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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你的全世界-主人公叫明姝战墨辰的小说免费阅读

拥抱你的全世界

小说:拥抱你的全世界

作者:江星萝

主角:明姝战墨辰

类型:现代言情

简介:走投无路时,明姝被一个看似冰冷,实则温情入骨的男人所救。她原以为,战墨辰是天上粲然星辰,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直到战墨辰单膝跪地,递上手中钻戒:“我爱你,嫁给我。”明姝才知道,这世上最令人惊喜的爱情,莫过于她暗恋他时,他刚好也深爱着她。

拥抱你的全世界免费阅读 第1章 找死吗?滚开!

“痛……”

明姝自昏迷中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浑身都痛。

她睁开眼,动了动,手脚都被绑着。

她因昏迷初醒而迷蒙的眼睛骤然睁大,意识瞬间回笼。

她被绑架了!

在酒店陪客人喝酒,从卫生间出来,被人敲了闷棍,昏了过去。

是谁?

想干什么?

明姝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力挣扎,手脚上的绳子却纹丝不动。

开门声响起,一个秃头顶、啤酒肚的中年大胖子,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见明姝醒了,他淫邪的笑,走到床边,摸明姝的小脸儿,“爷阅女无数,头一次遇到美人儿你这样的极品,爷今天运气爆表!”

“放开我,别碰我!”明姝厌恶皱眉,躲着他的手,奋力挣扎。

她一身红色真丝短裙,修长双臂,笔直双腿,精致的锁骨全都暴露在空气之中。

妖冶的焰红色衬着她瓷白的肌肤,绝美的脸蛋儿,妖精般动人。

男人瞬间便硬了,浴火中烧,急不可耐的撕扯她的裙子,“宝贝儿,别急,让爷好好疼你,爷保证一会儿你爽到尖叫!”

“找死吗?滚开!”明姝拼命躲着不住蹭在她身上的让她恶心的手指,挣扎着大喊救命。

“刺啦”一声,衣服被撕开,大片雪白的肌肤袒露于男人眼前,娇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男人眼睛更亮,探手朝明姝雪白的浑圆抓去。

“滚开!”明姝挣扎的手脚都被绳子勒出血来,看着朝她伸来的肥手,眼睛通红,绝望的嘶喊声如杜鹃泣血。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男人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还没骂出声,就被抓住头发扔出去。

他肥硕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刚想起身,命根子被人踩住,脚尖一碾,他杀猪般惨叫,瞬间晕死过去,没了声息。

叶启寒厌恶的看了眼晕过去的男人,抬脚回到床边。

明姝终于挣脱了手上的绳子,代价是双腕磨的血肉模糊。

衣服被撕烂,明姝扯过床单盖在身上,抬眼看向叶启寒,身体微微颤抖,望着叶启寒的眼中,却透着刻骨的恨意。

叶启寒看着明姝倔强的神情,取出一张银行卡,“医院说,没有一百万,明天就把明瀚扔到街上去。”

明姝瞪着他,死死咬住下唇,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叶启寒将银行卡扔在明姝手边,“这里面有一百万,陪我睡一晚,它就是你的了。”

明姝气笑了。

叶启寒。

她的好哥哥叶启寒。

当年的街头孤儿、如今的锦城首富叶启寒。

心头恨的恨不能将叶启寒千刀万剐,她却低低的笑出声来。

她撩了撩耳边滑落的长发,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风情万种,说不出的魅惑妖娆,“好啊,叶少爷,一夜一百万,总比让刚刚那个胖子白睡了的好。”

叶启寒眉尖蹙了下,忽然后悔刚刚踩的那一脚太轻了些。

明姝裹着床单起身,跪坐在床上,嫩白的食指,划过叶启寒俊秀的侧脸,眼波妖娆,“叶少爷,姝姝烦您稍等,总要让姝姝洗个澡,免的让姝姝的身子脏了您,您说可好?”

叶启寒微微皱眉,看着明姝。

这样的明姝,让他无比的陌生。

他与明姝从小一起长大,他印象中的明姝,干净、纯澈、明艳动人。

可此时他眼前的明姝,脸蛋儿依然是原本那绝美的脸蛋儿,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媚惑,勾人的像个妖精。

想到刚刚那个男人,看过这样的明姝,他忽然有种将那个男人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

明姝起身下地,去了浴室。

半小时后,明姝裹着洁白的浴巾,走出浴室。

浴巾只裹住了她胸口以下,大腿根之上的位置,除此之外,一览无余。

叶启寒看着她按着胸口的浴巾,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喉头滚动了下,身体迅速有了反应。

明姝走到他近前,一手按着浴巾,一手搭在叶启寒肩上,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坐在床上,眼波流转,笑意妖娆,“叶少……姝姝伺候您啊!”

