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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心尖缓缓归-主人公叫简宁蒋辰的小说免费阅读

借你心尖缓缓归

小说:借你心尖缓缓归

作者:疏桐

主角:简宁蒋辰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简宁的爸爸死了,姐姐郎当入狱,尊严没了,这一切都是自己最爱的人蒋辰造成的。可即便如此,简宁做过最长久的事也依旧是爱蒋辰。

借你心尖缓缓归免费阅读 第1章 身体不适

“蒋总,能出来卖的话,我非常乐意敞开大腿让自己多条捷径,但今天我真的身体不适,”忍着腹中阵阵痉挛绞痛,我强装笑意,“所以能不能放过我……”

“嗤,身体不适?”

男人长臂一挥,就把我掀倒,痛的我闷哼一声,后背狠狠砸在地上,一声轻笑刚落,我心脏瞬时攫紧。

“啊!”

一声还没叫出口,他就毫不怜惜掐住我下巴,不断收紧,他眼中轻嘲丝毫不加掩饰:“该不会是……”

修长指尖恶意挑弄我,他笑了,宛如撒旦,附在我耳边,危险道,“下面烂了吧。”

我蓦地一僵,感觉脸上血色悉数被抽去,在他眼中,我就是个千人骑万人操的烂货,傲人家世没了,出色学历没了,我现在唯一的依仗,不过是靠着这具残破不堪身子,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换取每月微薄聊以糊口的薪资罢了。

“怎么不说话,哈,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他的指腹温柔摩挲着我的脸,如果不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翻滚着明显厌恶与恨意,我甚至怀疑我们是世间最好的情侣。

厌恶,恨,电闪雷鸣间,我极快抓住了什么——

记忆中的蒋辰,从来不喜欢碰水性杨花的女人,因为他嫌脏。

对,脏,只要我脏得彻彻底底,他就会放过我了。

我熟稔挂上既谄媚又透着艳俗风尘味儿的笑容,在他淡漠注视中,抖着手,攀上他的肩,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蒋总,放心吧,知道要陪你,我前几天就花了大价钱做了收缩,”带着他的手引向我那处,我笑得得意,“保管紧致如雏儿。”

压在我身上的男人,闻言,身子一顿,刺啦一声,我只觉胸前一凉,顷刻间一波高比一波恐惧铺天盖地压下来,压得我简直喘不过气,剧烈颤抖中,我听到自己断断续续残音:“你……要干什么?”

“呵,既然你费了这么大功夫要讨好我,”他恍若未闻,宛若情人般呢喃道,“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好意……”

往日回忆哗地冲上心头,那是幽黑的洗手间,三五成群男人低吼发泄声,女人痛苦呻吟,铺天盖地的血,巨大排异反应翻天覆地袭来。

不要,不要,我疯狂尖叫,嗓子都沙哑了,这是我最后的自尊,我不能让蒋辰得逞……我本能开始抓打着他,脚也拼命踢打着他,他却狠一用力,曲腿压住我下身,空出一只手抓着我的双手,就将我轻易制住。

“怎么,现在害怕了,刚刚不还是浪得很嘛。”

眼前放大的一张脸,在灯光下,俊美得耀眼夺目,两年过去,他却丝毫不因岁月流逝而消损半分,反而更具魅力,然而我却再也没了痴与爱,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求求你,起码不要在这里……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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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都一天一夜了,我妹妹怎么还不醒过来啊?”

“病人情况实在太糟糕了,什么时候醒来,我不敢保证!”

昏昏沉沉中,我听到有人在讲话,疲惫睁开眼,眼前被白色充斥得满满。随之,下身撕裂疼痛如恶虎狠狠扑向我,搞得我一个措不及防,呻吟溢出声。

听到我这边有动静,苏姐忙不迭冲上来:“太好了,阿宁,你总算是醒过来了,要是你再不醒,我……”

咬牙撑住痛意,脑子开始慢慢运转,我眨了眨眼,奇怪,我之前明明不是在这儿,为什么现在会在医院?

记忆断片了似的,怎么也理不清,但我昏昏沉沉中,好像看到他临走前,背影顿了顿。

会不会……

心里隐隐蹿起一簇希望火光,我有几分紧张握住苏姐的手,极力按捺住快要跳出来的东西,问:“苏姐,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苏姐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呼吸在这一刻紧促起来,“保洁阿姨……啊!阿宁,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

“简宁,你别吓我,你现在可不能倒下去,要不然你爸爸这一走,你妈妈和弟弟该怎么办!”

爸爸走了!

我大惊,顾不上失落难过,连抓着苏姐问:“怎么回事,我爸爸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早上你爸爸就病危了,但医生说钱没凑齐,他们不能抢救……”

泪水不断流出,我也不管是不是糊的一脸有多狼狈,摇晃着苏姐的肩膀,抖着音喊:“我爸爸现在在哪儿!”

就好像是电视中无数次闪现的场景,蒙头罩着白单子,被单下是前几天还跟你絮絮叨叨的人,现下却浑身冰冷,死气沉沉的尸体,然后是家属悲痛欲绝的哭喊。

我从来没有想到眼下我也经了这一遭,就好像所有的理智都崩裂了,我沉默看着爸爸仍面含痛苦的灰青色脸,好像过了很久,我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啊啊啊——”伏在爸爸身上,撕心裂肺哭喊。

“阿宁,这医药费太贵了,算了,爸爸还是回家,这病不看也罢!”

“爸爸,我最近找到工作了,公司老板人很好,说可以预支工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就住在医院安安心心看病就好!”

“真的吗?唉,阿宁,你实在为这个家太操心劳力了,不该这样的,不该的,我的宝贝女儿该住在城堡里的,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都怪爸爸没用,公司破产了不说,还得了一身的病……”

“爸爸!您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

简宁啊简宁,一切都不会好起来了,全都被你弄糟糕了,都是你的错!

“简宁,人都死了,你哭破喉咙也于事无补,倒不如……”

凉薄男声不期然响起,我就好像突然找到了始作俑者,猛然回头,顾不上男人是否来者不善,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蒋辰,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啊!你这个凶手,把我爸爸还给我!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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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疯了!”泪水模糊中,我看到男人脸铁青一片,气急败坏低喝,紧接着,我看到他长臂一挥,我就好像飞出去似的,咚地摔在地上。

身体,好像拆了般,锥心的疼。但我恍若未觉,内心充满了憎恨!

我倔强地,手指狠狠地抓着地面,深深地瞅着眼前的男人,忍着酸涩得厉害的眼角,告诉自己不要哭。

“蒋辰,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我一定会送你下地狱!”

我气得发抖,在他暗沉眸光中,摊开掌心,将牢牢攥在手中,象征着我屈辱的支票,撕成两片,四片……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爸爸死了,尊严没了,五十万,于我,不过是一张废纸,一个噩梦罢了……

向他一抛,风吹过,碎片飘飞,慢慢落在他脚边。

他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吃惊,似乎不敢相信,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简宁,你怎么敢……”

一只手猛然高高抬起,霍得朝我脸上挥下来,我下意识闭眼。

然而预料的痛却没有落在我身上,反而是狠狠砸在我身侧墙上,力度之大,就连墙上白灰都扑扑落了下来。

“简宁,你以为你爸爸是我害死的,那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想法,究其根本,倘若不是你存害人心在前,你爸爸的公司就不会破产,你姐姐更不会郎当入狱。”

“简宁,你就是个害人精,除了给你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你还有什么价值!”

不,我不是!

我挣扎着起身,想要把他的嘴撕烂,让他住嘴。但他却只眼皮一抬,手轻飘飘一挥,我就被他推倒在地。

低骂了句“他妈就是一个害人精……”他就大步流星离去。

“阿宁,你疯了吗!你忘了吗,这是你狠心卖身给畜生,才拿到的钱啊!你怎么可以撕掉呢!”

赶过来苏姐,看到我跪坐在一地支票旁,不无震惊道,她甚至还一片片拾取,似乎试图要把拼凑起来。

“不重要了……对了,苏姐,这几天我家里怎么样?!”

“哎呀,看我这记性,今早你妈打电话,说你弟弟突然跑出去了。”

闻言,我眼皮子直跳,赶在这要紧当儿,弟弟跑出去?

“苏姐,我要立马出院!”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全呢!”苏姐一脸不赞同。

望着苏姐,我乞求着说:“苏姐,求你了,现在我爸爸死了,我妈妈和弟弟真的不能再出事儿了!”

怀着忐忑不安,我拉着苏姐打的赶回去,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女人哭喊响彻起来,夹着玻璃破碎,男人戾气威胁喝骂。

心一阵恐慌,我几乎是跳着下车,冲进乱哄哄的家门口。

一进去,我整个人一滞。

屋内,涌进一群气势汹汹的大汉,他们个个不停挥着手中铁棒,在女人连连尖叫不要中,砰砰砰,极尽所能,砸碎了一切可以砸的东西。

甚至有人正凶神恶煞的抓着我妈妈!

突然,我心一沉,伸出手,嘶声大喊:“别碰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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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黑壮男人手下一顿,凶神恶煞的眼神横扫过来,我不得不接下来。

“简宁,我还以为你吓得不敢出来了呢,哈哈……”

我心脏一缩,循声望去——那是蒋辰的发小,杨阳!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霍得站起身,兴奋地舔了舔唇,邪笑:“简宁,要不是你出声,我都快差点认不出你来了呢?啧啧,堂堂京都简家大小姐,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还真叫我们这些旧友大吃一惊呢。”

一双双眼睛,带着嬉弄和笑话,我的心也随之越缩越紧。

“阿宁,走……唔唔……”

“杨阳,有种别动我妈,什么事儿光冲着我来!”我红了眼,但还是强自镇定,一步一步迈着步走进去。

“好!”杨阳抬手,一巴掌拍下张支票,“只要你今天跪着磕一百个响头……”

我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磕头而已。

“哈哈哈,简大小姐他娘的真跪下来,哈哈……”他摸了摸笑出的泪,“别激动,还没完呢,边磕你还得边说:“简宁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是杀人凶手,下半辈子都不得善终!”

半弯下的头,好似千斤重,我再也磕不下去。

杨阳,他一定是受人指使来的!

这个认知,让我每次呼吸都灼痛了起来,舔了舔发涩的唇:“杨阳,你是来为阿敏出头的,还是……”

心缓缓沉下去,“蒋辰让你来的……”

杨阳眼神有几分古怪,很快他恼羞成怒,几步上前抓住我的头就往地上按:“管那么多干嘛,你给老子磕头了先!”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警察来了!”

杨阳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次逗留,低骂了句,我却死死抓住他的手:“你说啊,到底是谁叫你来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要问个清楚。

他气急了,一脚猛地踹过来,掉头带着人就匆匆离开。

腹部绞痛着,但我却仍然不自知,撑着地,挣扎爬起来,想要追上去。

“你去哪儿!”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蒋辰了,你还嫌他害我们家害得不够惨,简宁,你怎么这么贱啊,你为什么又要去招惹那个阎王啊!”

“阿姨,别打简宁,她身上有伤!”

苏姐抓住我妈,拼命给我使眼色:“阿宁,你快走,走啊!”

但我却好像脚生根了,杵在原地,拼命想要解释着什么:“妈,这次不是他,对,肯定不是,一定是杨阳为薛敏出头才来的,你知道的,杨阳从小就喜欢苏敏……”

“是不是我和你弟弟都被他害死了,你才对他死心啊,啊啊啊!”妈妈如激怒母兽般撕喊,全然没了平日优雅。

“阿宁,走啊!”苏姐快要拉不住我妈了,喊得喉咙都快哑了。

“一定不是这样的,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我疯狂跑出门,拦下一辆车,在司机惊吓中,甩出身上所有的钱:“带我去菁华小区!”

