑,状若天真地说。

“二妹素来偏爱牡丹,爹爹为此着人从西域特地寻来各种牡丹。如今明珠苑中牡丹花开的花团锦簇,可是比我这明月阁中寥寥无几的月季花适宜观赏才是。”

“这……”为首的贵妇人张口欲言。

“诸位夫人、小姐安好!”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蕴含柔媚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声音传来。

凌慕清唇角一勾,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去。

来人一袭大红色对襟褥裙,腰际悬着一只坠着流苏的锦囊,梳着高贵的惊鹄髻。一支孔雀金簪金灿灿的别在发髻,昭显着来人脸上那副故作清高的姿态。

诸位贵妇、小姐立刻福了福身道:“凌夫人。”

此人正是凌丞相的继室夫人,凌慕清姨母崔婉儿。

“诸位夫人、小姐客气了!”崔婉儿端庄一笑,还了半礼。

而后状若随意扫视了一眼凌慕清,眸光一闪,下一秒,一副喜忧参半的冲过去道:“我的清儿哟,总算是可以下床了!”

凌慕清扯了扯嘴角,看着紧握住自己双手的崔婉儿,清冷地说:“让母亲费心了,清儿已经无大碍了。”

“瞧瞧这小脸憔悴的,你这孩子跟母亲还瞒着做什么!”崔婉儿一副训斥的模样,偏偏还打着慈母关心久病不愈女儿的幌子。

30

凌慕清心底冷笑,既然你非要跟我过不去,不回敬你岂不是对不起你们母女俩这一番苦心?

“并非女儿存心欺瞒,实在是不愿打搅母亲与诸位夫人、小姐赏花品茗的雅兴。”

凌慕清温婉一笑,拉住旁边笑得意味深长的凌慕绵,嫣然道:“二妹妹携诸位前来赏花,清儿理应欣然款待。”

“大姐姐就别故作勉强了!”凌慕绵不客气地打断凌慕清的话,心急地说:“刚刚大老远就听到大姐院子里奴仆哭喊声,这会儿母亲在这,大姐不应该好好解释一番吗?毕竟,那些奴仆可都是府里的老人了!”

言外之意,那些奴仆都在府中伺候那么多年,规矩自然是懂的,做事肯定也是有分寸的。

如今凌慕清惩戒他们,只能说明凌慕清太过刁钻跋扈!

“二妹妹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更加愤怒了!”

凌慕清双眸闪烁着怒火,顺势拂开崔婉儿的手,一脸的隐忍却又气得不能自抑地说:“母亲往素心慈,不愿过分苛责那些奴仆。现如今他们被娇宠出性子,竟然欺主!”

“女儿久病卧床,那些胆大的东西竟阳奉阴违,偷吃女儿的膳食不说,还私自克扣女儿的月俸!”

凌慕清话音一转,直直地看向崔婉儿道:“母亲觉得女儿只是杖责他们,可有不对之处?”

崔婉儿恨得咬牙,瞪了一眼冲动地凌慕绵,淡笑着说:“清儿做得对,那些不省心的东西就该严惩!”

好一个凌慕清,给本夫人等着!若你一直这般绵软乖巧下去,还能留你一条贱命,如今,哼——

“就是,这奴仆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如我们这般的人家,规矩礼数最是注重,真想不到偌大的丞相府竟出现奴仆欺辱嫡女的事情!”

……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甚至于有大胆的直接说:“听闻这丞相如今的夫人乃是继室,是太师府庶女,果然庶出的尚不得台面!”

“庶出的一朝被扶正,难免骄傲自满……”

贵妇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静安侯夫人叹息一声,怜悯地看了一眼凌慕清,有点儿感同身受。

崔婉儿面色骤变,只一瞬间就平静下来,回转身的时候,已然面带心疼,眼圈儿泛红。

使劲地扯住凌慕清,嘴巴里却心痛地说:“我的儿,可委屈你了!”

心底却在叫嚣:贱蹄子!跟你那个早死的娘一个德行,惯会装委屈!一会儿就让你好看!

凌慕清心底同样冷哼:好看?丫的,一会儿就让你好看得哭天抢地!

“母亲言重了!”

凌慕清面上露出一抹惶恐,身体跟着哆嗦了一下,垂眸颤抖着声音说:“是女儿不好,没有约束好下人。母亲放心,日后清儿定会严格执行府中规矩,任谁触犯府规都绝不轻饶!”

“让诸位看了笑话。”崔婉儿被凌慕清清亮的眼睛盯得心底一寒,转眸看向众人说:“今儿个因府中出了变故,我就不留诸位夫人、小姐了。”

这就是赶人了,在场的诸人肯定不会厚颜留下,纷纷提出了告辞。

崔婉儿眼看着众人走告辞离开了,有些还慢吞吞的,看样子是准备看热闹?

面上的笑容敛去,崔婉儿也不顾不上还有一些贵妇人没有离开,就冷冷地回眸斥道:“清儿,崔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你如何不分青红皂白发落了她?”

哟,这就变脸了?

“就算你不顾念我的脸面,也该顾念一下你外祖母的脸面吧?”

崔婉儿一脸的失望,转头看向那几位还没有离开的夫人说:“让几位夫人见笑了!崔嬷嬷是清儿外祖母身边的丫鬟,当初随着姐姐嫁入凌府,若非姐姐突然撒手人寰,崔嬷嬷本应该是清儿的管教嬷嬷!”

几位夫人面色迥异,尤其是那些各府的主母心里有数,崔婉儿这一番话的深意,对凌慕清造成的伤害,可谓是严重至极。

有那些正室夫人面色一沉,联想到自家府中那些个蹦达欢快的姨娘,看向崔婉儿的眼神不由地犀利而鄙夷。

崔婉儿心底一寒,她说错什么了?怎么和她想得反应不一样?

凌慕清抬眸,波澜不惊地说:“母亲此话何意?崔嬷嬷对我这个嫡女不敬,还出言斥责,清儿只是将她打了几板子,如何就不分青红皂白了?”

“几位夫人!”凌慕清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汗毛倒竖,面上却是隐忍又委屈地说:“母亲不理解清儿的一番苦心,诸位长辈们评评理,难道也认为清儿做错了吗?”

“还敢狡辩!”崔婉儿冷哼一声,怒声道:“枉费我费心费力教养你,若是死去的姐姐知道你如此跋扈,该是多么痛心?”

气煞她也,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嘴皮子功夫这么犀利了?

凌慕清唇角牵起一抹鄙夷,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摆出一副委屈又隐忍的表情。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么今儿个我就代替姐姐好好的教导你!”崔婉儿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凌厉,这死丫头竟不认错!

“来人啊,将大小姐拉下去,杖责——”

“住口!”

“且慢——”蓦地,一声戏谑地男声和凌峰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男子款步走来,后面跟着凌丞相。

为首的男子一袭紫色锦袍,旁边的男子一袭红衣拽地,手中摇着一把白色羽毛扇。

开口的男子正是红袍男子,凌慕清从身旁崔婉儿心中清晰的读出,红衣男子乃是当朝左相红萧。

至于另外一名紫衣男子,凌慕清很是奇怪,崔婉儿心里竟没有提出。

“老爷。”崔婉儿蹙眉,不过却是福了福身道:“左丞相有礼了!”

凌慕绵、凌慕莹和凌慕静也随之福了福身道:“爹爹,左相大人!”

“嗯,都免礼吧!”红萧状若随意的挥了挥手,而后看向身边紫衣男子说:“这位是药王谷神医水木公子。”

“水木公子安好。”崔婉儿略微施了半礼,凌慕绵也跟着施礼。

“嗯。”沐子轩淡漠的应了一声,余光不着痕迹扫视了一眼凌慕清。

凌慕清从三人出现,便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因为她很震惊,这个水木公子和红萧左丞相心里想的,她竟然读不出!

这还不打紧,就连她那个丞相渣爹的心思,她竟然也读不出!

要说读心术失灵了,她分明还可以读出凌慕绵此刻心底的想法。

这太玄幻了!

也让凌慕清无疑地感觉心慌,或许是她太依靠读心术了吗?

“出了何事,夫人竟要对相府嫡女打板子?”红萧忽然率先发作。

崔婉儿愣怔,片刻回过神来,一脸的委屈看向凌峰:“老爷,妾身有错。姐姐将清儿托付与我,我却因为疏忽,造成了清儿如今的是非不分。我……”

30

“本相刚刚没有听错的话,似乎是奴仆以下犯上,先欺辱了主子,凌大小姐无奈之下才小施惩戒。”

红萧不客气打断崔婉儿的话,转头看向凌峰问:“右相,想不到你朝堂上威风八面,却治家不严!”

凌峰闻言蹙眉:“左相言重了!此事乃本相家务事!”而后看向身后的管家,冷冷地说:“去,将那些不长眼的奴才押过来!”

“父亲!”凌慕清唤道:“除了母亲身边的崔嬷嬷,还有白鹭,那些粗使丫鬟、婆子,女儿都已经发卖了。”

凌峰颔首道:“既如此,将崔嬷嬷、白鹭押过来!”

不一会儿,崔嬷嬷和白鹭被五大三粗的外院家丁拖过来。

凌慕清看了一眼非常满意,原先两人嘴巴里塞的破布,早就拿了下来。

崔嬷嬷哭嚎着:“夫人啊,您可要替老奴做主啊!奴婢自问没有犯错,可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痛打奴婢,老奴委屈啊!”

“住嘴!”凌峰暴怒:“没规矩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编排大小姐?”

崔嬷嬷被凌峰这一吼,吓得哆嗦了一下,垂着头不敢作声。

心底却腹诽:夫人是我靠山,大小姐你以为老爷有多偏心你?还不是夫人枕边风吹了吹,你就可有可无。

凌慕清冷笑: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多花花肠子!

“老爷,崔嬷嬷是妾身娘家的人,伺候妾身二十多年了。清儿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崔婉儿一眼看到崔嬷嬷被打成这幅惨样,也顾不得装模作样,当即失了分寸的数落起来。

崔嬷嬷闻言很满意,只要夫人还顾念她几分,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凌峰凌厉地扫过去一眼,崔婉儿吓得立刻噤了声。

凌慕绵咬住下唇,父亲往素最是疼宠她,现如今因着长得比女人还妖娆的左相,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这一切都是凌慕清那个贱婢的错!

凌慕清郁结,贱婢?这凌慕绵还真敢想啊,哪天就让她自己名副其实贱婢二字好了。

“白鹭,你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凌峰冷冷地看着白鹭:“若是让本相发现你有一句话胡编乱造,往后你和你家人就去边关的军营谋生吧!”

此言一出,白鹭吓得浑身颤抖。“是,老爷!”

半盏茶过后,凌峰面色暗沉。他只是固守着君子远内宅,将后宅事务全权放手交给崔婉儿打理。

却不曾想,他唯一的嫡女竟凭白遭受了十多年的虐待!

“好啊,好得很!”凌峰森冷地看着崔婉儿道:“枉我那么信任与你,你却阳奉阴违,苛责我的清儿这么多年!”

“老爷,妾身冤枉啊!您不能听信白鹭那贱婢一面之词啊!”崔婉儿着急了,不断地给凌慕绵使眼色。

凌慕绵斟酌着,正欲开口。

沐子轩忽然嗤笑一声,冷冷地说:“想不到凌夫人不知悔改,还暗中对凌二小姐使眼色,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大小姐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凌二小姐指使的!”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凌慕清被苛待了十多年,那时候凌慕绵还没出生。

沐子轩说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嘲讽崔婉儿不知悔改,还妄想让女儿求情。

凌峰闻言更为生气,拂开被崔婉儿扯住的衣袖,冷冷地说:“管家,吩咐下去,即日起收回夫人的管家权!”

“老爷——”崔婉儿面色大变。

“至于二小姐、三小姐,不敬嫡姐,目无府规,禁足一个月,抄写《女戒》一千遍!”

顿了顿,凌峰瞥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凌慕莹,将她和凌慕绵一起禁了足。

而四姑娘凌慕静因为从始至终保持沉默,反而幸免于此。

“府中琐事需要处理,本相就不留左相和水木公子用膳了。”凌峰发落完了众人,拱了拱手,一副送客的模样。

“既如此,本相与水木改日再拜访。”红萧也不多言,同样拱了拱手。

沐子轩淡漠地说:“告辞。”

而后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凌慕清,转身和红萧离去。

凌慕清欠了欠身说:“父亲,女儿告退。”

“清儿——”凌峰一脸的愧疚说:“都怪为父不好,竟疏忽你十多年。往后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去为父的书房告知,或者直接吩咐管家,管家会为你办妥。”

“多谢父亲体恤。”凌慕清不咸不淡的说:“清儿别的要求不敢妄提,只希望父亲能够多寻一些绣娘回府。毕竟清儿一个人精力有限,实在无法独自一人承担二妹妹锦帕、屏风等绣品。”

“你说什么?”凌峰听到这些话,如何不明白嫡女总是身体欠安,窝在府中不愿意出席贵女聚会的原因?