她清甜的声音,软腻的叶启寒心头发颤。

隔着衣服,他都似乎能感觉到搭在他肩头的柔软小手。

曾经,他们……无数次十指紧扣……

明姝跨坐在叶启寒双腿上,唇缓缓朝叶启寒的唇接近。

叶启寒体内像是被谁点了一把火,手猛的箍在明姝腰上,想将明姝撂倒在床。

“别动!”明姝甘甜软腻的声音忽然变的冷冽。

冰冷尖锐的玻璃碎片抵在叶启寒颈动脉上。

明姝依旧笑的妖娆,只是眼波不再勾人,只有刻骨的恨意。

尖锐的玻璃碎片抵住叶启寒的颈动脉,明姝缓缓坐直了身子,看着叶启寒的目光,冰冷讥嘲,“想睡我?呵,轮谁都轮不到你!”

叶启寒看了一眼抵在他颈动脉上的玻璃碎片,扭头看向明姝,“你不敢!”

“想试试看?”明姝手上用力,玻璃碎片刺入叶启寒的肌肤,猩红的血液顺着叶启寒的脖颈滴滴答答的滑落。

血,有叶启寒的,也有明姝的。

玻璃碎片是明姝在浴室敲碎了一面小镜子得来,形状并不规则。

握着玻璃碎片用力,不规则的玻璃碎片,割破了叶启寒的脖子,也割破了明姝的手指。

叶启寒扭头,看着不断滴落的鲜血,眼眸黯沉,心脏绞痛。

他可以无视自己淌血的脖子,却不能无视明姝被割破的手指。

叶启寒的目光,顺着明姝鲜血淋漓的手指,落在明姝倔强紧抿的双唇上,他轻轻笑了笑,“行,这次算你赢,你走吧。”

从小一起长大,他太清楚她的倔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露出这样神情的明姝,真的敢死。

而他,不敢让她死。

明姝低低笑出声,玻璃碎片又往叶启寒的脖颈抵了抵,“麻烦叶少让人给姝姝买身衣服送过来,虽然姝姝如今烂命一条,可该有廉耻之心不能少,叶少您说呢?”

30

叶启寒看她一眼,取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阿阙,给明姝送身衣服过来……还有……医药箱。”

挂断电话,叶启寒看了眼明姝死握在手中的玻璃碎片,“你可以放下来了,我们好好谈谈。”

明姝不动,“我和你,无话好说。”

十二年前,她在街上救下叶启寒,引狼入室。

十二年后,叶启寒吞并明家,取代她的父亲,成为锦城首富。

她的父亲明瀚,受不了打击,脑溢血昏迷入院,至今未醒。

曾经,叶启寒是她最爱的哥哥,最亲密的恋人。

如今的叶启寒,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明姝与他,无话可说。

叶启寒看着她,缓缓说:“明姝,让我睡,我留明瀚一条命。”

明姝不屑嗤笑,“让谁睡都不会让你睡!我会吐!”

叶启寒眼眸黯沉,“明姝,你逃不了。”

你只能是我的。

明姝冷笑,“那就试试。”

她不信命。

人人都说她走投无路,可哪怕披荆斩棘,她偏要闯出一条路。

叶启寒那条回头路,是她唯一不会走的路。

让叶启寒睡?

如果杀人不用偿命,她会立刻用手中的玻璃碎片割断叶启寒的脖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相顾无言。

敲门声响起,叶启寒的特助吴阙拿着一身女装进来。

看到春光外泄的明姝,吴阙立刻低下头,双手将衣服递过去,恭敬的叫:“大小姐。”

明姝曾经待他不薄。

只可惜,他的主子是叶启寒。

明姝接过衣服,“谢啦!”

她终于肯放开叶启寒,起身去了浴室。

换好衣服,明姝离开浴室,看都没看叶启寒一眼,径直朝门走去。

叶启寒看了吴阙一眼。

吴阙会意,追上去,“大小姐,我帮您上药。”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明姝头也不回的离开。

叶启寒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怔。

曾经轻轻碰一下也要委屈的抱着他,让他抱抱哄哄的女孩儿,手掌割的的鲜血淋漓,却满不在乎的说,她没那么娇气。

叶启寒心头堵的厉害。

十二年前,拦下明姝的车,故意接近明姝,是他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十二年来,他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终于成功。

唯一的意外,是他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了明姝。

杀父之仇,他不敢娶明姝为妻,怕父亲地下有知,死不瞑目。

可养的那么娇那么美的女孩儿,就那么便宜了别的男人,他不甘心。

他想让明姝做他的情儿。

玩弄仇人的女儿,父亲泉下有知,一定高兴。

可明姝却不肯让他玩儿。

他步步紧逼,原本被娇养的娇气跋扈的女孩儿,爆发了让人惊叹的潜力,他逼了半年多,她伦落到去广告公司给人陪酒,却依旧不肯低头。

他不住的催眠自己,他只是不想养的那么娇美的女孩儿便宜了别人。

他只是想玩玩儿而已。

可是看着明姝头也不回的离开,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挖了个洞,空荡荡的,四处漏风。