“简宁?”

暗黄车库内,男人一身笔挺西装,挑着眉,似乎讶然,为什么我会蹲在他车边。

“不是恨我入骨吗,怎么现在又死皮赖脸来找我,”随即,他轻笑道,“不会是上次我让你太爽了,你现在又要求着我来上你?”

奇怪,明明我把所有对他的感情都葬送进心坟,但为什么听到他的冷嘲,心,还是如此痛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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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站起来,尽量稳住我的音不再颤抖:“蒋辰,我弟弟是不是你抓的!”

阴鸷的眸子盯着我,他缓缓吐出信子:“简宁,你到底哪来的底气质问我这些,你配吗?”

全身力气好像瞬间被抽去,我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瘫坐下去,冰冷的地面,在这一刻,就让我哽痛的心缓解了些。

“阿辰,原来你在这儿啊,害得我好找啊!”

轻快女声,不期然响起,熟悉得让我心慌。薛敏,不是因为流产抑郁自杀了吗?

不,我肯定听错了,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但眼前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刻,都放慢了动作,我看到白色裙角在我眼前扬起,穿着纱裙的妍丽女人小跑着过来,脸上笑容明媚灿烂,小鸟依人贴上男人胸膛。

“敏敏,你怎么不打把伞就淋雨跑过来,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明明是责备的语气,但我却分明看到男人眼底全然没有先前冷漠淡然,有的只是心疼与紧张。

“阿辰,你动作好慢啊,我告诉你,今晚可是个大好日子,大伙儿都集聚在一块儿庆祝简家终于被搞垮,作为最大功臣的你可不能带头迟到啊!”

庆祝简家终于被搞垮!

最大功臣!

眼前开始发黑,耳膜也嗡嗡作响,我的全身越来越冷。

“呀,这里怎么跪了个人?”

薛敏好像突然才看到我,随着这声响起,蒋辰似乎才想起这里有个人,懒懒抬起眼皮,斜睨了我一眼:“不认识,我们走吧!”

“恩,我都快等不及了,好……啊!”

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不认识,你会下了狠手伤得痴心错付的我遍体鳞伤!不认识,你会不择手段搞得我全家家破人亡!

也许是愤怒到了极致,源源不断的力气冲上我全身,我猛地就冲上了前,一把掐住男人的衣领,疯狂地打他:“蒋辰,你一定会下地狱的,一定会的,就算你不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你下的!”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骇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手擒住我的手腕,微侧身,一记猛踹就招呼到我胸口,又狠又重,震得我五脏六腑好像都裂了,胃里翻搅着什么,瘫在地上,我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阿辰,她是疯子吗,吓死我了!”带着哭音,薛敏骇得脸色煞白。

我,缓缓地笑了,对,我就是疯子。

所以,我忍着震疼,朝她挤出笑,撩着我的头发,露出我的面庞,对着她苍白的脸,缓缓道:“阿敏,你被他骗了,那一晚他趴在我身上,可是爱得我紧着呢!”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得令自己都觉得陌生,从不忍心伤人的我,看到对方泫然欲泣的表情,竟然有变态的快感。

我想笑,却如何也想不出来,隐约间,我感觉自己的脸上淌下冰冷的东西。

“阿辰……她说得是真的吗?”

薛敏就好像被暴风摧残的小白花,摇摇欲坠。

就连我看到都于心不忍,更何况爱她爱得不惜为她毁天灭地的蒋辰呢。

他一把抱住她,不断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连连保证:“那次是我喝多了,才不小心发生的意外,现在我想起都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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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天旋地转中,浑身力气好像被瞬时抽尽。

简宁,不要再犯贱了……

“她,会不会有事儿?”

“别管她,不过死在这儿挺晦气的。”隔空,我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紧接着是加急脚步声。

“丢出去!”

冰冷命令刚下,浑浑噩噩中,我就感觉到有人把我架起来,力道之大,让我忍不住出声呼痛。

“放开我!放开我!”

我拼命地挣扎,如溺水之人做最后的反抗。

“放开她!”

清冷嗓音,突兀响起,架着我的禁锢猛的一松,紧接着,一股大力,将我猛地带过去,我就直直栽入清冽的怀抱中。

如此近的距离,近到他快要吻上我,没来由,我心跳失了节奏,但来不及脸红,他菲薄的唇就贴在我的耳边。

他说:“再在敏敏面前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简单扔出去那么简单了。”

豁然,他就抬手一推,我就狼狈摔入大雨瓢泼中,哗啦雨声中,男人清冷的嗓音,在雨声中特别清晰:

“滚!”

一股凉意,从心底涌出,片刻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瞬间清醒,不禁微微苦笑,该死的,我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撑着地,颤巍巍爬起来,也许是刚刚摔得太狠,即使我用尽力气想要跑,却也只比正常人快一点,以至于后面的谈话我都能听得到。

“敏敏,你去干嘛!”

“我给她送把伞!”

不一会儿,阴影笼罩而下,我脚下一顿。

紧接着,一把伞塞进我怀里,薛敏却又突然靠近,凑在我耳边低笑:“简宁,被心上人虐待的滋味不好受吧,但这只是开始,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会抢过来,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

“我欠很多人,但唯独不欠你薛敏!”我断然退开伞遮蔽范围,决绝吼道。

但就在我退开刹那,她嘴角勾起抹诡异的弧度,我心咯噔一跳,她就摔了下去,伞也应声落下。

“敏敏!”

耳边是男人心痛无以复加的悲鸣,我木木抬眼,视线中,一身黑衣的男人冲进雨里,素来讲究洁癖的他,不顾薛敏身上有多脏,毫不犹豫就拦腰抱起摔倒的薛敏。

“简宁!”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目光冰冷出煞,好像要把我撕碎。

我整个人都蒙了,想要解释着什么:“蒋辰,你听我说!真的不……”

他眼中的暴怒越来越盛,根本不给我解释机会,抬脚就踹了过来,利落收腿后,就冷然转身:“阿彪,把她撵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汪汪汪”

狗吠声忽然传来,我惊恐望过去,一只狼狗正朝我狂奔而来。

我顿时被吓得不知所措,当即就顾不上趴在地上有多狼狈,咬牙就站起来,死命往前奔跑,不停地奔跑。

但不管我怎么跑,汹汹的犬吠,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好似在催命。

“啊呜!”

瞬间,小腿好像刺进了尖锐的东西,痛得我头晕目眩,心发麻,这一刻,我好像听到自己跳得越来越慢的心脏声,看到眼前越发模糊。突然!前面一片刺眼的光亮!

紧接着,耳边是刺耳的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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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渴……水……”

我醒来的时候,唇干涩得要命,眼睛胡乱扫视四周,摸到床边水,就整个人扑上去。

不想刚摸上被子,右腿就再也使不上劲,我不信邪,使劲挪用我的腿,不想整个人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呀!你怎么乱动啊!”

在护士护持下,我总算是重新回到床上,我请求道:“能给我杯水喝吗?”

“我这就给你拿去!”

喝了口水,我总算是好受的多,忍不住问起:“护士,我怎么被送进医院来的?”

“是你男朋友啊,既然你醒了,我去通知你男朋友!”

男朋友?帅?

是蒋辰?

男人冷峻的脸,冰冷的眼神,锥心的讽刺……

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刹那间涌上心头,如藤蔓,紧紧缠住我的心脏,痛,好痛,我紧紧绞着胸口,死死咬牙,在床上痛苦翻腾。

“啊,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快来啊!”

混乱中,不知是谁缚住了我的手脚,急着喊了声:“镇定剂给我!”

良久,我浑身瘫软无力地被重新放在床上,大脑好像放空了般,一切的痛,好像都离我而去了,浓浓倦怠取而代之。

医生对我检查一番后,摘下听诊器,叹了口气,不知对谁说了句:“因为刚刚病人情绪激动,牵连到了腿上的伤,现在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截肢!”

截肢?谁要截肢!

一旁护士把盖在我腿部的被子扯了扯,我这才猛然惊醒,慌张抓住医生的手,凄哀乞求:

“医生,求求你,我不能截肢,我还靠着这具身体,赚钱养我的妈和弟弟呢,求你,求你治好我的腿!只要你治好我的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

医生为难抽出手,叹气:“抱歉!”

恍恍惚惚中,我竟然看到蒋辰带着追债的人拿着刀,要我妈和弟弟偿命!

全身生命力仿佛被抽空,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住,过了一会儿,我才找到我的声音——

“我不要截肢!我不要!啊啊啊——”

“简宁,别怕!”绝望中,我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我,一下又一下拍着我:“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截肢的,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腿的!”

泪水模糊中,男人清润的眸子对上我的眼,奇怪,为什么我感觉到那双眸子好似有月光在其中浮动,温柔的不可思议,我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你是?”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缱绻温柔:“简宁,你不认识我了吗?”

他不在意笑了笑,握住我的手却越发紧:“不管如何,既然上天把你再次送到我面前,我就再也不会松手!”

越说我越糊涂了。

他眨了眨眼:“简宁,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我治好你的腿,”他笑了,笑得放肆,“你做我的唐太太好吗?”

也许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也许是他的笑容太温暖,我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

也许从这一刻,简宁就彻底死去了,剩下的,只是苟延残喘的尸体罢了。

“简宁,中午想吃……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又疼了?”

唐铭紧张地拉住我的手,我别过眼,把目光从电视上蒋辰捧着花向薛敏求婚的美好画面移开,按捺住心闷闷的钝痛,牵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可能是今天复健做的太长了,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吧!”

唐铭吁了口气,抱着我:“简宁,这才做完手术多久,你怎么这么急得康复,难道你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我知道了……”

垂下眼,忍不住笑了,蒋辰,看上去冷心冷漠,原来也会做出这么浪漫的事情,只是,他为的从来只是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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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蒋宸良心发现,一周后,弟弟终于安全回家。我挂断电话,拎着菜慢吞吞走在滚烫砂石路上,全身都汗津津得很是难受,特别是身处喧嚷闹市中,头也晕晕的。

就在我快要过马路时,突然,一股大力猛的一拽,身上紧接着一轻。

只见一个黑影飞快窜走。

我这才反应过来:“站住!还我的包!”

包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我顿时也顾不上自己腿脚不便,忍着身体别扭,追着就跑上去。

“滴滴滴!”

“卧槽,这女的会不会看路啊!”

谩骂声,不耐烦的鸣笛声,都搅在我耳边,搞得我慌不择路,呆呆地站在了路中间

突然,一辆黑色世爵停在我面前,嘭地一声,其中走出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

是……薛敏!

“大妈,碰瓷的手段能高明些吗,别把我们这些路人当傻子!”

薛敏怒吼着,我全然当做自己耳聋听不清,低着头,抓着右腿,一瘸一拐小跑起来。

“简宁?”

低醇男声突兀响起,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我惶惶抓乱头发,借以挡住自己的脸,但他却不依不饶,抓住我的手。

我挣扎着要脱手,他却攥得越发紧,甚至还恶毒啧啧有声:“真没想到,堂堂简家大小姐如今沦落到跑大街上碰瓷了,啧啧,要是你爸爸知道,指不定就要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吧!”

