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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起灵人-主人公叫陈信的小说免费阅读

最后一个起灵人

小说:最后一个起灵人

作者:三江水

主角:陈信

类型:灵异

简介:那一夜,陈信梦见已经去世两年的奶奶把小姑的头发撕扯下来,几天后现实中小姑的头发被生生卷掉了一大片。那三刻,陈信我梦见奶奶打断了小叔的脖子,几天后,现实中小叔出意外,脖子断了。那午夜,我又梦见奶奶把小堂妹活活咬死……

最后一个起灵人免费阅读 第1章 诡异的托梦

奶奶去世两年后,我第一次梦见她,梦里面的她面目狰狞,一直抓着心口,说心口疼,然后像个疯婆子一样,疯狂的撕扯小姑的头发,小姑很痛苦,头发被拔下来一片又一片,可是无奈挣脱不开,只有不停的哭,我也在梦中惊醒。

醒来后我有点自责,因为奶奶生前是个很慈祥的人,对我们这些后辈都很好,尤其最疼爱小姑和小叔,小姑和小叔是龙凤胎,也是奶奶最小的孩子,比我也只大三岁而已。

但我在梦中却把奶奶化成一个伤害自己女儿的疯婆子形象,虽然有点自责,不过我也就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并没有多想。虽然我们这边有托梦的说法,但人死如灯灭,我从来不相信鬼鬼神神的,更不相信托梦这种东西。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做了那个梦后的第七天,梦里发生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应验了,小姑出事了。

小姑在我们本地一家模具工厂做经理,听她同事说,那天她照常去车间巡视,一开始挺正常的,但走到一台机床的吸风口前时,小姑的头发突然被高速旋转的金属风叶片卷了进去,一半的头发被生生拔了出来,连着头皮,一片血肉模糊。

虽然我马上想到了那个梦,但是我并没有告诉别人,我只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因为如果真的跟那个梦有关的话,那就是奶奶害小姑,我唯物世界观也就崩塌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奶奶生前那么慈祥的人,死后也绝不会害人的,更何况害她最疼爱的小姑。

小姑出事一个多月后,我都快忘了那个梦了,可这时我却又梦见了奶奶,梦里面奶奶拿着棍子追着小叔打,小叔跑的过程中,摔了个跟头,刚转过身要起来时,奶奶朝着小叔的脖子一棍子敲下去,小叔马上歪着脖子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我醒来后非常的害怕不安,我害怕梦中的事情会再次发生。虽然我从来不相信鬼神那一套,但是事关亲人安危,我们大部分人都会宁可信其有。

于是我给小叔转发了条意外集锦的视频,顺便提醒他凡事小心点。因为单独发条信息叫他注意安全,那样太别扭了,总感觉怪怪的。

虽然我提醒了小叔,但小叔还是在梦的第七天出事了。他是一个高中体育老师,那天给学生上双杠课,突然手滑摔了下来,并且是头先落地,脖子折了。

小叔被送到医院去做完手术后,医生说还好脊椎没有断,不然就成植物人了,不过小叔这样就算治好了,脖子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竖直了,会一直是个歪脖子。

连续两个梦都对应上了,说是巧合我自己都不信了,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鬼?

可事情都发生了,想补救也没办法了。

但是做第一个梦后,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似得,小叔出事一个月后,我又梦见奶奶了。

这次梦中,奶奶抱着只有五岁的堂妹,一开始还好好的,但是突然奶奶咬住了堂妹的脖子,硬生生咬下一块皮肉来。堂妹不停的哭,可是奶奶却不停下,把堂妹压在地上,像个野兽一样将堂妹撕啃成一块一块的。

我全身大汗的起来,我很怕这个梦又会变成现实,这次我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

我在本地一家医药公司做送药员,负责给乡下农村医务所配药,认识一个起灵师父,便想去找他问问。

说起起灵师父,要解释一下,我们这边的丧葬文化比较流行经常迁坟,有九葬九迁,十葬万年的说法。于是也就有了一种专门帮人拾骨迁坟的职业,叫起灵人。但是随着近些年推行火葬,以及越来越多的人不信鬼神,所以起灵人也越来越少了。

我认识的那个起灵师父叫赵爷,那天我送完药后,便买了两瓶酒还有烧鸭去找赵爷。赵爷家门口有两棵大树,把阳光挡的死死的,所以他家几乎常年都晒不到太阳。

赵爷是个守旧的人,说别的起灵人没了传人他不管,但是起灵这门手艺传到他这,他不能没有传人。曾经说我阴气重,天生适合干这个,想收我做徒弟,我们也是这样认识的。

我去的时候是傍晚,赵爷正在院子树下纳凉,见我拿了酒菜过去,显得很吃惊。

赵爷嘿嘿笑着问我是不是觉得送药赚不了钱,要来跟他学手艺。我工资一个月就两千,而赵爷起灵这个行当虽然是夕阳行业、知道的人也烧少,但是每一单下来都有万把块钱,一年出几趟差十来万还是很好赚的。

虽然我厌倦送药这份工作,也一直在找其他工作,但我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赔着笑,解释说自己都二十三了,现在学手艺已经来不及了。赵爷说他早猜到了,眯着眼睛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我从屋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摆好酒菜后,给赵爷满上一杯酒,然后撕了条鸭腿给赵爷。

赵爷抿了口酒后,让我有困难就说出来,我对他眼缘,我有事情,他肯定会帮我的。

我也不客气了,便问赵爷,人死后会不会变成鬼?是不是真的有阴间?

赵爷很认真的说,这要看我怎么理解,如果说是跟电视里面那样,有阎罗王有判官,有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的阴间,那肯定是不存在的,那都是古代人忽悠出来的,吓一些作恶的人。但人死后,也不是说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般人死后,还是会存在点微弱的精神力,但最多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便问,那既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阴间和鬼,上坟祭祖什么的,都是假把式吗?

赵爷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让我别绕圈子了,直接说我遇到什么事了吧!

我想了想,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出来,说完便问赵爷,难道真的是我奶奶害了小姑小叔?现在还要害死我堂妹?她生前除了小姑小叔外,最疼的就是堂妹了,她为什么要害他们啊?

赵爷听完却笑了,说不可能是我奶奶害他们。就算我奶奶害他们,她也不可能在大白天的出来。

我听完愈加困惑了,赵爷突然严肃起来,说要害我们家的,不是什么鬼,更不是我奶奶,而是人!

人?我马上站了起来,不可能啊,小姑和小叔出事,都完全是意外啊。

并且如果是人要害他们的话,我怎么可能提前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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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越来越懵了,根本理解不了怎么回事。有人要害我家里人,为什么我能梦见?此时我更愿意相信是有别的鬼要害他们,奶奶托梦是提醒我,让我通知他们而已。这样我反而能理解一点。

赵爷看出我的困惑,摆摆手告诉我,害人的方法千万种,看得见的我们都能堤防,就怕那种杀人于无形,警察查都查不出来的。要害我家的人,用的方法就是看不见的那种,对于不懂行的人,根本理解不了怎么回事,但是对于稍微懂一点的人来讲,这些也都不是事。

既然赵爷能很轻松的解决这个问题,我连忙请求他帮忙,酬金任由他说。

但赵爷眯起眼睛盯着我,说他可以帮我,不收一分钱。我知道赵爷这么说肯定是有别的要求,于是让他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不作奸犯科,我能做的一定做。

赵爷听完嘿嘿笑起来,说他师父传他这门手艺时,千叮万嘱过起灵这个衣钵不能在他手里断了,而他看我第一眼就觉得我适合做这个。

原来赵爷还是想我跟他做起灵人,可是我对这个真心没什么兴趣,常年跟尸体打交道,谈恋爱都不好自我介绍。

赵爷见我没有表达,便做了些妥协,说让我放心,我只跟他三年,就三年,三年后我还干不干都随我。况且我现在干的这个,别说存钱了,日常花销都不够。我跟他干这个三年时间,怎么也可以存个二十几万,到时候我可以去开个小店什么的,或者创业都行。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心动了,就问他为什么非要收我做徒弟啊?

结果赵爷说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好胚子,因为我面相是阴裹阳。从事他们这行的,经常起坟开棺,不能阳气太重,否则会伤了死人的尸骨。他家里面都是常年照不到太阳的,他这样才能勉强压住身上的阳气,但我不同,我就算天天去非洲晒太阳,阳气都不会外泄。

换做平时,一个大男人被人说阴气重确实不是什么痛快事,但在赵爷这里居然成了优点。

我向赵爷确认是不是只干三年。赵爷很爽快的说就三年,三年后,我还继不继续做这行,他也管不了。

就算我觉得干起灵这行不体面,但是也就三年而已,能免费解了家里的厄运,还能存个二十来万,我基本没再怎么考虑就点头同意了。

赵爷开心的让我马上磕头,就算行了拜师礼了。

虽然算是拜了师,但称呼上我还是很难改口,因为我感觉现代这个社会叫师父挺别扭的。赵爷也不跟我计较,就让我还是叫他赵爷。

然后我马上问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爷说我家的事啊,其实很简单,今晚去给我奶奶开棺就行了。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每次出事前,我都有梦预兆。但赵爷让我别急,晚上开棺查出问题来了,再给我解释,慢慢教,今晚就算是上第一堂课。

我们吃完饭,歇息一会后,就收拾开坟起棺的工具,这些赵爷家里面都有。收拾好开坟工具后,赵爷又让我买了瓶二锅头,然后就去了奶奶的坟地。

到奶奶的坟地时,时间还比较早,快要到九点。赵爷让我搬开坟砖挖坟,我点点头便把坟砖搬掉,然后把坟土挖开。前面说过,我们这边流行迁坟,一葬比一葬容重,而奶奶的坟还没有迁过,所以埋得也比较随意,我一个人挖了三个多小时,快到十二点时,便将坟土挖开,露出了棺材。

我停下来告诉赵爷,棺材挖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赵爷招手让我坐他身边歇一下,喝口水,他顺便给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

我坐下后,赵爷便给我上了第一趟课,我们中国自古便很讲究先人的坟地风水,阴宅学问几千年不衰,肯定真是有用的,但这里面跟鬼神无关,这都是“气”在起作用。

人是由气血凝聚而成的,而最初的气血来自父母,血缘关系我们现代科学能证明,但是“气”,却一直没办法证明却又没办法完全否定。无法证明是现代仪器检测不到,无法否定是很多中医却可以根据气来诊病医伤。

赵爷告诉我,每个人的气都来自父母,这种亲人之间传承形式的气,是永远不会断的。所以当亲人要去世,就是阳气要散时,后人的身体就会出现一些特殊的反应,比如心神不宁,突然打寒颤之类的。

但亲人去世后,尸骨还在,骨又是气凝而成的,所以将先人的尸骨葬在一个养气的地方,会滋补后人,后人头脑清明,身体健康,自然就会发达。但若是先人的尸骨被损气或者阻气了,后人的气也会有相应的亏损,头脑糊涂身体不好,门庭败落就是迟早的事了。

我听完后马上打断,说我现在碰到的不是这种情况啊,我小姑小叔都是突然出事的,而且之前我奶奶也给我托梦了。

赵爷解释他刚才说的都是尸骨在自然情况下的影响,但我奶奶这种情况,是人为的。并且,我说错了,我做的那几个梦,并不是我奶奶给我托梦。只是因为我体质比较特殊,阴裹阳的命格,对这些阴气的影响比较敏感,事实是因为奶奶的尸骨气亏,导致她最疼爱的人相继出事。加上我和奶奶、小姑小叔之间都存在气的联系,于是我在梦中便会显像成奶奶伤害他们。

就像有些体质属阴的人比较容易梦见已故的先人,先人的坟破了,梦中先人会在一个破了屋顶的房子里淋雨。

赵爷解释完便让我去开棺,把问题找出来。

我马上去拔棺钉,把棺钉都拔开后,赵爷把二锅头朝我丢过来。

赵爷让我含一口在嘴里,开棺后马上喷进棺材里面。

我还以为这酒是赵爷要喝的,原来是有用处的。赵爷说开棺有尸气冲出来,尸气里有尸毒,喷烈酒其实就是起消毒作用。

接着赵爷又问我奶奶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我说是右撇子,赵爷便让我站棺材左边开盖,不要找右边。

我含着酒闷声回了下,有点心虚了,难道是因为开棺后,奶奶的魂会从里面出来,所以我要走到棺材左边开,以免被她撞到了?

不过有赵爷在这,加上要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我奶奶,所以我的恐惧又很快散开了。

我按照赵爷说的,从左边将棺盖撬开,只见月光下,棺材里面一片浓浓的黑气,我连忙将嘴里的酒喷出去。

赵爷大声喊着让我再喷一口。

我又含了口酒,正要喷时,一阵阴风从棺材里冲出,奶奶脸上的尸布滑落,我看见了她的脸,已经下葬两年的奶奶,居然还没有腐烂,月光下,她的脸惨白惨白的。

赵爷见我愣住了,问我怎么回事,赶紧把酒喷出去。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喷,奶奶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内看不见眼眸,只有白色的眼珠。

我惊慌的瞪大眼睛,而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奶奶居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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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往后一退,嘴里的二锅头没有喷出去,而是吞进了肚子里。

奶奶坐在棺材中,灰白相间的头发非常乱,她坐了一会后,慢慢的转头,白眼珠对着我我。

“诈尸了!赵爷,我奶奶诈尸了!”我连忙喊到。

“诈你个头!”赵爷疾步走来,将我拽到一边。

我回头看坐在棺材里的奶奶,赵爷却似乎没有看见,奶奶依旧看着我,接着她脖子歪了一下,居然手撑着棺沿,慢慢的站起来。

赵爷喊道:“闭上眼睛,吸气吐气,快点!”

“我奶奶站出来了!要爬出来!”我喊到。

“不用你管,赶紧吸气吐气!”赵爷大声呵斥到。

我便闭上眼睛,不停的深呼吸又吐气,好一会后,赵爷才让我睁开眼睛。

“现在看看你奶奶,还有没有爬出来?”赵爷问到。

我看向棺材,居然不见奶奶出来。

走了?我困惑不已,刚才明明亲眼见到奶奶诈尸并且要爬出棺材的。我慢慢的靠近棺材,奶奶还躺在里面,并没有诈尸。但是奶奶的眼睛,确实是睁着的,并且眼珠里看不见一点黑色,全是白色。

“刚才!”我疑惑了,“刚才我明明看见她爬出来的。”

“棺材里面的尸气刚散出来,你竟然站在棺材旁边吸气,吸得全是尸气,中毒了,加上疑心生暗鬼,所以才看见你奶奶坐起来的!”赵爷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松了口气。

赵爷接着说道:“你奶奶生前吃药比较少吧?”

“对啊,赵爷你这个也看的出来?”我问到。

“生前吃药多,死后尸气的毒也重,得亏你奶奶以前吃药少,不然就你刚才吸得那一口,现在已经在医院抢救了。”赵爷摇了摇头,“怎么样,你刚才喝的那口烈酒,现在不上头吧?”

“不上头,全化成冷汗流出来了。”

“那行,把棺材里面仔细摸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异物。”赵爷说完又往刚才歇息的地方走。

我连忙喊道:“赵爷,你不站我旁边啊?”

“你怕啊?”赵爷回头看着我,“怕什么啊?怕鬼?哪有那么多鬼鬼神神的?摸就行了!”

我只好对着奶奶拜了拜,说道:“奶奶,你别吓我啊,刚才我已经被吓得够呛了。”

拜完我便弯下腰在奶奶尸体上搜摸一番,并没有摸到搜摸异物,接着便在棺材板上面摸,好一会后,居然从奶奶尸枕下面摸出一把剪刀。

“赵爷,剪刀!”我喊到,跑到赵爷跟前。

赵爷拿起剪刀看了看,问道:“尸枕藏剪刀,你奶奶入棺时,有谁靠近过,你还记得吗?”

这个我还记不大清楚,奶奶有五个孩子,全都在场,还有一些帮忙的邻居,还真不确定是谁摆的。

赵爷见我犯愁,说道:“不记得吧?没事,回去问下你爸,谁跟你家里有过节,然后你小姑小叔出事后,谁最开心,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赵爷这么一说,我心中便有了大概。

记得我爸说过,他还小的时候,我爷爷因为一些土地纠纷,和同村的兵爷打了一架,并且误伤了兵爷的下身,兵爷后来虽然结婚了,但那方面被踢伤,不行了,没几年就也离婚了,一直单身到现在,而他也一直记恨我们家,总是诅咒我家。我爷爷对他很愧疚,不管他怎么诅咒怎么骂,都不会还嘴。而我爷爷在前几年就老年痴呆了,现在每天躺在床上,谁都不认识。

剪刀肯定是兵爷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放进棺材里的,不过我并没有准备找他算账,他也挺可怜的,过去的对对错错谁都算不清楚,到这里就结了吧。

我问道:“赵爷,现在已经找出祸因是尸枕下的剪刀了,是不是把剪刀拿走就行了?”

赵爷摇摇头,说:“尸气自然运行的情况下,尸体会腐烂,只剩下骸骨。骸骨也还会继续散气出来,可是你奶奶现在已经的尸气运行已经被阻了,必须要把阻气洗掉才行。”

“洗气啊?怎么洗啊?”我问到。

“用深井水洗,不过得先把肉削掉,然后再用深井水清洗骨头。”

削肉洗骨!我听完后打了个长长的寒颤。为了掩饰内心的害怕,我问道:“这样会不会对奶奶不尊敬?”