*

离开酒店,走到外面的街上,凉风一吹,明姝忽然发现,她身无分文。

无奈,只好步行。

不知是又上了酒劲,还是失血过多,她越走身体越无力,眼前渐渐模糊。

定神看了看,小区就在前面不远。

她打起精神,强撑着身子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一辆路虎揽胜在她身边戛然而止,战墨辰下车,走到她面前,探手试了试她的鼻息。

片刻后,战墨辰俯身将人抱起,放入车中。

十几分钟后,明姝从一阵刺激性的剧痛中醒来,睁眼看到沙发边蹲着一个好看的男人,正给她的手指上药。

她疼的想缩手,掌心被男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男人低声说:“我叫战墨辰,退役军人,不是坏人。”

男人好听的声音,像是书上形容的,只听声音就能让人怀孕,身上沉稳的气质让明姝心安。

明姝忍着疼,不再动,感激道谢:“谢谢您救了我!”

“不谢,”战墨辰给她的手指上完药,又处理她的手腕,“你救过小五,是我谢你才对。”

明姝疑惑:“小五?”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条大狗凑上前,大脑袋在明姝怀里拱了拱,亲昵的舔了舔明姝的脸蛋儿。

“啊!是它!”看到大狗,明姝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她去医院看爸爸,路上遇到几个熊孩子打一条受了伤的狗,她看不过去,赶走熊孩子,救了大狗,把大狗送到了宠物医院。

明姝摸着大狗的脑袋问:“这是您的狗?您怎么知道是我救过它?”

她急着去医院,留下狗和钱就走了,并没留她的联系方式。

等她从医院回来,去宠物医院看狗,被医院告知,大狗已经被主人带走。

她连人都要养不活了,原本也没想养狗,得知大狗被主人带走,放下心,转头就忘了。

战墨辰用棉签给她手腕上的伤均匀上药,一丝不苟,“小五认得你。”

“这样啊!”明姝开心的笑起来,用没受伤的手抚摸大狗毛茸茸的大脑袋。

大狗舒服的打小呼噜,使劲儿把大脑袋往她掌心里拱。

明姝喜欢的不行,笑着说:“小五真聪明,我们就见过一次,它就记住我了。”

战墨辰看了小五一眼,唇角勾出一抹笑,“小五是退役军犬,立过战功的功勋犬。”

他微微露出一丝笑的时候,原本冷峻的面容如寒冰初融,一直暖到人的心头去。

看得出,他很宠爱他的大狗。

这么有灵气的狗狗,明姝也想宠爱它,又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大脑袋。

大狗摇着尾巴撒欢儿,往她手里拱的更加起劲儿,逗的明姝忍不住笑出声。

自从家中出事,她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好了,”战墨辰处理好明姝的伤口,站起身询问:“需要报警吗?”

明姝愣了下,摇头,“不用。”

如今的叶启寒在锦城只手遮天,警察管不了。

“需要什么?”战墨辰看她,“我可以帮你。”

30

明姝抬眼看他。

男人长的极好看,飞扬的浓眉,高挺的鼻梁,亮若寒星般的双眼,身材高大,腰身笔直,身上散发着军人才有的特别气质,冷峻冽冽,看上一眼,就让人莫名觉得可靠。

明姝下意识回答:“需要钱……”

说完之后回过神,一阵窘迫,慌乱摆手,“不,不是,我是说……”

“卡里有七十多万,密码是卡号后六位,”一张银行卡递到明姝面前,“我被家里经济制裁,目前只有这么多,不够的话,我去问我弟要。”

明姝:“啊……啊?”

明姝傻了。

她拼死拼活喝一晚上酒,谈下最大的单子,提成也不过十几万。

她一句话而已,对面的男人就给她七十多万。

战墨辰将银行卡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够吗?”

明姝舔了舔唇,极度渴望的看着眼前的银行卡。

她太想要了。

医院说,没有一百万,明天就让她爸转院。

她爸情况不稳,第一医院是锦城最好的医院,她不想让她爸转院。

可是……萍水相逢……七十多万……

“拿好,”看出明姝眼中的渴望,战墨辰将银行卡强行塞入明姝手中,“小五是我的无价之宝。”

不要说七十万,就是七百万、七千万,也买不到小五的命。

这是好心的女孩儿,应得的报酬。

明姝抓着手中的银行卡,想还回去,却又舍不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一百万。

想想医院里的爸爸,明姝咬了咬牙,抬眼看向战墨辰,坚定说:“我会还你的!”