“管家,吩咐下去,二小姐禁足期间,每日需绣十条手帕,禁足期结束后,上交一个绣屏!”凌峰丢下这句话,甩袖惭愧的离开。

这么多年,他竟疏忽嫡女颇多,以至于差点造成了难以预料的后果。

看到凌慕清那张越来越像先夫人的脸庞,凌峰更加无法面对清儿,只能逃也似的离开了。

凌慕清看着凌峰脚步踉跄,逃也似的离开,勾了勾唇角。

愧疚就好,就怕他没什么反应。好在,还没有渣到底。

不过还需要后续观察,毕竟,本尊的仇还有母亲的仇,她是要报的。

“小姐,老爷知道您受了委屈,想必以后必定会冷落夫人。”花果一脸的开心说。

“花蕊,你也这么认为吗?”凌慕清没有回答,只转眸看向花蕊。

花蕊犹豫了一下说:“奴婢不这么认为,夫人毕竟和老爷十多年的感情,老爷是不会轻易就真的冷落了夫人。”

“嗯,别看父亲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其实只是因为红丞相在,父亲不好偏颇太过。毕竟,御史台那帮老学究惯会捕风捉影,以治家不严,宠妾灭妻,苛待嫡女等理由找茬。”凌慕清抿唇道。

“那小姐,我们接下来还需万分小心。”花蕊担忧地说:“想来夫人管家权只是暂时被收回,迟早,她会找机会重掌大权。”

凌慕清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那,就让她没有理由收回管家权!”

富贵园里,崔婉儿恼怒地将桌子上杯盏一股脑儿扫下地。“这该死的贱人,这些年我倒是小看了她!”

“夫人,崔嬷嬷伤得很重,若是不请大夫,怕是撑不过今晚。”旁边的丫鬟小心地说。

“拿我帖子,去请大夫给她看看!”崔婉儿深吸一口气,又问:“让你给二小姐带话,她听进去了吗?”

“是,二小姐说会听您的话,暂时不会再寻大小姐的事。”丫鬟又道。

“啪——”崔婉儿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一耳光,扭曲着脸,狰狞地说:“什么大小姐?那个贱婢也配做凌府的大小姐?你这个贱婢是不是被那贱丫头收买了?”

30

“夫人饶命啊!奴婢一时口误,哪里来的大小姐,不过是一个没娘的孤女贱人!”那丫鬟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下来。

在富贵园里,上上下下皆知,提起凌慕清不能称呼大小姐,都要贱丫头、贱婢代替。

不然的话,夫人便会大发雷霆,将说错话的奴婢拖下去打板子。

这个丫鬟名叫莺歌,与一开始厨房里做事的莺歌,相同的名字。

崔婉儿眯着丹凤眼,眼神晦暗不明。瞪着跪伏在地上的丫鬟,看着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眼神里迸发出一抹凌厉。

既然她的管家权给收回去了,那就让老爷找不到管家的人!迟早,这管家权还不是回到她的手中?

“莺歌,最近天气有点冷,画眉姑娘应该添些衣裳了。你一向深得本夫人之心,这一次就暂且饶恕你,下不为例吧!”崔婉儿忽然似笑非笑地说:“松鹤园的老封君,也该考察孙女们的女红了。”

莺歌收起心底的怨愤,面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会意地说:“可不是嘛夫人,画眉姐姐身子骨比较弱,这天气稍微冷点,她就要添些厚实的衣裳。”

顿了顿,眉开眼笑地说:“老封君往素喜静,但对府里的小姐们可是上心得紧!”

翌日清早,画眉一边帮凌老夫人梳了个贵妇髻,一边挑着首饰。“老夫人,今儿个还是用了膳就去佛堂抄写佛经吗?”

“嗯。”凌老夫人应了一声。

四喜从膳房拎来了膳食,面上闪着不悦。

画眉搀扶着老夫人坐在餐桌边,接过食盒篮子打开,忽的咦了一声。

凌老夫人挑眉:“怎么?”

“哦,奴婢就是奇怪,这今早怎么少了一盘水晶虾饺,一碟四季豆。”画眉一边将膳食端出来,一边又看向四喜问:“厨房里换人了吗?不知道我们老夫人最喜欢水晶虾饺和四季豆?”

四喜闻言立刻一脸的郁卒:“这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竟把属于老夫人的早膳给抢了去!我上去理论,那没眼皮的竟甩下一句大小姐爱吃就走了!”

凌老夫人啪的一声,将筷子搁置在餐桌上,满脸的恼怒:“是明月阁的那位?”顿了一下又说:“好啊,我一向对她们这些姑娘宽容,竟不知倒是惯的她们不尊长辈,抢食抢到我头上!”

“画眉,你去告诉各院,明儿个开始,府中规矩照旧!”凌老夫人丢下这句话,看着眼前的包子没了胃口,烦躁地说:“撤下去吧!”

“老夫人消消气,奴婢这就去膳房,让她们给您重新做一份。”画眉安抚着崔菊萍,向四喜递了一个眼神,抬步离开。

明月阁中,凌慕清看着多出的水晶虾饺和四季豆,诧异地问:“花果,这早膳的份例不对呀。”

花果闻言笑着说:“想来是老爷对小姐的维护,膳房那些厨娘们溜须拍马,擅自做主讨好小姐您呢!”

凌慕清抿唇沉思,她可不这么认为。膳房是府中油水多的地方之一,崔婉儿安排的都是她的亲信,会那么胆大和好心给她加餐?

花蕊蹙眉说:“这倒是奇怪了,若真的讨好小姐,大可以寻人过来问小姐的喜好。这不声不响地给加了两盘,怎就确定这是小姐爱吃的?”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慕清吃得不多,索性放下筷子说:“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奴婢记得松鹤园的老夫人倒是对水晶虾饺和四季豆偏爱,且膳房早膳一向不会多做哪道菜,除非是自己出银子加餐。”

凌慕清只一瞬就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看来我那个母亲大人,真是不遗余力也要给我添堵。不过我自从这一次病愈,算起来,也是很久没有给老夫人请安了呢!”

花果一脸的不解,花蕊则心领神会地浅笑不语。

凌慕清叹息:“花果啊,你还是太单纯。我看你有空多和你花蕊姐姐学习,有些时候,看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丫鬟来明月阁说,自明日起,恢复晨昏定省的规矩。

凌慕清当时捧着一本《龙隐编年史》看得津津有味,来的丫鬟是松鹤园的二等丫鬟翡翠。

翡翠举止规规矩矩的,心里也没有多想什么。

凌慕清没有探到有用的讯息,只是得知这翡翠家中母亲病重,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如今家中老母每个月喝得药需要大量银子供用。

让花蕊给翡翠打赏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份量足够的银果子。

翡翠离开的时候虽然还是规矩,却更加恭敬。心底因为这十两银子,升腾起一股子感激。

凌慕清想,老夫人这么久不谙世事。这突然被崔婉儿撺掇着打算重新管事,对她只会弊大于益。

翌日,凌慕清用过早膳后,便带着花蕊前去松鹤园。

刚到了松鹤园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院门外的粗使婆子见到是凌慕清,只面带不屑地随意见了礼说:“大小姐!”

凌慕清本不愿意理会,孰料其中一名婆子心底的想法,让她蹭地冒起了火光。

粗使婆子:难怪老夫人自小不喜你,摆着一副清高的模样,跟你那个短命的娘亲一个德行,能讨老夫人欢心才叫怪!

这婆子见凌慕清在自己身前停住了脚步,立刻口无遮拦地说:“大小姐对老奴有何指教吗?”

凌慕清闻言差点儿笑出声来,丫的,姐要的就是激怒你,让你出言不逊。想不到这死婆子这么自觉,她只不过停顿一下,就如她所愿的出言不逊。

花蕊惯会察言观色,闻言当即冲过去一耳光,怒声斥道:“大胆刁奴!竟敢对大小姐出言不敬!”

粗使婆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被扇了耳掴子,当即老脸涨红,哭天抢地的哭嚎道:“啊,大小姐无缘无故命婢女掌掴老奴,老奴不服!老奴虽说是老夫人院里的粗使,却也代表了老夫人的脸,大小姐这是公然扇老夫人的脸面啊!”

心底却乐了:嘁,蠢丫头!夫人说了就是要惹怒你,让你在老夫人面前出糗,让老夫人更加厌恶你!老夫人可不是善茬,一会儿有你死丫头受的!

凌慕清眸光一闪,崔婉儿果然不安分。想不到连松鹤园里,也有她的眼线。

这粗使婆子肯定不是唯一的,应该还有别的眼线,而且,是那种可以在老夫人面前说的上话的丫鬟。

“哼,你一口一个祖母的脸面。我倒要问问,你哪里来的资格,代表了我那德高望重的祖母?”凌慕清余光扫视到凌老夫人身边的亲信丫鬟四喜,当即愤怒地说:“你一个卑贱的粗使婆子,竟口出狂言打着我祖母的唬头,对我这个主子出言不逊!”

30

“不要因为我祖母往素宽厚,怜悯你这老奴,你就瞪鼻子上眼,目无尊卑!”凌慕清冷哼一声:“昨儿个父亲大人才惩治了几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的贱婢,想不到今儿个你就上赶着效仿!”

“大小姐。”四喜眼底波澜不惊,微微地福身说:“老夫人和诸位小姐在闲聊,听到院子里吵闹,让奴婢前来看看。”

顿了顿,四喜又说:“你这婆子是院子里的老人了,却如此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小姐乃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岂是你可以随意出言冒犯的?老夫人是府中的老封君,又是谁给你的狗胆代表她老人家的脸面?”

粗使婆子面色涨得通红,心底却纳闷极了。这夫人不是说了,她只要率先挑事,激怒大小姐,便会另外有人相助呀!

凌慕清心底冷笑,看着这婆子面上出现了焦急和惊惧,心里面还自我安慰,说是有夫人安排的人在,她不会有事。

蠢货!

“来人,将这婆子嘴巴堵上,押去柴房关着!待老夫人与诸位小姐忙完了,再发落!”四喜威严地命令下,另外的粗使婆子和丫鬟一拥而上,将那婆子用抹布堵上了嘴巴,直接拖向了柴房。

“大小姐,您不要因着那婆子动怒。”四喜转而看向凌慕清,浅笑着说:“老夫人多日不曾见您,刚刚正念叨您呢!”

“四喜姐姐说笑了,应该是我不孝,病了那么久,让祖母担心了。”凌慕清读不出四喜的想法,倒也不着急。

毕竟有渣爹还有那个左相红萧以及那位水木公子的先例在。凌慕清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读心术,在这个陌生的古代,并非万能。

在四喜引领下,凌慕清跨入了正厅。

一眼看去,主座上一名看着精明犀利的老婆子端坐着。而她身边坐着本该关禁闭的凌慕绵,正小声诉说着什么,逗得老婆子笑得很是开怀。

想来在外面听到的欢声笑语,便是这二人发出的。

再去看坐在下面角落里的凌慕静,人如其名,很安静,面上也是平静无波。

只是那心里面嘛,凌慕清垂眸浅浅一笑。

“祖母金安!”凌慕清恭敬地施了礼。

凌老夫人瞥了一眼凌慕清,又别开眼,继续和凌慕绵小声嘀咕。

凌慕清垂眸,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暗沉。死老太婆,给你点面子,你还真的开起了染坊!

“祖母,大姐姐这病才见好,若是久站累着了可不好。”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凌老夫人眼底一抹阴鸷,凌慕绵继续道:“昨儿个父亲就因此罚了绵儿,这万一父亲因此迁怒了祖母——”

“哼,他敢!”凌老夫人眸光一闪,看着凌慕清冷哼:“真是不省心!我这个做祖母的,是不是还不能对孙女立规矩了?”

凌慕清抿唇:“祖母息怒,若是父亲知晓因清儿的缘故令祖母不悦,清儿必定受罚。况,今上以孝治天下,最是重规矩。朝中的御史台每日盯着大臣们府宅,若发现家宅不宁,嫡庶不分,宠妾灭妻等,便会下折子状告御前……”

凌老夫人闻言心底一震,她光顾着给凌慕清教训,差点儿误了大事。

这凌慕清乃嫡女,如今凌慕绵坐着她站着,而且这凌慕绵话里说着劝告,实则误导她凌慕清仗着凌峰宠爱,对她这个祖母不敬。

想到这里,凌老夫人看凌慕绵的眼神也不大友善。

“清儿坐吧。”凌老夫人只一瞬间,明白了个中轻重。

凌峰官运通达,她这个老封君才能长久。哪怕她再不待见凌慕清,也不能不遵规距,随意对她惩戒。

万一那些捕风捉影的御史台得知,在朝堂上给凌峰参一本,就遭了。

“多谢祖母!”凌慕清坐下来,唇角一勾,对凌慕绵挑衅的眼神不予理会。

凌慕绵面上涌起一股薄怒,却很快平息下来,笑着说:“祖母,还是您宽宏大量。我听画眉姐姐说,早膳大姐姐可是抢了您的膳食呢!”