“不准你提我爸爸!”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管了,猛地就甩开她的手,扬起巴掌,他却眼捷手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捏得我痛得快按捺不住吃痛声。

幽冷的眼神,如嘶嘶吐信毒蛇,我全身都开始不可抑制得颤抖。

薛敏气得靠过来压低声音:“贱人!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我冷漠的推开她,拍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被踩烂的菜,扶着腿,慢慢离开。但就在我转身刹那,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向我,接着眼前是红色在飘飞。

背后是男人没有温度的声音——

“拿了钱,就给我麻利滚开,以后我再也不要出挡我的道!”

戏弄的眼神,嬉笑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乱糟糟的,闷闷的,好像重重屏障,压抑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简宁,不要回头,不要反抗,离开这儿,马上!

等到我终于逃了开去,我才发觉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沿着冰冷水泥墙滑坐下去。

脸上有冰冷苦涩的东西滑下,我机械抬起手,不断擦着,没想到却越擦越多。

“简宁,你怎么在……你哭了?”

男人的怀抱,如此温暖,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哭!

“为什么!我没有害薛敏流产,凭什么要我背黑锅,凭什么要我家破人亡,凭什么!凭什么!”

“简宁,我相信你是无辜的!我相信你!”

“简宁,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把他们欠你的全讨回来……”唐铭将鲜红的烫金字帖寄过来:“蒋宸和薛敏的婚礼。”

……

“女士,先生这边请!”

门童恭敬拉开车门。我呼吸都忍不住一滞,简直紧张得不得了。

“别紧张,放轻松!”

唐铭握了握我的手,我深吸了口气,拼命给自己洗脑,我不再是过去的简宁,现在的我是唐太太。

手挽向他,唐铭凑在我耳边,柔声道:“今天的你很美,我很喜欢!”

他凑得这么近,都快吻上我,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别扭别过眼,不期然,撞上一双阴鸷的眸子。

不远处的男人,面白冷峻,赫然是蒋辰!

30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他还是走了过来,顿时我的心跳如擂鼓。

“你来干什么?”一字一顿,随即很是不耐对身后保镖道:“阿彪,你是不是不想干下去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唐铭一把搂住僵住的我,对蒋辰晃了晃手中的请柬:“简宁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还请蒋少嘴巴放干净点,毕竟大喜日子,你也不想出什么岔子是吗?”

“唐少!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惊喜女声飘来,打破了现场的僵局,只见楼梯拐角处,薛敏拎着及地婚纱裙,姗姗而来。

巨大水晶灯下,她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亮,我心闷得实在难受。

“简宁,是不是腿又疼了?我带你去那边坐着休息,好吗?”我点了点头,唐铭就对欲要搭话的薛敏歉意笑笑:“失陪!”就搂着我离开。

但我知道避开只是暂时的,我最终还是要亲眼见证他们携手共进婚姻殿堂,不过这恰好是我的初衷,刚好给我一个,彻底告别蒋辰的机会。

“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新郎新娘一路走来的爱的痕迹!”

话刚落,浪漫旋律奏起,我抓着香包的手一紧。

大屏幕面前,开始放出男女相依偎照片,一张一张,美好的刺眼。

脸上似乎有冰冷的东西滑过,我也丝毫不自知,死死咬住牙,不让口中悲鸣溢出。

但就在我越发坐不住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紧接着屏幕一黑,我心没来由一跳。

屏幕定格在一张女人衣不蔽体,被男人压在沙发上,露出似痛苦似欢欣的表情。

我瞳孔猛地一缩,那是我……

“简宁!”

一声凄怆尖叫从门外传来,顿时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直直向我冲来,气势汹汹。

我心骇得正要退步,但在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时,我生生愣住了:“妈?”

忽地,又狠又恨的巴掌就朝我掴过来,火辣辣的疼。

“你竟然又背着我来找他,还跟他苟且,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吗!”妈妈像是疯了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拳打脚踢,边打边恨恨骂,“你是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啊啊——”

妈妈突然眼皮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妈!”

唐铭一把抱起我妈:“有事等会再说,我们先把你妈送医院!”

“搅了场子,就这么走?”

蒋辰嗜着冷笑,一步一步走过来,浑身散发冻彻人心的寒芒。

我知道他是冲我来的,但眼下我妈的安危最重要,所以我只好乞求唐铭:“麻烦你先送我妈去医院,这边我解决了,我就过去!”

唐铭见我实在坚持,只好妥协。

不想唐铭刚走,薛敏也昏倒了过去,蒋辰怒意更盛。

“简宁,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我到这么不择手段吗?”

我张口,慌忙想要解释:“不是……”

但他就像愤怒到了极致的野兽,死命瞪着我,在我刚出声,他已经狠狠遏住我的脖子,掐断我呼吸的来源。

我哭着,本能地双手抓打他的手,脚也不停蹬着,他的眼却越来越赤红:“我今天就掐死你这个祸害!”

随着手下力道一再加重,窒息的同时,我的腹部绞得也越来越难受,恍惚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下冰凉流出什么东西。

他脸色一变,就在我以为就要这么被掐死的时候,倏然松开手。

一接触到空气,我就剧烈地咳嗽,但当下身猩红的血挤入眼帘时,我好像,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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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望着两腿间的猩红,雾气慢慢爬上眼睛,心里抽搐着疼痛起来!

蒋宸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毛,有些震惊:““你怀孕了?”他的声音凉凉的,将我环绕。

突然我心里响起一道声音!都是蒋宸害的,害得我爸爸不在了!害得我家支离破碎!我眼里带着一抹怨恨,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从前深爱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冷峻的脸庞不带一点温柔,上一秒还掐着我的脖子希望我死去。

“简宁,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安慰你?”蒋宸不屑地撇了我一眼,声音里满是唾弃:““这都是你活该,你的报应。和那么多男人上床了,谁知道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

“那你蒋宸也是我睡过最恶心又廉价的野男人。”我恶意地说。

蒋宸凶狠地望着我,眼里弥漫着杀意,我毫不畏惧,我不能对他低头。

蒋宸把这话说得很平静,很平常,仿佛我生来就是要被他羞辱一般。他慢慢俯下身,靠在我耳边,如同报复似的,缓缓开口:““恨我吗,简宁。”

“我也很恨你。”

他轻轻地,冷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把我的心脏刺得粉碎。

心间如撕裂般的疼痛慢慢和腹部的绞痛重合,我大口喘着气,被疼痛压得快要窒息,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我想恶狠狠地告诉蒋宸,我现在有多恨他,却虚弱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阿宁!”

一个温柔如玉的声音急切地从不远处飘来,我抬头望去,唐铭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焦急地向我跑来。

唐铭冲到我面前蹲下,轻轻扶住我,生怕一用力就会捏碎我似的,眼里全是关切和心疼。

“唐铭……”我虚弱得不能多吐两个字。

我看见唐铭脸色一沉,原本温软的脸庞被愤怒占据着,扶住我的手不自觉的更紧了些,微微颤抖着。

唐铭突然放开我,冲到蒋宸面前,在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情况下,握紧右手的拳头挥向了蒋宸还带着轻蔑的脸!

蒋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并且这一拳力度还不小,他被打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桌子上。

蒋宸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抬起头,眼里的愤怒更甚,恶狠狠地瞪着我,转而看向快要因愤怒而青筋暴起的唐铭。

“哼,唐少你这一拳倒是不轻。”

蒋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而看向唐铭:““这种万人骑的烂货,唐少也看得上?倒不如我重新帮唐少物色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吧?”

蒋宸刻意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似乎是在提醒我,简家现在已经跨了,我简宁只是一个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蒋宸你不要太过分了!”唐铭原本温柔的声音在愤怒的包裹下有些颤抖。

我快被疼痛感淹没了,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个冰冷的地方。

我用尽力气轻轻唤唐铭:““唐铭……”我快要窒息了,这股从全身各处涌上来的疼痛死死缠住我:““疼……”

唐铭听见我虚弱的声音,眼里的心疼更多了,冲过来将我护在怀里,声音颤抖着:““没事的,阿宁,你会好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说罢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动作轻柔,似乎害怕一用力会将我捏得粉碎。

我被他温暖的双手捞起来,感觉周身的空气也暖了些。

直直地盯着蒋宸,他也看着我,眼里的恨意似乎要溢出来。我心脏骤然缩紧,疼痛如蚂蚁啃噬一般将我再度淹没。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蒋宸。我轻轻靠在唐铭温厚的胸膛,感到十分安心。

唐铭将步伐放得很轻,不忍心惊动我。我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蒋辰,我不会放过你的。”声音里满是恨意。

“哼,唐少还是不要被这不干不净的女人蒙蔽了才好,不然还不晓得以后落个什么下场。”蒋宸不屑地轻笑。

“蒋宸你闭嘴!”唐铭有些气急败坏,温和的脸被愤怒扭曲:““你他妈的真是人渣!”

我听着蒋宸的羞辱和嘲讽,想到这是我曾经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不免觉得有些悲哀。我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唐铭的胸口,轻声开口:““带我走吧……”

唐铭听见我的声音,怜惜地看着我,点点头,正准备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看见蒋宸暗自捏紧了双手,眼里深不可见的阴霾。薛敏走到蒋宸面前,拉拉他的衣袖,神色中透着担忧,轻声地问:““阿宸……你没事吧?”

蒋宸听见薛敏关切的声音,脸色不禁柔和下来,生怕一脸的阴霾会吓到她。转头轻轻拥住薛敏的肩膀,有些遗憾地微笑着:““当然没事,只是敏敏,我们的婚礼被那个贱女人耽误了……”

薛敏理解着甜甜一笑,温柔可人的样子让人心里也暖暖的:““没事的,阿宸,只要你爱我,婚礼这些我都不在乎。”

“那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蒋宸温柔地看着薛敏。

薛敏抱着蒋宸的手臂害羞地笑了,声音中掩饰不住地欢欣:““阿宸,你真好。”

蒋宸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心痛的闭上了眼睛:““快走……快点带我走……”

医院里。

我不知怎么就昏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无数可怕的面孔挤到我眼前,我被压得喘不过气,而蒋宸和薛敏并肩站着,撑着一把漆黑的伞,微笑着望着我,他们轻轻地说:““简宁,你去死吧。”语调平缓又安宁。

“不要!”我惊声尖叫起来,悲怆的声音将我拉出这场噩梦。

“阿宁,你醒了?你做噩梦了吗?我去叫医生。”唐铭守在床边,见我如此,赶忙站起要叫医生,急冲冲地跑出了病房。

我呆滞地望着苍白的病房,四周全是冰冷的白色,我孤独的在中间,不禁有些冷。

“这位小姐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孩子没有保住,请二位节哀。”医生面无表情地宣告。

什么?我心里一惊,我怀孕了?那孩子……是蒋宸的。

唐铭也十分震惊,睁大眼睛望着我,隔了很久,有些颤抖着问:““阿宁,是蒋宸的吗?”

我望着唐铭痛惜的脸,不知如何回答他,缓缓低下了头。

“蒋宸这个混蛋!”唐铭突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眼里满是愤怒,平时温和的脸此刻也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我有些疲惫地闭眼,轻轻地说:““唐铭,我累了……”

30

唐铭有些心疼地为我掖了掖被子,看着我的脸,心疼地轻声对我说:““阿宁,你休息一下。你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去为你买些米粥吧,可以吗?”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只好无力地点点头。

唐铭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不由得更轻柔了:““好,阿宁,等我回来。”

望着唐铭的背影,病房门缓缓关上了,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脑海中又浮现了蒋宸和薛敏婚礼上的幸福模样,我紧紧的抓住被角,大口大口喘着气,安抚自己疼痛不已的内心。我仿佛看见蒋宸温柔地亲吻薛敏的时候,薛敏娇羞的模样惹人怜惜。

而我呢,成为了蒋宸眼中最恶心的女人,万人骑的公车。

三年前,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姐姐不会入狱,薛敏不会抑郁自杀,蒋宸和我是不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爸爸,是不是也不会离开我了?