以后只要有机会,一定还!

“这是你应得的,”战墨辰问:“够吗?”

他话很少,但明姝看得出来,他问的很认真。

她相信,如果她说不够,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如他所说,去找他弟要。

明姝脸皮还不够厚,红着脸点头,“够了够了!”

七十几万,再加上今晚她谈成合同的十几万提成,还差十万左右,相信医院会通融她几天,她可以再想想办法。

战墨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明姝不好意思的问:“能留您个电话吗?以后有了钱,我还钱给您。”

“不用,”战墨辰摇头,“我工作特殊。”

明姝:哦哦。”

工作特殊……所以不能随便给别人留电话号码吗?

这个男人话可真少。

算了。

一会儿离开时,记住这里的位置,以后有了钱,送到家里来也是一样的。

几分钟后,明姝离开了战墨辰家,出门一看,发现是她楼下。

明姝看看楼上,又看向送他出来的战墨辰,“好巧,我就住您楼上,我们是邻居!”

小五像是听懂了,欢快的在她脚边打转儿。

战墨辰嗯了一声,“我极少住这边。”

“哦哦,”明姝笑笑,“难怪从没见过您。”

这样英俊出色的男人,见过一次,一辈子都不会忘。

战墨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明姝再次道谢后离开。

只有一层楼,明姝没乘电梯,直接走楼梯。

小五欢快的在她身后跟着,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明姝打开家门,让小五进去做客,小五冲她叫了几声,扭头走了。

这是特意送她回家吗?

明姝忍不住又笑起来,情不自禁追了几步,从扶梯上望下去,看到男人一直在门口站着,等到小五回家,才把房门关上。

看上去很冷峻,实际上很温柔的一个男人。

感谢今天的好运。

第二天,明姝用战墨辰给的钱先交了七十万元费用。

果然,其余的不急,月底之前交上就行。

只是,医院提醒她以后要及时付费,不要再欠账。

爸爸不用转院了,明姝松了口气,看望了爸爸后,照例去上班。

叶启寒侵吞了他们家所有的财产后,明姝被迫休学。

找工作四处碰壁,唯有一家广告公司收了她。

她知道,那不是好运,那是叶启寒故意羞辱她。

叶启寒想看昔日首富的女儿,如今轮落风尘一般,陪酒卖笑赚钱。

她还知道,叶启寒等她低头,等她求饶,等她回头求他做他的小情儿。

可她偏不。

陪酒又怎样?

就算以后随便去找个人陪睡,也绝不会求到他叶启寒的头上!

上午忙碌了半天,中午便有应酬。

明姝绞尽脑汁,喝了一瓶多白酒,才哄的那位大老板没在她身上揩油就签了合约。

她的酒量超乎寻常的好,在广告界,这也算得天独厚。

再加上长的极致的漂亮,智商高,情商也高,酒桌上便是如同开了外挂一样的存在,多难啃的单子,到了她手中也能迎刃而解。

明姝至今也没想明白,她这么聪明一人,怎么就被叶启寒那个白眼狼给骗了呢?

这一骗,就是十二年。

还好一直没献身,至今她还小葱拌豆腐般清白。

要是守了二十年的身子,被叶启寒那个白眼狼给破了处,那才叫恶心。

谈成了大单子,主管很高兴,一不小心喝高了,大手一挥给她放了半天假,让她下午好好休息,晚上锦上酒店再接再厉。

一瓶多白酒,明姝一点没醉,反而越喝越清醒,回家的路上,来来回回都是她和叶启寒甜甜蜜蜜的十二年。

明姝怎么也想不出,那个男人怎么能那么狠,前一秒还甜蜜恩爱,后一秒就害她家破人亡。

胡思乱想着,到了家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让她在心里骂了一路的白眼狼。

明姝看着那个长的有多好看,心就有多狠的男人皱眉,“你来干什么?”

叶启寒的目光紧锁着她,“我们谈谈。”

“滚!”明姝不耐烦,“我和你没什么好谈。”

叶启寒取出手机点了一下,屏幕亮起,送到明姝眼前,“你会愿意和我谈的。”

“姐!”独属于少年的清亮嗓音,急切响起,“姐!他们想让你干什么?你别管我,你去报警!去报警!”

看着屏幕上被绑着的少年,明姝的呼吸一下窒住,抢过手机,“小澄,你怎么了?小澄?”

30

叶启寒不紧不慢取回手机,懒散看她,“现在可以谈了吧?”

明姝气的发抖,深吸了口气,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门锁,打开门。

叶启寒不请自入,悠然在沙发上坐下,四下环顾,“韩天雪这房子不错,政府保护,不能收购。”

“很失望吧?”明姝气的脸色煞白,“是不是我去睡大街你才开心?”