凌老夫人刚刚灭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而起,看向凌慕清的眼神再次挑剔和刻薄起来。

凌慕清一脸的讶异:“二妹妹此话何意?”

“怎么,大姐姐犯得着装傻吗?”凌慕绵笑得一脸的得意。

“二妹妹此话我不大懂。”凌慕清一脸的茫然,随即又似乎一脸的懵懂说:“不过说起来,早膳花果去膳房领膳食的时候,我还纳闷为何多出一盘水晶虾饺一盘四季豆。我对虾天生过敏,至于那四季豆我也不大喜欢。只是那厨娘硬是塞给花果,说什么今早特意加餐。”

凌老夫人面色黑沉,旁边的四喜抿唇,附耳小声说:“老夫人,大小姐自小对虾过敏。有一次误食了虾仁,高烧不退,浑身起了红疹。”

凌老夫人心底一寒,想不到有人动脑子到她头上了!

凌慕清面上依然委屈懵懂,心里面却是一寒。这老东西只顾着担心有人算计到她的头上,却忽略了她对虾过敏一事,她难道不是她嫡亲的孙女?

凌慕绵面色骤变,凌慕清对虾过敏?

这事情她怎么不清楚?

“去,将膳房里负责的管事叫来!”凌老夫人怒了,今天这一出戏,看来是有人想要借她之手,处置凌慕清。她哪怕再不喜凌慕清,那也是她嫡亲的孙女。

画眉眸光一闪,正要应声,孰料四喜却快了她一步说:“是!”

画眉抬起的脚步缓缓地收回,看着四喜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四喜往素不大喜爱出松鹤园,且从不会跟她抢着做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的事情,她这么上心?

还有,适才院外的吵闹,原本她和大夫人说好,出去偏帮那个婆子。也是四喜忽然冒出来,抢先一步出去。

想到这里,画眉忍不住看向凌慕清。

凌慕清也在这个时候抬眸,清澈见底的眼神让画眉心神一怔,快速地收回了眼神。

大小姐似乎和往素不同了,那双水眸似乎可以洞察人心!

画眉有点心惊胆战,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凌慕清垂眸一笑,画眉,呵呵有意思。她是真的想不到,崔婉儿竟能收买了老夫人身边一等大丫鬟画眉!

这画眉和四喜都是自小伺候老夫人,两人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老夫人对她们可谓是用心栽培,这两个丫鬟过得不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差。

只是哪怕主子对她再好,终究改变不了她奴仆的身份。所以崔婉儿就是用这么一个诱饵,就让画眉投奔了她。

说起来,那个自小离家求学的庶兄,凌慕清还真的挺期待呢。

据说那位庶兄虽然为兰姨娘亲生,却自小养在崔婉儿膝下。再加上又是凌府至今唯一的男嗣,难怪画眉抵挡不住,甘愿听命崔婉儿。

毕竟一辈子当个丫鬟,与做这凌府未来主子的姨娘,身份来个大转变,多数家生子都拒绝不了。

“奴婢管强家的,给老夫人见礼!”四喜带着厨房的管事,很快回来。

老夫人哼道:“好大的狗胆!你一个区区膳房管事,竟敢自作主张更换早膳份例,说,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30

“老夫人冤枉啊!”管强家的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小心谨慎,一切按照府规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老夫人此言,奴婢不敢担啊!”

“还敢狡辩!”老夫人道:“那我问你,今早松鹤园的水晶虾饺与四季豆,何故送到了明月阁?”

管强家的闻言眸光一闪,支吾着说:“这——”

随即转悠着眼睛,看向了凌慕清,继而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是大小姐要……”

“管强家的,那你可知道,本小姐对虾天生过敏?”凌慕清冷笑打断她的话,死到临头,还敢心存侥幸!

“怎么会?”管强家的闻言终于面露惊惧,立刻看向了凌慕绵。

凌慕绵避开管强家的眼神,心底嘀咕着,这管强家的估计今日要交代这里了。

“好个胆大的刁奴!”凌老夫人将茶盏狠狠地搁在桌子上,冷冷地说:“竟敢无故陷害府中主子,来人,送去府衙——”

凌慕绵听说要见官,心底一寒,可不能见官,不然她也跟着倒霉。

“老夫人饶命啊!”管强家的见要把她送官,当即吓得使劲地磕头求饶:“这事不是奴婢自愿的。是二小姐身边的丫鬟碧荷姑娘交代的,说是二小姐吩咐的,如果奴婢不照着做,就——”说到这里,管强家的眼神躲闪着。

“就如何?事到如今,你还敢欺瞒!”凌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凌慕绵。

凌慕绵也慌了:“好你个刁奴!先是无故陷害大姐姐,这会儿又满嘴胡言乱语,冤枉我!祖母,绵儿看这老奴忒歹毒,还是先杖责三十大板子!”

“二小姐你过河拆桥,明明是你身边的碧荷姑娘交代老奴这般做的!”管强家的见凌慕绵非但没有给自己求情,反而要打板子,当即不打自招。

“祖母,我没有!”凌慕绵着急了,心底暗自盘算,好在碧荷的哥哥嗜赌成性,为了帮她哥哥还赌债,她必然不会指认她。

“既然是碧荷吩咐的你,那么就看碧荷怎么说吧。”凌老夫人眯着眼说:“四喜,你去明珠苑,将碧荷带过来!”

四喜刚想应声,画眉便先一步道:“老夫人,还是奴婢去一趟吧。四喜姐姐今儿个跑了两趟,怕是乏了,奴婢最近胖了不少,刚好多走走减减肥。”

凌老夫人闻言总算露出了笑容:“就你这丫头会说话,快去快回吧!”

“哎!”画眉嬉笑着应了一声,心底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凌慕清唇角一勾,画眉嘛,且先等着,这笔帐,她迟早让有关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四喜看着画眉离开的身影,面色波澜不惊。

不大一会儿,画眉带着碧荷回来。

碧荷噗通一声跪下来说:“老夫人,奴婢知罪。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跟二小姐没有关系。”

凌老夫人怒道:“好个胆大妄为的贱婢!你且说说,何故如此陷害大小姐?”

碧荷咬牙说:“奴婢自幼和兄长相依为命,卖身凌府做丫鬟,崔嬷嬷对奴婢诸多照顾。昨儿个听闻嬷嬷却被大小姐命人打得半死,奴婢心生恨意,故而想要老夫人对大小姐不满,做出惩罚。”

凌慕绵做出一副惊讶和痛心的模样:“碧荷,亏得我对你不薄,你如何这般歹毒,妄想构陷我大姐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碧荷磕着头说:“二小姐,奴婢连累您,在这里向您谢罪了!”随即又看向凌慕清,咬着下唇说:“大小姐,奴婢技不如人,如今事败,奴婢无话可说!”

凌慕清冷笑:“好一个无话可说!”

凌老夫人已经有了倦怠,挥了挥手说:“画眉,吩咐下去,杖责三十,发卖了吧!”

碧荷身子颤了颤,却抿唇没有吭声。

管强家的缩了缩脖子,凌老夫人又说:“身为膳房的管事,却贪小便宜,这膳房你以后就甭管了!”

管强家的闻言急了:“老夫人,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那厨房可是肥差,每个月从中贪墨的银子不是小数目,管强家的肚大腰圆,靠着厨房的油水过得有滋有味,哪里肯离开厨房?

“再叫,连你一起发落了!”画眉冷嗤一声说:“大小姐,老夫人乏了,剩下的事情您看着办吧!”语毕,和四喜搀扶着凌老夫人,去了内室。

“大小姐,您就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管强家的忙不迭向凌慕清求饶。

外面冲进来两个粗使婆子,拖着碧荷,就要走。

“慢着——”凌慕清忽然说:“你因着点滴之恩,便涌泉相报。这一点让本小姐实在钦佩,关于构陷这事我就不多苛责,杖责十板子让你记住教训,至于发卖,我看也免了。望你今后严守府规,好好的做事吧!”

碧荷浑身一颤,眼眶溢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奴婢——”碧荷哽咽着说:“谢大小姐!”

凌慕绵眸光一闪,心底恨得咬牙切齿。好啊,凌慕清,你是想要收买人心是吧?

只可惜,你却不知道,碧荷除了那个嗜赌成性的兄长,还有个痴傻的妹妹养在母亲的庄子上,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我们母女的!

凌慕清将凌慕绵心底的想法听得一清二楚,抿唇无声一笑。

凌慕绵,多亏了你告诉我碧荷的弱点。

“至于你——”凌慕清转向管强家的说:“既然祖母不满意你继续管着膳房,那就收拾铺盖走人吧!”

管强家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凌慕清傻眼了。

而一直安静的凌慕静,在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也没有只言片语,这个时候却忽然起身说:“大姐姐英明,如她这般见利忘义的奴仆,我们凌府这般府宅,却是不适合留着。”

“哼,四妹妹一直不说话,我还当你是哑巴呢!”凌慕绵一身火气不敢向凌慕清发作,便把矛头指向了凌慕静。

“二姐姐被父亲禁足,还规定了屏风和锦帕的数目,想来一会儿回去后,二姐姐恐怕不得空闲了。”凌慕静不卑不亢的回击。

凌慕清面上浅笑吟吟说:“四妹妹说得在理,二妹妹,如今祖母休息了,我看我们也不要继续打搅了。”

“哼!”凌慕绵冷哼一声,当先走了出去。

凌慕静看向凌慕清说:“大姐姐,我们顺路,可否一起走走?”

“四妹妹客气了。”凌慕清不动声色的说。

两人出了松鹤园,并肩行走。

凌慕静小声说:“大姐姐可是怪我昨儿个没有帮你说句公道话?”

30

这指的就是当时凌慕绵带领贵妇、千金前来,绵里藏针的一番话。

当时凌慕莹也是墙头草,谁落下风,她就踩一脚。而凌慕静则是安安静静,除了初始的时候向凌慕清问好,全程便闷不吭声。

“四妹妹一向不爱言语,我怎能因此迁怒?”凌慕清不咸不淡的说。

“呵呵。”凌慕静抿唇一笑说:“大姐姐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凌慕清停下脚步,望着凌慕静有些微的讶异。

凌慕静见状也停下脚步:“怎么,大姐姐似乎很诧异我的直言不讳?”

“确实。”凌慕清道:“四妹妹对我这番话,是何意?”

“大姐姐如此聪敏,何必装傻充愣?”凌慕静依然娴静。

“四妹妹和涵姨娘,就这般看好我?”凌慕清也拐弯抹角。

“大姐姐始终是嫡女,大夫人和二妹妹再怎么蹦达,终归只是跳梁小丑。”凌慕静一脸的自负说:“父亲如今意识到大姐姐的存在,大夫人在大姐姐手里吃了暗亏,今儿个又失了手,想来大姐姐这么些年一直在韬光养晦吧。”

凌慕清抿唇一笑:“四妹妹倒是高看我了,我只是想要生存,只要不主动来犯,我便不会出击。”

凌慕静眸光一闪,明白凌慕清话中的警告之意。

“大姐姐且宽心,我和姨娘所求的也只不过是想要生存下去。”凌慕静丢下这句话,便拐了个弯离去。

凌慕清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点儿心惊肉跳。

凌慕静心里的想法,竟然人如其名,平静的很!

就是说,在她和凌慕清谈话的时候,竟然做到了心如止水,没什么杂念!

凌慕清差点儿以为,读心术在凌慕静身上,也失效了。

幸而最后凌慕清的一句警告,让她略微不忿,虽然很快又平静下去。

凌慕静当真的无所求吗?

凌慕清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在这个右相府的后宅院,就没有真正的无所求之人!

花蕊跟上来,扶着凌慕清说:“小姐,事情已经办妥。”

凌慕清暂时放下心底的郁卒,勾唇一笑说:“如此,今晚便知分晓。”

夜晚,一抹身影从明珠苑悄悄地离开。

明月阁中,凌慕清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淡漠地说:“你可是想清楚了?”

“是,奴婢这条命是大小姐给的,往后奴婢就是大小姐的人!”跪着的人说:“奴婢多谢大小姐救出我那个痴傻的妹妹,帮她安排了一户好人家。至于那个只会拖累我,威胁我的无赖哥哥,现如今已入大狱,再没人可以威胁到奴婢了!”