赵爷解释道:“非洲有些国家,每到特定节日,都会把先人的尸骨挖出来洗一洗,虽然他们不懂里面的原理,但是跟我让你洗骨的道理都差不多。当然,我们这边环境不容易阻尸气,所以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也不用洗骨。”

赵爷说罢从他工具包里取出几把剔骨刀递给我。

我接过剔骨刀后,虽然害怕,但是一想到梦中小堂妹被活生生咬成一片一片的,我只能忍着牙照办了。

天快亮时,终于把事情办完了,中途我也不记得吐了多少次次。

本以为这件事算是完全结束了,但赵爷却告诉我,但凡用邪术害人,一旦邪术被迫,施术人就会遭到反噬。所以剪刀也必须处理好,不然兵爷肯定有灾祸。

虽然兵爷是事情的始作俑者,但是他因为被我爷爷踢中下身而无后,也确实挺可怜的。剪刀的处理方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找个活人带在身上七天,用人身上的阳气把剪刀的戾气消耗光了,再找个地方掩埋就可以了。

不过把剪刀带在身上的人,这七天可能会气息紊乱,阴阳失衡,容易招惹脏东西,有灾祸。我不能去坑别人,所以只能把剪刀自己带在身上了。

我计划把剪刀带在身上后,白天少出门,晚上则不出门,这样拖过七天就行了。虽然因为气息紊乱的缘故,一睡着就做恶梦,精神很差,但还是撑过了六天。

到了第七天,天气阴沉沉的,我担心堂妹的安全,所以就一直跟着她上学放学。下午她上学后,我便又回家,回家路上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对着河边笑,并且慢慢的往下走。

小孩应该是自己出来买零食的,河边应该有人在叫他下去玩。但是当我走近后,才发现河里什么人都没有,而小孩也快要下水了。

小时候大人总是骗我们说一个人不要去河边,有水鬼找替身,就会骗小孩下去,然后拖进水里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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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大人哄小孩都有瞎编的成分,但是最开始传出水鬼哄小孩下水找替身的说法,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等等,不要下去!”我连忙喊到,跑下去拉小孩。

但是小孩回头看了我一眼,见到我跑下去后,却往下跑的更快了,接着噗通一声扑进了水里。

小孩跳进水里后直接沉了下去,我也跟着跳进河里。睁大眼睛想看到小孩在哪,然后救他上来。可是河水有些浑浊,我把眼睛睁到最大,能见度也不超过半米。并且浑浊的河水往我眼睛里压,很是刺疼。

我只得凭着感觉往小孩下沉的地方游了会后便往下潜,当我下潜了约莫有两三米,突然看见了一只鞋,我连忙伸手去抓,但是并没有抓到鞋,反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另一只手连忙去解,可我非但没有把那个东西解开,反而两只手都被缠住了。河水太混,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是凭着皮肤的感觉,我判断应该是水草。

我的气也越来越不够,脸上涨的青红,耳朵也嗡嗡响。我连忙弯起身体来,用脚蹭踩住水草,然后用尽全力把身体挺直,以为这样就能把水草挣断,但是根本没用。于是我又用嘴去咬,咬了几口后,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水草竟然一下全部咬断松开了我的手,我也连忙冲出水面。

我大呼几口气,看着河水,没有发现小孩的踪影,估计已经沉的很深了,就算我现在再潜下去也不一定能救到他。

我游上岸后,才发现自己的舌头被水草割破了在流血,手上则被水草勒出几条淤痕,而手背和头发上还贴着几根水草。我跑上岸后,便去喊人来捞小孩。喊了七八个大叔,他们都划着船在打捞,可是并没有打捞出我说的那个小孩来。

与此同时,也有人跑去打听谁家小孩不见了,忙活了三四个小时到傍晚,河里没有捞到尸体,村里也没有小孩不见了。

大家都觉得我是看错了,可能中午没睡好,把一个塑料袋什么的当小孩了。

可我是亲眼看见一个小孩下河去的,绝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问题是现在我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只能让大家以为是一场乌龙。

当大家还在议论的时候,有人跑过来说兵爷被老林头家的大狼狗咬着,快要咬死了。我们连忙跑过去看,发现小堂妹也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堂妹放学回家,快要经过老林头家时,发现兵爷从巷子那头走过来。兵爷一直以来对我们家的人都不太友好,包括小孩,我小时候碰到他,他也会故意拧我耳朵,并且非常的用力,有时候感觉耳朵都要被他拧下来了。

小堂妹被兵爷欺负过几次,所以就不敢走过去,站在巷子口等兵爷完全过来了才进巷子。可就在兵爷刚走到老林头家门口时,老林头家的大狼狗一下冲出来咬着他不放。

现在兵爷上半身躲在一辆摩托三轮车下面,屁股则被大狼狗咬着。大家想把大狼狗打走,可是不管谁靠近一点,大狼狗都会回头呲牙警告,而大狼狗双眼通红,很明显是狂犬病发作了,大家都不敢靠近,只能由着一把年纪的兵爷在那里痛苦的抽泣,情况就这么僵着。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一个小伙子做了个绳套,用两根晾衣杆接在一起,挑着绳套慢慢的大狼狗头上伸。大家都很自觉地躲开了一段距离,我抱着小堂妹也躲得比较远。

大狼狗被套住后,小伙子马上拽着绳子往老林头家里跑,然后将院子铁门关起来,再把绳子顺着门缝挑到铁门上面。还有几个小伙子帮忙拽绳子,大狼狗就那样被吊了起来。很快大狼狗就被勒死了,四肢僵硬,但眼睛却依旧是瞪得大大的。

小堂妹突然说道:“哥哥,那只狗看着我!”

我马上看大狼狗的眼睛,确实好像是一直瞪着堂妹的,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兵爷也被人扶了起来,他肩上被狠狠的咬了一口,腿上也被咬了一块肉下来。估计没有两三个月恢复不了。

这会老林头也回来了,事情大概经过已经有人告诉他了,他一过来便先推卸责任。

老林头说道:“兵子啊,我家的狗一直很乖的,肯定是你打它了!可怜我这狗,养了这么多年,就这么被打死了!”

“你个老混蛋,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打它了?这条疯狗就是躲在那里准备咬我的!”兵爷骂到,“幸亏是我,要是一个小孩过来,就要被它咬死了!”

我听完马上打了个冷颤,看着小堂妹,当时如果不是兵爷过来了的话,那被咬的就是小堂妹了,就小堂妹这身形,那么大的狼狗发起疯来咬,很有可能会直接咬死。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腰上的剪刀,从把它取出来后,我就一直用布包着,然后挂在腰上。可是现在剪刀却不见了,应该是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弄掉了。

兵爷被大狼狗咬,想必就是反噬了。如果剪刀没有弄丢的话,大狼狗或许不会发疯。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办法重新来过,所以我的猜测也无从验证。

我把小堂妹送到大伯家,大伯让我留下来吃饭,让我别自己煮了。我父母都在外务工,爷爷也住在大伯家,而我之前也都是住在医药公司的宿舍里,现在辞职了,一个人在家里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于是我便留下来跟大伯喝点酒。

大伯喝了杯啤酒后,问我下午看见的小女孩什么模样。我回想了下,小女孩穿着红色T恤和蓝色短裤,扎着两个小辫子,具体模样我没有看清。

但我还没有说,大伯却先开口了:“是不是眼睛大大的,有两个小酒窝,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红色的汗衫和蓝色的短裤?”

我听完马上挺直了,问大伯怎么知道的。

大伯喝了杯酒,叹口气说道:“大前年,你何奶奶的孙女就是在那淹死的,我捞起来的,所以我记得清楚。”

我一听更懵了,而这时小堂妹指着我的手问道:“哥哥,你手上怎么有手印?”

我马上看手上的淤痕,果然像有两个小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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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缠住我手的水草里面,还有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我?想到这,我后背凉飕飕的,额头直冒冷汗,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不是确定看见有小孩小河了,是不会到处喊人,把事情弄大的。”

可大伯怎么知道我看见的小女孩是何奶奶的孙女呢?我马上问他。

大伯点了根烟,吸了口后缓缓说道:“何婶的孙女叫小萍,那天我跟何婶几个人在打麻将,小萍在旁边吵,何婶就给了她两块钱,让她自己去买糖吃。小萍就跟另外两个小孩一起出去了,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两个小孩跑回来,说有人在河边喊小萍下去玩水,小萍就下去了,一直没起来。我们一听就知道坏事了,等把小萍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人也没了。她碰到的情况跟你一样,并且那个地方,六年前,也就是小萍出事的三年前,也有一个人淹死过,那里不干净。”

我心有余悸的晃了晃头,今天也算是命大了,不过对赵爷的说法,也更加深信不疑了。

隔天我便收拾好衣服,去赵爷家住,从今往后的三年里,除了逢年过节,我都要跟在他身边。赵爷看见我手上的鬼手印后,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事情详细说了遍,赵爷解释后,我才知道原来水草之所以会突然断掉,并不是我咬断的,而是我舌头的血溢出来了,舌尖血也叫阳涎血,抓着我的脏东西怕血,所以才跑走了。

我在赵爷家住下来,赵爷教了我不少的理论知识,风水啊,阴宅忌讳啊,想到什么教什么。一个月后,家里来了个女孩,是来找赵爷的。

女孩叫黄娴,今年二十七岁,长的很漂亮,两眼水汪汪,桃花运旺。她之前结过两次婚,但是前面两个老公都在新婚晚上暴毙了,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连续两次,别人私下就议论她是克夫命,她自己也找师傅看过八字还有家里的风水,都没有什么异常。

黄娴今年又谈了一个,并且准备结婚,虽然男朋友父母执意反对,但是拗不过男朋友的坚持,于是婚期定在了下个月。但她很害怕前面的事情再次发生,想来想去只有她母亲的坟地还没有找师傅看过,于是便打听到赵爷这里。

想让赵爷去看看,她前两任老公都在新婚夜暴毙,是不是和她母亲的坟有关。

赵爷眯着眼睛想了会后,问道:“你跟你男朋友有没有发生过男女关系?”

黄娴脸红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我从小跟外婆长大,外婆教我女人要自爱,所以只有结了婚才能发生关系。”

“换句话说,你前面两任老公,都是和你发生关系后暴毙的,对不对?”赵爷又问到。

黄娴脸一下沉重起来,点着头。

赵爷接着说道:“他们是怎么死法?”

黄娴说:“结婚那天都比较累,睡得也沉,两次都是第二天我醒来后,发现老公已经没气了,他们死去的样子都一样,满脸淤黑,睁着眼睛,并且还是笑着的。”

赵爷听完点点头,说:“那多半跟你母亲的尸骨有关了,但具体是有人动了手脚,还是无意造成的结果,要去看了才知道。”

“那现在可以去吗?”黄娴有点急。

赵爷看着我,黄娴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黄爷,说道:“赵师傅,我问过人了,你出一次门是收五千红包吧?完事再给五千红包,对不对?如果、如果我这件事比较麻烦,需要多点钱也没有关系的。”

赵爷并没有接红包,而是示意黄娴把红包给我。

我接过红包后,赵爷说道:“陈信啊,你跟这个姑娘去她母亲坟地看看吧!”

我瞪大眼睛,把赵爷拉到房间里,低声问道:“我去?赵爷,我怕我处理不来啊!”

“不是,你学了那么多,终归要实践啊!”

“可是你可以带着我啊!”

“我已经带过你一次了!”

我有些无语了,上次奶奶的事情居然也算带了我一次。

赵爷拍着我肩膀,说道:“你要相信自己,没事,万一处理不好,我会替你收拾。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尽力!”

赵爷的态度很坚决,坚持要我自己独立实践一下,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带齐工具后,便骑摩托载着黄娴去她母亲的坟地看看。

路上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她母亲的情况,她母亲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病死的,因为死的时辰冲煞,所以不能入祖茔,不能立碑,三十年内后人也不能来祭拜。而之后她父亲又重新娶了一个,黄娴经常被后妈打骂,就被外婆接到家里去,从小跟着外婆长大。

因为她母亲冲煞,所以黄娴从小到大只来过两次,都是前面两次结婚前来给母亲报喜的。

黄娴母亲的坟埋的很偏僻,摩托开不过去,我们下车后走了半个多小时后,黄娴指着一个长满草的土包说道:“那就是我母亲的坟了。”

如果不是她说的话,我根本不会相信那是一个坟,跟一个土包没有任何差别。我忽然想到以前在山上踩过的、甚至在上面解手的土包,其实是一座冲煞的坟。

走近后,我发现坟地两边有很多的藤草,细细小小的那种。顿时瞪大眼睛问黄娴:“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啊!”黄娴很坚定的回到。

我连忙拔掉坟上的一根藤草,将其折断,草茎里面汁液很多。可是赵爷之前教过我断坟之法,病死之人的“气”提前耗尽,尸骨气虚,坟地周围的草木呈现败坏之象,汁液较少。

按照赵爷教我的断坟之法,黄娴的母亲不是病死的,而是另一种死法,上吊或者勒死。

因为这种死法的人,“气”结阻在尸骨内,就像打了死结一样,因此尸骨附近会容易生长出缠连的藤草。

难道赵爷教错了?这也不大可能啊,赵爷不是那种半桶水的起灵人,他有名声在外,很多外市人迁坟都来找他起灵。

我犹豫一会后,说道:“娴姐啊,你要不打电话问下你爸,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因为我感觉,你妈应该是上吊死的。”

黄娴想了想后,掏出电话质问她爸,一会后便哭了起来,挂掉电话后,说道:“我妈真是上吊死的,他怕我难过,所以说是病死的。”

那这事情就比原本预计的要麻烦了。

30

传说上吊自杀的人无法进入轮回,只有找到替身后才能进入轮回。不过黄娴的事情之所以比原本预计的要麻烦,倒跟鬼怪传说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上吊死的人,“生气”没有散掉,而是阻在了尸体里面,这种困在尸体内的“生气”一旦接触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在尸体内乱窜,造成尸体活动,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诈尸。并且尸体会本能的追寻活人的气息,追着人跑。

我有些犯愁的点了根烟,现在太阳还没落山,要开棺只能等日落后才行,我也可以趁这个空隙想想万一诈尸的话,怎么应对。

黄娴见我一直抽烟,走到我旁边问道:“是不是很麻烦?”

我点点头,黄娴原本已经泪汪汪的脸上又添加了一份失落。

我马上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吧,能解决,就是比原本预计的麻烦一点点。”

“谢谢!”黄娴很诚恳的说到。

等了两个多小时后,太阳落山了,我还没有想到诈尸情况下的应对措施,只能希望黄娴母亲的尸体早就腐烂了,诈不了尸,就一堆枯骨而已,那情况就又好办了。

“第一次单干,希望有个好彩头!”我双手合十默念到。

我让黄娴在坟前点了三根香后,便提起镐子把坟土耙松。但是黄娴母亲的坟是老坟,坟土被压得很实,我忙活了四五个小时,累的手脚发抖,才勉强将坟土挖开,棺材也露出来了。

我喝了点水歇息一会后,便开始拔棺钉。而黄娴则一直跟在我身后,找机会帮把手。

“娴姐,你走远一点,不要靠近。”我说到。

黄娴误解我的意思了,以为我是担心她被吓到,说道:“没事,我不怕,我也想看看我妈长什么样子,她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开棺会有尸气,尸气有毒,不是专业人士很容易吸进去中毒的。”

“哦哦!”黄娴退出了十几米。

棺钉都拔掉后,我捏了捏拳头,深吸几口气后,含了一口二锅头在嘴里,然后用铁锹卡住棺盖缝,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后,迅速将棺盖翘开,然后将嘴里的烈酒喷进棺材里。

我把烈酒喷出去后,马上往后跳了好几步,站在几米远处观察。

棺材里面一丝黑气溢出,但是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我判断尸体应该腐烂了,诈尸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了,于是又含了口烈酒,靠近后将酒喷进棺材里。

这次我看到棺材里面了,只见黄娴的母亲被棉被包的像个大粽子似得。

黄娴见我愣住了,大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摆了摆手。

把尸体裹得很严实,这种情况其实赵爷跟我说过,死时冲煞的人之所以要埋得比较偏僻,还不让人去祭拜,这里面有两个原因,第一个跟上吊死的人一样,接触到活人的气息后容易诈尸。第二个原因则是这种尸体产生的尸气穿透力很强,并且不容易挥发掉,若是有人靠近祭拜,恰巧有蛇鼠打洞把尸气引了出来,活人吸入了这种尸气的话,极容易生病,并且头脑不清,通俗点的理解和说法就是被坟里面的鬼缠上了。

所以这种冲煞的尸体,一定要用红布、棉被包的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并且用红线束紧。

我用手压了压棉被,很硬实,也就是说尸体没有腐烂,如果腐烂了的话,我这样压下去,棉被也会凹下去。

出师不利啊!第一次单干就遇到麻烦活了。我马上走旁边给赵爷打了个电话,但是手机却提示对方已关机,看来赵爷是铁了心要我独立完成一单活了。

不管怎样,先把尸体弄出来再说,我戴上三层口罩,口罩都用烈酒浸湿了,然后拿着剪刀蹲在棺材旁边将裹尸被上的红线剪短。

拆掉一层裹尸被后,月光被云挡住了,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只好拿了几根蜡烛点在棺沿上,然后提醒黄娴走远一点。

烛光随着风轻轻的摇曳,造成棺材里面的阴影在移动,就像尸体动了一样,惊出我一身汗。

终于把三层裹尸被都剪掉了,尸体也露出来了,我站起来把剪刀放下,伸了个懒腰。

黄娴见我把剪刀放下了,便问道:“我可以过去看看我妈长什么样吗?”