“当然不,”叶启寒扯扯嘴角:“我比较喜欢你睡我床上!”

明姝咬牙:“叶启寒,你无耻!快放了我弟弟,不然我马上报警抓你!”

“报警吧,”叶启寒无所谓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察局长是阿昭的叔叔,等警察去了,刚好给你弟弟收尸。”

“叶启寒,你……你……”明姝气的发抖,“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她爱了十年的人,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那得问你爸!你爸杀了我爸,害我有娘生没爹养,我就成这样了,”叶启寒将手机扔在桌上,“明姝,今晚让我睡,弟弟还你。”

“你去死!”手机另一边,被绑着的明澄愤怒的睚眦欲裂,死命挣扎,押着他的人几乎按不住他,“姐,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畜生,你快报警,你快跑!”

叶启寒又取出一份协议,扔在桌上,“合约签了,以后永远不动你弟弟。”

明姝视线下移,落在合约上,一目十行,再次被叶启寒的无耻震惊,“叶启寒,难道你不知道买卖人口犯法吗?”

叶启寒微笑,“辛苦明氏集团的律师团,翻烂典籍,绞尽脑汁半年多,才从法律的漏洞中,攒出这么一份卖身契,签了合约,这辈子你就是我性(伮)奴了……合法的!……哦,不对,现在不是明氏集团,是叶氏集团了!”

“叶启寒,你这个畜生。”明姝气的浑身颤抖,眼前阵阵发黑。

自从家中出事后,她殚精竭虑,四处筹钱,奔波忙碌,还天天喝酒,身体极度亏损,虚的厉害。

她扶住沙发才稳住摇摇欲坠身体,第无数次痛恨自己十二年前,为什么那么愚蠢,把这头白眼狼救回家中,引狼入室,如今连她的骨头都要嚼成渣吞了。

“我赶时间,”叶启寒看了眼时间,“给你一分钟考虑,不签我就断他一根手指,迟一分钟断一根,你有二十分钟可以耽搁。”

“不许签!”明澄愤怒的暴吼:“姐,不许签,你签了我就死给你看!不许让那个畜生糟蹋你,我不许!”

明姝看着屏幕中的明澄,拿起茶几上的笔,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明澄流着泪哀求,“姐,我们不签,我不怕,别让那个畜生糟蹋你,姐……姐……”

叶启寒忽然说:“一分钟到了。”

屏幕另一边,押着明澄的保镖,握住明澄一根手指。

“咔嚓”一声,明澄左手的拇指断了。

“小澄!”看着惨叫了一声,猛的煞白了脸色的弟弟,明姝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姐……”明澄挣扎着,使劲儿往屏幕跟前凑,“我不怕,我们不签,不签……”

叶启寒说:“一分三十秒。”

明姝不再犹豫,第一个“明”字,落在纸上。

“姐……”明澄忽然拔高声音,尖叫了一声。

明姝下意识看过去。

屏幕中,明澄撞开押着他的保镖,拔腿朝窗户跑过去。

“砰”的一声,玻璃撞碎,明澄的身影下坠,片刻便消失在明姝的视线之中。

应该是幻觉,明姝仿佛听到了弟弟身体坠地的声音。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一颗子弹打在了她的心上,疼的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姝姝!”叶启寒一直仿佛漫不经意的脸上,终于划过一丝慌乱。

他扶住明姝软倒的身子,冲着手机屏幕,厉声喝问:“人怎么样?”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年仅十五岁的明澄,性子那么烈,居然跳楼自尽。

那边保镖早已变了脸色,飞奔到楼下去看人。

片刻后回禀:“人没死。”

叶启寒松了口气,身上已经一身冷汗:“送医院,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倒下一个明瀚就够了,再多一个明澄,明姝会恨不得吃他的肉。

再想让她留在他身边,就更加难了。

另一边,明澄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

叶启寒把明姝抱到床上,手指描画她的眉眼,神情中再无刚刚的懒散无谓,温柔又郁痛。

所有的计划,成功达成,完美无缺。

唯一的意外,就是这个明艳烈烈的女孩儿。

他曾以为他是为了取得明瀚的信任,逢场作戏。

失去之后,他才知道,他根本离不开她。

失去了她,费尽心机谋划十二年才得来的一切,全都没了意义。

他报了杀父之仇,站到了锦城权利的巅峰,看着明家灭亡,看着明瀚苟延残喘,却索然无味。

不知何时,他对她的爱,已经比他对明瀚的恨还要来的浓烈。

即便隔着杀父之仇,他依旧不想放手。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他温柔凝视她的眉眼,手掌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似乎在宽慰她,也似乎在宽慰他自己,“没事的,放心,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许久之后,那边终于传来消息:“左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四根,内脏没事,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送去医院急救。”

挂断电话,叶启寒发现他全身都被冷汗湿透。

明澄若死了,就会成为他与明姝之间一道无可逾越的天堑。

他不能失去她。

决不能。

得知明澄没事,叶启寒才敢叫醒明姝。

明姝缓缓睁开眼睛,叶启寒还没来得及说话,明姝的眼睛骤然睁大,忽然一把推开他,起身下地,冲到窗边,纵身一跃。

紧随她身后追过来的叶启寒,探身一抓,抓到了明姝的左臂。

看到明姝跳下窗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明澄跳的是三楼。

这里是十楼。

十楼!