“嗯,事成之后,我会将卖身契设法还给你。到时候你可以带着妹妹,远走高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凌慕清道。

“奴婢,谢大小姐!”碧荷哽咽着,甘心地磕了头。

花蕊送碧荷离开,返回来看到凌慕清又在看书,摇着头说:“小姐,早点歇息吧!待明日再看不迟,天黑,仔细眼睛。”

“好,我这就睡下了。”凌慕清收起书,笑着说:“你也快去睡吧,不用一直守着。”

“是,奴婢谢小姐体恤!”花蕊浅笑着,退了出去。

凌慕清伸了个懒腰,感觉冷飕飕的,抬眸,发现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走过去关上窗户的时候,鼻翼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眸光一闪,若非窗户边的风吹缘故,这血腥味她还真嗅不出。

若无其事的返身向床榻走去,却在下一秒,凌慕清迅速地向门的方向冲去。

就在凌慕清即将冲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肩头一麻,她便软倒在地。

心底暗骂一声,凌慕清猜测着此人是否会杀人灭口。

“有贼人——”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喧哗声,同时有人高喊着抓贼。

凌慕清心底一动,难不成,这人是来凌府偷盗,不慎被府中的家丁伤到了?

花蕊敲了敲门说:“小姐,府里遭了贼人,管家带着家仆正在四处搜查,奴婢进来陪您可好?”

凌慕清就感觉浑身一松,紧接着冰凉的触感袭击在后腰,有人低沉地说:“让她不要进来!”

“不用了,我没事,你自己下去睡吧!只不过是宵小之辈,府中护院想来很快便能将贼捉住!”凌慕清恨得咬牙,这人的想法,她怎么读不出?

“那好,奴婢下去了。”花蕊的脚步声远去。

凌慕清舒了一口气说:“现在,可以放下刀了吧?”

“噗通——”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凌慕清转身看去,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戴着银色面具,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

呃,昏倒了?

凌慕清咋舌,这算不算恶有恶报?

嘁,昏倒了也不忘紧握着匕首,这么怕死?

等等,这紫色的衣服,好像在哪见过?

凌慕清缓缓地蹲下身,费了好大的力气掰开他的手,将匕首拿在手中,而后犹豫着揭开了男子的面具。

果然,竟是那个长得平凡的像路人甲的水木公子!

思索了一下,凌慕清还是选择救了他。毕竟,他可是药王谷的神医。

在这个坑爹的古代,要是有个神医朋友,那倒是百利无害。

想到他是神医,随身应该带着伤药什么的。

凌慕清在他身上搜了一圈,果然搜出了两瓶药。一瓶写着金创药,另一瓶写着雪莲玉露膏。

搜身的时候发现,这神医伤在腹部,伤口还在汩汩渗血。用剪刀剪开黏住伤口的衣裳,凌慕清用自己晚上准备洗脸的水帮他简单清洗了伤口,便敷上了他自己携带的金创药。

用闲来无事绣了一半的锦帕包扎好,凌慕清看着房间里唯一的床榻,无奈地咬牙,将他扶着躺下。

而后看着满盆的血水,四处环顾一圈,倒在了窗口的花盆中。

正打算去软塌上躺着,小腹传来一股疼痛,凌慕清一脸的便秘色。

好巧不巧的,葵水这个时候来了!

“做什么?这里是大小姐的住处,岂是你们可以随意乱闯的?”外面,传来花果不善的斥责声。

凌慕清刚放了古代坑爹的葵水带,就听到外面又响起了吵吵嚷嚷之声。

抚额,凌慕清禁不住郁卒,怎么那么多事啊!

“小姐!”花蕊敲门说:“外面是府中的二管事,还有府衙的官差,说是贼寇在龙都城内潜逃,各府都要仔细搜查。”

凌慕清下意识就去看床榻,床榻上的水木公子也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凌慕清咳嗽一声说:“爹爹同意了吗?”

“府衙是拿着京兆府尹的手令来的,而且不只是我们丞相府,其余各府也都要进行搜查。”花蕊说:“只是领头的府衙是崔嬷嬷的外甥崔捕头,奴婢看他来者不善,有点担心。”

水木公子抿唇,翻转身子,把自己藏在了床榻内侧。

凌慕清冲过去,将帐子放下来,和水木公子对视一眼。抿唇,凌慕清迅速地褪去外衫,在水木公子惊愕的眼神下,钻进了被子里。

“无妨,本小姐已经就寝,让他在别的地方搜查吧!”凌慕清丢下这句话,看向水木公子说:“你最好祈祷那个崔捕头不会公报私仇!”

30

水木公子耳根子泛红,别开脸说:“恐怕不是我招惹来的。而是你得罪了小人,我适才在窗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将他打晕拖在了墙角边。”

凌慕清眸光一闪,将他用被子遮盖住,唤道:“花蕊,你进来一下。”

花蕊推门而入,凌慕清附耳说了几句,花蕊眸子里迸发出恼怒,而后点头出去了。

“凌大小姐,鄙人奉京兆府尹之命,搜查贼寇,还请凌大小姐通融一下。”不一会儿,花果抵不住那些衙役,被他们冲到了寝室外面。

凌慕清冷冷地说:“本小姐的闺房,岂是你们想搜便搜的?传扬出去,本小姐还如何在这龙都城内立足?”

门外,崔捕头一脸的戾气:“凌大小姐这话就不对了,这各府都是严格搜查,总不能凌大小姐特殊吧?”

“大胆!”凌峰闻讯赶来,一眼看到嫡女院子里充满了衙役,当即恼怒地斥道:“本相嫡女的院子,如何是尔等可以擅闯的!”

“大人没有吩咐搜查各府女眷院落,捕头为何自作主张?”跟在崔捕头后面的衙役,一脸的犹疑说。

崔捕头面色骤变,下一秒,面露谄媚向凌峰拱手说:“丞相大人言重了,适才小人看到有黑影向这边逃窜,未免贼寇挟持了府中大小姐,这才执意要求搜查。”

凌峰眉头微蹙,若真的是贼寇逃到了明月阁,那么凌慕清此时必然危险。

只是万不能让这群衙役搜查,思及此,凌峰说:“不劳诸位,本相会命府中婆子丫鬟进去搜查!”

“爹爹,可是大姐姐这里出了事?”凌慕绵在丫鬟婆子簇拥下,一副担忧的样子走进来。

凌峰蹙眉说:“胡说什么!”随后眼神示意下,便有婆子、丫鬟走过去,轻敲了门。

“清儿,为了你的安危,为父只得命婆子们搜查你闺房了。”凌峰惭愧的说。

凌慕清咳嗽几声,装作虚弱地说:“父亲言重了,女儿不慎感染了风寒,不能出来向您问安。既然是京兆府尹的命令,女儿自会配合婆子们的搜查。”

凌慕绵向其中一个婆子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婆子便当先推开门,一副有恃无恐地说:“大小姐,一会儿多有得罪了!”

凌慕清眸光一闪,垂眸说:“无妨。”

那个婆子在屋子里四处搜查,还动手乱翻。

花蕊恼怒地说:“既然是搜查贼寇,那些簸箕等物,可藏不下!我看这位妈妈面生的很,你是哪个院落的,这般不懂规矩!”

那个婆子讪讪地收回想要翻动妆匣的手,其实她只是想要趁机顺手牵羊。想不到这大小姐身边的丫鬟那么精明,这般道出来,她却是不敢再嚣张。

“杨婆婆,大小姐屋子里没有贼寇。”一个粗使丫鬟对为首的婆子道。

这杨婆婆乃凌峰身边的亲信老妈子,闻言微微地颔首说:“大小姐得罪了,老奴这就出去禀报大——”

“咦,怎么会有血腥的味道?”蓦地,那个想要顺手牵羊的婆子,忽然狐疑地说。

花蕊面色一变,花果扁着嘴说:“我们大小姐月事来了,这有血腥味可不是正常!”

凌慕清尴尬地咳嗽一声,笑着对杨婆婆说:“让婆婆见笑了!”

杨婆婆敏锐地看到了床塌边的葵水带,心下了然,难怪都说大小姐病愈了,适才却又对老爷说感染了风寒。

这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大声嚷嚷着来了月事。

杨婆婆走出来,向凌峰如实禀报。

凌慕绵见状眸光一闪,心底却是不可思议。分明让那个牛二趁着夜深,潜进了凌慕清闺房,怎么会没有半点动静?

“呀,捉贼啊!”忽然,远处传来又一声高喊声。

凌峰循声看去,抿唇说:“过去瞧瞧,又是哪里招贼了!”语毕,甩着袖子,当先一步出了明月阁。

凌慕绵狠狠地看了一眼崔捕头,心底冷哼,没用的废物!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报仇,都抓不住!

众人出了明月阁,果然看到一抹黑影逃窜过去。

“呀,那个方向,不是明珠苑吗?”忽的,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说。

凌峰转头看了一眼凌慕绵,冷冷地说:“搜查明珠苑!”

凌慕绵眉心一跳,心底涌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本来这出戏的是她和母亲谋划好了的,其实早膳那件事只是障眼法,为的就是让凌慕清放松警惕。

而重头戏,就是今晚这一出。

府衙中有一名江洋大盗,今日被同伙救走,崔捕头便是借着这个由头,前来凌府搜查。

届时,他们安排的牛二在明月阁被捉到,然后牛二会说自己与凌慕清早有私情,到时候凌慕清就会闺誉全无。

而崔婉儿适时地出现,提议将凌慕清送去家庙清修。那么凌慕清去往家庙途中,他们更是方便下手。

到时候时间久了,凌峰也会忘记凌慕清。

只是这主意打得好,却出了变故!

凌峰同样命令杨婆婆进去搜查,果然,在凌慕绵闺房发现了昏倒的牛二!

牛二被冷水泼醒,凌峰恼怒地冷嗤:“大胆贼寇,竟敢逃到我丞相府,你可知罪?”

牛二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睡着了,但是却还记得自己今晚的使命,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岳父大人啊,小婿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小婿与府中小姐早就两情相悦,今夜小婿也是受到小姐相约前来相见。”

“放肆!”凌峰青筋毕露:“一派胡言乱语!”

凌慕绵本来也是心底一寒,但听到这牛二还算上道,便没有阻拦。反正只要他说出是和凌慕清有私情,管他从哪里被搜出来。

想到这里,凌慕绵眸光一闪,一副惊吓的样子说:“呀,你说的小姐,可是我们凌府的千金?”

顿了下,不待牛二回答,一副气愤地模样斥道:“大胆狂徒!竟敢胡言乱语,诋毁我相府千金!”

牛二低垂着头,按照事先那位婆子交代的话说:“冤枉啊!实在是小人与贵府小姐两情相悦,还请丞相老爷成全了我们吧!虽然我人穷没有强大家族背景,可是我保证会一辈子对小姐好!”

凌峰气得脸都绿了:“好个不知好歹的下作东西!竟敢胡言乱语毁我相府女儿的闺誉,来人啊,拖下去仗毙!”

牛二听到仗毙两个字,浑身一个激灵,当即惊惧地抬头。

“这是出了什么事,劳动老爷要仗毙?”蓦地,崔婉儿一副诧异的样子,款步走来。

30

眼睛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凌慕清,崔婉儿眸光一闪。

莺歌瞥了一眼牛二,向他投去一抹询问的眼神。

牛二点点头,看到莺歌来了,便立刻有了底气。刚刚被凌峰那一句仗毙吓得魂飞天外,这会儿再次起死回生了。

凌峰见崔婉儿姗姗来迟,有点不悦。

却不好当面驳斥,毕竟是十多年的老夫老妻,纵然没有多少恩爱,也有一些感情。

“夫人来得正好,这不知哪里来的毛贼,污言秽语攀扯我府中千金,本相只是——”凌峰不耐烦地略作解释。

而那一直沉默的崔捕头忽然插口说:“既然这小毛贼口口声声说与相府小姐两情相悦,凌丞相何不问个清楚,到底是府中哪位小姐如此深明大义,贤良温淑,竟不嫌贫爱富!”

这话看似称赞那位小姐,其实则是出言讥讽。

凌峰听出话中意思,眼底深处有一抹犀利一闪而逝。好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小小的捕头竟敢出言顶撞他当朝一品丞相!

“是是是!”牛二底气十足地说:“小人也不敢欺瞒丞相大人,与小人缘定三生的就是丞相的千金凌慕清!”

“胡扯!”崔婉儿眼底深处有一抹恶毒和得意一闪而逝,面上却是佯装薄怒说:“我们府中的大小姐怎么会尔这般的狗奴才私定终身?”

故意咬定私定终身,凌峰闻言差点儿气得岔气。

牛二闻言立刻惊惶地说:“夫人息怒,小人万不敢胡言乱语。若不然,小人没有武艺傍身,如何能够潜入守卫森严的相府?又如何安然无恙,待在清儿的明珠苑?”

此言一出,崔婉儿和凌慕绵面色登时一变!

“你——”凌慕绵焦急之下,就要呵斥。

凌峰一个眼刀子过去,吓得凌慕绵顿时噤了声。

“好,你倒是说说看,这其中哪位是本相的长女凌慕清!”