我戴着口罩不好说话,便用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要靠近。然后我拿下一根蜡烛,往棺材里面探,烛光中,我看清了黄娴母亲的脸。

她是上吊死的,满脸乌黑,嘴巴张着,舌头伸出长长,就是一般上吊死的模样。

我把赵爷给的白玉放进尸体嘴中,这是起灵人专用的,可以将这种冲煞尸体的尸气吸收掉。

“我很想看看我妈长什么样子!求你让我过去看一下好不好?我不怕中毒!”黄娴大声喊到。

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见到别的孩子有母亲哄有母亲疼,但她却连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确实挺可怜的。

我拿了三个口罩朝黄娴走过去,把口罩用烈酒浸湿透后,说道:“你戴上去看看,但是我提前告诉你,你妈是上吊死的,所以遗容非常的、非常的惊悚,所以你要有点心里准备。”

“不管她什么样子,我就想看看她!”黄娴哭着说到,“我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丢下我不管,上吊自杀。”

“诶!”我连忙把口罩拿回来,“你等会千万不要说话,喘气都不要喘大了,否则吸入的尸气太多,这三层口罩可过滤不了!”

“那我不说话,我就看看!”黄娴擦着眼泪说到。

我把口罩递给她,说道:“你看一会就行了啊,最多一分钟!”

黄娴点了点头,我们两个戴好口罩后,走到棺材旁边。

黄娴看见她母亲的遗容后,轻轻的颤抖着,然后慢慢的伸出手,轻抚着她母亲的脸。我的目光紧跟着黄娴的手移动,生怕她弄出什么岔子来。待她的手从她母亲眼睛下面抚过后,我意外发现她母亲眼睛下面有点异常,于是便伸手去摸。

终于知道为什么黄娴每次和老公发生关系后,老公都会暴毙的原因了!我激动地差点笑出声来。

而在这时,一滴眼泪从黄娴眼眶落下,不偏不倚的掉进了她母亲的嘴里。坏事了!我脑瓜里哼隆一声响,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滴眼泪落下,滴在了她母亲的嘴唇上方,但很快便被吸进了鼻孔中。

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嘴里用来吸尸气的白玉也被喷吐出来!

我马上将黄娴扑倒在地,而她母亲的尸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诈尸了!

黄娴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我捂着她的嘴巴,慢慢的蹲起来往后移动。而尸体站在棺材里面停了一会后,慢慢的爬了出来。

而这时,天上也下起了大雨,蜡烛全被淋灭了,伸手不见五指,雨声很大,我也听不清尸体的脚步身,无法判断她是否就在我们附近。

30

我捂紧黄娴的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千万不要说话,也不要大口喘气。”

空气中只有雨声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度秒如年的过了几分钟后,我才将手机掏出来,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见到她母亲的尸体慢慢的往西边的深山走。

我把口罩取下来,说道:“娴姐,你一个回去怕不怕?”

“我不怕,但是我想找我妈!”黄娴摇着头说到。

我解释道:“我现在就是要去盯着她,不能让她这样乱走,但是带着你我很不方便。”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还可以帮你点忙!”黄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歇了口气后接着说到,“并且她是我妈,她不会伤害我的,有我在你身边,她也不会伤害你。”

“娴姐,你刚刚已经添乱了!本来事情可以很平稳的解决,但是你掉眼泪给她借阳了!还有,她现在不是鬼,没有意识的,根本不知道你是不是她女儿。”看着黄娴母亲的尸体越走越远,黄娴还不肯配合,我也有些急了。

“可是!”黄娴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我从包里面摸出电筒,递给黄娴,说道:“你打这个电筒回去。”

“电筒你用吧,我拿手机照路就行。”黄娴回到。

“也行!”我正要去追,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于是又问道:“对了,娴姐,你妈叫什么名字。”

黄娴回道:“我妈叫张翠芳,怎么了?”

“没事,你回去吧!”我说完便背着包,打着电筒去追张翠芳。

幸亏下大雨了,雨水属阴,把我们的气息都掩盖住了,否则刚才就够呛了。

张翠芳现在诈尸只是因为借了一点生气,引起尸体内的生气乱窜,只要尸体内的生气耗尽了,她也就是一具不会动的尸体了。

当然,前提是在生气耗尽之前,她不会再借到别的生气。

我跟张翠芳保持着约莫二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正好,远了她很容易脱离我的视线,近了她有可能感觉到我的生气。

我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再过七个小时天就亮了,只要太阳一出来,她身体内的阴气和生气就会立即散掉。不过她尸体的阴气散掉,对黄娴有很坏的影响,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天亮之前,她的生气就耗尽了。

我正琢磨着,张翠芳突然掉进了一条山沟里,我马上跑过去,山沟很陡,张翠芳一开始爬不出来,便只好紧贴着沟那边沿着沟底走。

她爬不出来,这是个好机会,我马上趴下,背过身捂着嘴大声喊道:“张翠芳!”然后回过头悄悄看。

张翠芳停了下来,慢慢的看向我这边的方向。

她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也就是说,魂体还没有散掉,一直被束缚在尸体里面。

张翠芳张了张嘴,但我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不知道是她没有发出声音来,还是被雨声湮没了。

张翠芳站了一会后,继续沿着沟往前走,我则在沟上面跟着。同时每隔一会便掏出手机打赵爷的电话,但烦人的是他手机一直关机。

跟了半个多小时后,张翠芳走出了山沟,继续往西边走,我则又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电筒的电也快用完了,光束越来越暗。

雨渐渐小了,我隐隐约约听见一丝沙哑空洞的声音,是张翠芳喊出来的。好像是“啵啵”。

啵啵?她为什么一直在喊啵啵?

没过多久,我的电筒就一点电都没有了,只能用手机照着路,手机照出来的光很暗,我只能勉强看见张翠芳背影的轮廓。

张翠芳走进了树林里面,我加快脚步跟进去,进去之后,马上懵了,张翠芳不见了!并且里面很多跟人一样高的树,我无法分辨哪个是张翠芳的背影,哪个是树。

如果现在有走夜路的撞上她,那就死定了!我心里越来越急,深吸几口气后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张翠芳会往哪个方向走。

“西边!对!她一直往西边走!”我激动的喊了出来,拔腿便往西边追。

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整个树林都被照亮了,我突然看见张翠芳就站在我跟前不到五米的地方,面对着我。她很用力的张了张嘴,发出“啵啵”的声音。

眼看着我已经刹不住脚,要扑到她身上时,我被一根藤绳绊倒,摔在了张翠芳的脚下。我马上翻过身,张翠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生气,嘴巴张喝着发出啵啵的声音。

我连忙滚到一边,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再爬起来背对着张翠芳大口喘气,这时我才察觉到风是从西往东吹的,估计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察觉到我的生气。

她不是一直往西走的吗?怎么突然回头了?难道前面有什么东西挡住她了?

张翠芳站在原地,不停的喊着啵啵,慢慢的转着圈。

“啵啵!啵啵!”张翠芳喊了一会后,便往南走,我跟在她后面,一会后张翠芳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蹲下来了在捡什么东西。

我慢慢的从东边绕过去,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只见张翠芳在用手刨土,一会后,地上便被她刨出了一个坑,坑里面有个木箱子,张翠芳把木箱子抱起来打开,居然从里面抱出了一具死婴!她抱着死婴,不停的亲着死婴。

这时我才终于明白她喊得啵啵是什么了,她是在喊“宝宝”!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往西边走了。

我们这边孩子通常都是给老人带,而老人往往住西边的房间。如果张翠芳是在自己房间上吊的话,那么黄娴就应该是在她的西边,所以她才往西边走。

可是她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执意想着黄娴,当初又为什么要抛下黄娴自杀呢?

而刚才张翠芳之所以突然调转方向,是因为她感觉到了婴孩的气场,而那具死婴,应该是哪户人家夭折的孩子,我们这边夭折的孩子往往都是用一个箱子埋在荒山野岭。

这时我手机滴滴两声,提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连忙用手机最后的一点光照向张翠芳,却发现她不见了。

手机关机了,伸手不见五指。

我尖起耳朵听,希望能从树叶摇曳声中听到张翠芳的声音。

突然,我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30

我本能的往侧前方绕开,但刚迈出步,另一只手又捂住了我的嘴巴。

“嘘,别吵!”

是赵爷的声音,他怎么来了?他不是手机一直关机了吗?

我轻声问道:“赵爷?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偷偷盯着你呢!我都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好不容易收个徒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这门手艺就断了。”赵爷轻声回到。

原来赵爷虽然让我单独历练,但还是担心我出岔子有意外,所以就一直跟着我。

我说道:“赵爷,张翠芳不见了!”

“在前面,她坐下了,被草挡住了,所以你刚才没看见她。”赵爷说完,黑暗中出现一点绿光,是赵爷从怀里取出的罗盘,罗盘表面有层荧光粉。

可是仔细一看,这个罗盘有跟我见过的罗盘不一样,表盘四个方向依次为四个字:“凶、休、善、惊”。有两根白色指针,一根指在凶和惊之间,一根指向前方。

“赵爷,这罗盘上面意思啊,没见过啊。”我问到。

“这不是罗盘,这是灵盘。你不要说话了,现在情况很凶,不然我也不会现身了。”赵爷说着压着我的肩膀蹲下。

赵爷一直盯着罗盘,一会后,灵盘的一根指针开始往慢慢往“凶”字。此时雨已经停了,乌云慢慢散开,可以看见一丝模糊的轮廓。

赵爷按着我的肩膀轻轻往后掰了一下,我们便慢慢的往后退。

我们退出约莫二十多米的距离后,赵爷说道:“今天这次算是大意了。”

“什么意思啊,赵爷?等张翠芳尸体内的生气耗尽了不就行了吗?”我疑惑到。

当我刚说完时,前面传来一声凄惨的嚎叫声,那声音中还有愤怒。我抬头看去,月光下,是张翠芳抱着死婴在嚎叫。

张翠芳怎么愤怒起来了?我正要问赵爷,赵爷按着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趴下趴下!”

我只好跟着他一起趴下,全身都是污泥,而张翠芳也慢慢的朝我们走过来。

张翠芳走到我们跟前时,却停了下来,我马上屏住呼吸,以免被张翠芳发现我呼出的阳气。

张翠芳停了一会后,从我们身边走过,走出了森林后又嚎叫了几声。我赶忙拉赵爷起来,慢慢的跟着张翠芳。

拉开一段距离后,我轻声问道:“赵爷,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试过,张翠芳的魂还囚束在尸体里面,但是表现的没有这么愤怒啊,只是很可怜的样子,一直在喊着宝宝,现在她找到一具死婴了,为什么还愤怒起来了?”

“她应该是把死婴当成她的孩子了。”赵爷回到。

“那她更不应该愤怒了啊!”

赵爷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说道:“一开始你把张翠芳挖出来时,罗盘测到她的气场是惊,也就是说只要不主动的惹她不会有事,就算惹到了,她也不会下死手,只会将你打伤。但是自从她抱起死婴后,指针就开始往凶字移动了。”

“那个死婴很凶?”我马上问到。

“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指针应该迅速的移到凶和惊之间,而不是慢慢的移到,并且最后完全指向凶。”赵爷弹了下烟灰,接着说到,“那死婴应该不是病死的。”

我一下有点懵了,问道:“那是出意外?”

“是被人故意杀死的,死婴的魂应该不在尸体上,但是尸体对气息的感应非常灵敏,所以张翠芳从死婴身体里的气场感应出死婴是被人杀死,而不是病死。”赵爷推测到。

我摇着头,不是很明白。

这时张翠芳似乎加快了脚步,我和赵爷也小跑起来。赵爷边跑边解释道:“病死或者老死,生气都是慢慢流失的,但是被人害死,如果是勒死或者闷死,生气阻在尸体内,如果是利器杀死,生气急速涌出,也会在尸体里留下明显的痕迹,如果是毒死,那尸体里面还有残余的毒气,更明显了。死婴的气场一定是这三种情况之一,所以张翠芳才会愤怒起来。”

那具死婴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居然会有人下得了狠手!

“真是畜生!”我骂到。

赵爷跑了一会后,气力就有点跟不上了,喘着大气说道:“小陈,你追吧,我追不动了,等张翠芳停下来了,你再打电话告诉我位置,我歇一歇!”

“赵爷,我手机已经没电了!”我回到。

赵爷便不再说话,咬着牙跟我一起跑。

我们跟着张翠芳翻过一个山头后,发现山脚下居然有个小山村。

“她要进村子里去!”赵爷有些惊慌的说到,“死婴的家就在村里,张翠芳要去找他父母。”

我惊讶的问道:“她怎么知道死婴父母在哪?”

“我以前教你的全忘了啊?一个人的生命是父母的气血结合,张翠芳就可以根据死婴的尸气找到他父母!”赵爷有些温怒。

张翠芳突然抬起头,望着月亮一声长长的嘶吼。她这个样子去找死婴的父母,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必须想办法拦住她,让她进村子里就麻烦了。”赵爷说到。

我马上往旁边退出几步,看着赵爷说道:“赵爷,你动手吧,我会保护自己的。”

“我一把年纪了,又没带家伙事来!怎么动手?”赵爷说罢捡起一块石头,走到我跟前,抓着我的手。

我不知道赵爷要干嘛,结果他用石尖狠狠在我手心划了一下,我手心顿时被划出了个口子,我连忙把手抽回。

“赵爷你想干嘛?”我压着手心问到。

赵爷很认真的说道:“你年轻,气力足,跑的比较快。”

我听完马上猜到要坏事了,果然,赵爷又抓住我流血的手,用石头在我手心滚了几下,沾满了血。

我立即把石头抢了过来,万分诚恳的喊道:“赵爷,师父!”

“终于有人喊我师父了,很感动!”赵爷拍拍我的肩膀,轻轻的把我手掰开,握紧石头,“但是!”

赵爷突然把石头抛向张翠芳,“但是男人要有担当,事情是你捅的,你不能害死别人啊!”

张翠芳在半山腰上,位置比我们低,所以一下就被沾满血的石头砸中了。张翠芳被砸中后停了下来,慢慢的转身朝向我这边,我撒腿就跑。

赵爷跟在后面大声喊道:“放心,没事,你跑到摩托那里,骑上摩托她就追不上你了,但是你也别把她丢太远了,保持一段距离,耗到天亮就行了!”

“我摩托停哪我都找不到了!”我大声喊到,赵爷已经离我很远了,我隐隐听见他说了句:“坏了!”

这次被坑大发了,我昂起头狂奔,抹黑跟着张翠芳那么久,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眼睛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吓得,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跑了一段路后,我回头看了眼,张翠芳原本离我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现在几乎就是一个教室前后门的距离了。她刚从棺材出来的时候身体还比较僵硬,行动也很笨拙,现在活动这么久了,比我还要灵活。

而我却又因为这一回头,没有看前面的路,被一块石头绊住了脚,重重的往前摔倒在地。我摔倒后连忙翻了个身,只见张翠芳抱着死婴高高的跃起,朝我扑过来。

我连忙用手撑着地往后蹭,但我还没能坐起来,张翠芳已经重重的扑在我身上,空着的一只手也准确无误的掐住了我脖子,她的力气惊人的大,几乎是在掐住我脖子的一瞬间,我就要窒息了。

30

我立即去掰张翠芳的手,她却立即反转住我的手,用力的吸我手掌上的血。她追我是要吸我的生气,而血是生气凝结而成,没有什么方法比吸血借生气更快更直接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僵尸?

我几乎能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全在往手掌汇聚,算了,怨不得别人,是我自己大意,让黄娴去看张翠芳,才捅出这么大篓子来的。

就在我快要放弃之时,张翠芳的头竟然猛地往后昂。只见赵爷跪压在张翠芳的背上,一手扯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把黑色匕首插进了张翠芳的眉心。

我马上明白过来,赵爷是故意拿我做引子,给张翠芳设圈套。见到还有生机,我脑中也清醒过来,发现张翠芳脖子上的勒痕不是斜上,而是平着往后。一般上吊的人,死的人由于重力原因,勒痕都是斜上的,而像她这种平着的,很明显不是上吊,而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

我就说张翠芳诈尸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黄娴,当初怎么会扔下黄娴自杀呢?就算日子再过不下去,非死不可,我觉得也会死带着黄娴一起走,而不是丢下黄娴不管。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是被杀。

“你愣什么呢?”赵爷大声吼到。

我把思绪收回,往后蹭,从张翠芳身下蹭出来。

我大声问道:“赵爷,我该怎么帮忙?”