想到爸爸,我心中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穿一样疼痛,爸爸回不来了……

我用力压住胸口,想要减缓心脏跳动传来的剧痛,我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打湿了一片。

我难受极了,我想要唐铭带我去见蒋宸问清楚,我虚弱地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向病房外走去。

走到医院外,看见唐铭在离医院不远处的粥坊,我注意到从出病房开始,他的似乎眉头就紧锁着。我慢慢靠近他,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麻烦一份小米粥,粥熬细一点,要外带。”唐铭跟服务员点餐,想到病房里脸上毫无血色的女孩子,心里猛然疼了一下,轻声要求道:““放些红枣莲子,谢谢。”

“好的,先生。请稍等。”

我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开口了,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静静地望着他。

唐铭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似乎在思考什么。

沉思片刻,我看见唐铭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蒋宸你不是人。”唐铭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以后不要招惹简宁!”

他在跟蒋宸打电话?我忍不住走得更近一点,想听听他们再说什么。

“怎么?唐少,现在可就后悔了?”电话那头蒋宸带着嘲弄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劝过你吗?这种万人骑的女人,还是不要的好。”

“你闭嘴!”唐铭几乎怒号:““蒋宸你他妈的算什么人?”

蒋宸依旧带着嘲讽的语气:““在这种女人面前,不是人也不为过,你怎么不问问她算什么人呢?”

唐铭用力克制住怒火,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什么?”蒋宸声音有些震惊,仿佛不相信,那一晚我们之间就能有个孩子。

“哼,蒋宸,你不配做一个男人!”唐铭少有地恶言道。

“不可能。”蒋宸冷笑一声:““你还是先问问那个贱货到底跟几个人睡过吧?怀了我的孩子,她配吗?”

“蒋宸你他妈的等着后悔吧!”唐铭恶狠狠地甩下这一句。

“后悔?我为了这种廉价的贱人后悔?”蒋宸像是听见了什么天真的笑话,不受控制地笑起来:““我巴不得这个女人现在就死在我的面前!”

“你王八蛋!”唐铭气的憋红了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带感情地质问道:““你把阿宁的弟弟带到哪里了?”

“这是简宁的我报应,作为她弟弟真是一种悲哀。”

唐铭似乎终于明白和这个男人说这些话都是无用功,温和的面容瞬间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蒋宸,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罢便挂了电话。

我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心里像是被刀刺一般疼痛,一时间竟然也不知如何面对唐铭了。我从角落起身,慢慢地朝医院走去,不想被唐铭发现。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为了什么样的女人,廉价?低贱?毫无尊严?

在蒋宸眼里,我都不配怀上他的孩子,我嘴角牵起无奈地笑,简宁啊,你到底上辈子欠了他蒋宸什么?

我刚走到病房,躺上病床,唐铭已经买好粥回来,脸上挂起一抹温柔地笑,推门进来了。

我扭头看着走进来的唐铭,脸上的温柔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一样,试图包围我想让我好受一些,我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报以安慰。

我想起他刚刚和蒋宸的话,心里揪着揪着疼。一方面感激唐铭对我的照顾,另一方面有很怨恨蒋宸的无情。难道在他眼里,只有薛敏是值得被保护的,而我就是可以随时被践踏的吗?

我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阿宁,来吃点米粥,我特意让他们加了红枣,给你补补。”唐铭轻声地说道。

“好。”我点点头,说不出更多的话。

唐铭轻轻地将我扶起来坐在病床上,背靠着枕头,一口一口地喂我米粥。我安静的吃着,感受着身边着仅有的一点温暖,望着唐铭柔和的脸,一时间感动涌上心间。

眼睛不自觉又蒙上了一层雾气,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哭,但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往下坠。

唐铭见我哭了,慌忙地擦着我的眼泪,眼里的疼惜不留余地的展开,一把将我的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我就任由他抱着,小声地呜咽,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我感到他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想要以此安抚我。

“谢谢你,唐铭。”我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傻瓜,我会保护你的。”唐铭温和又有力的声音在我头顶盘旋,我顿时感到安心了些。就想一直留在这温暖之中。

“快吃吧,吃了躺下休息会,医生说你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几天过后我就带你回家。”唐铭温柔地说着。

“嗯。”我没有多的力气去回答他了。

30

在医院住了几天,唐铭一直守在我的身边,害怕我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这几天蒋宸没有再来找我,我心底松了一口气,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见到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我想到我死去的爸爸,我心就反复刺痛,我恨透了蒋宸,如果不是他,我爸爸不会死,我们简家也不会垮掉。

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就这样算了,我要让蒋宸付出代价!

我恶狠狠地想着,蒋宸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颗毒瘤,我要除掉这颗毒瘤!我绝对不会被他压垮!

这天在病房,医生终于宣布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要回去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了。唐铭听见后,十分欣慰地朝我笑了笑,我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

“阿宁,吃过午饭我就带你回家。”唐铭肯定地说道:““我去给你买吃的,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在蒋宸和薛敏婚礼上冲进来的妈妈,妈妈气急倒下了,我让唐铭赶紧先送她去医院,那天后我没有过问唐铭,也不知道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等等……唐铭,”我叫住他:““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唐铭顿下脚步,转头看我,脸色有些为难:““你母亲……”

唐铭迟迟不肯开口告诉我,我有些着急,扯开被子就要下床。唐铭见我要下来,立刻冲过来按住我的肩膀:““阿宁你躺好,你现在身子正虚弱,医生说了你不能下床!”他的语气有些急。

“那你告诉我,我妈怎么样了?”我拉住他的袖子,哀求到:““求你了,唐铭,告诉我吧。”

唐铭下决心似的,抓住我,小心地说道:““医生说,你母亲可能,得了失心疯。”

我妈疯了?

脑袋里“轰”地一声,被炸开一般。感觉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双手无力地滑下来,无法再思考。

唐铭怜惜地将我拥入怀中,试图以自己的温度来温暖我:““阿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妈妈。国内没有这方面的顶级专家,我们可以去国外找最顶级的医生来治疗你妈妈,我保证会治好她!”唐铭安慰着我。

我说不出话,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爸爸走了以后,姐姐还在监狱,只有弟弟和妈妈在身边。可是弟弟被蒋宸抓走了,妈妈现在又这样了,我该怎么办?

蒋宸……

我想到这个名字,心中有万千情绪涌上来,最后汇成了恨意,占据我整个心脏。我低着头,唐铭没有看见我眼中的恨意有多可怕。

我要报仇,我要找蒋宸报仇!

我要讨回我的东西,爸爸受的苦,妈妈和弟弟受的苦,还有在监狱里的姐姐……我的家人所受的痛苦,我要千倍万倍地找蒋宸讨要回来!

“阿宁,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吃的。”唐铭温柔地拍了拍我:““等我回来,你吃过午饭,我们就回家。”说罢他便转身出去了。

我坐在空荡荡地病房,心里难受得要紧,想到爸爸,泪水开始止不住地下淌。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有些阴冷地站在门口,恶狠狠地开口:““简宁,你这个贱人!”

我看着门口的女人,脸色苍白,头发有些蓬乱,被吓了一跳:““妈妈……你怎么跑来了,医生不是说你……”我说不出口,我甚至还抱着侥幸,是医生诊断出错了,我妈没有疯。

但妈妈看着我的眼神里只有怨恨,仿佛用眼神在咒骂我一般,一字一句地对我说:““简宁,死的怎么不是你?”

我心里一惊,对妈妈的话感到恐惧:““妈妈……我……”

妈妈突然冲到病床面前,抬手就对着我打了一巴掌,像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在我苍白的脸上留下了红肿的痕迹。

脸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让我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望着妈妈:““妈妈不是我……呜呜呜……妈妈我没有……”

“不是你?”妈妈突然恶狠狠地抓起我的头发,让我的脸正对着她凶狠失去理智的脸,一巴掌又瞬间落在我的脸上:““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人!你害死了你爸爸!害得你姐姐在监狱里,现在还要去招惹蒋宸,还要害死你弟弟吗?”

我被打得昏头转向,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感觉叫要和意识抽离。

妈妈一边捶打我,一边咒骂我:““你这个贱货!就因为你喜欢蒋宸才害得我们简家家破人亡!现在你满意了吗?你逼死了你爸爸!你满意了吗?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突然我看见她从病服口袋里掏出一罐东西,脸上露出了安慰的笑容,一把将我甩在床上,对着我癫狂地笑起来:““简宁,你该死!你才是该死的那一个人!既然你不愿意,我就帮你,让你去和你死去的爸爸认错!”

她突然将我死死按在床上,捏住我的脸,就开始往我嘴里灌她掏出来的东西。我浑身无力,根本推不开癫狂的母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百草枯哦。”她突然有点温柔地解释,瞬间又哀求一般地对我讲:““求求你了,阿宁,你去死吧,你死了,蒋宸就不会为难你弟弟了!”

我在床上胡乱地挣扎,我痛心地看着母亲变换的脸色,心如刀割。

“你在干什么?”病房门口传来熟悉地声音,蒋宸皱着眉头站在门口,挥挥手,今天两个黑衣保镖,抓住妈妈的手,将她脱离我的身边。

“呕……”我翻身呕吐起来,想把刚刚喝下去的百草枯都吐出来。

“蒋宸你放开我妈妈……”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了,我感到世界开始旋转,耳朵里灌满“嗡嗡”地声响,我望着蒋宸一张一合得嘴,却听不见他再说什么。

我感到两眼一黑,感觉从云端坠落一般,失去意识向下倒去。

30

仿佛被一群护士和医生七手八脚地抬起来,拥簇着要推向什么地方,迷糊中好像看见了蒋宸震惊的样子,和唐铭一脸慌张跑过来的样子。

还隐隐约约听见唐铭的声音:““阿宁!阿宁!你醒醒!阿宁!你回答我!你醒醒啊!”

我想要回答他,但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音。我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朦朦胧胧看见唐铭几乎带着愤怒冲到蒋宸面前。

“蒋宸,你他妈的把阿宁带哪去了?”唐铭不顾在医院的平静,大吼着。

蒋宸确是一脸坦荡,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我可对那种公交车没兴趣。”

尽管已经意识不清了,我还是听见蒋宸刺耳的话,心脏跳得更重了。

“混蛋!”唐铭一拳打到蒋宸的鼻根,蒋宸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后退。

“你疯了吗,唐铭?”

“我警告你,蒋宸,你敢伤害阿宁一丝一毫,我都不会放过你。大不了我拿整个唐氏让你垮掉,我也不是做不到。”唐铭一字一句地威胁。

蒋宸一愣,随即轻笑道:““呵,放心吧唐少,我确实对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没兴趣。但是你若是要找她,不如问问她那疯癫的妈和这急诊室里的主刀医生吧。”

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妈妈……妈妈做什么了?

我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我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一睁眼,就看见唐铭坐在急救室门口,深深低着头,我叫他,他好像听不见一样。

“医生!病人,病人她还好吗?”我看见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唐铭就“蹭”地一下站起来,焦急地冲到医生面前。

白大褂的医生脸色困倦不堪:““这个病人刚刚经历流产的伤害,这下又被强制灌了许多百草枯,若不是及时发现,可能……”

流产?难道他们说的是我?