凌峰此时也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嫁祸!这人连清儿住的明月阁都不清楚,竟敢一口一个与清儿两情相悦,不是嫁祸是什么?

崔婉儿面色惨白,有点焦急地转头看向莺歌,一副你不是说都办妥了吗?

莺歌也是一脸的焦急,这牛二怎么竟跑到了二小姐的明珠苑?

牛二抬头环顾一圈,想着莺歌告诉她的,穿着靓丽华贵的衣裳,细皮嫩肉的,脸蛋红扑扑的,身边有丫鬟伺候的就是凌慕清。

看来看去,符合条件的就只有凌慕绵。

故而牛二露出一抹淫邪,指着凌慕绵说:“就是她,和我两情相悦的凌慕清!”

此言一出,崔婉儿青筋毕露,凌慕绵瞪大眼睛。

崔捕头则是一脸的阴鸷,这个蠢货,是谁找来的?

凌峰冷笑着说:“好个胆大的宵小之徒!今天你若是不老老实实交代,是谁让你胡乱污蔑我长女的闺誉,本相就将你送入刑部大牢!”

牛二心底还想着莺歌的话,只要她咬死和凌慕清有私情,到时候就可以迎娶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正做着美梦,就被凌峰那句送入刑部大牢给惊醒了。

“这,岳父大人,事情已经败露了。”牛二还沾沾自喜地说:“如今为了清儿的闺誉着想,我看择个时间,小婿就迎娶清儿过门吧!”

凌峰实在是气不过,冲过去一脚踹过去,怒骂道:“不长眼的下作东西!你毁我女儿闺誉,竟还不识得其人!说,是奉了何人之命,来侮辱我相府嫡女?”

“父亲,出了何事?”凌慕清苍白着小脸,在花蕊的搀扶下,缓缓地走来。

牛二听到好听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来得这位小姐长得更是美丽动人。

心底一荡,立刻舔着脸说:“妹妹,这位应该是清儿的妹妹吧?你和清儿姐妹情深,如今岳父大人打算棒打鸳鸯,你可要替你的好姐姐、姐夫说说情啊!”

凌慕清瞪大清澈的眼睛,诧异地看向凌峰道:“这,父亲,此人何以说清儿是自己的妹妹?”

凌峰气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已然平复了心情,平静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诡异说:“将此宵小之徒拖下去,杖责五十,堵住嘴巴往死里打!”

牛二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凌慕清:“你——你才是凌慕清?”

继而又挣扎着,拳打脚踢过来押着他的家丁说:“走开!我不想死!”四处环顾着看到了崔婉儿身边的莺歌,立刻连滚带爬冲过去。

莺歌眉心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牛二一把扯住裤腿。

紧接着牛二便哭嚎着说:“姐姐,你不是说照你说的话去做,丞相老爷就会把娇滴滴的大小姐许配给我么?现在非但没有娶到千金小姐,还落了个被打的下场,你可要救我啊!”

凌峰凌厉地看向莺歌,余光直直地扫向崔婉儿,里面的寒意刺得崔婉儿浑身哆嗦着,打了个寒噤。

噗通一声,莺歌跪下来说:“冤枉啊,老爷,奴婢没有!奴婢不认识这个人,他胡说的!”

凌慕清嗤笑一声说:“父亲,女儿算是看明白了。只是女儿与他并不相识,何人如此歹毒,竟出此恶毒之计,损害女儿的清誉?”

语毕,跪下来说:“若是父亲今日不给女儿讨个公道,揪出那个幕后之人,女儿干脆绞了头发做姑子,以免将来有人拿此大放厥词!”

而躲在一旁的水木公子闻言,呛了一下,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丫头那般狡诈,他还真不相信,她真的会去绞了头发做姑子。

“主子,太子被影二引去了瑶王府。”燕淮凑过来,小声地禀报说:“瑶王恰好宴请迎春楼的花魁冰心姑娘,冰心姑娘被太子的属下轻薄,瑶王正闹着告御状呢!”

“不必理会,就让小四,好好的闹一闹。”水木公子抿唇,看着凌慕清一副委屈又隐忍的样子,禁不住咋舌。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人前人后那就是判若两人。

“是,主子。”燕淮应了一声,有点为难地说:“那,主子您何时回府?要知道影三扮您,扮得快疯了!”

水木公子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凌慕清,便转身豁然离开。他的身份,他所背负的责任和仇恨,促使着他不能有太多的儿女私情。

燕淮看着水木公子离开的背影,又低首看了看下面一眼,摇摇头,无奈地展开轻功追随水木公子而去。

凌慕清垂眸,只是在水木公子转身的那一刻,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对于那名多出来的高手心里的想法,凌慕清咧嘴,有种想要把他扯下来暴打一顿的冲动。

什么叫她这样的豆芽菜?

她这还小好伐,零部件还没有长好,又不会一直是这样的豆芽菜!

30

凌峰看着凌慕清,这个酷似原配嫡妻的女儿,心底一痛。

当初他奉旨下江南一带赈灾,不曾想归来的那天,嫡妻崔敏淑竟已病逝!他竟连敏淑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而一向最亲近自己的嫡女,也在那一天开始疏远甚至是惧怕自己。他心灰意冷之下,便不再关心内宅之事。

恰好母亲这个时候又提议迎娶崔太师庶女为继室,他想着既然是敏淑的妹妹,应该会善待清儿,便同意了。

想不到嫡女从此更加对自己避而不见,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嫡女竟是越加酷似其母。

今日这事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清儿,却阴差阳错,这牛二走错了园子。若是不然,那后果不堪设想。

凌峰不敢再想下去,亲自扶起凌慕清,几乎是红着眼眶说:“清儿,为父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父亲!”凌慕清哽咽着,心底却疑惑不解。

本尊记忆里,分明是这个负心男和崔婉儿一起逼死了母亲,可看他这样子,看自己的眼神,分明不似作假啊。

难不成,他演技太炉火纯青?

不对,凌慕清更加迷惑了。分明,这凌峰对她没有恶意呀。

看来本尊当初看到的事情,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可惜,竟然读不出他的想法!这让凌慕清难免挫败,看来她不能一直依靠读心术。

“来人,拿本相的帖子,去请大理寺少卿前来!”凌峰心底已经有了数,莺歌是崔婉儿身边的人,那么此事,多数和她脱不了干系。

“大人饶命!”牛二听说见官了,立刻叩着头,一边将莺歌扯得跌坐在地,揪住她的头发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小爷!我打死你!打死你得了!”

“啊!”莺歌发出凄惨的喊叫声,一边躲闪着,一边哭嚎着:“救命!夫人救救奴婢!啊——”

崔婉儿浑身一颤,眼神示意了另外的丫鬟说:“还不过去拉开那贼人!”

“将这贼人和莺歌,一并拿下!”凌峰却忽然出言:“待大理寺少卿前来,一同审问!”

崔婉儿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凌慕绵也是担忧地垂下了头。

“那,既然贼人已经捉住,在下告辞!”崔捕头见大势已去,便拱了拱手,就要溜之大吉。

凌峰却不愿就此罢手,很明显,今日之事这崔捕头肯定也是知情者,甚至也参与其中。

不然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他追赶大盗就到了相府,还好巧不巧言辞凿凿,看到贼人溜进了明月阁?

“且慢!”凌峰冷哼一声,直直地看着崔捕头道:“既然崔捕头目睹了一切,一会儿大理寺少卿来了,你也做个见证人吧!”

崔捕头心底一寒,面上却佯怒:“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本相何意?”凌峰怒极反笑:“你区区一介捕头,胆大妄为擅闯相府搜查这是其一;竟满嘴胡言乱语声称贼寇潜入本相嫡女院落,毁了本相嫡女的闺誉这是其二;至于其三,哼,一会儿大理寺少卿来了,审问清楚这二人,就知晓崔捕头是不是和他们一起陷害本相嫡女的同伙!”

“丞相大人这是污蔑!”崔捕头焦急了,虽说他不是同伙,但他必定知晓实情。

这万一那个莺歌扛不住招供,咬了他一口咋办?

“老爷,这,此事事关重大,您看是不是要查清楚再定夺?”崔婉儿战战兢兢地开口,心底却想不透,万事俱备,怎么会中途出了纰漏?

难不成,这凌慕清事先知晓了他们的计划?思及此,便下意识地看向凌慕清,刚刚好和凌慕清的眼神相碰。

心底一个激灵,看着凌慕清那双酷似嫡姐的眼睛,她临死之前的眼神历历在目,崔婉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凌慕清眸光一闪,原来,母亲的死崔婉儿的确是凶手之一。

“妇道人家懂什么?”凌峰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挥挥手,立刻便有府中的家丁小厮上前,将牛二和莺歌堵住了嘴巴。

就连崔捕头身旁,也被四个五大三粗的护院包围。

只要他有任何妄动,那四个护院便不会客气。

而跟着崔捕头的那些捕快都识相地后退着,与崔捕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崔捕头焦急地给崔婉儿使眼色,崔婉儿暗暗焦急却苦于没有对策。

凌慕绵不着痕迹地看向远处,那里,四喜和画眉搀扶着凌老夫人,款步而来。悬着的心落回去,凌慕绵便有恃无恐。

多亏了她长点记性,让身边的碧波躲在暗处,见机行事。

“父亲,母亲所言极是。”凌慕绵适才一只龟缩着不语,就是为了等靠山前来。

这会儿确认老夫人赶来了,便壮着胆子说:“女儿很是纳闷,何以那牛二一口咬定与姐姐有……呃,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二妹妹的意思是,这个自称与我有私情的贼寇,是认错了人吗?”凌慕清抿唇冷笑:“毕竟,他不识得我,却偏偏从明珠苑被搜出。且,他一眼就识得二妹妹,只是念错了名字。”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凌慕绵和那个牛二有私情,偏偏她自己故意说错名字。

“大姐姐这是何意?”凌慕绵不傻,自然转瞬就明白其中的深意。

再去看那些奴仆们,都一副大有深意地看着自己,登时恼怒地说:“大姐姐自己做了缺德事,可不要诬陷我!”

“这又是怎么了?”老夫人终于赶到,看着明珠苑里的情况,立即蹙眉道:“深更半夜的不去歇着,都杵在绵儿院子里做什么?”

凌峰在凌慕绵出言的时候,那眼神就利剑一般射了过去。

凌慕绵心生惧怕,却硬着头皮不去理会。

如今这老夫人来了,凌慕绵立刻先一步委屈的冲过去,拉着老太太的手,哽咽着说:“祖母,您可要为绵儿做主啊!这有些人不怀好意,竟胡乱寻个贼寇,妄想冤枉绵儿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太太没听明白,不耐地说:“你仔细说,谁要是敢胡乱诬陷你,祖母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语毕,犀利的眼睛环顾着,搜刮着,也没能瞧出谁有那个嫌疑。

凌慕绵扁扁嘴,眼神小心翼翼地,故意地看向凌慕清。

老太太明眼人,很是诧异。不由地又想起早膳的事情,禁不住心生恼怒。

哪怕证实了是有人故意陷害凌慕清,但她内心里本就不喜凌慕清生母,便想当然把那笔账还是算在凌慕清头上。

现如今她最宠爱的孙女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而那表情,直指凌慕清。

老太太对凌慕清的不喜直接上升到了嫌恶,便冷飕飕地说:“凌慕清,你可是对绵儿做了什么?”

30

凌慕清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同样是孙女,瞧这待遇天差地别也不为过。单是从称呼上就看得出,连名带姓叫自己,却叫凌慕绵为绵儿。

“母亲!”凌峰见嫡女被刁难,心生不悦,狠狠地瞪了一眼挑事的凌慕绵。

“怎么,你这是护着她?”老太太本就不高兴当初凌峰娶崔敏淑,且二人成亲后,凌峰每每为了崔敏淑顶撞自己。

母子之间生了嫌隙,让她更加痛恨崔敏淑。

若不是趁着他下江南赈灾,对崔婉儿那番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去了崔敏淑,估计她到现在还与儿子有嫌隙!

如今这儿子又为了嫡女,要与自己心生嫌隙不成?想到这里,老太太目光不善的看向凌慕清。

凌慕清心下惊讶,想不到这老虔婆,竟然也是害死崔敏淑的帮凶!亏得她还常年吃斋念佛,看来是亏心事做多了害怕,才会念佛!

“母亲何出此言!”凌峰抚额,他是真的拿这个母亲没有办法。当初敏淑在世,她便鸡蛋里挑骨头,对敏淑百般刁难。

如今又对清儿一脸的嫌恶,竟不问青红皂白,就轻信绵儿的胡乱挑事。

“哼,我是老了,管不了你了!”老太太忿忿地敲了敲拐杖。

“父亲素来孝敬祖母,今上也是以孝治天下。”凌慕清不紧不慢地说:“二妹妹一言惹得祖母和父亲生了嫌隙,这就是为人子女女所为么?”