“准备好袋子,我把匕首拔出来,你就蒙住她眉心的伤口!”赵爷喘着大气说到。

“袋子?”我马上摸工具包,找到一个黑布袋,可我还没有将黑布袋抽出来,张翠芳眉心的匕首就被弹开了,赵爷紧握着匕首,也被连带着滚在了地上。

一股寒气从张翠芳眉心喷出,持续三四秒后,张翠芳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赵爷坐了起来,张着嘴,很疲惫的摇着头,说道:“搞砸了。”

“她不是已经被制服了吗?”我问到。

“张翠芳的魂跑了,还有尸体积了那么多年的煞气,撞到谁谁一辈子倒霉!”赵爷摇着头,我认错的勾下头,赵爷又摆摆手,说道:“算了,也不怪你,我之前没教过你那个黑袋子的用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得上。”

“赵爷,有什么补救办法吗?”我问到。

“那股煞气应该是跟张翠芳的魂混在一起了,只要把她的魂找出来,安置好,就可以了,不过难啊。”赵爷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往后躺下歇息。

我也很想休息一下,但现在我只能多做点事,弥补自己的过错。

我把张翠芳的尸体翻过来昂着朝天,仔细看她脖子上的勒痕,确实是平着往后的。又摸了摸她眼睛正中下方,有两个硬物。

眼睛正中下方是子女宫,面相上此处饱满,则子女福后,若此处凹扁,则子女福薄。若是对尸体的子女宫动手脚,则可以针对性的害到子女。

看来是有人杀了张翠芳,还故意要害黄娴。到底什么人这么狠心,杀人不够,还要害人子女一辈子?

我把张翠芳子女宫的异物拔出来,是桃木钉,桃木结桃花,桃花旺姻缘。用桃木钉子女宫,子女若是跟异性产生气息交融,另一方的生气会马上被抽干,血冲脑暴毙。

死了的人一切归空,活着的人却要永远背负罪孽,施术者要黄娴一辈子活在内疚痛苦中,还要被人骂是克夫女。

赵爷终于歇够了,坐起来问道:“黄娴的事情,查出是哪里的问题了吗?”

“有人在张翠芳的子女宫钉了桃木钉,而且我还发现,张翠芳不是自杀的,是被人勒死的。”我说到。

我把桃木钉递给赵爷,赵爷却没有接过去,自顾掏出烟,又躺下歇息。

赵爷吐了口烟后,缓缓说道:“早猜到了,还有,你千万别把桃木钉弄断了,里面有虫。”

“有虫?”我惊讶问到,“可是这桃木钉也没有虫洞啊,里面怎么会有虫?”

“你仔细看看!”

我拿打火机点起火,靠近桃木钉,果然在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缝。也就是说,这个桃木钉是两截钳在一起的。

我正准备将桃木钉转开,看看里面的虫,赵爷马上说道:“虫子从你鼻孔或者耳孔飞进去了,你就准备一辈子光棍吧。”

他这话吓得我手一抖,马上又拧紧了点。

“那现在该怎么办?赵爷?”我问到。

“歇一歇吧,睡一觉,我折腾不动了,我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师父像我这么大年纪时已经退休了,哪像我,现在才收个徒弟,命苦!命苦!”赵爷说完突然嚎叫一声弹坐起来。

“怎么了赵爷?”我连忙凑过去问到。

赵爷揉着眼睛,将自己的眼皮掀开,说道:“烟灰烫眼睛了,赶紧给我吹一吹。”

我哭笑不得,吹完之后,赵爷因为眼睛进了烟灰,眼泪不停的流,他也摇着头不停说自己命苦!命苦!

赵爷抽完烟后,躺下马上就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我也很困了,但是身边躺着两具尸体,实在不敢睡。

我摘了几片香蕉叶,把张翠芳的尸体遮盖好后,又抱起死婴查看,是具女婴。赵爷说她不是自然死亡的,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死因。

女婴尸体上已经有一些细小的尸虫在爬动,应该刚死不久。我把死婴全身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明显伤口,也没有淤痕和骨折,也就是说不是利器杀死的,也不是摔死的。

难道是吃错东西中毒死的?

想到这我松了口气,因为这证明没有人会那么狠心,害死几个月的婴儿。

我把死婴的嘴掰开,拿赵爷的手机开着电筒看,想看看喉咙深处有没有发黑,却发现里面有很多棉花纤维。

我心头一震,马上找了根细细的枝条伸进死婴鼻孔中转了转,结果枝条上也有很多棉花纤维。

女婴不是吃错东西中毒死的,是被人活活闷死的。我们这边重男轻女,以前也听说过经常有一些人家里面想要男孩,如果女孩生多了,就会溺死或者闷死,想不到今天还有这种人!

我捏紧拳头,看着不远处的小山村,必须要让凶手绳之以法!

30

我坐在死婴身边,说不来的愤怒,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还没有穿过花裙子,没有心动过,就这么被自己亲人闷死了。

“啊切!”赵爷打了个喷嚏,“天都亮了啊!”

我一听连忙看手机,居然坐了几个小时。

“你拿我手机干嘛?”赵爷走过来拿他手机,“你怎么傻坐着?赶紧把张翠芳背进棺材里,尸体不能晒到。”

我把赵爷的手机还给他,指着死婴说道:“赵爷,这婴儿鼻孔和喉咙里面都有好多棉花纤维。”

赵爷愣住了,盯着我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说道:“以前我们也经常碰到这种事,但是太常见了,所以都不会去管,作孽者会有自己的恶报。不过时代不同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跟我们老一辈人也不同,所以你想这么做,就去做吧。”

“谢谢赵爷。”

“哎,今天看样子一天都是阴天了,你在这处理张翠芳的尸体吧,还有她的煞魂,想办法找到、处理好。我要回去看医生了,我淋了雨,现在有点发烧了。”赵爷说着便走了。

我先把张翠芳的尸体背进树林里,再把死婴也抱回张翠芳发现她的地方,然后找了个村子的小店,买了包烟和泡面,把手机充满电后,马上报警。

一名老民警赶到之后,我带着老民警去把死婴抱出来,然后告诉老民警我的发现。

老民警查看了下死婴的鼻孔和喉咙,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起灵人,给客户先人找新的阴宅地,无意发现这具尸体的。”我并没有说实话,因为昨晚的事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并且也没有必要说那么多,这具死婴才是重点。

“起灵人?”老民警打量着我,“这么年轻,你师父是谁?”

我回道:“赵三亩。”

“喔!赵爷的徒弟。”老民警不再对我的身份有怀疑了,“那你知道这具死婴是哪里的吗?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方法吧?”

“嗯,我带你过去吧!”我有些激动的回到,老民警点点头,然后拍拍我的手臂,说道:“小伙子很不错,但是,这件事处理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

“啊?为什么?”我连忙问到,老民警却没有回答我。

我带着老民警到那座小山村,进村后,老民警随便打听几下,就找到了死婴的家里。才刚到死婴家的门口,就听见很多小孩的嬉闹声,进屋后,发现屋子里竟然有四个小孩在玩耍打闹。

老民警把死婴的事情一说,可死婴的父亲却坚称孩子是睡觉时缩进被子里面闷死的,他们也很伤心。

老民警狠狠的盯着他,说道:“这大夏天的,你给她盖棉被?”

“孩子,孩子发烧了!我们没钱带她去看医生,就想着捂一捂,捂出汗了就好了。”死婴的父亲回到。

此时旁边卧室里传来一名妇女的哭泣声,我和老民警走进卧室,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在哭。

“你哭什么?”老民警问到。

死婴的父亲连忙跑进来,解释道:“伤心啊!我们孩子没了,肯定伤心。”

老民警有些无奈的看向我,我终于明白他之前跟我说处理起来不容易是什么意思了。说白了,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就算大家心知肚明知道孩子的真实死因,但是真的要判凶手入罪,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

我和老民警离开了死婴的家里,我是坐老民警的摩托来的,他发动摩托,说道:“小伙子你去哪?我送你过去吧!”

“我去山上,给那死婴找块地方好好安葬。”我很失落的回到。

“等等!”老民警下车,从裤兜里摸出两百块钱,塞到我手上,说道:“弄好一点吧。”

我连忙把手抽回,没有接钱,回道:“叔叔,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这事不用你出钱。”

“那孩子可怜,算我的一番心意吧!”老民警执意把钱给我,我便收下了。

我接下钱后,突然想到张翠芳也是被杀的,便问道:“叔叔,如果一个人死了很多年,现在才发现是被杀的,找到凶手难不难?”

“年头越久,越难查。并且,如果超过二十年的话,就已经过了追诉期,就算找到凶手也不能判他。”

老民警的话让我心头一震,张翠芳是黄娴三岁时死的,黄娴今年二十七岁,那么就已经超过追诉期四年了。

老民警见我很失落,似乎看出些什么来,但是也没有多问,他肯定知道我们起灵人,经常跟尸体接触,很容易发现一些陈年旧案。

“我走了,小伙子,你回去后,跟赵爷说一下,我母亲的坟今年要不要再迁一次,要的话,让他去看看吧。”老民警说着又骑上摩托。

原来老民警也是赵爷的客户,我问道:“那叔叔你叫什么啊?”

“你跟他说我姓黄,他就知道我谁了!再见了!”老民警拧动油门离开。

我回到树林里,此时天上的乌云淡了些,太阳光线强了很多,不方便移动尸体,而我也确实太累了,便索性找了块平坦点的草地躺下休息,刚躺下就睡着了。

我睡得正香时,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摸出手机接电话看见时间,才知道已经傍晚了,接通后才知道原来是黄娴打来的,黄娴昨晚回去后很晚才睡着,中午醒了就去了她母亲的坟前,发现棺材还空着,又不知道我在哪,便去赵爷家问了我的电话。

大概情况赵爷已经跟黄娴说了,当然并没有告诉她,张翠芳的魂跑了的事。黄娴打电话只是想问下她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我跟她说没有什么好帮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剩下一些后续的事情了。

挂掉电话后,我把张翠芳的尸体背回棺材里,把死婴也暂时放在了棺材旁边。

然后我便在张翠芳棺材前点香,希望点香可以把她的煞魂招来。

三根香烧完了,附近没有任何异象,我有些烦躁了,难道真的要去找?可是深山荒林的,上哪去找一个煞魂?

我琢磨了好一会后,确定方案,找是不可能找到的,只有让她主动出现。既然点香没办法招来,那就做她生前最喜欢的事情吸引她来。想到这,我马上打电话给黄娴。

电话接通后,我马上问道:“喂,娴姐,你知不知道你妈生前最喜欢什么啊?”

“啊?我外婆说她以前最喜欢听戏,特别是的牡丹亭。”黄娴回到,“问这个有什么用吗?”

“牡丹亭是吧?没事,随便问问,先这样吧,我挂了。”我挂掉电话,马上骑摩托去镇上买了个便携式播放机,让老板送了张牡丹亭的光盘,再吃了点饭后,就立马回到张翠芳的坟前,播放牡丹亭。

我爬到一棵树上,仔细盯着四周,白天阴了一天,但现在天空一点云都没有,月亮又很圆,我能看到挺远的。牡丹亭放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见到一个身影慢慢朝这边移动。

30

我激动的咽了口口水,从工具包里面把黑口袋取出来。可是等那个身影走近后,我傻眼了,不是张翠芳,是赵爷,赵爷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

“躲哪呢?出来!”赵爷喊到,“咳咳咳!”

我连忙从树上爬下来,小跑到赵爷身前,问道:“赵爷你过来干嘛?”

赵爷把播放机关掉,说道:“黄娴打电话跟我说了,我就知道你会用这招,可是你想过把张翠芳骗来后,怎么收她吗?”

“等她看的入迷时,用这个黑口袋把她罩起来!”我回到。

“什么黑口袋?这是收气袋,我昨天说黑口袋,是情况太紧急,怕说收气袋你听不懂!”赵爷有些无奈的说到,“你这个计划不行,她是看戏,但还没有入戏,所以只怕你还没打开收气袋,她就发现你了!”

我马上问道:“那怎么办?”

赵爷把他手上的塑料袋递给我,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戏服。

我瞪大眼睛看着赵爷,赵爷摆摆手,说道:“喜欢看戏,是因为喜欢把自己代入到戏中人,你知道该怎么了!我回去继续打点滴了,刚退点烧。老叶骑摩托送我来的,他现在还在山下等我呢。”

赵爷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咳嗽。

我把戏服展开,马上认出是牡丹亭中柳梦梅的戏服。难道要我一个人在三更半夜的荒山野岭里唱戏?

但现在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了,张翠芳喜欢听牡丹亭,应该也是喜欢将自己想象成戏中的女主角杜丽娘。戏中我扮柳梦梅唱独戏,少了杜丽娘,她发现后肯定会过来跟我合唱。

我把戏服换上,打开播放机学了一段戏,便关掉播放机,自己扯着嗓子,学着戏里面柳梦梅的身形走来走去,扯着嗓子唱。

我也不知道唱了多久,还是没能把张翠芳吸引过来,但我自己却有点入戏了,渐渐找到了柳梦梅的感觉。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段高亢的女声唱腔:“哈!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这正是杜丽娘唱的,我瞪大眼睛,吸了口气后,慢慢的转过身,张翠芳煞魂的样子和她的遗容一样,满脸乌黑,舌头伸的长长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恐惧,装出喜爱的样子,唱道:“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张翠芳勾下头,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我把收气袋从袖子里取出来,甩了下后,随机应变的唱道:“姐姐,何不以此柳作诗一首!”

张翠芳侧眉看了收气袋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向我,接着一直盯着我,看的我心发慌。

因为按照戏里面的节奏,此时张翠芳应该走过来,细看黑口袋,然后我就可以立即把她收起来。可是为什么她一直盯着我看?难道被她识破了?

张翠芳盯着我约莫有一分多钟,我手心和额头开始不停的冒冷汗。

“哈!姐姐!”我突然大声唱到,张翠芳被吓得抖了一下,我接着唱道:“何不以此柳作诗一首?”

“此柳?”张翠芳又看向黑口袋,侧着身慢慢的朝我走来。

随着张翠芳越来越近,她身上携带的那股煞气也越来越浓烈,我被这煞气影响的心口越来越难受,好像心口里面翻起了浪,马上就要吐。

我紧闭着嘴,强忍着,等张翠芳几乎和我紧靠着时,立即将收气袋往她眉心罩过去。

魂体本身就是一股气,没有固定形状,也没有固定大小,我罩过去后,张翠芳连通那股煞气就一起被收进了袋子里,我马上拉紧收气袋的袋口,然后实在忍不住了,喷吐口血出来。

我疲惫的瘫坐在地上,忽然发现前方不远的树后面亮了一下光,我马上尖起眼睛看,此时光已经灭了,但我渐渐看出来,那是一个人在走动。

那个人在往山下走,并且他还举着一根杆子,杆子上面好像挂着一个瓶子。

应该是赵爷,他根本没有回去,而且还把药带来了,躲在树后面打点滴退烧,偷偷盯着我,怕我有意外。

我马上用手机打赵爷的电话,而远处的那个人也掏出了手机,真是赵爷。

“喂,赵爷,我把煞魂收了,现在该怎么办啊?”我问到。

“还行。”赵爷很无所谓的语气回到,“先留着吧,回头找个正儿八经的寺庙,把张翠芳放里面去化掉煞气,就没事了。”

我又问道:“那赵爷,张翠芳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你自己看着办啊,什么都要我教?不说了,我睡觉了,困死了,还有点烧呢!”赵爷说完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我笑了笑,望着赵爷的身影,心里很感激。他一方面希望能快点独当一面继承他的衣钵,让起灵这行有传人,一方面又担心我出意外,要偷偷看着我,结果弄得自己鬼鬼祟祟的。

我把收气袋放进工具包里,取出剔骨刀,准备把张翠芳的骨头剔出来收好,再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找深井水,把她的尸骨好好洗一洗,今天实在太累了。

张翠芳尸体内的煞气冲出后,尸体今天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了,所以我剔的也快,尽管会时不时的恶心到蹲到旁边呕吐。

在我快要把张翠芳的骨头全部剔出时,突然前面有几束电筒光,有三个人。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这深山里面?我站起来看,结果发现那三个人是朝我走来的。

一束光束照在我脸上,我眼睛一片白茫茫,连忙用手挡住光。

“在那!”一个声音说到,接着那三个人跑到我跟前。

我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死婴的父亲。

“大哥二哥,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

看来是三兄弟,死婴的父亲是老三。

老三问道:“你把我小孩的尸体偷哪里去了?你想干嘛?”

我眯着眼睛不说话,老二接着说道:“你把尸体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恍然大悟,说道:“我说呢,三更半夜的跑这里来,原来是怕警察再查,就想半夜把尸体偷走毁掉,但是发现尸体没了,就循着我的脚印找到这里来了,对不对?”

“小伙子,我小孩真的是无意闷死的,你今天报警,民警也没抓我走,说明他认同我的说法。你把我小孩的尸体还给我,这事就算两清了,不然!”老三恐吓我到。

想不到他白天老实巴交的,现在居然这么狠,不过想想这样也正常,一个能把自己亲生骨肉闷死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呢?现在又不是以前,以前太穷养不起会饿死,现在就算养不起,国家也会帮忙的。

我点了根烟,说道:“我要是不给呢?”