真的掉下去,还有命在吗?

30

叶启寒死死抓着明姝的手腕,怒声喊:“明姝,你疯了吗?抓紧我,明澄没死,抓紧我!”

即便身体悬在十楼外,亦面无表情的明姝,终于有了些微反应。

她抬眼看向叶启寒,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带了点希翼。

叶启寒咬牙,死死抓紧她的手腕:“明澄没死,只是摔断了腿,你给我上来!”

明姝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原本木然的双眼中,骤然落下泪来。

看到她泪水,叶启寒心脏疼的哆嗦了下,将她的手腕抓的更紧,拼命往上拽。

滴滴答答的粘稠血液,一滴一滴,滴落在明姝的脸上身上。

不知什么东西割破了叶启寒胳膊上的皮肉,疼的似乎要将他的手臂从中间折断,他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冲明姝吼:“把另一只手给我,明澄没死,你要是死了,我立刻送他下去陪你!”

明姝流着泪,缓缓将另一只手伸上去。

叶启寒抓住她另一只手,拼尽全力,将她拖回屋中,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叶启寒翻身抱住明姝,失而复得的欣喜和后怕,让他死死搂住明姝的身子,不住的呢喃:“姝姝……姝姝……姝姝……”

回过神的明姝,猛的将他推开,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滚!畜生!”

叶启寒舔了舔疼的有些发麻的嘴角,“不想知道明澄在哪个医院?”

明姝死死瞪着他,牙齿把下唇咬出血来。

“乖,”叶启寒掰开她的嘴,凑上前舔去她唇上的血滴,“我带你去。”

明姝又一个耳光扇过去,厌恶的使劲擦唇,像是恨不得把嘴唇擦掉一层皮。

叶启寒心脏刺痛了下,站起身,冲明姝伸手,“去不去?”

明姝没搭理他,独自撑着身体起身。

一路无言,到了医院。

明澄还在做手术。

明姝问了医生。

左腿粉碎性骨折,断了四根肋骨。

明姝倚在墙上,眼泪一直没停过。

“别哭了,”叶启寒被她哭的心慌,无奈的劝:“我帮他找最好的医生,他会好起来的。”

“你去死!”明姝哭的身体打颤。

医生说,是很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即便手术成功,也会留下后遗症,这辈子不能打球了。

小澄是校篮球队的,最喜欢打球了。

想到明澄冲着屏幕嘶吼,让她赶紧跑,不用管他的样子,明姝捂着嘴,哭的喘不上气。

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如果当年她没有把叶启寒救回家,她家的公司就不会破产,爸爸就不会脑溢血住院,小澄就不会出事。

都是她的错,该死的、该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是她才对……

叶启寒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抬眼看屋顶。

如果……

如果他没爱上她就好了。

如果他爱的没这么深就好了。

现在,他的心脏就不会这么疼。

绞着劲儿的疼。

就像得了心脏病似的……

手术终于结束,明澄被送进病房。

明姝跟在明澄身边,亦步亦趋,叶启寒也跟了进去。

医生和护士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陆陆续续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明姝盯着弟弟看了一会儿,抬眼看到叶启寒,眼中的心疼与担忧立刻变成了愤怒和仇恨。

她冲到他面前,牙齿咬的紧紧的,漂亮的眼睛像是要冒出火花。

她一言不发,狠狠给了他肚子一拳,紧接着一连串拳打脚踢,将叶启寒踹的踉跄后退,后背撞到了门板上。

疼的受不了,叶启寒忍不住弯腰,按住了小腹。

他学武的时候,明姝跟着他练过几天。

非常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收拾不愿还手的他却已经足够。

最后,他被一拳送出了门外,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他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擦擦嘴角的血,缓缓直起身子,扯起嘴角笑了笑。

明姝,今天我欠你的,我还了。

你们父女欠我的,你就用一辈子还吧。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他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整理了下衣服,悠悠然离开。

病房中,明姝没能守明澄多长时间,就被护士赶了出来。

医院有探视时间,到了时间就得走人。

明姝站在门外看了明澄好一会儿,直到护士又来赶她,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主管的电话,锦上酒店,不见不散。