此言一出,令老太太面色一变,凌慕绵也是惨白了脸色。

崔婉儿则是浑身一个激灵,她从刚刚就感觉出,这凌慕清一言一行越来越向那个死去的崔敏淑。

此时被凌慕清这句话中的深意惊住,总算是回了神。

“绵儿,休得胡言乱语!”崔婉儿适时地说:“你刚刚那番话糊里糊涂的,难怪你祖母没弄明白,险些冤枉了清儿!”

老太太闻言心生恼怒,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人老耳鸣没有听清楚,便故意发作自己的嫡亲孙女,且又呵斥冤枉了儿子么?

凌慕绵悻悻然的闭嘴,老太太又心生恼怒,便推开了凌慕绵。

“咳咳,本官来得晚了吗?”就在此时,大理寺少卿余谦风尘仆仆的赶来。

“余大人,这么晚了还麻烦您过来,实在是抱歉。”凌峰拱了拱手说:“只是府中出了贼寇,且涉及官差,还请余大人秉公办理。”

余钱拱了拱手说:“丞相大人客气了。本官来的路上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考虑到可能牵涉丞相府中之人的缘故,待会本官便借丞相书房一用,即时审讯。”

“好说,一切都听余大人的。”凌峰颔首,立刻就有亲信上来,将牛二和莺歌押去了书房。“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请余大人直言不讳。”

“嗯,那本官就得罪了。”余谦忽然面色严肃,指挥着那些官差说:“将凌府二小姐、凌夫人、凌大小姐一并带着,前往书房问话。”

此言一出,老太太蹦出来反对:“胡闹!这是内眷,如何能够审讯?要是传扬出去,我们丞相府的脸面搁哪?”

“母亲!既然余大人选择在府内审问,那么此事就只是密审,官府不会备案,此事不论结果如何,不会传出去。”凌峰对于母亲,很是头疼。

老太太还是不大高兴,执拗的说:“反正,我就是不答应!”

“母亲是想要整个相府的女儿,明日之后,在整个龙都都没了闺誉可言吗?”凌峰一狠心,抛出了这个炸弹。

“竟如此严重么?”老太太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她是享受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些孙女她是打算都嫁入高门大院,来给相府增砖添瓦,好让她的好日子更能长久。

这要是她们都没了闺誉,如何嫁得了好人家?

“那——”老太太已然松动,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服软。

凌峰叹息着说:“母亲久不理事想来是不清楚这些俗事,时候不早了,让四喜和画眉送您回去歇着吧!”

“也罢,我老了,也没那么多的精力管事了。”老太太顺坡下驴,搀着四喜的手臂,走了。

凌慕绵傻眼了,靠山走了,那她今天还有活路吗?

看父亲对大姐姐的百般维护,心底嫉妒万分。往素父亲也是对她很是疼爱,但,从没有如此的维护过。

“丞相大人,带路吧!”余谦不再客套。

“余大人,请!”凌峰没有计较余谦的转变,这人办案向来铁面无私,且公正廉明。

书房里,余谦寒声呵斥:“你一介泼皮地痞,何以能够潜入丞相府,而没有惊动府中的守卫?”

牛二已经六神无主了,便不打自招的说:“小人招!小人什么都招!是莺歌姐姐给了小人一套府中下人的衣服,让后门的婆子放小人进府。”

“那,你又是如何潜入凌二小姐的明珠苑?又为何口口声声指着凌二小姐,说是凌大小姐,还诋毁其清誉?”余谦拿起一旁的砚台,狠狠地拍了一下。

凌峰眼角抽了抽,很是肉疼。那可是极品的端砚,是他好不容易托人从端溪高价买来的!

余谦看到凌峰的表情,这才意识到不是处于自己的公堂之上,很是尴尬地说:“那个丞相大人抱歉了,下官这还以为是公堂上呢!”

凌慕清心底笑开了,这大理寺少卿,感情是把砚台当成了惊堂木拍了!

“无妨,余大人请便。”凌峰强颜欢笑,装作不在意,不去看那方砚台。

“大人明鉴!”牛二开始叙述:“其实那些话都是莺歌姐姐吩咐我的,她说只要我按照她教我的话去说,到时候就会不花一分钱娶到相府千金,而那小姐还会带着数不完的嫁妆嫁给我,我就可以一辈子吃喝无忧了。”

“你,你胡说!我不认识你!”莺歌着急了,立刻狠狠地反驳。她的发髻早就被牛二给撕扯得乱得像鸡窝,面上也被牛二掌掴的肿成了猪头。

“大胆!”余谦抓起砚台再次狠狠地拍了下去,怒声喝斥:“本官没有问话,谁准你咆哮公堂?来人啊,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凌峰听到那端砚叩击案几的声音,直接嘴角抽了抽,干脆不再去看那端砚一眼。

凌慕清吐槽,这都成猪头了,要是再打,估计得成气球了!

“冤枉啊!大人!”莺歌急了,迅速地看向崔婉儿。

崔婉儿别开眼神,不予理会。

凌慕绵则瞪着莺歌,右手抬了抬,露出一条坠着银质观音的红绳子。

莺歌面色狂变,最后认命的放弃了求饶。

很快二十个嘴巴打完,余谦道:“牛二,你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30

“有,小人当初收了莺歌姐姐二十两银子,还放在家中的枕头里。另外,莺歌姐姐说事成之后,还会给小人五十两银子。”牛二痛快的招供,他是真的怕了,瞧那莺歌一张小巧清秀的脸蛋,这会儿凑肿成了猪头,古籍她爹娘都认不出了。

“哼,狂妄至极!竟敢肖想相府千金,来人啊,拖下去重则三十大板子,发配边疆!”余谦冷哼。

“来人,去牛二家中仔细搜查!”余谦大手一挥,便有两名官差应声而去。

不多一会儿,官差回来禀报:“大人,在牛二家中搜出了二十两纹银。另,还有一沓迎春楼老鸨签字的买卖身契。”

“传上来,本官看看。”余谦接过一看,大怒:“哼,这奸佞小人,竟还贩卖良家妇女!”

“至于莺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有什么话要说?”余谦拿起砚台,正准备再拍一下,蓦地看到凌峰肉疼又隐忍的表情,立刻讪讪地轻放下。

干咳一声说:“还不如实交代,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莺歌浑身一颤,继而垂着头,含糊不清,龇牙咧嘴地说:“大人,奴婢认罪。奴婢的好姐妹白鹭因大小姐之故,被打得半死,还要关在杂物室三日不允许进食喝水。奴婢心生不满,遂起了谋害大小姐之意。此事都是奴婢自作主张,与她人无关。”

“二妹妹,看你手里的那串手链似乎不错。”凌慕清忽然转眸,直直地看向凌慕绵右手的手工编织手链。“看二妹妹随身携带把玩,想来这条手链,必定是对二妹妹意义深重。”

“呵,大姐姐眼尖。说起来这手链是我身边那不成器的丫鬟编织,我很是喜欢,便要了放在身边。”凌慕绵呕血,这凌慕清眼睛长得那么利做什么?

“倒不是我眼尖,而是看二妹妹这手链的吊坠,那观音似乎材质是难得一见的雪花银呀!”不怪凌慕清识货,而是前世拥有自己的公司,她是见惯了各种奢侈品。

但唯独藏族的雪花银,深得她的喜爱。

“可不是吗?”花蕊接过话茬说:“这雪花银是藏民内部不外卖之物,奴婢听闻每年只有很少的部分作为贡品,进献给皇宫。能够拥有这雪花银的,不是宫里头的贵人,就是皇亲国戚。”

崔婉儿呕得一口血在喉咙,未曾想,花蕊那个贱蹄子竟这般识货!凌慕清定是从花蕊那里得知,关于雪花银的一切!

凌峰闻言立刻就看向崔婉儿,很显然,除非是宫里头的贵人才能有雪花银。

而崔婉儿胞姐崔灵儿恰好就是宫里头的昭仪,那么,凌慕绵手中的手链,百分之百就是昭仪赏赐。

但适才凌慕绵偏偏说是一个丫鬟的,这明显有问题!

“嗬,想不到二妹妹身边随便一个丫鬟,竟能弄到宫里头贵人们才能享有的雪花银呢!”

凌慕清勾唇一笑,这一次哪怕迫于那位灵昭仪压力,没法深究崔婉儿母女,也要让她们脱层皮!

“你老实说,这手链到底有什么不妥?”凌峰犀利地看向凌慕绵。

凌慕绵哆嗦着,支吾着说:“父亲这话何意?难不成姨母赏赐女儿一个物什把玩,还会有什么不妥?”

这话一出,连崔婉儿都气得心肝疼。这死妮子往素那般聪慧,怎的如今越发的不长进不说,反而愚蠢如斯!

那句话的意思,不是摆明了说凌峰对昭仪娘娘不敬嘛!

凌峰怒极反笑:“好!本相倒是眼拙,一直未曾看清,你这个女儿的心眼倒是挺大!”

可不是大嘛,都学会用姨母这个娘娘,威胁这个丞相爹了。

凌慕绵闻言俏脸一白,而本来认罪了的莺歌,忽然狠狠地磕头说:“奴婢有罪!”

众人都被她这番举动惊了一下,余谦眸光一闪呵斥道:“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坦白从宽,莺歌,你可还有话要说?”

“有!奴婢什么都说!”莺歌怨恨地看向凌慕绵说:“小姐,您不是说那颗观音是普通的银质吗?何以现如今成了宫中贡品雪花银?请恕奴婢幺弟福薄,承受不起这贡品的贵气!”

“你胡说什么!本小姐姨母赐的贡品,何时与你幺弟扯上干系了?”凌慕绵恼怒地看着莺歌,这死丫头怎么忽然就反水了?

“莺歌,枉我待你一片真心,让你做了贴身大丫鬟。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夫人,出言胡乱冤枉二小姐吗?”崔婉儿恶狠狠地怒斥道。

莺歌哆嗦了一下说:“奴婢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夫人看在奴婢这些年尽心为您办事的份上,饶了奴婢那才三个月的幺弟吧!”

“你——”崔婉儿立刻慌乱地看向凌峰。

“好,真是好得很!”凌峰怒极:“想不到本相的夫人和女儿,一个个都是有主见的,本相还真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背地里竟会那么阴私的手段!连三个月的小儿,都可以拿来威胁利用!”

“老爷,你听妾身解释,不是那样的!”崔婉儿急了,她可不能失去凌峰的信任。

凌慕绵是直接愣怔,反应不过来了。脑海里只剩下父亲发现了,父亲厌恶我了这些字眼。

“咳咳。”余谦干咳一声说:“丞相大人,既然接下来牵涉到了相府内宅之人,这本官就不越俎代庖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本官会将崔捕头一干人等带回大理寺,按律发落。”

“大人,卑职——”崔捕头见余谦都没有审讯自己,那个莺歌也没有招出自己,这怎么会把他也带回去大理寺?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待回了大理寺,自然有你说理的地方!”余谦凌厉地扫视过去,崔捕头吓得立刻噤了声。

凌峰抿唇没有阻拦:“余大人慢走,本官要处理府中事务,就不送了。”

“丞相大人严重,下官省得。”余谦撩了撩衣摆,挥舞着手,立刻有官差堵住了牛二和崔捕头的嘴巴,押着离开。

眼看着外人都离开了,凌峰立刻勃然大怒:“孽障!”

狠狠地瞪着凌慕绵,凌峰丝毫不顾及奴仆还在,就开始怒骂:“竟然如此构陷你嫡姐,看来往素为父对你是太过宽容了!”

“老爷!”崔婉儿心疼了,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岂容凌峰如此训斥?

“你闭嘴!”凌峰听到崔婉儿的声音,更是嫌恶的蹙眉:“我一向信任你,你却阳奉阴违,先是故意苛待我的嫡女。对于慕绵又一味的溺爱,宠得她娇纵不分长幼,你还有何话要说!”

“我——”崔婉儿语塞。

凌峰又看向莺歌说:“本相给你一个机会,说出幕后指使之人,本相保证你的幺弟平安无事!”

30

莺歌心底一松,有老爷做主,她的幺弟性命算是保住了。“是,奴婢叩谢老爷仁厚。吩咐奴婢找来牛二,构陷大小姐的,正是崔嬷嬷。”

崔婉儿心底无比的庆幸,幸亏当初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吩咐莺歌行事。而寻个机会,故意在崔嬷嬷面前旁敲侧击。

崔嬷嬷那个老奴,果然深得她心。当即痛恨地咬牙切齿,说是找个由头,将凌慕清贱嫁出去!

之后就有了凌慕绵赏赐莺歌一颗银质观音,说是作为她幺弟百日之礼。而莺歌果然连夜编织成了手链,送回了娘家。

其实崔婉儿就是打定了事情败露,先让莺歌背黑锅。若是她不愿意的话,便用她的幺弟牵绊她。

若是事情万无一失,那么,她还是准备灭口。理由就是那颗观音,雪花银属于宫中贡品,到时候安插她一个偷盗娘娘赏赐之物的罪名,处死她自然简单。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事情不但出了纰漏,这莺歌还敢不受威胁!