“你狠啊!”老大突然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往后摔倒,坐在了工具包上,隐约感觉包里面有东西被压断了。

我连忙起身打开工具包,还好收气袋的口子没有被压松,但是桃木钉却被压断了。

紧接着,一支飞虫飞出,我连忙侧头躲避,飞虫则飞进了老大的鼻子里面。

30

但是老大只感觉鼻子有点痒,抠了抠鼻子后,依然气势汹汹的样子。

我不想再跟他们闹下去,便解释道:“尸体已经被我埋了,你们如果是担心警察会继续调查的话,尽管放心吧,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意外闷死的,这件事情已经了结了。”

“埋哪了?”老三吼到,大步朝我走过来,却脚下打滑,往棺材那边跄了几步,老三双手撑在棺沿上,接着大喊道:“大哥二哥,在这。还有一堆人骨和一滩肉!”

老三马上把死婴提起来,我正要冲过去,忽然又感觉到灼心的疼,跟刚才张翠芳靠近我时的感觉一样。

完蛋了,我马上看着工具包,里面好像有只兔子在窜动一样。死婴是被老三闷死的,老三现在和她接触,她会很恐惧,而张翠芳一定是感觉到了这股恐惧。

我马上打开工具包,抓住收气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黑气像剪一样射出,直接钻了老三的心口。我里面把收气袋的口扎进,里面还有一股气,应该只是煞气冲出来了。

老三被煞气攻心后,突然直挺挺的往后倒下,接着手脚不停的抽搐,口吐白沫。

“老三,老三,怎么了?”老大连忙去扶老三,可是他抱起老三后,却好像手脚用不上力似得,居然抱不起老三。

老大接着惶恐的喊道:“啊!我手怎么用不上力了?”

此时我还发现他的声线变得很尖很细,跟刚开始吼我时那种粗狂有力截然相反。

老二一看老大老三都出了意外,很恐惧的指着我问道:“起灵的,你对我大哥三弟做什么手脚了?”

我没搭理他,站起来后指了下老三旁边的死婴。

“有鬼!有鬼!”老二连忙把老三背起来,扶着老二往回跑,死婴也不要了。

我马上给赵爷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说被桃木钉里面的虫子钻进身体里会永远单身。赵爷告诉我那种虫子会吸食男人的阳刚之气,所以每个和黄娴发生关系的男人都会暴毙。不过如果是直接被虫子钻进体内,而不是用这种邪术,那么不会暴毙,只会手脚无力,没有生育能力,并且变得娘娘腔。

原来是这样,那个老大也算活该了。至于老三直接被煞气攻心,只怕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事情反倒没有原本那么复杂了,张翠芳的煞气没了,也不用放到寺庙去化解煞气了。

我把张翠芳最后一点骨头全都剔出来后,把腐肉埋了,然后把张翠芳的骸骨和死婴放进棺材里,盖上棺盖,再盖了一层薄薄的土便回赵爷家休息。

可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张翠芳是被人杀死的,凶手现在却还逍遥法外。我一直琢磨着这件事,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中午赵爷把我叫醒,说是黄娴来了,黄娴这两天也一直没休息好,面容很憔悴。

“小师傅,我妈的事怎么样了?”黄娴很紧张的问到。

我点点头,说道:“今晚在洗骨一下,就没什么事情了。”

我说完后,却没有在黄娴脸上看到开心的样子,还是很焦虑的样子,似乎有话想说。

黄娴纠结了一会后,问道:“小师傅,这世上有没有鬼?”

“鬼?”我皱起眉头。

黄娴左手紧紧的掐着右手。

“娴姐,你有什么就直说吧。”我说到。

黄娴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后,说道:“我昨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确切说,应该是今天凌晨,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我看着黄娴,等她继续说。

“我梦见我妈了,从我有妈妈的概念开始,我就一直很想梦见她,可是从来没有梦见过。但是今天凌晨我却梦见她了,在梦里面,有人从后面勒住我妈的脖子,我妈拼命的挣扎,最后被勒死,我也醒过来。”

我激动的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勒你妈脖子的人长什么样子?”

黄娴摇摇头:“梦里面,我跟我妈的视角一样,就像有人勒住我的脖子一样,但我知道那是我妈。”

我纠结了一会后,觉得有必要告诉黄娴实情,便说道:“你妈确实不是自杀的,是被人勒死的。”

“什么?”黄娴立即抓紧我的手,“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吗?”

“我发现你妈尸体脖子上的勒痕不是斜上的,而是平着的,而上吊死的人,勒痕应该是斜上。还有,你前面两任老公之所以会暴毙,是因为有人故意用邪术害你,在你妈的子女宫上钉了桃木钉。”

黄娴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好一会后,说道:“那今天凌晨是我妈给我托梦?就是说我妈的灵魂还在!你可以给我妈招魂,问问我妈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吗?”

对啊,张翠芳的魂还在,直接问她不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我点头道:“那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今晚问下你妈。”

黄娴重重的点头,先回去休息了。

黄娴刚走,我和赵爷准备吃午饭,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口,一个中年男人下车后在家门口站了会后,走进来。

中年男人问道:“请问这是赵三亩师傅家吗?”

赵爷回道:“是我,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给赵爷和我发了根中华,然后坐下说他的事。

中年男人叫王振豪,是做家具生意的,生意不错,赚了很多钱,家庭很幸福美满。可是他的身世却很苦,他从小是孤儿,被一个木匠收养后,跟着学手艺。他从来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在哪里,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也没想过要找亲生父母,可是最近他却天天梦见他的亲生父母。

梦里面他的亲生父母满脸是血,伸着手不停的追他,要抓住他,喊着“儿子!儿子!不要跑!”

最开始王叔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一场噩梦,可是后来每天都做同样的梦,到现在已经连续做了快一个月了。王叔找过师傅问,师傅说多半是他亲生父母的尸骨现在在受煎熬,给他托梦,给他亲生父母重新迁葬一下就好了,可是他连自己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更别说亲生父母的尸骨在哪了。

王叔四处打听,有人告诉他赵爷是个很厉害的起灵人,应该可以帮他解决问题,于是他便找到赵爷家来了。

王叔说罢很阔气的掏出一个超厚的信封递给赵爷,说道:“赵师傅,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明知道亲生父母在受罪却什么都不管。这里有两万块钱定金,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

赵爷看向我,王叔疑惑的看着我,赵爷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收手了,他是我徒弟,不过我的本事都教给他了。”

王叔立即抓住我的手,说道:“小兄弟,事情办完了,我给你十万!”

我一听十万,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正要说好时,赵爷却说道:“但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危险!”

30

我穷了二十多年,存款从来没有超过一万过,现在有十万,当然要赚。

“师父,比昨晚更凶险吗?”我问到。

赵爷手抖了一下,我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喊他师父了。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那差不多。”赵爷回到。

我想了一下,对王叔道:“行吧!”

王叔见我答应了,开心的都要跳起来,拉着我说道:“那我们走吧!”

“不不不,我现在没空,我现在还有单事,你给我个地址,我这边事情办完了就去找你吧!”我回到。

王叔也不啰嗦,问了我电话,留了他的电话和地址,然后再从钱包里拿出一万现金,加上信封里就是三万了。

待王叔开车走了之后,赵爷却笑了起来。

“赵爷,你笑什么啊?”我问到。

“他的事情其实没那么多危险,我刚才是故意帮你多要点价呢!多存点钱!”

我也笑了起来,吃过饭后,赵爷又让我再睡一觉。

傍晚我打了一桶深井水后,带上工具便和黄娴去她母亲的坟前。我先给张翠芳洗骨,洗完骨已经九点多了。

然后我点上蜡烛和香,让黄娴跪下。

“现在是给我妈招魂吗?”黄娴问到。

我咳了下,说道:“不用招,你妈的魂我一直带着。等下她出来了,你就直接问她吧!”

我把收气袋的口子解开,一股阴风从里面吹出,鼓鼓的收气袋塌扁了。可是我并没有看见张翠芳在附近。

“我妈呢?”黄娴问到。

我也很疑惑,便说道:“她在附近,只是没现身而已,你跟她说,她能听见的。”

“好的。”黄娴回到。

我往旁边走了五六米,黄娴哭道:“妈,我是黄娴,我是你女儿,你出来让我见见好吗?告诉我是谁害死你的好不好?”

张翠芳依旧没有出现,我找了块石头坐下。

黄娴一直在哭,说道:“妈!妈!你不愿让我看见,那你告诉我,是谁害死你的好不好?我要报警抓他!”

黄娴刚说完,一阵犀利的阴风吹过,蜡烛灭了,香也断了。

黄娴马上惊恐的看向我,我把打火机丢过去,大声说道:“重新点上!”

可是接下来不管黄娴怎么点,蜡烛和香就是点不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张翠芳确实是被人害死的,为什么不愿告诉黄娴是谁害死她的呢?黄娴昨晚做的那个梦,肯定不是张翠芳托梦,而是张翠芳尸体上的邪术解除了,母女连心,气场上有感应,所以才做了那个梦。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黄娴疲惫的坐在了地上。

我站起来正要去安慰黄娴,却突然发现有股灰白色的气体包裹着黄娴,就像一个人抱着她似得。我尖起眼睛,一缕灰白的气体正在给黄娴擦眼泪。

是张翠芳!张翠芳抱着黄娴,她一直都在,可她为什么不肯受黄娴的香火?

黄娴自己擦干眼泪,又跪下,倔强的点香和蜡烛,那股灰白气体却捂住香烛,于是黄娴怎么都点不上。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黄娴的背,说道:“娴姐,你去旁边歇一歇吧,我来问下。”

“谢谢。”黄娴擦着眼泪走到我刚才坐的地方。

我蹲在那里,没有点香烛,而是点了根烟,说到:“张翠芳,我知道你在旁边,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娴姐谁害死你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人不但害死你,还要害娴姐。他在你尸体上动了手脚,害的娴姐前面两任老公都在新婚日暴毙,他要娴姐一辈子内疚,背负克夫女的骂名!”

我刚说完,身边突然响起一声很空洞的哭喊声,就像风在峡谷中发出的声音一样。

“怎么了?”黄娴大声问到,我给她做了手势,让她不要过来。

接着我耳边传来张翠芳的声音,声音很小,就像附在我耳边说一样。

张翠芳说道:“为什么他这么狠心?要这样害自己女儿!”

我一听马上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害死张翠芳的是她老公?要害黄娴一辈子的,是她亲生父亲?

“你不应该让小娴知道我是被人害死的!不然她就不会这么痛苦!”张翠芳接着说到。

我轻声回道:“不是我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梦到的。害死你的,是你老公?黄娴的爸爸?”

“是的,但你不要告诉小娴,我不想让她恨自己父亲一辈子。”

我捏着拳头问道:“可是他杀了你,又害了娴姐,难道就这样算了嘛?”

“这事不怪他,他很爱我,只是性格太偏激了,并且我也做错了。”张翠芳哭着说到。

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张翠芳犹豫了一会后,才告诉我实情。原来她和娴姐的爸爸结婚之前,还处过一个对象,叫阿尧。她和阿尧感情很好,不过阿尧家里有点小钱,很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还给阿尧找了个乡长女儿做老婆。

张翠芳和阿尧各自结婚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来往,但是娴姐两岁时,阿尧来找她,说自己过得很苦,原来阿尧的老婆在外面有男人,他虽然知道,却不敢说什么,因为家里的生意都靠着老丈人。

而张翠芳对阿尧也还是有感情的,很可怜阿尧,两人一开始只是聊心事,偷偷私会自己后便发生了关系。张翠芳一直很纠结,觉得对不起娴姐的爸爸,要停止和阿尧的那种关系,但是阿尧却又一直找到。

终于,两人私会半年后,被娴姐的父亲发现了。娴姐的父亲很伤心,并且怀疑娴姐不是亲生的,是野种。有一次他和张翠芳吵架的时候,怒气攻心把她勒死了,并且后来还打听到一些歪门邪术来害娴姐。

本来我想着杀人偿命,就算想着过了追诉期,也要凶手付出代价。可是现在知道事情原委后,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告诉你实情了,是想你劝劝小娴,让她不要追问这件事情了。或者,你可以撒个谎骗她,行吗?”张翠芳祈求到。

我咬着牙,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娴姐有必要知道实情!因为她也是受害者!”

“不要!”

我喉咙突然被掐住了,但是紧接着那股力又松掉了。

我看见那股灰白气体在我面前跪下,磕着头:“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要这样,我受不起!”我马上蹲下。

“求你不要让小娴知道实情好吗?”张翠芳跪着不肯起来。

我一咬牙,回道:“行吧,我答应你!”

张翠芳这才站起来。

我接着说道:“但是实情不能就这么完了,凶手一定要受到惩罚!”

30

我说话的声音太大了,黄娴听见后,连忙跑过来。

张翠芳则急忙说道:“但是不管怎样,求你不要让小娴知道真相。”

黄娴已经跑到我旁边,问道:“小师傅,怎么了?是不是我妈说什么了?你刚才说凶手?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此时张翠芳又跪下了,她并没有显形,只是一团灰白色的气体。黄娴并没有发现,也不知道那就是张翠芳。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妈始终不肯说凶手是谁,算了吧,既然她自己都不追究,我们也不好一直去问。”

“可是!可是他杀了我妈,还要害我,为什么我妈不说出他是谁?”黄娴摇着头,“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想不通!想不通你到现在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小娴。”张翠芳突然开口了,黄娴激动的转着圈,张翠芳的声音太空洞,黄娴无法判断张翠芳在哪个方向。

黄娴哽咽着喊道:“妈,妈,你在哪?”

“当年的事,是妈有错在先,所以你不要追究了。”张翠芳说着轻轻抱住了黄娴,黄娴虽然还看不见张翠芳抱着她,但是却似乎能感觉到那股拥抱,闭着眼睛,享受从未有过的母亲的拥抱。

好一会后,张翠芳才慢慢的松开黄娴,往山林深处飘走了。而黄娴,也同意不再追究杀她妈的凶手了。

第二天,我给张翠芳重新找了个块阴宅之前,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让黄娴带我去找她父亲。她父亲跟现在的老婆还有两个孩子,对于我们的到来也并不是很欢迎。我跟他找了个安静地方单独聊了几句,告诉他张翠芳让我转告他,黄娴是他的亲生女儿。

然后悄悄取走了他几根头发而已。

我悄悄把黄娴父亲的头发缠在张翠芳的骸骨上,然后将张翠芳的骸骨和死婴一同下葬,让死婴能感受到一点母爱。

做完黄娴这一单后,尽管很疲惫,但是王叔那边也很着急,于是又马不停蹄的坐长途班车去王叔那。

王叔家在隔壁市的一个豪华小区里,他的养父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向王叔咨询了一些细节,包括他是在哪里被捡到的,身上有什么胎记等等。

王叔的养父王大爷告诉我,他捡到王叔的时候是冬天,当时他是去别的镇上做工,晚上回家经过一座山脚下时碰到王叔,王叔那会只有六七岁,躺在地上,身上穿的也很破。王大爷怕他会冻死,就带回家了,等王叔醒了后,才发现他是孤儿,于是便收养了。

而王叔对被收养前的记忆也很模糊,好像一直是在路边乞讨,捡垃圾吃。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丢掉的,还是被人贩子拐卖后跑出来的。但是在梦里面,他父母的口音是连城一带的。

我按照赵爷教的,剪了王叔一束头发还有指甲后,再坐车到连城。再爬到连城最高的山的山顶上。

发由血生,骨由气聚,指甲也算是骨。父子血缘,骨肉相连,我们起灵人自有一套寻找先人遗骨的方法。

等到晚上十一点,阴阳轮换之时,拿出起灵人专用的鲁班灯,赵爷教过我用法,还千万叮嘱我千万别把灯弄破了。鲁班灯并不是鲁班发明的,而是起灵人先祖发明的,只是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而已。

鲁班灯的表面很普通,跟一般的煤油灯一样,不过煤油灯的玻璃罩是开口,而鲁班灯的玻璃罩是闭口的,盖上玻璃罩后,灯焰一点风都没有,并且上面还有刻度表。

我将王叔的几片指甲磨成粉混在鲁班灯里面,点上灯,只见玻璃罩内,完全隔风的鲁班灯的灯焰不是直上的,而是歪向北方,但角度不是很大,火尖只在玻璃罩刻度横的9上面。说明王叔父亲的遗骨在北方,并且离这有九十多公里!