明姝打起精神,回家换了身衣服,赶往锦上酒店。

今天大起大落,她受了太大刺激,脑袋疼的像是要爆掉。

她好想推掉工作,好想休息,好想好好睡一觉。

可是她不能。

除了爸爸的医药费,如今又多了弟弟的医药费。

卡里剩余的钱,刚刚全都交在了弟弟的医院账户上。

弟弟的腿,医生说要做二次手术才能完全康复。

一次手术一次钱。

她要赚钱。

她没有休息的权利。

走进酒店,站在包厢门口,她使劲搓了搓脸,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就像披上了铠甲和战袍。

推开门,一场混战。

四个多小时后,她喝掉了两瓶白酒,签下整个广告二部啃了一个月的大单子,大获全胜。

离开酒店的时候,主管大人勾着她的肩膀,笑容亲切的好像两人是亲姐妹。

天知道,昨天她还听到主管大人八卦她这曾经的首富之女,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以前再高贵怎样?

现在还不是在她手底下讨饭吃,让哭就哭,让笑就笑。

听到的时候,明姝很难过。

可是很快就忘了。

爸爸的医药费逼的太紧,肩上的担子压的太重,她连顾影自怜的时间都没有。

出租车不能进小区,在小区门口把她放下。

明姝摇摇晃晃走进单元楼,摸了摸手包,没找到电梯卡。

她看了看停在顶楼的电梯,扭头上了后面楼梯。

一摇一晃,走走停停,她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摸钥匙的时候,脑袋阵阵眩晕,她扶着墙,缓缓倒在了地上。

楼下,电梯“叮”的左右分开,战墨辰和小五从电梯中走出来。

战墨辰摸钥匙开门,小五却顺着楼梯跑上去。

30

战墨辰打开门,冲楼上叫小五,小五也在楼上“汪汪汪”的叫他。

战墨辰关上已经打开的门,朝楼上走去。

明姝的房门口,小五的大脑袋拱着明姝的脖子,“汪汪汪”的叫。

战墨辰上前,试了试她的鼻息,捡起她手边的钥匙,打开门,将她抱入房间。

把她放在沙发上,战墨辰按压她的人中穴。

明姝悠悠醒转。

她看着战墨辰迷怔了会儿,猜到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的坐起身,“战大哥,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

小五的大脑袋钻进她怀里,“唔唔唔”的叫,听声音,非常不满。

这是在气她晕倒在门外吧?

明姝忍不住笑,使劲揉小五的大脑袋,将它的大脑袋抱进怀里,“小五,我好喜欢你!”

战墨辰看着她苍白失血的小脸儿,眉宇微蹙,“送你去医院?”

“不用,”明姝揉着小五的脑袋笑,“查过了,没什么大病,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战墨辰审视她片刻,“那就多休息,不要喝酒。”

“没办法,”明姝抱着小五的大脑袋笑,“生活所迫,我得赚钱养家。”

战墨辰的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这里的房子很贵。”

这个小区住的大都是从军政法和文化科研届退下来的有功之臣,环境优美,管理严格,安保极好。

按道理讲,可以住在这里的人,不至于过的多么落魄。

“朋友的,”明姝笑着解释,“我家公司破产了,房子被抵押,我负债累累没处住,朋友出国留学没在家,房子暂时借我住。”

战墨辰问:“欠多少?”

明姝有种感觉,只要她把数目说出来,这个男人就会去给她想办法。

可她脸皮真没这么厚。

对战墨辰来说,小五是无价之宝,他欠了她天大的人情。

对她来说,却不过是举手之劳。

欠了七十多万,她已经惭愧的无地自容,几千万,再给她贴几张脸皮,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没多少,”她看着战墨辰笑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战墨辰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有事打这个电话。”

明姝接过名片看了眼,“莫白?”

名片很精致但很简洁,没有职务之类的介绍,除了“莫白”两个字,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我弟,”战墨辰介绍说:“上次就是他把小五弄丢了,你救了他半条命。”

“救了他半条命?”明姝不解。

“嗯,”战墨辰说:“挨揍。”

明姝怔了下,想明白话中的意思,笑起来,揉着小五毛茸茸的大脑袋点头,“就是,把这么可爱的小五弄丢了,的确该揍。”

小五“唔唔”叫着,伸舌头舔了舔她的脸蛋儿,亲昵的恨不得把整个大身子都钻进她怀里去。

明姝痒的大笑,抱着小五,一人一狗滚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战墨辰静静看着,唇角微微勾勒浅浅的弧度,令他向来冷峻的神情,平添几分柔和。