医生看着唐铭,用疲惫的眼神望着唐铭,摇摇头:““病人虽说是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是……”医生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情况还是十分不乐观。”

唐铭脸色一僵,十分难看,双手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微微颤抖:““医生……麻烦你一定要求求阿宁……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她的。”唐铭双手无力地滑落下来,懊悔地埋下头。

我有些难过的想要安慰唐铭,没关系。

医生似乎也不忍心面前这个男人责备自己,他伸手拍拍唐铭的肩膀安慰:““虽说现在简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是至少是脱离了危险期,只要现在好好照顾,配合康复治疗,之后也肯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唐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带着希望的光猛然抬头。

白大褂医生点点头:““是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简小姐的情绪,在她昏迷的时候多陪她说说话,鼓励她。”

“谢谢你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了。”唐铭一个劲地感谢医生。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全然不记得了,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又模糊起来,慢慢地,陷入了黑暗。

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站在一条漆黑的长廊,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身后是不见底的深渊。

我抬起脚,踏在冰凉的黑水上,我很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往前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尖叫,我被吓得浑身颤抖,男女的声音交织这在我耳边,像是执刑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在我的身体上。

“简宁你怎么不去死!”

“简宁,你所有的东西我都会夺过来!”

“简宁,你就是个万人骑的贱货!”

“简宁!是你害得你姐姐坐牢,还逼死了你爸爸!”

“简宁!你还想害死你弟弟吗?”

“简宁,我求你了,你去死吧!”

我站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全身都冷得止不住地抖起来,周围全是咒骂的声音。

我好害怕,我要离开这里,我艰难地奋力抬起脚向前迈去,身后的深渊开始扩大,一步一步紧随我,好像随时都会吞没我。

“不要!不要!不要跟着我!不要靠近我!”我惊慌地尖叫起来,双手使劲捂住耳朵,想要把这些无形的声音隔绝起来,声音却反而更大,更清晰,在我脑袋里撞击。

我紧闭着眼睛,在黑暗的长廊里狂奔,试图远离背后的深渊。突然我一脚踏空,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水坑,我在水里飘起来,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就要窒息了,我四脚扑空,抓不到救命的稻草。

我拼命向上扑腾,想要离开这摊死水,水底却伸出细长的墨绿的水草,慢慢缠绕上我的脚踝,顺着我的小腿向上攀岩,慢慢缠上我的脖颈,然后缩紧。

我想要呼救,一张口,恶臭的黑水就涌进我的嘴里,我在水里挣扎,痛苦紧紧缠绕着我,感觉快要死掉了。

在即将失去意识时,我感到自己被隔空抛下,轻柔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一阵刺痛将我的意识拉回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大雨中,雨滴砸在我的身上,狠狠的穿透我。

蒋宸和薛敏亲密地挨在一起,共同撑着一把纯黑的雨伞,他们面带着微笑安静地站在我面前注视我。

我感到愤怒,我冲到他们面前,挥着拳头砸过去,拳头却穿透他们的身体,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薛敏微微笑着,静静地注视着我,伸手想把雨伞递过来,我厌恶地躲开她,她却突然丢了雨伞,在我面前仰头倒下去。

我瞪大眼睛,却看见蒋宸愤怒到扭曲的脸,冲到我的面前,恶狠狠地说:““简宁你这个贱女人!别碰敏敏!”

我感到一股委屈,我看着曾经深爱的男人在我面前维护另一个女人,我想向蒋宸解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我伸手去抓蒋宸,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我终于支撑不住自己,跌坐在黑色的雨夜中,任由雨水拍打我的脸,让眼泪与雨水混成一片。

不知道哭了多久,蒋宸和薛敏也不见了身影,雨慢慢停下来,一双温暖的大手将我包围,我抬头看见爸爸慈爱的面容。

“爸爸,我好想你啊……你回来吧……”我像是找到依偎一般,抓着这双大手不肯放开,抽泣着。

“阿宁……”我听见一声呼唤,暖暖的,直接暖入心底。

“是谁……爸爸是你吗?你来带走我的吗?”我抹着眼泪四处张望,四周一片寂静。

“阿宁……快起来吧,我会保护你的……”温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迷茫地张望,望不到一个人影。

梦里,有人守着我沉睡的面容,眼中流出怜惜,温柔的摩挲。

我躺在洁白的病房中间,犹如一位沉睡的公主,正等待一位白马王子的亲吻。唐铭轻轻地握着我冰冷的手,想要把这份温暖送到我的身体里。

“阿宁……”

“阿宁……快起来吧,我会保护你的……”

30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黑色的梦,梦里特别冷。

艰难地睁开眼睛,周围纯白的颜色几乎要刺瞎我的眼。

“咳……”我难受地想要发声,想要知道自己处在什么地方。

病床旁边的人似乎感觉的我的苏醒,激动地蹭起来,我懵懵地看清楚了他,是唐铭。

唐铭不是出去给我买粥了吗?

然后呢……

好像妈妈来了,还有蒋宸的声音……

我头疼得快要炸裂了。

唐铭看见我醒过来,眼里的欣喜放大了很多倍,我看着他激动地大叫起来:““医生!医生!你快来啊,阿宁醒了!她醒了!你快来看看啊!”

很快白大褂的医生就冲进了门,看见躺在床上的我,掰开我的眼皮检查了一番。

“呼……”医生松了一口气,微笑着看向唐铭:““唐先生,简小姐醒过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现在身体十分虚弱,需要大补。”

“谢谢医生,谢谢你!”唐铭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

“咳……水……喝水……”我感觉嗓子干得几乎要黏在一起,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唐铭听见我的声音,立刻冲过来,在病床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我,喂我喝水。

“好点了吗,阿宁?要不要再喝点?”唐铭细细地询问我,我点点头,他又倒了一杯水来。

终于两杯水下去,嗓子不再干得黏在一起。

“唐铭,发生什么了?”我看看病房,不是我之前的病房了。

唐铭听见我的询问,脸色难看。

想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他少有地严肃神情对我说:““阿宁,你仔细听我说,因为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知道。”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呆呆地点着头。

“你妈妈,已经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接着他的话让我脑袋“轰”地乱成一团。

“什么?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唐铭说的话,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唐铭点点头,肯定似的再次重复:““我们把你妈妈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激动地拍打他,尖叫起来:““你们疯了?凭什么把我妈妈送走!你们不能这么做!”

“阿宁!你冷静点!”唐铭抓住我的手,继续讲道:““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差点杀了你!”

我的手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铭,我妈妈杀了我?

不,这不可能!

但转念我突然想起妈妈几乎癫狂的脸在我面前尖叫怒吼,抓我的头发逼我喝下不知名的药,而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看见蒋宸进来了。

这都不是梦吗?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突然泄了气,不再捶打唐铭,一声不吭地靠在病床上,深深地埋下头。

“阿宁……”唐铭轻柔地唤我,我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眼睛,我害怕连这一点温暖都是假的。

我感到唐铭温暖的大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一下一下拍打我的后背,就像安慰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

我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在梦里的恐慌和现实的冷酷,让我无法再喘气。

“呜呜……呜……唐铭……为什么……妈妈……为什么……呜呜呜……”我哭着念着,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不哭不哭,阿宁。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唐铭心疼地抱住我,希望我能好受些。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抓着唐铭的衣袖,哭哭啼啼地又累得睡了过去。唐铭安慰着拍着我的手背。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天色有些昏暗,我昏昏沉沉地睁眼,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有些无力。

唐铭坐在床边看报纸,见我醒来,慌忙地放下报纸,凑到我面前,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般:““阿宁,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我摇摇头,扯扯嘴角,想笑一笑安慰他我没事,却只能虚弱地苦笑。

唐铭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地说:““那我去给你买些吃的,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体太虚弱了。医生说,如果要尽快好起来,一定要好好补补身体。”

很多天?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少天。疑惑地问他:““我昏迷了几天?”

“五天。”唐铭答道。

我心里一惊,五天?我竟然昏迷了五天?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买吃的。”唐铭见我不说话,又轻轻地对我说,然后不放心似的走到我面前:““我专门请了保镖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来,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我一愣,知道他说的是上次被我妈妈灌药的事情,我点点头:““你去吧,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唐铭见我点头,微笑着摸了摸我的脸,出去了。

我坐在病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出神。

突然眼睛瞟到唐铭刚刚正在看的报纸上,折叠的那一面,蒋宸和薛敏手挽手的照片正对着我的目光。

我的心脏猛地被刺痛了。

30

我看着放在沙发上的报纸,报纸上面那两个熟悉的面孔徒然放大在我的眼前,我的心都被揪起来。

我支撑着虚弱地身体,缓缓地爬起来,由于很多天没有进食,身子弱的仿佛能被风吹翻。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站起来,飘飘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报纸。

从病床到沙发短短的一截路,我感觉自己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满脑子都是对蒋宸和薛敏的恨意。若不是这恨意,也许我都不能支撑着自己走到沙发。

我颓然地坠倒在沙发上,虚弱的身体让我不得不喘气来缓解疲劳。

我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去抓那份报纸,再缓缓打开两人照片的版面。

报纸上红得刺眼的标题映入眼帘:““蒋家与薛家喜庆联姻——蒋宸与薛敏的爱情长跑终于落下帷幕!”

爱情长跑?我苦笑着,想到了曾经蒋宸也曾用温柔的目光注视我。

我忍着心痛,继续往下看,目光触到一个狼狈的身影,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是我在蒋宸婚礼上被他推倒的狼狈背影,照片旁边还有解说——“昔日简家小姐无理大闹婚礼,遭到蒋宸冷眼”。

报道里还有在婚礼上放出的我不堪的照片。我咬紧牙齿,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心阵阵刺痛,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错,这些矛头却都指向了我?那照片不是我放的,一定是薛敏放的,她说过她要夺走我的一切。

我最爱的人,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家庭,我的名誉……

我终于意识到,现在我,一无所有。

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

我蜷缩在沙发里,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低低地抽泣。

“阿宁,我回来了,买了你爱吃的米粥……”唐铭推门进来:““阿宁?你怎么下来了!”

唐铭急急地冲了过来,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望着他,无力地说:““唐铭……我什么都没有了……”

唐铭心脏被狠狠击中,我感到他用力抱住我。声音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我:““阿宁,你还有我。”

我无力地缩在他的怀中。

他看见我手里揪着的报纸,身子一顿,低低地问:““你看报纸了?”

我没有回答。

他轻轻叹了口气,稳稳地将我抱起来放到床上,轻轻地掖上被角。

“阿宁,别人不知道你,但我知道。别人不相信你,但我相信。”唐铭很诚恳地对我保证。

我愣了一下,低着头,小声地说:““唐铭,我想见见我妈妈。”

唐铭似乎没想到我会要求这个,有些吃惊:““阿宁?但是你妈妈她……”

我打断他:““我知道,但我想亲自见见她。”

唐铭看着我坚决的脸,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但是你得在我的保护下去,你不能自己去见她。”

“好。”我答应他。

“吃点东西吧,你很多天没吃东西了。”他要求道。

我点点头,任由他讲米粥喂进我的嘴里。

唐铭很温柔,我看着这份温柔,突然想起蒋宸的温柔。心脏被猛地刺了一下,我抓着被子的手不留痕迹地紧了紧。

“唐铭,我记得我失去意识前,看到了蒋宸。”我突然问他。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样问,手顿了顿,没有抬头看我,只是低低地回答:““嗯。”

“他送我进的急救室?”我又问。

“应该是。”唐铭没有抬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的声音里的情绪。

“他来干什么?”我皱起眉头,他应该和薛敏一起,恩恩爱爱才对。

唐铭终于抬头看我,很久没有说话。

“别再问了,他不重要。”终于他像是憋了很久一样说出来一句话:““吃了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想到妈妈,我心里又是一紧,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吃过饭,我勉强有了些力气,换了便装,跟着唐铭下了楼。

车子弯弯绕绕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一家隐蔽的精神病院,医院很干净,晚上很少有人来。

我有些紧张地握紧双手,唐铭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大手过来包住我的小手以示安慰。

我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笑笑。

下了车,院长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唐铭,凑上去笑道:““唐少你来了啦,这边请。”

唐铭点点头,牵着我走进去。

医院外面很安静,我们走到里面,走廊上有许多人,坐着,或是在交谈,看不出来是病人还是家属。

有个男人突然冲病房里冲出来,冲到我的面前开始大叫,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唐铭旁边靠拢。

唐铭修长的手臂将我一揽,紧紧地将我护在身后。

病房里冲出来几个男护士,死死地抓住要逃跑的男人,对着院长抱歉一笑。院长摆摆手,让他们去了。

唐铭转头询问我:““没事吧?”