我并没有马上把玻璃罩拿开,而是等到里面的空气耗尽,鲁班灯自己灭了后,再取下玻璃罩,此时玻璃罩内面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烟渍,我用棉花沾着深井水轻轻擦了一下,烟渍被擦掉了一部分,留下的烟渍呈现出一条条横纹,并且横纹的前后很锐利。

这表面他父亲是被利器杀死的。

我收拾好东西后,下山找了间旅馆睡了一觉,第二天在地图画了一下,得到王叔父亲遗骨的大概位置后,便坐班车过去。

但班车并没有直达的,因为地图上那里是一片荒山。

我下车后,又坐山轮车到地图标注点最近的镇上,找了间旅馆休息,晚上再去找王叔父亲的遗骨。之所以晚上去,并不是因为晚上比较酷,仅仅是因为找遗骨的本质是寻阴气,而白天阳气太重,干扰太多,不方便找而已。

我睡到傍晚,已经睡饱了,再吃了点东西,吃饱喝足后,便给了宾馆老板两千块钱押金,借了他的旧摩托去标注点。

我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骑到一座山的山脚下,然后徒步上山顶,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因为这里离王叔父亲的遗骨并不是很远,所以不用等到阴阳之气轮换再点鲁班灯,可以直接点。

根据鲁班灯的指示,遗骨就在我西南方向两公里到三公里的范围内,距离太近了,鲁班灯的误差也大,无法指出遗骨的具体位置。

此时摩托已经无法骑过去了,并且路也不是很远,于是我便徒步过去。

尽管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但是山上根本没有路,爬上爬下的,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技巧可用了,只能打着电筒找尸体了。

这是一个山谷,风还挺大的,风吹在山谷里,那声音就像张翠芳的哭声一样。并且我发现,这片山谷里长了很多高高细细的树,树上还有很多刺。我不认识这是什么树,但是根据气息相近的原理,可以判断这片山谷的煞气很重。而我进山谷后,身上也一直说不出的难受。

我在山谷里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露在地面上的遗骨,但也没有见到有虫鸟,连青蛙都没有发现一只。

“难道被泥土掩盖了?”想到这,我有些痛苦的抓着头,因为又要多费些周折了。

30

我往山谷外走,这次并没有指定方向,哪里路好走就走哪里,所以走的也快,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后,出了峡谷便听见了隐隐的青蛙叫声,我连忙循着声音抓住了一只青蛙,然后带着青蛙回山谷。

到山谷后,我便捏着青蛙,猫着腰慢慢的走,把青蛙的嘴朝向地面。

王叔的父亲既然是被利器杀死的,那么煞气肯定很重,青蛙这种动物对气特别的敏感,若是他感觉到了煞气,肯定会拼命挣扎。

青蛙进入山谷后,便一直在蹬脚,但不是很剧烈,说明它在这里也很难受,只是还没有到窒息的程度。

我正捏着青蛙猫着腰慢慢的寻煞气,突然感觉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的背上。

我连忙站起来回头看,月光下,也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我便用电筒照了照地上,发现地上有很多圆圆的野果子,再看刺树上,树上面结满了这种果子。

原来是果子落下砸到了,我没有再理会,继续用青蛙寻煞气。

突然,青蛙蹬腿的力度猛增,前面两只腿也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指。煞气就在附近,我连忙加快速度,结果青蛙四条腿猛地一蹬,直挺挺的,死了!

我站起身,看见青蛙的头,被吓了一跳,青蛙的眼睛和嘴都有血流出来。

“真对不起,想借你用一下,没想到会害死你。”我有些内疚的把青蛙放进口袋里,准备出去后再找个坑埋了。

王叔父亲的遗骨遗应该就在这下面了,我从包里面取出一把折叠的小铲子,开始往地上挖。

泥土很硬,表面是一层灰色,但是当我挖开一点后,才发现底下竟然是红色的。泥土呈红色,在化学上说明铁的成分比较多,但是在玄学中有什么讲究,赵爷却还没有教过我。

但愿不会出说明幺蛾子,我又挖了几铲,突然好像挖破了什么气阀一样,一股腥气冲泥土中冲出,而我因为是弯着腰的,又没做好准备,所以直接被那股气冲在了脸上,眼睛也被气带出来的泥尘冲到了。

我连忙躲开,揉着眼睛,揉了好一会后,慢慢的睁开眼睛,睁出一条缝后,忽然见到一个男人几乎是脸贴脸的看着我。

可此时我的眼睛又很刺疼,无法全部睁开,我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继续揉眼睛,同时堤防前面的男人。

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十有八九是脏东西。

可能是我手也脏的缘故,揉着揉着,眼睛居然越来越痛,无法睁开。

“小伙子,你挖什么呢?”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就像贴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我又往旁边躲了几步,结果撞到了一棵树上,我咽了口口水,闭着眼睛说道:“我没有什么恶意,我是来帮人的,办完事就走!”

“你躲我怀里干嘛啊?”我侧臂靠着的树突然动了一下,居然不是树,而是脏东西。

我又往后躲,此时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不停的流着冷汗,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办什么事啊?我帮你!”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就在我跟前。

我连忙摇着头,说道:“不用了,打扰了,很抱歉,你老家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我做完自己的事就会走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我现在走也行!”

“但你踩到我的脚了啊!”突然我身后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脚板下面也有个异物轻轻动了下,我连忙抬起脚,原本意外只是踩到了一块石头而已。

完蛋了,这下碰到狠得了。

“大哥大姐,大叔,我马上就走,打扰了,实在抱歉!”我眼睛依旧睁不开,凭着记忆拼命的往找到青蛙的地方跑。

刚跑出几步,我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了,好像是一根枝条,但也好像是一只脚故意给我使绊子。

我当然不敢追究什么,起来后继续往前跑,跑出几步后,又撞到了一棵树。

“哈哈哈!”

“嘻嘻嘻!”

我听到四周传来很多嘲笑声,似乎有很多脏东西在附近。

我深吸一口气后,绕开树,继续蒙着眼狂跑。

这次路好像平坦了很多,没有被绊倒,也没有撞到什么,跑的也很快,风往我脸上扑,在我耳边吹过时呜呜的响。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估摸着应该有半个多小时,也没听到什么说话声了。

“应该没跟来!”我停下来,喘着大气歇息,再揉眼睛。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睛分泌出了很多泪水,我轻轻揉了几下后,就能勉强睁开眼睛。

可是当我睁开眼后,却蒙了,居然还在山谷里,根本没有跑出去。

这时怎么回事。

我慢慢的转身,突然背后一阵风吹过来,我的眼睛又被沙子迷了。

“哈哈哈!好玩,再来玩!”一个声音说到。

“行,但是这次我不驾他,我要在他前面吹风!”另一个声音说到。

难道刚才我是被他们架起来了,而扑面的风并不是我跑出来的,而是有脏东西在我脸上吹?

我揉着眼睛,心里快要崩溃了。

突然,我想到,如果真的是有脏东西的话,那么王叔的父亲也会在这里,我说出王叔来,或许他们就不会为难我,捉弄我了!

“你们听我说,我是受人之托,来寻一个人父亲的尸骨的。”我大声喊到,“那个人是孤儿,今年四十多岁了,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里。但是最近一个月,他天天梦见父母满脸是血的抓他,我是起灵人,用鲁班灯找到这里来的,你们有谁是他的父亲,不要为难我了!”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有效!

我心里偷乐,可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四周又不断地传来嬉笑声。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我摸出手机,凭着感觉接通电话。

“喂,陈信,你找到了吗?”打电话来的是赵爷。

我欲哭无泪,马上说道:“赵爷,我碰到麻烦了,很麻烦。”

四周又响起了嘲笑声。

“赵爷,你听见了吗?我被脏东西围住了!怎么办啊?”我说到。

“听见?听见什么了?我只听见你说话啊,还有风声。”赵爷回到。

风声?难道赵爷听不见,不可能啊。

赵爷突然大声吼道:“跪下!”

我马上跪下,而这时,赵爷哈哈大笑起来:“不错,给我下跪!”

这次赵爷的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而是从我前面传来的。

30

赵爷这个时候怎么会到这里来,我马上明白自己被捉弄了,连忙爬了起来,也不再理会那些怪叫声。埋着头一直揉眼睛,好一会后,眼泪终于将沙子都洗了出来,我也勉强可以睁开眼睛了。

为了避免又像刚才一样被吹沙子,我没有把眼睛睁大,而是眯着眼睛扫视四周,刚才还有很多的说话声,但现在什么人都没看见。我又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下,根本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地方太邪门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王叔父亲的遗骨在这里,那么等白天再来挖也一样,我半眯着眼睛,慢慢的往山谷外走。

走了几步后,隐约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在朝我走过来,我稍稍把眼睛睁大一些,确实是个人,身形跟赵爷很像。等那人走近一点后,我看清了他的样子,居然真是赵爷。

“赵——”我刚喊出口,又闭上了嘴,赵爷怎么会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幻化的吧。鬼灵只是一团气,没有固定形态,但也可以呈现出任何一种形态。

可是仔细想想又不对,如果是鬼灵幻化的,他们并不知道赵爷长什么样子啊!

“陈信,你没事吧?”赵爷走近后问到,“这地方煞气很重,我刚才看你一个人撞来撞去,发生什么了吗?”

真是赵爷?我还是有些疑惑,不敢确认,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赵爷接着说道:“我担心你有事,所以就一直跟着你。上次你处理张翠芳的事情时,我也一直都跟着你。”

还真是赵爷,原来他又担心我这个徒弟出意外,手艺失传,所以就跟上次一样,鬼鬼祟祟的跟着我,等我有危险的时候就出来救我。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赵爷,我们先离开这吧,这里太邪门了。我刚才估计是鬼鬼灵捉弄了!”

“荒山野岭的,有脏东西很正常。”赵爷笑了笑,“怎么样?找到王老板父亲的尸骨了吗?”

“还没找到,不过可以确定在这里。刚才=我都开始挖了,挖了一点后,居然冲出一股气来,接着我就被沙子迷了眼睛,然后就一直被鬼灵捉弄。”我回到,“对了,我发现这里的泥是红色的!”

“哦,可能是有铁矿吧!”赵爷回到,往旁边走,“我们走吧。”

“啊?赵爷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我指着赵爷来的路问到。

赵爷解释道:“那里太难走了,没个证据路,还都是刺,我身上都被刮了好几道口子了,我刚才在那边比较高的地方,看见这边有条小路。”

“哦哦。”我恍然大悟到。

我跟在赵爷后面慢慢走着,突然有感觉赵爷这个时候出现有点不对劲,并且越想越不对劲,上次赵爷在张翠芳的坟附近偷偷看着我,那是因为他知道张翠芳的坟在哪里。可是这个山谷,我自己都是刚才才找过来的,并且我从赵爷家出发来到这里,转了几趟车,如果赵爷要跟踪我,必须要跟我坐同一班车,但我并没有发现他啊!

况且从小镇的旅馆到这里,我先是骑摩托走了一段弯弯曲曲的小路,到山顶用鲁班灯测到王叔父亲的遗骨这里后,又徒步走了很多路,若是赵爷一直在后面跟着我,我肯定会发现他的。

“赵爷!”我停了下来。

赵爷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犹豫一会后,决定撒个谎试试他。

“赵爷,上次你说介绍你远房侄女给我认识,还把我照片给她看了,她怎么回啊?”我问到,实际上赵爷从来没有说过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更别说什么侄女了。

赵爷听完一脸懵,随后笑了起来,问道:“陈信,你是不是记错了?别人给你介绍吧?我从来没有给你介绍过啊!”

“上次你说过啊!”我假装较起劲来的样子,“你还给我看了她照片,我说挺好看的,然后你就问我要了张照片,并且拖亲戚带给她了。她还没回话吗?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吧!”

“你肯定是想女朋友想疯了,哈哈!”赵爷大笑到。

我回道:“赵爷你是不认账了是吧?还是她已经回话了,看不上我啊?”

赵爷眯起眼睛,苦笑两声,说道:“我看你肯定是做梦了,赶紧走吧,这地方邪性的很。”

赵爷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难道真的是赵爷?可是赵爷从家里一路跟踪我到这里,我不可能没发现啊!我想着想着自己也有点头大了。

我正琢磨,突然,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有人在哭。

我停下了脚步,赵爷回头问道:“怎么了?”

“赵爷,有哭声,你听见了吗?”我说到。

“哪里有哭声,风声而已,走吧!”赵爷催促到。

我尖起耳朵听了会,确定那是哭声,于是摇头道:“真的是哭声,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不管有什么情况,都赶紧走,这地方邪性的很!”赵爷走过来拉我。

哭声越来越明显,我没有理会赵爷,而是坚持听。渐渐听清楚了那哭声,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走吧!”赵爷拽着我,“再往前走一点就出去了。”

“我想去看看,反正赵爷你在这,有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我说着便循着声音慢慢走过去。

赵爷有点生气了,吼道:“我说话你还听不听了?这么邪性的地方,就算有哭声,你也不要过去了,谁知道是不是诱骗你的?刚才你还没吃够亏吗?再节外生枝,我可保不了你!”

赵爷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时候应该走为上计,不应该再管其他的,节外生枝了。可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这个赵爷是不是真的都有待商椎,万一他是假的呢?

当我犹豫不决时,女人的哭声又大了很多,这次听得清楚很多,我突然发现这声音有点熟悉,我眯起眼睛细细一回想,马上想起来了,是胡晓乐的声音。胡晓乐是我高中同学,我暗恋过她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也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我也一直偷偷看她朋友圈,知道她大学学了画画,最近到处在野外写生。

这下我不管是不是有诈,都决定要去弄清楚情况了,万一真是胡晓乐,她到这一带来写生的时候迷路了呢?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再理会赵爷,大步的循着哭声走去。

哭声越来越大,还开始夹杂着一丝铃声。

“你等等我!”赵爷喊到。

我转过身,却突然发现赵爷成半透明的样子,赵爷怎么可能会这样,这绝对是假的,我完全不理会他了,朝哭声跑过去。

赵爷追到我跟前,伸出手想拦住我,但我没有刹住脚,居然从他身上穿过去了。我猛地一惊,回过头,赵爷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并且逐渐完全消失了。

而这时哭声还在继续,我继续朝着哭声的地方走,隐约见到前方一棵老树的横枝上挂着一个人,看身形很像胡晓乐。

我心头一紧,撒开腿跑过去,近了之后,看清楚了,真的是胡晓乐。月光下,她脖子吊在树上,已经死了,身体随着风吹摇来摇去。我脑袋哼隆一声巨响,瘫坐在地上。

30

我打了个激灵,全身说不来的冷,不停的发抖。胡晓乐怎么会在这里上吊?

而这时,哭声没了,只有铃声,我再抬起头,胡晓乐的尸体也不见,吊在树上的不是胡晓乐,而是一个铜铃。

风吹在铜铃上,摇出清脆的铃声,听着那铃声,好像一缕缕凉爽的清泉往耳朵灌一样,让我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我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刚才根本没有鬼灵,我也没有被鬼灵刷,赵爷也不是鬼灵幻化的,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幻觉。

之前我挖王叔的尸骨时,地里喷出来的那股气有毒,让我产生了幻觉,就像当初我给奶奶开棺吸进尸毒后产生幻觉一样。

这个铃铛应该是有人故意挂在这里的,那个人知道这一块地煞气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所以挂了个铜铃在这里,若是有人产生幻觉了,恰巧有风的话,铃铛就会响起来,让人自我内心与幻觉反抗,从而觉醒。因此我才会把铃声听成了胡晓乐的声音,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的声音,我可能不会坚持跑过来。

这时忽然一阵大风吹过,铜铃被刮着猛地一摆,居然卡在了枝杈上。

我连忙爬上树,把铜铃从枝杈中放下去。绑着铜铃的细线上打了一个很特别的蝴蝶结,一般蝴蝶结都是两个线翼,而这个蝴蝶结是三个线翼。我把铜铃放下后,再把刚才卡住铜铃的枝杈折掉。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这荒山野岭的,我怕出去又会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索性就坐在枝杈歇息,等天亮再把王叔父亲的尸骨挖出来。

当然,我虽然歇息,但是不敢睡觉,因为赵爷说过,人睡着后,气场就会变弱,那么就更容易被脏东西入侵,或者邪气影响神经。

我强打着精神,撑了几个小时候,天终于亮了,尽管山谷里因为地势比较低,并没有阳光照进来,但是视线亮堂了很多,并且现在是大白天的,我也没有那么怕了。

我从树上爬下来,回到昨晚挖过的地方。我捂着鼻子慢慢的靠近,又伸出手试了试,地下面没有气再往上冲了。不过我还是屏住呼吸挖几铲子后,便后退几步,喘几口大气后,再接着挖。

就这样挖了大半个小时后,我发现地上有一只手掌的白骨。

终于挖到了!我减轻了力度,免得把尸骨挖坏了,我顺着已经发现的白骨慢慢的往旁边挖,把整只手臂的骨头都挖出来了,可是手臂的骨头却没有连着身体,只是一个单独的手骨。

王叔父亲的手被砍断了?

那他的身体在哪?应该就在附近。不过现在我又饿又困,如果再大面积的挖,我怕自己要饿晕了,并且小铲子不适合大面积挖,于是我决定先把这只手骨带回小镇的旅馆,等明天带上工具和吃的,争取一天内把王叔父母亲的尸骨都挖出来。

我把那只手骨装好后,便又徒步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停摩托的地方,然后骑着摩托回小镇的旅馆,吃顿饱的后,在房间里面把手骨拼好,拍了张照片发给王叔,告诉他已经找到他父亲的尸体里,不过情况比先前预计的要麻烦很多,所以要等明天才能把全部尸骨挖出来。王叔则对我是千谢百谢,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他父亲的遗骨了,并且又转了两万给我,算我阶段性付款了。

和王叔谈完之后,我洗了个澡便睡了,这一睡直接睡到傍晚时候被敲门声吵醒。

我有点烦躁的打开房门后,一个民警站在门口,很严肃的样子。

民警看着我,说道:“你好,出示一下身份证。”

“怎么了?警察叔叔?”我疑惑的把身份证递给民警。

民警拿着身份证仔细比对了一下上面的照片,确定是我后,又用便携仪器检测了下身份证的真假,确定是真的后才还给我。

“陈信是吧?你是咸城人,为什么到这里来啊?还有,你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要晚上出去,白天才回来?”民警问到。

我马上明白了,肯定是宾馆老板见我一个外地人到这个没有什么旅游景点的小镇来,又不是探亲戚,并且晚上出门,白天回来,怀疑我是干什么坏事,所以报警了。

我马上跟民警解释道:“哦,我是起灵人,受一个客户所托,到这边来找他父母的尸骨。”

“起灵人?这么年轻的起灵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民警还有些怀疑。

我只好把我的工具全都拿出来,一一给他讲解每个工具的用处。民警这才打消了对我的疑虑,并且我也没有过犯事记录,便没有再查问下去,礼貌的说了几句谢谢配合的话后便走了。

民警走后,我一看时间已经傍晚七点了,肚子也有点饿了,便下楼去饭店吃点东西。

旅馆老板是个大婶,见到我下来后,可能觉得报警查我有点不好意思,也可能是怕我生气不住他家,便笑脸迎过来,说道:“小伙子去吃晚饭啊?”