这都怪凌慕清那个贱丫头!

想不到这十多年来,这贱丫头竟是韬光养晦,故意忍辱负重!

“崔嬷嬷?”凌峰冷飕飕瞥了一眼崔婉儿,就吩咐身边的长随道:“你去,将崔嬷嬷那老奴拖过来!”

“是,老爷!”长随答应一声,便指挥两个护院向关押崔嬷嬷所在的柴房走去。

崔婉儿心底知晓,这一次,崔嬷嬷怕是躲不过了。

“除了崔嬷嬷,可还有人参与此事?”凌峰这是打算追究到底了。

“二小姐对此事也知情。”莺歌不敢抬头去看凌慕绵,垂着头,咬牙供出了凌慕绵。“另外,崔捕头那里也事先打了招呼。”

“哼,真是好得很!在本相眼皮子底下,你们这些奴才竟可以做出如此阴毒胆大的歹事!”凌峰气得眼前发黑,若非今日事情闹大了,他竟不知晓,府中的奴仆竟敢陷害嫡女!

那可是他和敏淑唯一的孩子啊!

一想到这十多年对嫡女的疏忽,凌峰痛得心肝疼。

这府中不论是前院还是后宅,都有必要大刀阔斧整治一翻!

“你——你胡说!”凌慕绵当即矢口否认:“父亲!这个贱婢含血喷人!我怎么会那么对待大姐姐?”

“二小姐,您就别装蒜了!”莺歌有了凌峰这个丞相府真正主子做后盾,当即大着胆子说:“二小姐您看不惯大姑娘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想当初您得知大姑娘心肺血脉不通,不能劳累过度。便故意拿着一些绣活,指名让大小姐给你绣。”

“大小姐这一次重病,还不是二小姐你缠着,威逼大小姐,帮你绣屏风。愣是让大小姐昼夜忙碌,将原本三个月才可以完工的绣屏,直接缩短到了一个月完成。”莺歌豁出去了,开始细数凌慕绵虐待凌慕清的罪行。

凌峰闭了闭眼睛,内心里歉疚心痛到无以复加。

他和敏淑的清儿呀,竟遭受如此恶毒的苛待!

“孽障!”凌峰压抑不住,冲上去,狠狠地甩了凌慕绵一耳掴子。

“啊——”凌慕绵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跌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丝鲜血,哇的一声,竟还吐出了一颗门牙!

“啊,母亲!”凌慕绵看着牙齿,瞪大了眼睛,忽然急切地哭喊起来。

“这——绵儿!”崔婉儿怎么也想不到,凌峰会忽然发怒,对凌慕绵下手。看着他那毫不留情的扇过去的耳掴子,她也是惊讶地愣住了。

“老爷!”崔婉儿幽怨地看着凌峰,走过去,扶起凌慕绵,满脸的心疼。“绵儿,你怎么样?来人啊,还不请府医过来!”眼看着凌慕绵脸颊肿成了包子,崔婉儿气呼呼地冲着下人吼道。

凌峰犀利地眼神扫过去,所有的奴仆都垂着头,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崔婉儿见没人回答自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也是哆嗦着,垂着头。

凌慕绵抬起泪眼迷蒙地看着崔婉儿,张开嘴,含糊不清地呜咽着说:“母亲,好痛!呜呜——”

崔婉儿看着凌慕绵中间那颗缺失的门牙,黑乎乎的,仿佛唇齿间还有风呼啸着吹过,登时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跌坐在地。

强行压抑住恼火的心,崔婉儿蒙地转身,朝着凌峰恶狠狠地说:“老爷这是何意?绵儿的门牙让你一耳掴子打没了,破了相,这就是老爷的目的?”

语毕,转身安抚着凌慕绵又说:“不要怕,为母给你做主,我看谁敢胡乱给你定罪!”

凌峰气得头脑发闷,指着崔婉儿斥道:“真是慈母多败儿!我看绵儿这么小便心思歹毒,都是你纵容的!本相上次收回你的管家权,看来还是轻的!”

“哼,老爷不待见我们娘俩就直说,我崔婉儿哪怕只是太师府的庶女,却也是有爹娘心疼的!”崔婉儿恶毒的提起崔太师,她就不信,凌峰再怎么气恼自己,能真的不顾及崔太师的面子。

“好!本相身为相府的老爷,还管不了你不成?”她不提崔太师还罢,一提起崔太师,凌峰更是黑沉着脸。

那个趋炎附势的岳父大人,当初他就看得出来,崔太师对敏淑这个嫡女很是不喜,甚至于在敏淑嫁给自己的时候,故意克扣她的嫁妆!

原本的一百八十抬嫁妆,愣是被他缩减成了一百二十抬。也因此,凌老夫人看不起崔敏淑,总是以这一点对崔敏淑百般讥讽。

“老爷,崔嬷嬷带到!”长随很快地带着人,将崔嬷嬷用担架抬了过来。

凌峰的怒意当即迁怒到崔嬷嬷身上:“好你个胆大的老刁奴!本相的嫡女,你一介贱奴,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设下如此阴毒的陷阱!”

崔嬷嬷在长随带着人,气势汹汹冲进她的房屋,不由分说粗鲁地扯住她,随意地丢在担架上就清楚,她的那个算计落空了!

一想到她的罪白受了,却还没能奈何凌慕清,崔嬷嬷就咽不下这口气。

“老爷,老奴不知犯了何罪,得老爷如此指责!”崔嬷嬷躺在担架上,坚决不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

凌峰冷笑着说:“你这个黑心肝的老奴,别以为本相抬举你,念你是太师府曾经的老人,就真的瞪鼻子上眼,一副主子姿态自居!莺歌,你来让崔嬷嬷死个明白!”

“是,老爷。”莺歌看向崔嬷嬷,轻蔑地说:“嬷嬷就不要死鸭子嘴硬了!构陷大小姐是大不敬,您先是给奴婢五十两纹银,让奴婢帮您收买牛二,又让奴婢通知崔捕头,崔捕头当时说最近贼寇猖狂,府衙刚好捉了个江洋大盗,若是出逃,势必会全力追缉。”

30

“哼,二小姐可是亲口吩咐奴婢,务必配合您和崔捕头!”莺歌一口气说完,向凌峰磕了一个头说:“老爷,奴婢自知罪孽深重,现已经将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以及同犯全数招供,还请老爷能够开恩,饶恕奴婢不知情的家人。”

“你放心,你家人既然与此事无关,本相定不会迁怒他们。”凌峰挥了挥手说:“拖下去重打三十板子,连夜发卖了。”

莺歌浑身一哆嗦,却强忍住又拜了拜说:“奴婢叩谢老爷不杀之恩。”

“至于崔嬷嬷这个不知悔改的刁奴,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五十板子,不论死活,丢入乱葬岗!”凌峰森冷地下达命令。

凌慕绵躲在崔婉儿怀里哆嗦着,这会儿是真的吓坏了。

崔婉儿也是惊得浑身颤抖,紧紧地抱住凌慕绵,她的心里恨毒了凌慕清。

凌慕清冷眼旁观,不予置评。

在这些人起了歹毒心思,想要构陷她的时候,就注定她们不值得她去原谅和拉拢。

哪怕她给了碧荷那个机会,也是因为那丫头,心底尚有一丝良知没有被泯灭。

崔嬷嬷闻言眼前一黑,眼看着旁边的家丁冲过来,当即嘶喊着说:“老爷,奴婢冤枉啊!老爷,您不能这样对待老奴!老奴是先夫人的奶娘——”

“慢着——”凌慕清忽然出言,崔嬷嬷一怔,似乎不敢相信,竟然会是凌慕清阻止了家丁。

“清儿。”凌峰不赞同地看着凌慕清,这该死的老奴,亏得她还敢提是敏淑的奶娘,那么崔婉儿和凌慕绵苛待清儿多年,她如何没有动作?

哪怕她惧怕崔婉儿当家主母的权势,何以没有向他偷偷报信?

这跟就说明,这个老奴,就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见风使舵之徒!

“父亲,稍安勿躁。”凌慕清向凌峰福了福身,安抚着说。继而走向崔嬷嬷,居高临下地说:“本小姐被欺凌的时候,试问崔嬷嬷你这个自称我娘亲奶娘的人,在那里?”

“大小姐,老奴可从未苛待过你啊!”崔嬷嬷心知,自己唯一生还的机会,就是死死地抓住凌慕清。

“呵,可是你没少推波助澜,更没少出谋划策!”凌慕清冷冷一笑,继而又说:“其实你想活命,机会我可以给你,就看你能否抓住。”

凌峰眉心一蹙,这个嫡女还是心慈手软,和敏淑性子一样。

摇摇头,凌峰正准备出言阻止。

崔嬷嬷忙不迭地说:“大小姐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老奴一定尽心为您办好!”

“父亲,有个问题,我需要单独问崔嬷嬷。”凌慕清转眸,看向凌峰,眸子里是满满的期待。

“去吧。”凌峰对上女儿期待的眼神,一想到这十多年对她的忽视,忍不住心软,点头答允。

凌慕清蹲下身来,凑近崔嬷嬷,小声问:“你说,我母亲当初,真的是病故吗?”

崔嬷嬷眸光一闪,迅速地变幻着神色,干巴巴地说:“大小姐这是何意?莫非是怀疑夫人的死,有什么不妥?可当初是相爷和老夫人都确定的事实,大小姐那会还小,应该是不记得了。”

哼,崔婉儿一手策划,崔太师满府全力支持,崔敏淑不死也要弄死。

若非是赶着相爷前往江南赈灾,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真的找不到机会来个栽赃陷害!

可怜敏淑小姐死得冤屈啊!

可是能怎么办?她自己的亲爹和娘家那伙人,都要她死,我这个当奶娘的要是不识时务,那后果就是陪着她死!

凌慕清将崔嬷嬷心底的想法读出,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原来,本尊生母,真的是枉死!

想不到老夫人参与了,就连崔府一干人等都是帮凶!

豁然起身,凌慕清冷冷地说:“父亲,女儿问完了,可以让崔嬷嬷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这,大小姐,老奴真的没有欺骗您!”崔嬷嬷见状又着急了。

“既然崔嬷嬷是娘亲曾经的奶娘,若是嬷嬷尽早去寻娘亲,说不定娘亲顾念曾经的一番情意,还会看重嬷嬷,那么哪怕到了地下,嬷嬷必定也会有所依仗。”凌慕清冷飕飕的说着话,眼神却直勾勾看向崔婉儿。

崔婉儿被她那幽幽地眼神看着,登时脑海里再次浮现崔敏淑死前,那抹犀利看向自己的寒冷眸子,登时吓得她浑身哆嗦着,死死地扣住凌慕绵的肩头。

凌慕绵本就脸颊疼痛,被她这么大力气扣住肩头,立马疼得叫出声来:“母亲好痛!”

崔婉儿惊了一跳,立刻松开手,关切地看向凌慕绵问:“绵儿,走,跟母亲回去,母亲那里还有一瓶娘娘赏赐的雪花玉露。待母亲帮你涂上,很快就可以消肿。”

“可是,父亲那里——”凌慕绵怯怯地看了一眼凌峰,接触到凌峰凌厉的眼神,立刻惊吓一般躲在崔婉儿怀中。

崔婉儿心底却很是不安,凌慕清那眼神,仿佛可以洞察人的心机一样。她刚刚到底问了崔嬷嬷什么问题?崔嬷嬷又怎么回答的?

会不会是,有关崔敏淑的死?

想到这个可能,崔婉儿心底就是一个激灵!

崔敏淑的死,这可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千万不能说出来!还有当初那些知情的人,她想着,保险起见,找个时间要回太师府一趟,让爹爹拿个主意,最好是确保万无一失。

这些年来,她睡觉其实总是不安稳。

凌慕清眸光更加森冷,果然,主谋是崔婉儿!至于背后出谋划策的,是太师府那个老狐狸!

而凌老夫人,太师府其余的那些舅舅、舅母们,都是帮凶!

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些人,一个个送进地狱!