我有些困窘,红着脸摇头:““没事。”

很快我们走到走廊尽头,有一件病房,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

院长打开门,侧身站到一旁,意识我们进去。

唐铭牵起我的手使劲握了握,像是在安慰我不要害怕。

我们进到病房,只有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安静地坐在窗边,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人。

妈妈……

我心里万分难受,以前妈妈是很温柔的。

“妈妈……”我叫她。

她听见我的声音,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怨恨。

我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唐铭紧紧地护住我。

她没有冲上来,突然对我笑了:““阿宁,你来了?你还好吗?”

她眼里满是关切,我的心瞬间软了下去,我含着眼泪:““我没事妈妈。你在这里还好吗?”

她微笑着,就像在我小时候一样,温柔地说:““妈妈很好,只是很想你。”说着低下头,似乎很伤心。

我忍不住朝她走过去,唐铭死死地拉着我。

“那是我妈妈!”我有些着急地想甩开他的手,他紧紧皱着眉头不肯松手。

我们争执之际,妈妈突然大叫着冲了过来,用力捶打我,一边打一边尖叫:““简宁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震惊地看着妈妈:““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妈妈似乎完全听不到,只是尖叫着,怒吼着:““简宁该死的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你爸爸!你才是该死的人!”

唐铭死死抱住我,用力想要捂住我的耳朵,病房里的护士都冲上去抓住我妈妈的手。

我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30

我看着妈妈挣扎的样子,心隐隐作痛,唐铭死死地护住我,不让妈妈靠近我。

突然,妈妈挣脱了众人的束缚,抓起身旁的玻璃杯奋力向我砸来,我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唐铭注意到了妈妈的举动,用力将我拉入怀中,自己却背过身体去遮挡向我飞来的玻璃杯。我听见杯子狠狠撞击背脊的闷响,然后坠下,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一片。

“唐铭!”我惊呼着扶住他:““你有没有受伤?”

唐铭听闻我的声音,温柔地笑笑,安慰道:““我没事,阿宁。你有没有被打到?”

我强忍着眼泪摇头。

我听见妈妈还在恶狠狠地咒骂:““简宁,你就该死!你死了大家才好过!”

“妈妈……”我有些痛心地喊她。

妈妈以前温柔的脸,现在却因为怨恨而扭曲,她尖叫着:““你为什么非要去招惹蒋宸?你自己去死为什么还要拖上你爸爸?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都是因为你……呜呜……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她开始哭。

“别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个贱货女儿!”我看见妈妈眼中全是怨恨,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股寒意充斥全身。

院长在一边指挥着护士为她注入药物,一直激动挣扎的妈妈慢慢安静下来,只是望着我的眼神一直没有变,带着深幽的怨恨。

唐铭牵起我的手,拉着我慢慢走出病房。

我在病房门口,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妈妈头发蓬乱,衣衫凌乱的样子,从前她温柔干净的模样不能与之重合。我难过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唐铭带着我离开精神病院,一路上我尽量忽略他担忧的眼神,不再看他。

车子载着我们原路返回,我现在还不能出院,医生要求我住院观察,唐铭也这样想,他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让他担忧,也同意住在医院。

我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街上的行人在夜色中显得尤其寂寞。

车子回医院的路,经过了蒋氏大厦,平时严肃的大厦门口竟然摆放了几米高的展示牌,蒋宸和薛敏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格外刺眼。

展示牌的顶端几个粉红的喜庆大字:““蒋先生与薛小姐的婚礼将在下个月五号举行!”

由于上次我突然闯入他们的婚礼,有人故意在婚礼誓词时放出了我的照片,现场大乱,加上我妈妈后来也到婚礼现场大闹了一番,他们的婚礼根本没有照常举行。

展示牌太醒目,让我没办法不去注意,我脸色越来越坏,唐铭见我阴沉着脸,皱着眉头吩咐司机把车开快点。

“停车!”我冷冷地吼出声来。

“这……”司机有些为难地询问唐铭。

唐铭有些气恼,却还是尽量对我放轻语气:““阿宁,停车干什么,我们直接回去,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理会他,对着司机狂吼:““停车!我让你停车!你听见没有!停车!”我有些着急,也不顾形象大叫起来,像个当街破口大骂的妇女。

司机为难的看着唐铭,我也瞪着他,他脸色阴沉下来,最后还是妥协,无奈地吩咐司机:““靠边停下来,让她下去。”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我有些内疚刚才的无理,毕竟我知道他也是为我好,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甘心。

司机得到准许,急忙将车停靠在路边,我丝毫没有犹豫,拉开门朝蒋氏大门走了过去。

我每走一步,每靠近那个展示牌一点,内心就多一丝情绪,怨恨,苦恼,不甘,心痛,都这样交织在我的身体里。

我终于站在门口,盯着展示牌上的两个人。

薛敏穿着洁白的婚纱小礼裙,纤细地腰身显得整个人更加优雅柔美,脸颊粉扑扑的,娇羞地笑着,小女人一般依偎在旁边的男子身上。

而身旁的男人,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带着一种疏离的感觉,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但看向身边女人的眼睛,却充满着温情,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装着春天刚要解冻的清凉湖水,对周围冷冷清清,唯独对面前这位女子,送出春风一般舒柔的目光。

我看着在面前如此许熟悉的两张面孔,紧紧咬住嘴唇。

心脏抽疼,万箭穿心。

我感到怨恨爬上我的脚,慢慢蔓延到全身,最后全部从眼睛里流露。

蒋宸,都是你害死了我爸爸,逼疯了我妈妈。

我想到那天在雨夜,薛敏对我讲的话:““简宁,你的一切我都要夺走。”

我死死地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我的手掌,我也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我看着面前的展示牌,两个相拥着满脸幸福微笑的人,我的恨意完全流露出来。

我真想撕碎面前这两张虚伪至极的脸。

唐铭走到我身后,有些愤怒地看着偌大的展示牌,转而担忧地望着我:““阿宁……”

我望着刺目的展示牌,没有回答唐铭。

我心里泛起酸涩的感觉,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唐铭,我记得上次我被我妈伤到,蒋宸出现了。”我突然询问他。

唐铭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但他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急救室了。”

确实,我也想了很久,没有想通为什么蒋宸会出现在我的病房,他应该不关系我住在哪家医院才对,根本不可能是来看望我的,那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是因为……我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之前唐铭打电话告诉了蒋宸,我流产了,怀的是他的孩子。难道因为这件事情?

应该不大可能!蒋宸对我的狠心程度不可能会在乎我是否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我阴沉下脸,恨恨地看着展示牌,心里静静埋下怨恨的种子。

蒋宸和薛敏,你们等着吧,我要把原本属于我的,属于简家的,全部夺回来。

我缓缓转身:““回去吧,唐铭。这两张脸也恶心够了。”

30

回到医院,我还是无法平静内心的情绪,堵得有些发晕,便站到阳台上去吹吹冷风。

夜晚的城市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来往的车辆与不停歇地人,在无限喧嚣中构成了无声的寂寞和冷清。

我倚靠在阳台的玻璃墙上,抬头望着幽黑的夜空,一轮玉盘般的月亮高高挂起,与我对望着。

我想起小时候,每到月圆时,爸爸都会带着我,还有姐姐在花园里看月亮,数星星,妈妈就会温柔地笑着,站在一旁。后来有了弟弟,就更热闹了,弟弟总喜欢在草坪上和爸爸玩游戏。

我想着以前快乐的时光,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仿佛一切都还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脑海中突然闪现蒋氏门口蒋宸与薛敏的照片,我不由得捏紧了手,心中再度被仇恨堵住。

如果不是他们,简家不会垮,爸爸也不会气急去世,妈妈也不会因此得上失心疯。

全都是蒋宸和薛敏这两个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偿还给我。

我阴沉地望着蒋氏所在的方向。

思虑再三,我还是觉得出门走走,冷静一下自己的心情。夜里有些凉风,我披了一件薄外套就出了病房。

唐铭安排在这里的人见我要出门,立刻拦住我,神色为难地说道:““简小姐,你不能出去,你现在身体还没康复。”

“噢,没事,我就是出去走走,不会走很远。”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等等!简小姐,唐总吩咐了,你不能出去。”那人坚决地说道。

我停下来,皱眉望着他:““软禁我?”

那人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赶紧为他的老板解释:““不,不是的,简小姐。唐总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虚弱,独自出去的话,恐怕会出什么事情。”

我现在身体确实还很虚弱,刚刚醒来就经历了妈妈的打击,身体和心理都很疲累。但是一直待在病房,确实也太闷了。

“那不如这样,你跟着我不就行了?”我也不再为难他,毕竟这也是唐铭的一片好意,我欠了唐铭太多了。

“这……那好吧,简小姐。”那人思虑再三,点点头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们并肩走出了医院。这是家私人医院,医院外并不繁华,人很少,只有三三俩俩地行人,大都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

冷冷清清地街道,有凉风轻轻吹起道路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被风这么吹着,我心里也不再那么苦闷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跟着我走的那个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回答道:““我叫贺之。”

“贺之?”我复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点点头赞扬道:““好名字。”

然后又陷入沉默之中,两个人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在了无行人的街道,偶尔我问一句话,贺之就中规中矩地回答一句,绝不多说半句话。

我觉得有些意思,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不委屈了自己吗?”