“嗯,有点饿了。”我笑到,并没有把他报警的事放在心上,反而觉得他有这样的意识挺好的。

大婶很热情的说道:“一起吃吧,我也马上要吃饭了,今晚杀了只鸡。”

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那太不好意思了,我出去随便吃几口就行了。”

大婶笑了笑,发了根烟给我,说道:“今天晚上还借摩托吗?”

“不了,今天晚上不出去了,但明天还得借一下。”我回到。

“没事没事,尽管用!放着也是放着,很久没骑了,但你明天出发前记得加下油,我刚才看了下,好像快没油了。”大婶笑到,“你晚上不出去做事的话,一起打麻将吧?”

我一想如果等会再睡的话,下半夜就肯定睡不着了,明天白天也就没有精神。不如上半夜打下麻将,下半夜再补一觉,明天精神头就很足了,于是便欣然同意。

吃过饭后,大婶再找了两个小伙子,一个叫小兵,一个叫小虎,我们四个人便凑了一桌玩麻将。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我估摸着要回去睡觉时,突然一个中年男人气势汹汹的跑了进来。

“先生,要住房吗?”大婶问到。

中年男人却看着我们吼道:“我手呢?把手还给我!”

大婶愣了下,问道:“你手?你手不在你身上吗?”

“我手不在我身上!”中年男人指着一起打麻将的小兵吼到,“我认得你,小子,就是你把我手偷了,识相点赶紧把手还给我,不然等着倒霉吧!”

小虎马上拍桌子站起来,吼道:“喝多了耍酒疯是吧?给你三秒钟,赶紧滚出去!”

小兵也站了起来,说道:“发神经滚远点!还老子偷你的手,偷你老婆才对!”

“你凶什么?把手还给我!你把我手藏起来,还有道理了?”中年男人吼到。

小兵冲过去拽起中年男人的左手,问道:“你是少了这只手吗?”又拽起他的右手,“还是他妈的少了这只手?你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卸下来!”

这时我发现中年男人的右手一开始是垂着的,小兵松开后,便又垂了下去,好像一点力都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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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中年男人猛地抬脚踹向小兵,小兵往后跄了几步后,撞在了麻将桌上。

“我日尼玛的!”小兵愤怒了,直接冲进厨房,拿了把旧菜刀出来,那菜刀傍晚刚杀过鸡,现在还有点鸡血沾在上面。

中年男人见到小兵拿了菜刀出来,立即往外跑。

小兵要去追,被我和小虎给拽住了。

这么一闹,大家自然没心情再打麻将了,我也要睡觉了,于是便散场。小兵小虎走后,这么晚也不会有生意了,大婶便把玻璃门锁了起来,给神台上的关公点了三根香后准备睡觉。

我回房间刚躺下,想调下闹钟,发现手机不在,应该还在楼下,于是便下楼去。却正好见到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带了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过来,而这次,可能是因为角度的原因,我发现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一点幽幽绿光。房东大婶也看见那些人了,吓得连忙打电话准备报警。

那些人大步流星的冲过来,却猛地一下撞在了玻璃门上,好像没看见玻璃门一样。与此同时,我发现关公神像前的香突然亮了一下,接着那些人又一窝蜂的跑掉了。

“喂,没事了,没事了,那些人又跑了!”大婶又挂掉了电话。

我走过去拿了手机,看着外面,心中充满疑惑。

大婶又拨了个电话,接通后说道:“老公,你过来吧,今晚你过来陪我!怎么了?刚才来了一群神经病!不认识啊,应该是外地人,我们镇上的我基本都认识!嗯嗯,好的,你快点过来啊!”

大婶挂掉了电话,对我道:“小伙子,没吓到你吧?其实我们这里治安挺好的,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神经病。”

“我没事,我没事。”我拜了拜手,还在疑惑那些人脸上为什么会有一层绿光,走到玻璃门后才发现,原来是旅馆的招牌就是用绿光做底衬的。

我回到房间,调好闹钟后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见房间里有脚步声,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很沉,用力很大的力才勉强睁开一点点,但是因为我之睁开了一点点,加上房间没有灯,所以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

“我手呢?我的手呢?”那人不停的说到。

“就在这屋里啊,怎么找不到呢?”

突然,那人转头看向我,瞪着我,慢慢的朝我走过来,这时我看清了他的脸,是晚上闹事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伸出左手,拍着我的脸。

“你把手藏哪里去了?啊?你偷我手干嘛啊?”中年男人吼到。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气管只剩下一根吸管大小的空间供我呼吸,可是现在我身体动不了,无法反抗,并且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无法求救。

“你偷我手干嘛啊?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中年男人咬着牙,恨不得掐死我的样子,“快说,把我的手藏哪里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那时候指的不是小兵,而是我。

可是他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偷了他的手呢?难道是我捡回来的那只手臂的骨头?那他岂不是王叔的父亲?

这不是梦魇,是真的!我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身上的阳气被他带来的阴气压制住了。赵爷教过我,人在睡觉的时候,气场最弱,若是有很强的阴气靠近,阳气就会被压住,就跟全身经络的穴位被点了一样,慢慢调整呼吸就行了。千万不能紧张,越紧张呼吸越困难。

我努力的让自己放轻松,轻轻的吸气呼气。

“我问你呢!你把我手藏哪里去了?啊?”中年男人抽了我一巴掌后,又不理我了,趴下了,好像是要钻到床底下去找,可是我看不见。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感觉自己手指可以动一下了,而在此时,突然有团影子从门外蹿了进来,速度非常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就在这时,我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我去!”我用力吸了口气,咽了口口水后,慢慢的下床。

王叔的父亲现在应该在床底下,我轻声说道:“我不是偷你的尸骨,是你儿子让我来找的。”

我说着慢慢的蹲下去,轻轻的趴下看床底,可是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我连忙开灯,房间里面空空的。

难道刚才是梦魇?我只是做了场恶梦?

我长长吐了口气,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刚才被吓得流了一身冷汗,我便去卫生间冲凉,正洗着,发现镜子里面,我脸上有点脏,搓了搓后还是有。

我凑近镜子,吓得浑身一震,居然是个手印!

刚才不是做梦?

那为什么王叔的父亲没有找到他的手骨呢?难道工具包有讲究?手骨装在里面,所以他发现不了?

我擦干水后走出卫生间,果然房间里的抽屉,还有柜子都是开着的,唯独我放在电视柜旁边的工具包还是原来的样子。

经过这么一闹,我一点困意都没有,硬是醒着躺在床上等到闹钟响。

天亮后,我先问旅馆老板借了把大铲子,然后骑着摩托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满油,再在包子铺吃了一个包子后,又买了十几个包子和几瓶豆浆备着,然后去昨天那个山谷。

等我到山谷时,天已经大亮了。

我走到昨天挖过的地方,继续挖起来,挖了一个多小时,又挖到了一条腿骨,并且腿骨也是单独的,没有连着身子。

这下我有点懵了,难道王叔的父亲不只是被人砍断了手,连脚也砍断了,那就是分尸了!

我抓紧时间大面积的挖起来,中午的时候,终于挖到了一个头骨。

“歇歇吧,这真够呛的!”我拍了拍手,坐到旁边吃了几个包子,喝了瓶豆浆,歇了一会后,又挖了起来。

下午比较顺利,天黑之前,便挖出了整具尸骨,还挖到了另一具尸骨。另一具尸骨是完整的,盆骨比较开,是个生育过的女人的尸骨。

我把两具尸骨全都装好,骑摩托回去。到了之后,旅馆老板跟老板娘站在门口,脸色很沉重的看着我。

“小伙子,你是起灵人啊?”大婶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到。

我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大婶压着声音说道:“昨晚的事,我打听了,我们镇上根本没有来那么多的外地人。”

“哦,那是哪里人啊?”我还是不懂她什么意思,但看她又话里有话的样子,便直接问道:“大婶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这个,这个……”大婶吞吞吐吐的,显得很不好意思,大叔便接话道:“是这样的,我们商量着啊,昨晚那些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我倒不是很惊讶,因为下半夜醒了后,我就猜到了。

大叔发了我一根烟,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不能让你住在这里了,那些脏东西,怕是冲你来的。我们小本经营不敢惹到这些事,地方小,传出去了的话,我们生意就没法做了。”

“是啊,小伙子,这两天的房钱我退给你,你去找别家住吧!”大婶把准备好的钱递给我。

我当然没有接钱,住了就要给钱,我也理解他们,拿了摩托的押金后,便收拾衣服去别的旅馆。但是那旅馆老板一见到我,便摆手说房间已经满了。

30

小镇不大,应该是昨晚的事情传开了,我无奈的耸耸肩,只能到省道上,搭了辆顺风车去县城。

由于怕昨晚的事情又发生,所以我特地找了家建在闹区,并且阳气很重的大酒店入住,虽说是大酒店,但是在小城,一晚上也就三百块钱而已。

这一晚上住的无惊无险,饱饱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便搭长途班车去王叔家。下车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王叔开车去车站接的我,然后找了间大饭店饱饱的吃了一顿。

到酒店房间后,我把两幅尸骨摆开,说道:“王叔,这就是你父母的遗骨了。你母亲的遗骨是完整的,但你父亲的遗骨却是分散着的,并且有很多刀痕,应该是被人分尸。”

王叔听完后气的浑身发抖,说道:“我父母是被谋杀的!”

“应该是!不过年头太久了,就算报警也查不到凶手。”我安慰王叔到,“还是给他们找块好地方,重新安葬,这样对他们也好。”

王叔点点头,问道:“我父母的尸体全都烂完了,没有一点肉对吗?”

“对,看样子应该是死了很多年了。”我回到。

“可是为什么我最近一个月他们才天天托梦给我们?”王叔问到。

这下却把我给问住了,我想了一会后,说道:“其实已经去世的先人托梦啊,并不是真的有鬼灵托梦,而是血肉相连,气息相连的影响。前阵子我接了一单活,那个女孩的母亲死了二十多年,但是她从来没有梦见过,我开棺后,发现她的尸体被人动了手脚,阴气全都堵在尸体里面,气泄不出来,无法与后人的气息产生联系。当我把尸体上的问题解决了后,那个女孩当晚就梦到她母亲了。”

王叔听完琢磨了一会,说道:“你是指我父母的尸体也被人动了手脚?”

“这个不一定,你父母尸体所在的那个山谷煞气非常重,也许是煞气压着,他们的气泄不出来。但是一个月前,可能因为自然变化,山谷里的气开始外泄了,所以你就梦见他们了。”我回到。

我说完突然想起了那个铃铛,对啊,之前气泄不出来,难道是有高人发现那里有很重的煞气,于是便把煞气慢慢泄掉,怕有人会无意闯进去被煞气迷了心智,所以放个铃铛?

这么一推算的话,很有这个可能。

王叔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管什么原因了,反正事情也解决了,明天再麻烦你给我父母找块好地下葬吧,酬金另算,辛苦小师傅了!”

我笑着拜了拜手,说道:“你们住在这大城市,直接葬在公墓就行了,公墓的选址,都是高人看过的。”

“那就省了件事了,谢谢你啊,小师傅你也累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王叔说到,然后又有些愧疚的解释道:“按理说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你睡酒店,但是这两具尸骨,我老婆害怕,所以实在抱歉啊!”

“没事,这里也很好,装修这么豪华,并且我这样也自由很多!”

“你不介意就太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王叔走了之后,我在房间里也睡不着,因为已经白天在车上已经睡够了,便去街上随便转转,然后找了家网吧玩游戏,酒店房间里虽然也有电脑,但是玩游戏还是要在网吧比较有感觉点。

我玩到十二点左右,有些困了,正准备回去睡觉,王叔却打电话来了。

我马上接通电话,但是电话那边却不是王叔的声音,而是他老婆刘婶。

刘婶急忙说道:“小师傅!出事了!出事了!”

我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啊?你不要急?”

“我老公刚才睡着了,突然喊了声爸妈,不要杀我,然后就口吐白沫,全身都在抖。这一个月,他经常这样喊,但是喊完就会醒过来,不会像今天这样醒不过来。”刘婶很着急的说到。

这是怎么什么情况?按理说,王叔父母的遗骨已经从那块煞气取走了,他父母没有受到煞气的煎熬,王叔不会再做恶梦了啊。

“先叫救护车吧,刘婶,我马上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我大声说到。

“已经叫了,现在还没到,你快过来看看吧!他都快没气了!”刘婶是哭着说的。

我马上拦了辆出租车去到王叔家,刚到他家楼下,救护车也已经到了,医护人员正把王叔抬上救护车。

我跟着跑上车厢,医生本来要赶我的,但是刘婶看见我后,说让我也上去,我这才跟着上去。

救护车里面有一些便携的急救设备,医生也在给王叔输氧,测试各种身体指标。

刘婶的手一直在颤抖,紧紧抓着王叔的手,但是医生和护士都在,并且他们也都在忙,所以我并没有问刘婶具体情况,而是安静的看着医生。

到了医院后,医护人员把王叔抬下车,往急救室推。

刘婶拉住医生的手,问道:“我老公到底是什么病啊?”

“病人情况相当危险,初步观察是心脏急性衰竭,还有其他一些并发症,具体情况要做了详细检查才知道,你们家属先不要着急,相信我们,我们会尽全力的。”医生说完便去忙了,他根本没时间跟我们说太多。

王叔被推进急救室后,刘婶靠墙蹲下,哭着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啊?以前都只是做恶梦而已啊!”

我轻轻拍了拍刘婶的背,问道:“刘婶,王叔具体什么情况,你再给我说一下吧!”

刘婶点点头,哭着说道:“最近一个月来,他天天晚上做恶梦,所以都避免晚上睡觉。可是白天我们工厂的事又挺忙的,有时候就还是晚上睡,可是每次都是刚睡着,就突然做恶梦醒过来。今天晚上他回家后,很开心,不只是不会在做噩梦了,并且还把亲生父母的尸骨找到了,洗了个澡就睡了。”

刘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擤了把鼻涕接着说道:“可我担心他又做噩梦啊,就又抱着她,他睡了也没多久,就又喊着爸妈不要杀他,然后也没有醒过来,居然一直在抖,还吐白沫!”

我听完后,怎么也想不通,难道王叔有隐性疾病?可是如果有隐性疾病的话,也不会这么巧等我把他父母的尸骨带回来了再发作啊?

直觉告诉我,王叔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跟他父母的尸骨有关。

30

我马上给赵爷打电话,把事情所有的经过,还有现在王叔的情况全都说给赵爷听。

赵爷听完后,缓了好久问道:“你有没有检测过,挖出来的就是王振豪父母亲的尸骨?”

我听到这话后心头一震,还真没有检测过,鲁班灯指的就是那个地方,并且在那里挖出了一男一女两具尸骨,换谁都会以为那就是王叔父母的尸骨。

“我、赵爷,我忘了。那里不大,不会还有别的尸骨吧?”我心虚的回到。

赵爷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我有没有教过你?起灵人一定要凡事小心,不能大意,出一点点差错,都会造成很大的负面效应?上次黄娴那件事,就是因为你一时大意,让黄娴靠近,才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那我现在检测一下吧!”我回到。

赵爷直接挂了电话,明显很生气。我跟刘婶打了声招呼后,跑回酒店,拿着鲁班灯跑到酒店楼顶,燃料里混了王叔的指甲粉和头发灰后,点亮鲁班灯。

鲁班灯的火焰朝向了小镇方向,我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另我更害怕的是,鲁班灯灯罩里面的空气明显还没有烧完,鲁班灯居然就灭了。

我轻轻擦了下灯罩内的烟渍,居然全都擦掉了。按理说,我擦掉一层浅的,留下深的,深的形态会根据王叔父母遗骨的情况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但是现在鲁班灯突然灭了,玻璃罩也什么提示都没有留下。赵爷教过我,如果发生这种情况,说明所测尸骨的气要散尽。这也间接解释了王叔为什么会突然发疾病,昏迷不醒了,因为他父母尸骨的气要散尽,只能从他身上补,人一缺气,就会突发疾病,甚至暴毙。

我把鲁班灯收拾好,放回房间里,然后下楼打车去医院。我出了酒店,一辆摩托停在我跟前。

“兄弟,去哪啊?”摩的司机问到。

我马上坐上去,说道:“去医院。”

“表弟!”摩的司机突然惊讶的喊到,他把头盔取下来后,我才认出来,居然是我表哥江小义,不过他跟我同龄,所以我也一直喊他名字。

“小义?你怎么在这开摩的啊?你不是送外卖吗?”我惊讶的问到。

江小义摆摆手,说道:“哎呀,有个傻逼小子,点了一盒外卖,叫我顺路给他带十斤西瓜!我他妈的哪有空给他买西瓜,我就没买,结果他投诉我,老板扣了我两百块钱,我火大了,把老板跟那小子都揍了一顿!然后就买了辆二手摩托,晚上出来开摩的,自由!钱也不比以前赚的少。”

“哦,是该揍!”我点头到。

江小义指了下酒店,说道:“表弟你现在混的不错啊,居然住这么豪华的酒店?你不是在老家送药吗?”