“大小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传扬出去,您对生母的奶娘见死不救,于您的闺誉有损啊!”崔嬷嬷嗷嗷嚎叫着。

家丁们才不管不顾她的嘶吼,直接拽掉她的臭袜子,塞进她自己的嘴巴,抬着担架往外面行去。

“父亲,既然事情已经明了,还请父亲继续处置其余的人。清儿不便多留,这就先回去歇下了。”凌慕清心知,哪怕凌峰真心想要为她讨一个公道,却也不会真的发落了凌慕绵。

30

毕竟凌慕绵是他的骨血,顶多就是多禁足一段时间。

而凌慕绵有个姨母娘娘,还很是得宠,所以她的禁足,根本不足为惧。

到时候那个娘娘随便向皇帝吹个枕头风,弄出些什么赏花宴之类的,只要那个娘娘给凌慕绵单独的帖子,凌慕绵的禁足就会自动解除。

所以凌慕清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先一步告退,把一切都留给凌峰。

凌峰看着凌慕清离去的清瘦身影,心里不是滋味。他自然明白清儿的意思,没错,他的确不能真的发落了绵儿。

毕竟是他的骨血,虎毒不食子,绵儿再怎么混账,他会重重的惩罚,却不能像发落崔嬷嬷那样。

一瞬间,凌峰深感无力。

“来人,吩咐下去,二小姐屡教不改,明日一早收拾行囊,前去家庙为府中老封君诵经祈福!”丢下这话,凌峰甩着袖子,大步离去。

“老爷!”崔婉儿追出去:“老爷,家庙在山上,生活清苦,绵儿如何能够吃得消?为老太太诵经祈福,又不是非要去家庙,就算是在府中,也还是可以的。”

“夫人既然放不下绵儿,便一起收拾,明早陪着绵儿一起去家庙吧!刚刚好,绵儿疏于管教,想来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一直忙于管家,疏忽了对她的管束,趁着夫人一身轻的时候,便尽一个做母亲的本分!”

丢下这句话,凌峰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夫人、二小姐,书房重地,请速速离去。”长随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崔婉儿狰狞地看着他,拉着凌慕绵愤恨地出了书房。

先送凌慕绵回了明珠苑,崔婉儿嘱咐丫鬟们好生照看凌慕绵后,便叫来自己的心腹骊歌,从后门出了相府,前去皇宫告状。

骊歌出了相府还没有走几步,便被一闷棍打晕。

紧接着一个黑衣蒙面将手中的棍子随地一扔,拎着骊歌的后衣领,四下一看,甩手丢向了就近的一颗树杈上,然后拍拍手说:“搞定!”便施展开轻功离去。

凌慕清回到明月阁,心底有点难过。

想不到本尊生母竟死的那么憋屈,崔嬷嬷和崔婉儿的想法中,似乎有渣爹下江南赈灾,那么,母亲死的时候,本尊看到的和崔婉儿一起,逼死母亲的那个凌峰,又是怎么回事?

“叮——”凌慕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插着纸条的短剑,精准地射在了门框上。

“呀!”花果惊呼声,下一秒,被花蕊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凌慕清走过去拔下短剑,展开上面的纸条一看,只有两个字:回礼。

蹙眉深思着,凌慕清百思不得其解。

花蕊和花果看着纸条,面面相觑。

“小姐可知,什么人?”花蕊斟酌着,小心地问。

脑海中水木公子那平凡的面容一闪而逝,屋子里俨然没了他的身影。看来那位水木公子,也不仅仅是神医那么简单。

“不管是什么人,应该暂且是友非敌。”凌慕清深思着说:“至于回礼嘛,明儿一早花果你出去打听一下,自然会知晓。”

“是,小姐。”花果摸着脑袋,有点不大明白。

花蕊却是眸子一亮,看向凌慕清,接收到她的笑意,立刻了然地点头。

花果往素快人快语,但是嘴巴也甜,所以还是有很多丫鬟婆子喜欢她。且她贪吃,又大方,经常会将自己的零嘴分给他人食用。

久而久之,那些婆子丫鬟们,但凡嘴碎的,都喜欢和花果唠嗑几句。

而府中大小事情,传得飞快,往往也是那些粗使婆子,洒扫的三四等丫鬟们的功劳。

凌慕清不由地又想起那日和凌慕静从松鹤园出来,她一改往素木讷不善言辞的样子,竟然率先向她投诚。

是,涵姨娘的意思吗?

凌慕清很快就意识到,这崔婉儿管家权被收回,凌府那几个姨娘,自然会打起这个管家权的主意。

哪怕没有正室夫人这个头衔又如何?

只要握住了管家权,就是在行使正室的权利,哪怕是崔婉儿这个正室夫人,也要有所忌惮。

而凌慕静率先投诚,那个府中一向娴静,不问世事俨然一副伏低做小的涵姨娘,其实这么多年也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只不过,涵姨娘装的功夫,倒是高超。

若不然,崔婉儿惩治过兰姨娘,却唯独没有对涵姨娘动过手。

“小姐,老爷看样子不会重责二小姐了。”花果忽然垂头丧气地说:“想不到二小姐和夫人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老爷竟然还姑息养奸,奴婢真是为小姐您委屈!”

“父亲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且,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凌慕清忽然,若有所思的吐出这句话。

花蕊眸光一变,继而微微地垂下头,抿唇不语。

花果却是一脸的疑惑:“老爷不是一个父亲,那还是什么呀?”随即,又恍然大悟地说:“老爷还是当今的丞相!”

“总算聪明一回了。”凌慕清好笑地打趣她,又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去歇着吧。”

“小姐,我还是留下来守着你。”花蕊忽然提议着说,她当时进来虽然小姐反应平常,但是她武艺不浅,自然察觉出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

只是小姐不说出来,她也识趣地不点破。

但是她却要留个心眼,防止自家小姐被人哄骗,后果不堪设想。虽然说,她认为自家小姐哄骗别人的机率更大。

凌慕清大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花蕊任凭她盯着看,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半晌,凌慕清抿唇一笑说:“好,不过你睡觉要是打呼噜,我可事先说好,我会把你轰出去。”

花蕊见她答允,心底一松。又听她这么打趣自己,忍不住说:“小姐,奴婢睡相很好,不会打呼噜吵着您。”

花果见她们决定了留花蕊守夜,便不再跟着起哄,而是说:“好困,小姐,花蕊姐姐,那我就先回去睡啦。明儿一早,我还要去给那几个小姐妹和婆子们,送零嘴吃呢。”

凌慕清浅笑:“快去吧。”

花蕊看着花果风风火火的冲出去,忍不住摇头:“这丫头,这么多年性子一直这样。”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介意。”凌慕清给她吃定心丸:“既然你们是我母亲留下的人,只要对我忠心,我自然也会真心待你们。”

30

“小姐宽心,奴婢和花果,此生不会对小姐有二心。”花蕊忙不迭保证:“若是小姐不信,奴婢可以对天起誓。”说着话,就竖起手掌,准备发誓。

凌慕清暗叹一声,拦住她说:“罢了,我自是相信你的。”

花蕊这才喜逐颜开:“小姐,虽然老爷不会重责二小姐和继夫人,但是却也知晓她二人的恶毒心思。我想老爷要是顾念夫人的情意,日后必然会多加善待与你,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但愿吧。”凌慕清点点头,便上了榻。

会越来越好吗?

她还真的不认为,恐怕她这几日的一反常态,让崔婉儿她们起了警惕之心。

不过她倒是不后悔,她要得就是让她们大吃一惊,然后一步步瓦解她们的警惕心,让她们乱了方寸,那么露出的马脚只会越来越多。

今日她的收获颇丰,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暗害崔敏淑的凶手了。

崔婉儿、凌老夫人,还有崔太师府一干人等,她决计一个不放过!

闭上眼睛,凌慕清嗅着被褥中不属于自己的药香味。

药香的味道很淡,却带着一股独特的沁人心脾。凌慕清嗅着这味道,很快就昏昏沉沉,陷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凌慕清神清气爽的醒来。

花蕊刚好端着洗脸的水盆进来,看到她醒了,笑言:“奴婢正要叫醒您呢,想不到小姐就醒了。”

凌慕清任由她伺候着净了脸,漱完了口说:“看你面色红润,眉梢带笑,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花蕊点点头说:“真不愧是小姐,一眼就能看透奴婢所思所想。”

“说吧。”凌慕清坐到软榻上,随手捻起一块芙蓉糕咬了一口。

花蕊收拾着水盆,神秘兮兮地说:“今儿一大早,管家就张罗着,催促二小姐上路,要赶去家庙。二小姐大哭大闹不愿意走,继夫人也是撒泼不让家丁们靠近明珠苑。”

“后来呢?”凌慕清见她笑得很是惬意,忍不住又说:“莫不是,父亲亲自出马,将凌慕绵送出了府?”

“差不多吧。”花蕊笑着,一脸的幸灾乐祸说:“后来杨婆婆亲自过去,吩咐粗使婆子拉开了继夫人,强拉着二小姐送上了马车。继夫人大喊大叫,丝毫没了往日高贵的姿态,俨然泼妇一般。”

“嗯。”凌慕清早就猜得到这一切,凌峰不能杀了凌慕绵,但却也不会任由着她继续待在相府。

“小姐。”正说着话,花果拎着食盒回来了。乍一进来,这丫头就风风火火地说:“告诉你一件好事。”

花蕊接过食盒,打开来,将早膳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花果嘻嘻笑着说:“听说继夫人撒泼不行,直接冲去老爷的书房大闹一番。老爷因刚下早朝回来,跟着一同回府的还有礼部侍郎梁大人。”

说到这里,花果故意掩唇偷笑,没有继续说完。

凌慕清却已然猜到了结果,不过却配合地看向她问:“那,爹爹可是勃然大怒,当着礼部侍郎的面斥责于她?”

花果使劲地点头说:“可不是吗?礼部侍郎梁大人当即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因为继夫人有点疯魔了,竟脱掉自己的绣花鞋,狠狠地掷向老爷!老爷躲闪不及,被砸中了脑门!”

“噗——”花蕊直接笑喷了。

凌慕清脑补着那画面,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老爷当即发怒,命家丁将继夫人押回了富贵园,勒令粗使婆子看住,不让她跨出富贵园半步。”花果继续说:“听目睹的粗使婆子说,继夫人一路嘶吼着,说什么老爷不让她好过,阻拦她和娘娘通信,有老爷后悔的时候。”

“小姐,明珠苑碧荷姑娘求见。”外面,忽然传来二等丫鬟蔷薇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凌慕清和花蕊对视一眼,轻出声道。

“是。”蔷薇出声应道,就听着她说:“碧荷姑娘,大小姐请您进去。”

“多谢姐姐。”碧荷答应一声,便走了进来。

一进入屋子里,碧荷不由分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大小姐,奴婢已经完成自己答应的事情。如今继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奴婢想趁着机会带着幺妹离开这里,回祖籍,求大小姐成全。”

“嗯。”凌慕清颔首说:“你先回去准备吧,记住小心点,不要露出马脚。我今晚会去帮你把卖身契拿到手,明早你们立刻启程离开龙都。”

“奴婢谢大小姐!”碧荷哽咽着。

凌慕清看了一眼花蕊,花蕊点头,走过去扶起碧荷说:“碧荷姐姐快起来,我们大小姐说话一向是算数的。你快把眼泪擦擦,一会儿出去了就说是上一次大小姐免了您被发卖,特意过来谢恩。”

“花蕊姐姐折煞我了。”碧荷掏出锦帕擦了擦眼泪,花蕊拉着她去外室,又说了会话,便放她离开了。

“小姐,卖身契二小姐会不会一起带去了家庙?”花蕊有点迟疑地问。

“不会。”凌慕清笃定地说:“你忘记早上,凌慕绵吵嚷着不愿意上马车去家庙?说明她本来就没想到父亲会那么决绝,真的把她送去家庙。加上她有崔婉儿这个正室的娘,便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对呀,所以二小姐肯定没来得及收拾行囊细软,说不定贵重的东西,几乎都还在明珠苑!”花蕊的眸光一亮。

凌慕清不用猜都知道她的想法,抿唇说:“那,今晚上,就看你的了。记得了,要是看到一些不容易认出来,又值钱的东西,你就拿着。二妹妹这些年哄骗着我给她做了那么多绣品,总要付给我足够的报酬。”

“呵呵,是,大小姐英明!”花蕊笑着应下了。

花果刚刚在碧荷进来的时候,就出去与蔷薇闲聊。这会儿碧荷离开了,她便又回了屋里。

“小姐,今早还有件事情很奇怪。”花果似乎是刚想到这件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吞吞吐吐的。”凌慕清坐下来,夹起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说:“没有外人,你们俩也坐下一起吃吧。这么多膳食,我反正也吃不完。”

花蕊和花果对视一眼,一致地摇着头说:“奴婢不敢!”

凌慕清无奈地说:“一会丢了,也是浪费。”

两人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迟没有动作。

凌慕清只得叹息着,腾出一只空盘子,每样都放一些在里面。然后让她们拿着,去那边的软塌边吃。

两人这才谢了凌慕清的赏赐,去一边用膳。

凌慕清吃饱了,就想起来花果适才的纠结表情,忍不住问她:“看你刚刚吞吞吐吐的,莫不是今儿个还有什么事值得你唠嗑的?”

30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 王爷的读心妃-主人公叫沐子轩凌慕清的小说免费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你想看的小说,漫画都在微信公众号 “香蕉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