他摇摇头:““不委屈,唐总是好人,为他做事值得。”

我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比起蒋宸那种冷血无情的我人,唐铭这种温和的老板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员工吧。

一想到蒋宸,我心中就闷得紧,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恨意。

“你陪我去个地方吧?”我突然提议。

贺之眼神中带着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我带着他打了辆车。

“师傅,麻烦到蒋氏集团总公司。”我上车对师傅说。

医院离蒋氏总公司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路上贺之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去蒋氏集团总公司,既然他不问,我也就懒得说。

车子快到时,老远处就能看见那个巨大的展示牌,夜里镶嵌着夜灯,所以晚上很黑,也还是能看清楚展示牌上的内容以及蒋宸和薛敏笑着相拥的照片。

“哟,这个蒋氏集团的总裁倒是阔气嘛。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那么好运气咯!”司机老远看见展示牌,打趣地说道:““那么大个牌子,晃得人眼睛疼。”

我没有说话,阴沉着脸,等车停下,快速地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贺之见我有些反常,有些抱歉地对司机先生笑笑,付了车钱,赶紧跟着我。

我走到那个巨大的展示牌面前,五颜六色的夜灯,晃着我的眼睛有些疼。

“这么远来,只为了看这个?”贺之有些不解。

“贺之,你帮我个忙。砸了这个展示牌。”我有些愤怒地对他说。

他瞪大眼睛,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害我家破人亡。”我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

家破人亡,这四个字,也确实是我现在的处境了。

贺之有些惊异地看着我,或许是看这几天看唐总对我照顾有加,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关系,但没想到牵连了蒋家吧。

我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我以为他不会帮我做这件事情了,正想着那自己动手也可以。

贺之却简明地答道:““好。”

话音刚落,他就徒手上前推到了巨大的展示牌。我看着蒋宸和薛敏两人笑着的脸在我面前慢慢倒下,仿佛是看见他们真的被我打倒一般,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复仇快感。

展示牌倒下了,夜灯还在一闪一闪的,贺之在我面前如同帮我打倒怪兽的英雄,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弟弟。

很快在贺之的助力下,原本光鲜华丽的展示牌已经不成样子,蒋宸和薛敏风光无限的照片也变得十分狼狈,薛敏原本白净的脸蛋,多了许多黑灰。

我看着遍地狼藉,满意地点点头,心情总算好转了些,虽然对于蒋宸和薛敏的恨意分毫没有减少,但是我已经默默决定,无论如何,我也要向蒋宸复仇。

我要让简家重新开始,我要击垮蒋宸和薛敏。

“我们回去吧。”

30

第二天,唐铭带着早餐来看望我,我正在看新闻。

电视里报道着:““昨夜,蒋氏集团总部,监控拍到,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用暴力手段砸了总部门口的巨大展示牌。蒋氏集团蒋总正在追查此事。”

正在摆弄早餐的唐铭听见新闻,吃惊地看着电视里放出的监控,里面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一个是他的得力好助手,一个是他面前悠闲吃早餐的我。

“简宁?”他不可置信地叫我,仿佛想确认,里面那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与我相似的女人。

“嗯,是我。”我头也没抬,继续喝粥。

“你简直是胡闹!”唐铭有些生气。

我抬头望着他:““你放心,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是我让贺之这么做的。”

他听我说罢,好像更加生气:““你胡闹,贺之怎么也跟着你一起胡闹!”

我终于放下碗筷,看着他:““唐铭,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向蒋宸和薛敏要回属于我的一切,以及属于简家的我一切。我不能让我爸爸死得不明不白。”

唐铭看着我眼睛里的怨恨,他明白我心里有多痛苦,我定是恨死了蒋宸。他也不再怪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手背,坚定地告诉我:““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

“谢谢你,唐铭。”我现在一无所有,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对他说谢谢。

“等会我要去一趟蒋宸的公司。”我看着唐铭。

他为我盛粥的手一顿,有些紧张地问我:““你去干什么?”

“监控放出来了,蒋宸不可能不知道是我,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迟早会找到我。”

“我可以保护你啊,不用怕。”唐铭安慰一般地和我说。

我摇摇头:““我要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去蒋宸身边。我知道你能保护我,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的身后,我要自己,为我们简家奋斗。”

“而且我爸爸也说过,主动出击才是捕猎者的行为。只有猎物才会坐以待毙。”

唐铭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想,安静地看着我,像是重新认识我一般。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他点点头。

“不行,你不能去。”我摇头。

“为什么,蒋宸伤害你怎么办?”唐铭不同意。

“因为我要借助你,才能击垮蒋宸,所以现在我不能把你卷入这里面。”我对他解释道:““而且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弱得不堪一击地我了。”

唐铭思虑再三,还是拗不过我,同意了,但还是要求我带上贺之一起去。

蒋氏集团总公司楼下,我看着这高耸的大楼,深呼吸一口,对着贺之说:““走吧,我们进去。”

我和贺之走到蒋氏集团总公司的楼下,他突然叫住我:““简小姐,一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请你务必以自己的安全作为首要保障。唐总再三吩咐我要保护好你,但我还是害怕出什么意外。”

我点点头,回应道:““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们走吧。”

贺之得到我的保证,他这才跟随我进入了蒋氏集团总公司里面。

走到公司里面,有好几个前台小姐凑在一起讲话,我走进了些,听见她们的对话。

“刚刚薛家小姐来了呢!”一个前台小姐神秘地讲。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不是都快要成为蒋太太了吗?”另一个前台小姐赶紧搭话。

“欸,你不知道吗?之前蒋总和薛小姐婚礼上,蒋总的前女友来大闹婚礼了,据说是在新郎新娘宣誓的时候,放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真的啊?我听说蒋总前女友还叫上她妈来大闹婚礼,这不是存心来砸场子的嘛?”一个前台小姐惊讶地说道。

“哎,你们看今早的报道了吧?说是昨天夜里有人偷偷来我们公司门口,砸了蒋总和薛小姐的婚礼展示牌!”

“我看报道说,是一男一女来砸的。你们说,那女的是不是就是蒋总前女友?因为嫉妒薛小姐,不甘心,所以才来砸了她们的展示牌。而且之前不还大闹了婚礼吗?”

“对啊!我看八成是这个理由,若不是她在婚礼上捣乱,薛小姐现在可能已经是蒋太太了!”

“是啊,你们没看见上午薛小姐的模样,委委屈屈的,真可怜。”

前台的小姐们讨论起八卦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女人嘴里的八卦,总是能添油加醋说上好几天。

我站在前台许久,她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咳……”我敲了敲前台的桌子:““你们好,我来找你们蒋总。”

“有预约吗?”正聊得起劲的前台小姐们根本不想理我,没有抬头。

“预约倒是没有。”我老实地回答,想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肯定他会见我。”

她们听见我说没有预约蒋总还会见我,不禁抬起头看我,然后几个女孩面面相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似乎是为首的一个女孩,看着我不屑地挑了挑眉,嘲笑到:““我说,这位中年妇女?你以为我们蒋总是什么人?难道什么女人都看得上吗?”

我不想与她计较,只是冷静地跟她讲:““我是有事找你们蒋总,你可以去询问一下。”

“我看不必了,我们蒋总很忙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她冷笑着挖苦道:““更何况,薛小姐刚刚上去,我们蒋总可没功夫搭理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刻意把“来路不明”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里另有一番味道。

贺之看不过去了,恶狠狠地警告道:““你嘴巴还是放干净点好。”

他高大的身躯,加上刚才恶狠狠地眼神和语气,一下子就把前台小姐吓得一连后退几步。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嘴硬道。

我拍拍贺之的手臂,意示他放心,我能搞定。

刚刚前台几个女孩八卦的话题我全部都听见了,我微笑着向前靠近她们,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这样吧,你们就帮忙去通告一声说简宁来了,要见蒋总,就说我是之前在蒋总和薛小姐婚礼上大闹的,并且昨晚上还砸了他们婚礼展示牌的,前、女、友。如果你们去通知了,他说不见我,那我立刻乖乖的滚蛋。”

我特意将“前女友”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微笑看着她们,她们被我的话吓到一般,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30

刚刚带头的,很嚣张的那个女孩从震惊地情绪中缓过神来,似乎在质疑我,犹犹豫豫半天,说道:““那你到那边等一下,我需要先向蒋总请示。”说完走到一旁拨通电话。

“喂,小林姐,前台来了个女人和一个凶巴巴的男人要见蒋总,说自己昨天晚上来砸了蒋总和薛小姐等我展示牌,还说自己是蒋总的前女友,叫简宁。”前台小姐慌张地通报着我刚刚传达的消息。

前台小姐等着电话那边的指示,我猜应该是上层去通知了,我也不着急,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着前台小姐用惊讶地眼神看着我,咽了下口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蒋宸居然真的要见我?

“你们上去吧。”她有些心虚地对我说。

我依旧带着笑脸,缓缓走进电梯,正当我看着她们有些不可置信地样子就要慢慢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出来。

我没想到薛敏这时候也会来,我看见薛敏对着电梯门口的人挥了挥手,暗示他们拦住电梯,正要关闭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了。

我微笑着望着薛敏轻盈地步伐朝我走来,旁边有人给她打招呼:““薛小姐你来啦。”薛敏却理也不理就进了电梯,微笑着看着我,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脸立刻收敛了笑容,沉下脸来。薛敏也直接怒意满满地瞪着我。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薛敏抢先一步就出去了,我却有些犹豫,贺之却已经出去了,回头看我,疑问的眼神望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有些不安地情绪,踏出了电梯门。

“这边请。”秘书等在门口,指引着我们。

“麻烦你了。”我对她说道。

薛敏这时已经换上了柔弱受伤的脸色,秘书等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叫她:““薛小姐,这边请。”

“辛苦你了,小林。”薛敏故作柔弱地说,眼睛已经带上了一层雾气。

“应该的。薛小姐请进吧,蒋总已经再等你了。”

薛敏点点头,回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迈开修长白皙的腿跨进了办公室。林秘书赶紧带上办公室的门。

林秘书这才回过头来安顿我和贺之:““两位现在这外面坐着等一会儿吧,现在蒋总可能有点不方便。”

不方便?我心里冷笑着,和情人一起做什么也不方便吧?

我也不急,拉着贺之在门外的沙发坐下了。

这里离办公室很近,我听见里面娇弱的女声。“阿宸。”薛敏委屈地叫了蒋宸一声。

我几乎可以想象蒋宸看见薛敏委屈含泪的模样,肯定会立刻走到她身边,把她轻轻拥入怀中,安慰着拍打这她的后背。

这办公室的隔音实在不怎么样,我竖起耳朵就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敏敏,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蒋宸对薛敏保证。

“阿宸,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只是相爱,做错了什么……”薛敏难过得低低哭泣。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敏敏,他们是嫉妒我们。”蒋宸说道。

“嫉妒?阿宸,你知道是谁砸了我们的婚礼展示牌吗?”薛敏立刻急切地问道。

“简宁。”

薛敏突然哽咽起来:““阿宸……是不是我不该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我做错了……呜呜……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

蒋宸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敏敏!你说什么傻话,我不准你说要离开我!”蒋宸安慰她:““你放心吧敏敏,什么都不会将我们分开的,简宁算什么东西,我一定会要她好看的!”

“真的吗,阿宸?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我最爱你了。”薛敏羞滴滴地轻声说。

“我也爱你。”蒋宸答复她。

我在门口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恶心得快要把早饭都一起吐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办公室力缠绵了多久,正当我和贺之等得百般无聊的时候,薛敏一脸娇羞,衣衫有些凌乱地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我坐在门口,扬起下巴,骄傲又得意地对我笑着。

我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些什么,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薛敏见我对于她的炫耀无动于衷,有些气恼,直面走过来:““简宁,怎么?你还没有对我家阿宸死心吗?”

“不了吧,我可不是对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爱心。”我也不客气。

“你!”薛敏被我一句话噎到:““哼,你以为你就是什么清高的人?也不知道你和多少男人睡过了!”

“是啊,我还和蒋宸睡过呢?我们也算是有点关系的姐妹了吧?”我笑盈盈地看着她,对她的话丝毫不生气。

薛敏一时间被我气得无语,怒目瞪着我,半晌,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我这才想起,贺之还在这里,他有些尴尬地望着我,我只好轻轻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秘书接到一个电话,走过来对我们礼貌地笑笑,请我们进去。

她推开蒋宸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我没有犹豫,一脚踏进了蒋宸的办公室。

蒋宸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脸色阴郁地看着我,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现在仿佛住进了一头野兽,随时会冲出来撕碎我。

我压下心底的害怕,抬着头与他对视,秘书小姐见我们都进来了,立刻关门出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极度紧张起来。

30

蒋宸阴沉着脸,瞪着我:““简宁你还敢自己跑上门来?昨晚上的展示牌,是你砸的吧。”

“是我砸的,和简小姐没关系。”我刚想说话,没想到贺之却先回答了。

蒋宸听见贺之的话,皱着眉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冷冷地望着贺之。

“蒋宸,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我不紧不慢地说。

蒋宸听我说完,脸上扯起嘲讽的冷笑:““呵,简宁,这么快就换了个靠山?唐铭呢?他不是很护着你吗?怎么就这么被唐少甩了?”