我还没回答,江小义马上瞪大眼睛,压着声音问道:“你不会做那行了吧?”

“哪行啊?”我问到。

“那个啊!陪一些有钱的老妇女啊,兄弟,我们穷是穷点,但是不能干这种事啊,太丢人了!”

我有些无语了,催促道:“哎呀,你别唠了,回头再唠吧,先送我去医院吧!”

“行行行?谁在医院啊?我认识吗?”

“快点走吧!别废话了!”

江小义这才拧动油门,送我到医院。

我跑到急救室外面,此时医生正在和刘婶交代事情,大概意思就是王叔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没有醒过来,具体什么时候醒现在也不知道,只能看王叔的意志。

医生走后,刘婶伤心的看着我,我咬咬牙,说道:“刘婶,我刚才问我师父了,王叔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是他父母尸骨影响的,我还要再去一趟,王叔这边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联络。”

我没有勇气说是因为我弄错了而导致王叔这样的,刘婶点点头,说道:“辛苦你了。”

“没事,我该做的。”

我说完走到外面,查了一下去小镇的车,但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中午才有,到了之后,也已经是晚上了,还要在县城休息一天,隔天才能搭车去小镇,这样算一下,最快也要后天下午到那个山谷。可是王叔现在的情况,没多延迟一分钟,就多一秒的危险。

我走出医院,江小义还没走,停下摩托朝我走过来。

“表弟,现在什么情况啊?你在做什么啊?”江小义问到。

我烦躁的点了根烟,说道:“我现在跟了赵爷,做起灵人。”

“起灵人?哇,这个很酷呢!我小时候就一直很想做这个,但是我爸不让!”江小义说完凑近,问道:“做这个很赚钱哦!”

“还行吧!”我心里面很乱,一直在用手机查交通方案,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方式,能够早点到。

江小义见我查交通方案,问道:“你在干嘛啊?你要去那啊?远着呢,六百多公里!”

“现在着急啊!”我烦躁的抓着头。

“你现在缺不缺帮手?”江小义突然问到,我看向他,江小义接着说道:“表哥这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很靠谱,对不对?你带我入行呗!我们现在就出发,快一点的话,明天中午就到了!”

说实话,江小义从来没靠谱过,不过他后面的话吸引了我,并且有个帮手,有事也有个照应。

“还犹豫什么啊,走吧!”江小义催促到。

我想了想,回道:“行吧,你先送我回酒店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江小义哈哈大笑起来,送我到酒店收拾好东西后,他也回出租屋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我们便马上出发。

我坐在后面,拿手机开了导航,算了下时间,以我们现在这样的速度,轮流开,加上中途吃饭的时间,明天中午就可以到了。

看了一会导航后,我发现如果沿着省道国道走,绕了很多路,走小路的话,要近很多,而我们是骑摩托的,对路况要求并不是很高,所以我便一直在地图上找小路。

骑了一个多小时,我发现一条小路近很多,便大声说道:“小义,从前面右拐,那里有条小路。”

“没问题!”

我们绕进了小路,地图上看是小路,但是现在的村道基本上都重新铺过,路面很好骑,加上晚上没人,所以速度也没减。

到晚上两点多的时候,我们加了一下油,江小义有点累了,便我来开,他在后面眯一会。

我们正驰骋在山间的小路是,突然,前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在招手。

这荒山野岭的,也不会有别的车,于是我就停了下来。

“小哥,你是去黄镇吗?能带我一程吗?”女孩问到。

我看了下导航,我们的路线确实经过黄镇。

“是顺路,但是黄镇离这三十多公里呢!”我回到,“妹子,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啊?”

“我跟我老公吵架了,现在回我自己家。”女孩回到。

原来是夫妻吵架了,我点点头,说道:“那你不嫌挤的话,就上来吧!”

“太谢谢了!”女孩说着便坐到江小义后面,江小义抱着我正迷迷糊糊的睡着还没有醒。

30

我骑了四十多分钟,进入黄镇范围了,便问道:“妹子,快到你家时说一下。”

“你往前开吧,小哥,要转弯的时候我说一下!”女孩回到。

我又骑了十几分钟,路边出现一条小路时,女孩喊道:“从这进去吧!”

“啊?”我停了下来,因为我原计划顺路的话就送到到家,不顺路就就近把她放下,因为我还要赶路。但是现在她却以为我送她到家。

我看了看,这荒山野岭的,又这么晚了,把她一个人放下的话,有点不厚道。

“妹子,你家里有人吗?要不你打电话让你家里人出来接一下你?”我有些难为情的说到。

“我出门的时候太急了,忘了带手机。”女孩回到,“那行吧,小哥你赶路的话,就先走吧,我自己走回去,谢谢啊!”

女孩要下车,我看了山里面,现在一点月光都没有,在这里放下她又有点于心不忍了,便说道:“算了,我送你到家吧,不远吧?”

“不远不远,进去两里路就到了。”女孩回到。

也就几分钟的事,我便掉头开进小路,一会后,便见到小路旁边有个村子,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新瓦房,每个瓦房前都挂着两盏红灯笼,看来应该是个做旅游景点的村子。

女孩说道:“前面就到了,谢谢小哥啊。”

我停下车,女孩下来后,江小义突然尖叫道:“我去!表弟,你停坟前面干嘛?”

我被他突然这么一喊,打了激灵。

我回过头,看着江小义,问道:“哪里有坟啊?”

女孩站在江小义跟前,江小义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一排排新房子,说道:“我去,我做梦呢!这妹子哪来的啊?”

“我刚才搭顺风车的,就坐你后面,快一个多小时了,不过你一直在睡觉。”女孩说到。

江小义尴尬的笑了笑:“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哎,表弟你困不困?不困的话,我来开吧!”

“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吧!”

这里的路太窄了,我脚撑着地,慢慢的把摩托掉头。

女孩说道:“小哥,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喝杯热茶?”

我刚要开口拒绝,江小义就说到:“好啊,我正渴着呢!”

“渴什么啊?赶路呢!”我说着拧动油门,对女孩道:“再见了哈!妹子,你快回家吧,外面风大!”

我刚骑出几步,摩托却突然熄火了,我点了几次火都点不上。

“我去!又坏了!”江小义吼到。

我一听心里发毛,问道:“经常坏吗?”

“也不是经常坏,小毛病,拿个扳手拧一下就好了!”江小义回到。

“行吧行吧!扳手呢?”我问到。

江小义回道:“挡风板下面的小格子里!”

可是我摸了摸后,根本没有什么扳手,应该是路上颠出来了。我便让江小义等一下,我去那女孩家借个扳手。

我下车往回跑,女孩还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屋。见我过来后,问道:“小哥,怎么了?我看你们在前面停了下来,车子坏了吗?”

“对啊,你家有扳手吗?”我问到。

女孩道:“有是有,但是要找一找!”

我便跟女孩进屋找扳手,进去后才发现她家居然是点蜡烛的,并且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找了好一会后,江小义突然浑身湿漉漉的跑了进来。

“下雨了,好大的雨!”江小义说到。

我心头一凉,走到门口,果然外面下起了大雨。而扳手也还没有找到,女孩看江小义身上打湿了,便跑到厨房生火,让江小义把衣服烘干。

“表弟,这屋子里怎么一盏灯都没有啊?”江小义疑惑到。

女孩听见后接话道:“哦,我们村子是新建的,还没有通电呢,将就一下吧!”

“没事没事!”江小义蹲在炉子前烤火。

我问道:“妹子,你家就一个人吗?你爸妈呢?”

“我爸妈有事出去了,你们坐一下吧,等雨停了再走吧!”女孩说到。

我点点头,女孩接着说道:“还有,小哥,你不用叫我妹子,我叫张娴。”

“我叫陈信。”我也礼貌的回到。

一会后,江小义身上烘干了,走到我旁边,看着外面的大雨,说道:“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咱们在这歇歇吧!”

张娴也走过来让我休息一下,可是心里面挂着王叔的事,突然碰到这样的事情,哪有心情歇啊。

我和江小义站在门口抽烟,站了一个多小时后,张娴居然煮了两碗面条。我也正好饿了,便狼吞虎咽的吃了。吃完面后,就有点困了,眼皮有点睁不开。

“信哥,义哥,你们要不在我爸妈房间里休息一下?这雨估计得下到天亮呢!”张娴说到。

江小义也跟着说道:“是啊,既然已经碰到这事了,我们就睡一觉吧,等雨停了也有精神赶路。”

我走到门口,看了眼摩托方向,但是外面黑漆漆的,没有看见。

“小义,我们的东西都盖好了吧?不会打湿吧?”我问到。

江小义摇头道:“都盖好了,不会打湿。”

现在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先休息了。张娴把她父母的床换了双新被子让我和江小义睡。我们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但是我睡了一会后,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哭。

我睁开眼坐起来,江小义还在打呼噜,哭声好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张娴在哭?我走出房间,轻轻走到张娴房间门口,她房间门并没有关拢,有条门缝,里面点了盏煤油灯,我可以看到里面。

只见张娴端了个凳子放好,然后踩上凳子,把脖子挂在了绳套上,再一脚踢翻凳子。

自杀?我连忙冲进去,把张娴抱了下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自杀?张娴被我抱下来后,依旧哭的很伤心。

我安慰道:“妹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张娴擦了擦眼泪,缓缓说她的事情。原来她不是跟老公吵架了,而是被老公打了,她今年刚结婚,跟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之前也不了解。结婚后才发现她老公看着停结实的,但是那方面却不行,每天娇妻在卧,自己那方面却不行,于是就心理出问题了,总是找借口打张娴。

张娴一开始体谅她老公,还想带她老公去看医生,可是她老公爱面子不去。于是张娴又打听到一些中药偏方,熬药给她老公吃,但是这却让她老公以为张娴那方面需求很强,不守妇道,打的更凶了。

我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所以这种事没办法去评价,只是感觉她老公很不对。

张娴哭着哭着,把衣服脱了,露出背上的伤痕。

那背上一条条的淤痕,看的我心惊肉跳,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我看向别处,说道:“妹子,你把衣服穿起来吧,这样不好。”

张娴却突然抱住了我,说道:“其实我想死,并不只是因为他打我,而是他要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行,居然让我去外面找个男人,怀个小孩。”

“这也太过分了。”我看着门口说到。

张娴手扶着我下巴,让我脸转向她。

“本来我挺受不了的,但是今天认识你,我感觉你很好,不如你帮下我吧?你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张娴说着把我推倒在床上。

我根本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突然遇到这种情景,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

30

张娴躺在了我旁边,要把我衣服脱掉,我突然坐起来了。因为怪怪的,心理上过不去。

“信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看?”张娴问到。

我摇着头:“不不,你很漂亮,但是这种事,你有老公的,我道德上过不去。”

“他自己都让我这么做了,并且你这样是帮我。”张娴从后面搂着我的背。

我连忙摸出根烟,深吸几口后,说道:“我觉得啊,还是跟你老公好好商量一下,让他去看医生。如果怕朋友知道难为情的话,就去外地看医生。”

“可是这些我都说过了,他觉得我是在羞辱他!”张娴哽咽着说到,“并且——”

张娴吞吞吐吐的,我问道:“并且怎么了?”

“并且,我发现他就算治好了,也不会跟我生孩子。”张娴勾着头,“他是那个!”

我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原来她是同妻。我把张娴的衣服捡起来,让她穿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只能离婚了,再过下去也是煎熬。我便劝道:“妹子,要不你还是离婚吧,我看过很多新闻,同妻的日子都很苦,你还这么年轻,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人葬送自己的青春。”

“但我如果离婚的话,我爸妈要打死我的。”张娴擦着眼泪。

“跟你爸妈说实话,哪有父母不疼爱孩子的,他们知道你的情况,也会体谅你的。”

“不会的,他们只疼爱我弟弟,我结婚收了二十万彩礼,如果离婚的话,我老公说这些钱要退回去。可是这些钱已经给我弟弟在市里付首付买房子了。”张娴说完哭的更凶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是如果要我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发生关系,我真心觉得自己做不了,何况还是一个有夫之妇。

我站起身要出去,张娴拉住了我的手,说道:“信哥,你帮帮我吧,你不帮我,我真的只能去死了。”

我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吧,离婚肯定是要离婚的,至于那二十万,可以去打工慢慢还。如果你坚持不离婚,要听你老公的,找个人怀孕,你也可以跟你老公商量一下,去人工受孕。不管怎么说,露水夫妻这种事,道德上,我是很难接受的!”

张娴勾着头,我把她挂在房梁上的绳套取下来,说道:“退一万步说,都不应该轻生,生命只有一次。”

说完我便走到门口,外面还在下着大雨,我想看下时间,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现在我也不敢睡了,怕我睡着了,张娴又做傻事,便站在门口等天亮,等雨停,等她父母回来。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烟抽完了,外面的雨还是很大。这种情况,我估计天亮了也不知道。

我回到房间里,想看下江小义的手机,但他的手机居然也关机了。

我又站到门口看着外面,这时张娴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我旁边。

“信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张娴轻声说到,“你是干什么的啊?”

“不是什么体面行业,四处跑。”我苦笑到,张娴咬了咬嘴唇,问道:“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皱起眉头,后退两步,和张娴拉开一点距离,说道:“你怎么又这样了?”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是想按你说的做,我想去做事,存够钱了就回来跟他离魂。但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你带着我,我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多苦多累都行!”张娴很诚恳的说到。

我稍微松了口气,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是既然你要存钱的话,随便做什么都可以的。我自己都是饱一餐饿一餐的,你跟着我的话,绝对存不了钱!”

张娴不再说什么了,我看她既然不会再自杀了,这样站一起也是浑身自在,就假装困了,回房间躺在江小义旁边。

我想看着窗外,天亮了自己也能发现,这时却才发现,房间里面居然一间窗户都没有!只能从房门看着外面。

躺了好一会后,江小义也醒了。

“哇,睡得好饱啊,表弟,天还没亮吗?”江小义问到。

我摇了摇头,一会后,说道:“你睡饱了,天应该已经亮了,只是下大雨看起来比较暗而已,我们走吧!”

“不是吧?”江小义惊讶的坐起来,“下这么大雨怎么走啊?”

“但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啊?万一这雨要下一天呢?张娴家里没有扳手,我们还是把车推出去,到大路了,找家修车铺把车修好,然后买两件雨衣赶路吧!”我说到。

江小义抓着头,说道:“那要淋雨喔!”

“淋就淋吧!”我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

江小义没再说什么,我跟张娴打了声招呼,张娴很想让我们等雨停再走,但是见我一直很坚持,只好让我们走。

我跟江小义淋着雨,抹黑推着摩托出山。上了大路后,雨渐渐停了,天也亮堂起来。

我们又推着车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黄镇的集镇,找了家修车铺修摩托,然后去吃早餐。

坐下后,我突然发现江小义的衣服是干的,再看自己衣服,也是干的。江小义也发现了,疑惑道:“我们衣服干的可真快啊!昨晚那么大的雨呢!”

“可能风大吹的吧!”我漫不经心的回到。

早餐店老板娘笑着说道:“你们从哪来啊?下大雨?”

“就在这附近啊。”江小义回到。

老板娘苦笑两声,指着外面的路,说道:“昨晚根本就没下雨啊!”

我马上看着外面的路,一点水渍都没有,确实不像下过雨。可能是阴阳雨吧,阴阳雨就是很小的面积里下大雨,但是几百米远的地方却依旧是阳光高照,这里山那么高,出现阴阳雨也很正常。

我把手机摸出来,找了个插板充电,江小义摸了摸口袋后,惊讶道:“完了,我手机掉了!”

“会不会是掉在张娴家?”我问到。

“应该是,我回去拿吧!”江小义说着要出去,我突然想到,万一张娴要跟江小义借子的话,他肯定控制不住,便说道:“算了,等吃完饭,我过去帮你拿吧!”

我们正吃着饭,外面传来敲锣打鼓还有唢呐声,接着一支送葬队伍经过。

老板娘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哎,今年第七个了!我们这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江小义比较好事,问到。

“死了七个姑娘,都是没结婚的大姑娘。都是好好的,突然就死了!”老板娘摇着头,“幸好我女儿已经出嫁了!不然我也是提心吊胆睡不着。”

“死了姑娘?”我皱起眉头,问道:“一般没结婚的女孩子,死了不是不会送葬的吗?悄悄埋掉的吗?”

老板娘点着头,说道:“别的地方是这样,但我们这边只要过了十八岁,都会办送葬仪式。”

原来这样,我也没往心里去,快点吃完早餐后,便让江小义在这里等着,让我手机多充点电,而我修车铺,摩托已经修好了,我骑着摩托去张娴家,却被前面的送葬队拦在了后面。

路太窄了,我没办法超车,死者为大,我只好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渐渐地,我发现送葬队居然跟我同路!

而我也到了张娴家附近,可是并没有见到什么房子,全都是新坟!

走错地方了?我正纳闷着,忽然见到路边一座新坟的墓碑上放着一个手机,墓碑上的照片正是张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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