我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瞬间僵住,愤怒地瞪着他。

贺之脸色也相当难看,手里的拳头已经握紧了,恶狠狠地警告蒋宸:““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唐总可不是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

蒋宸大概是没想到贺之会直接顶撞他,瞬间脸色也十分难看,冷冷的注视着贺之,贺之也毫无惧色,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僵持,感觉随时可以打起来。

我感到贺之的愤怒,毕竟蒋宸把唐铭说得这样难堪,他为唐铭工作,一定是会维护自己的老板。

我赶紧走到贺之身边,拍拍他的手臂,轻轻地说:““你出去等我吧,这里我自己就可以了。”

贺之听见我说我要单独面对蒋宸,立刻反对:““不行,唐总吩咐给我的职责是保证你的安全,我不能出去。”

我安慰他:““没关系,你在门口等我,我只要一有什么危险,我就会叫你。”

他还是很犹豫,我眼神安抚他,最后贺之还是妥协了:““好吧,简小姐,既然你坚持这么做的话。不过如果一旦你感到任何危险,你一定叫我。我就在门口等你。”

“好。”我点点头,向他保证。

贺之这才转身要走出办公室,推门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回头用眼神警告蒋宸,然后带上了门。

我目送着贺之出去,等着他关上门,我才转身迎上蒋宸的目光。

“简宁,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能勾搭上其他男人?唐铭没有意见吗?”蒋宸饶有兴趣地样子故意这样问我。

我懒得理会他这种毫无意义地挖苦,冷冷地质问他:““蒋宸,我弟弟呢?”

“你弟弟?”他像是听到了某种笑话,笑起来:““怎么,简家落魄的小姐逼死了自己的爸爸,逼疯了自己的妈妈,还让自己的姐姐在监狱里痛苦,现在还想把自己弟弟的命也搭进去吗?”

我听见蒋宸提到爸爸,瞬间脸上涌现了满满的怨恨,激动地朝他大吼:““你闭嘴!你不准提我爸爸!你这个杀人凶手!”

蒋宸听见我说他是杀人凶手,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恶狠狠地瞪着我,冷冷地一字一句说:““简宁,你别他妈把自己撇的那么干净!”

我死死地抓住衣角,手心都出了汗也浑然不知,就狠狠地瞪着蒋宸。

蒋宸一步一步走近我,走到我的面前,厚大温热的手掌猛地捏住我的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提起来,脚尖不得不踮起来缓解脸上的疼痛。

我被捏着,说不出话,也没办法叫贺之。

“简宁,你这辈子就只会靠男人吧?”蒋宸不屑地看着我,眼里的厌恶像把刺刀,狠狠地插入我的心脏。

“你……放开我!”我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哼!”蒋宸冷哼一声,手一甩,我就被甩到落地窗前,“嘭”地撞到窗户上,发出闷响。

我有些吃痛地揉揉肩膀,狼狈地站起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蒋宸,你有本事杀死我,不然我要让你把欠我的加倍还给我!”我对他怒吼。

“欠你的?”蒋宸冷眼看着我,脸上带着冷笑:““我看你是病得不清醒了,已经是非不分了?”

他走到我面前,与我保持五十公分的距离,环抱着双手,眯着原本细长的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

“你难道忘记了三年前你对敏敏做的事情了?”他冷声质问。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

三年前那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我僵硬地回答他:““三年前,那是意外!不是我要那么做的!”

“意外?”蒋宸冷冷地打量着我:““是不是意外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

我说不出话,也无力辩解。三年前,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是跟我有关,可是我根本不知情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姐被带走了,没有人信我。

我只能苦笑。

蒋宸见我不出声,眼里厌恶地看着我:““简宁,你想死,就死远点。但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就要让你每一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噩梦里。”

蒋宸恶魔一般地诅咒我。

这几天,很多人都让我去死,我都快要习惯了,但是从蒋宸嘴里听到他希望我去死,我心里生出一种悲凉与痛苦。

我强压下心中的难受,也抬头看着蒋宸:““我不会死的,蒋宸。我要你把欠我爸爸的,欠我们简家的,通通,加倍换回来。昨天我只是砸了你和薛敏的婚礼展示牌,今后我会要你们也一样不好过!”我恶狠狠地发誓。

“简家?现在已经没有简家了。”蒋宸轻笑道。

我愤怒地瞪着他,是他压垮了简家。

“蒋宸,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加倍还给我!”

我说罢转身就要出去,蒋宸在身后脸色愈加阴沉。

我出门,贺之立刻迎上来问我:““你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我们走吧,这个地方真恶心。”

我们走到楼下,那个前台小姐看见我们出来,脸上也挂着轻蔑地神情,不屑地朝我们冷笑了一声。

我一出来,就看见唐铭担忧地走上来,心中有些愧疚,我总让他担心。

“没事吧,阿宁?”他关切地询问。

“没事,”我摇摇头:““我们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听我说没事还饿了,唐铭有些欣喜地点头。

我回头望了一眼蒋氏集团公司的大楼,心中暗暗起誓,我一定会为爸爸报仇,一定会为简家报仇,蒋宸,你等着吧!

30

一连几天,除了唐铭来看我,几乎没有人来找我了。

今天早上医生给我做了全身检查,很满意地点点头:““你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谢谢医生。”我终于可以回家了,在医院几乎让我丧失了与外界的联系,除了唐铭,我这几天都没有和其他人交流过。

经过医生的准许,我终于可以收拾回家了,心里舒服了些。

我来医院时,都是唐铭在照顾我,所以我几乎没有带什么东西,只有一套来时穿的衣服,我便只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坐在穿边等唐铭过来,总得要告诉他一声我出院了,他这几天一直照顾我。

贺之向唐铭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可以出院了,唐铭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医生说你可以走了,你要回家吗?”唐铭问我。

我思考了一会儿,现在简家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了吧,爸爸去世以后,妈妈也在医院,我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回简家住。

“你可以帮我找一套小公寓吗?”我请求。

“好的,没问题。”唐铭见我向他求助,一口答应下来。

“今天你出院,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唐铭提议。

“好啊。”我觉得确实应该冲冲霉气。

唐铭带我到了一家比较偏僻的私人餐馆,外表看起来很平常,再加上处在偏远的小巷子附近,几乎没有多少人来。

“这里?”我有些质疑。

唐铭笑了笑没说话,然后引着我进去了。

餐馆里面倒是让我吃了一惊,装修并不简陋,简约干净中透着神秘,完全不像表面那样平凡。

唐铭带我进入了一个小包间,服务员递进来两份菜单退出去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好奇地问他。

“我朋友开的。”他温柔笑笑。

我第一次来,便由着唐铭点了几道招牌菜和几道和我口味的菜。

“你最近忙什么?”等菜时闲来无聊,我随口问唐铭,我看他最近好像很忙,每次来医院看我都一脸倦色。

“唉,最近公司很多事情要处理。”唐铭叹了口气:““最近蒋氏收购了很多公司,正在大量招收人才,很多人都想跳槽去蒋氏。”

我心里一惊,这肯定是蒋宸做的。

“蒋宸想做什么?”我皱着眉头。

“不知道,多半是想打压唐氏。”唐铭猜测。

如今简家已经不在了,现在蒋氏最有力的对手就是唐氏,蒋宸势必会打压唐氏。但我没想到蒋宸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

唐铭说蒋氏正在大量招人?我心里暗暗打算起来。

现在简家已经败落,我必须找到资本,才能再度复兴简氏,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蒋氏,一举打败蒋氏,那么蒋宸从简家拿走的东西,我都能悉数讨要回来。更何况现在唐氏正和蒋氏抗衡,我进入蒋氏说不定对唐氏也是有好处的,唐铭帮我那么多,我也要为他做些什么才行。

而我从小在爸爸的熏陶下,对于蒋氏所需要的人才素养,我多多少少还是具备了一些,我想如果我去竞争蒋氏的招聘会,应该也没问题。

唐铭不知道我内心的打算,我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唐铭这件事,等到时候我进入蒋氏在告诉他比较好。

“唐铭,你能帮我找一间小公寓吗?最好是在市中心的。”

“可以啊,怎么要去市中心?闹市可能不太安静,要不找郊区的?”

“不,就要市中心的,交通和生活方面比较方便。”我坚持道,因为蒋氏集团总公司就在市中心,如果我以后真的进入蒋氏工作,这样以来也比较方便。

“那好吧,我现在就让贺之去帮你找,我记得我们在市中心那边也有房子,你可以直接住进去。”唐铭点点头,开始打电话。

“喂,贺之?你现在去帮阿宁在市中心找一套小公寓,不用太大,但环境要好,在市中心唐氏旗下的地方应该有符合要求的,今晚上就要住进去,家具什么的都要齐全,找人打扫一下,你现在就去办吧。”唐铭对电话那一头吩咐道,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挂掉了。

“办好了?”我问他。

他点头,对我温柔地笑笑:““差不多,贺之办事很稳当的,你放心。”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服务生开始上菜。不得不说,这家餐馆确实不错,做的菜品都是色香俱全,唐铭这么信任带我来,说明味道肯定也不差。

我看着面前香味四溢的食物,不禁有些激动,这些天住院,我几乎吃的都是米粥,很久没有吃过这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了。

唐铭见我两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忍不住宠溺笑道:““吃吧,小馋猫,这家菜很好吃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大口吃起来,完全没什么形象可言,边吃边竖大拇指:““好吃!喜欢!”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他笑。

吃过午饭,唐铭问我:““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搬进新家你应该需要买些生活用品吧?”

我点点头:““嗯,我们去逛逛看,我还需要买一部手机。”上次在蒋宸和薛敏的婚礼上我丢了手机,一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没有机会去买一个,现在出院了,总是需要手机在生活或者工作上用吧,虽然可能根本不会有人找我,但买一个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可以的,趁着今天一起买了。

“好,走吧。”

我和唐铭逛了一下午,买了一部功能一般的智能手机,买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然后他就带我到了贺之找到的公寓。

在市中心,这件公寓环境也很好,价格肯定不便宜。

我有些为难地看着他,我现在几乎是身无分文了,今下午买东西的钱也全是他给的。

唐铭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就当是我借给你住的吧,反正唐氏房子也很多,我们一家人轮流住也住不完。”

“谢谢你,唐铭。”我只能道谢。

“好了,早点休息吧,今天折腾那么久,你也应该挺累了。”他笑着。

“嗯。”

我回到唐铭给我找的公寓,一头载到在柔软的大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

我心里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难受,是那种绵绵不绝的痛苦,比突然的剧痛要难受得多,这痛是蔓延全身的痛。

我忍不住埋着脸低低呜咽起来。

我想到妈妈因为怨恨我而扭曲的脸,想到爸爸在太平间苍白无力的身体,想到姐姐在牢狱中受到的种种痛苦,想到弟弟失踪前阳光的笑容,我心里就很难受,一下有一下地抽搐着,真的是我害了简家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渐渐哭累了,坐起来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软弱,蒋宸拿走了属于我简家的东西,我一定要加倍让他偿还,我必须打起精神来,从今以后都不能这般柔弱地哭哭啼啼。

以前那个简宁已经死去了,现在我已经是重生的我了。

蒋宸,我一定会报这个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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