小五受过非常好的训练,从不主动攻击人类,但也不会轻易和人亲近。

小五被救的那天,这个女孩儿一定对它很好。

好到已经过了许多天,小五见到她,依旧如此亲昵。

明姝笑着笑着,喉咙忽然痒的难受,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胃里阵阵翻腾,恶心欲呕。

她连忙推开小五,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冲到马桶前,一阵猛吐。

两瓶多白酒,她的确没醉,但人也是晕的,胃里一直不怎么舒服。

笑闹了一会儿,酒劲儿上来,胃里翻腾的难受,终于全都吐了出来。

小五跟了进来,围着她团团转,大脑袋不住的拱她,像是在安慰她。

身后响起脚步声,明姝连忙按了下马桶,回头对战墨辰说:“战大哥,你先出去,脏。”

战墨辰见她精神尚可,没晕过去的迹象,冲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明姝把胃里吐干净了,又仔细洗漱一番,把自己打理清爽,这才离开卫生间。

客厅里没人,厨房中传来若有似无的粥香。

明姝循着香气找过去,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把浓稠的小米粥倒入碗中。

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凝了一瞬,又转回头,“没经过你的允许,动了你的东西,不要介意。”

“当然不会介意,”明姝的目光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是……”

“你的,”男人没回头,却也明白她问什么,“小米粥养胃,喝了再睡。”

看着头也没回,语气也十分冷淡的男人,明姝却有种十分温暖的感觉。

心里就像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暖融融的。

书上说,否极泰来。

是不是,她要转运了?

她走过去,端着小米粥往餐桌边走,一阵猝不及防的眩晕,令她眼前黑了下。

等她视线清晰,手中的碗已经到了战墨辰手中。

战墨辰一手端着碗,一手扶着她的手臂,皱眉看她。

“对不起,战大哥,”她尴尬道歉,“最近总是头晕眼黑……”

男人辛辛苦苦给她熬的粥,差点被她给糟蹋了,她特别过意不去。

战墨辰把碗放在餐桌上,“找人来陪你,你不适合一个人睡。”

明姝呆了呆,摇头,“没人。”

她明白战墨辰的意思。

她动不动就晕,一个人住太危险,半夜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可她已经找不到人陪。

自从明家易主,归了叶启寒,叶启寒就像疯了一样,不管谁帮她,逮谁咬谁。

她不愿连累别人,和亲朋好友断了往来。

堂弟明澄明明被她送往寄宿制学校,她控制着自己不和明澄联系,明澄却还是没能逃过叶启寒的毒手。

这种时候,她恨不得躲所有她在乎的人远远的,她敢找谁来陪?

战墨辰沉默了几秒钟,问:“可以借你的浴室给小五洗澡吗?”

明姝看了眼小五,立刻笑起来,“当然!”

战墨辰拍拍小五的脑袋,一人一狗,去了浴室。

明姝端起粥碗,亦步亦趋,跟了过去。

她倚在浴室门口,一边喝粥,一边看战墨辰给小五洗澡。

30

她没养过宠物,但听说,猫狗大多都不喜欢洗澡。

小五却是个例外,乖的不行,趴在浴缸里,由着战墨辰给它打沐浴露,洗了一遍又一遍。

洗完之后,战墨辰把小五吹干,回头问明姝,“愿意让小五陪你睡吗?”

明姝愣了下,顿时惊喜的睁大眼睛,“可以吗?”

战墨辰点头,“卧室?”

“这边这边!”明姝欢喜的像是中了奖,在前面带路。

战墨辰抱着小五,把小五放在明姝的床上,拍了拍小五的脑袋。

小五乖乖在明姝的枕头边趴下,看着明姝叫了两声。

明姝被它萌的不行,把饭碗丢在一边,扑过去,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几口。

“我去洗澡!”想到晚上可以抱着小五睡,明姝兴高采烈,把碗冲干净,洗了个战斗澡,非常速度的回到卧室。

战墨辰说:“锁好门,我睡沙发。”

明姝愣了下。

这是……怕她晚上晕过去没人管,留在家里陪她?

她怔怔看着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人关上门,隔绝了她的视线,在外面敲了敲门板,“锁好门。”

明姝傻傻的反锁了门,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回到床上。

小五钻进她怀里,拱着她的脖子,撒娇似的“唔唔”叫了几声。

明姝终于回魂,抱住小五,把脸埋进小五香喷喷的软毛里,闭上眼睛。

半夜,她睡的正香,被轻轻敲门的声音惊醒。

她猛的坐起身,问:“谁?”

片刻后,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睡吧。”

门外响起脚步声,又很快归于平静。

明姝发了会儿怔,忽然笑起来。

这是……怕她晕过去?

这个男人真是……要怎么形容呢?

外冷内热?

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抱着小五,不住的傻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像是地震中的灾民,她睡在帐篷里,帐篷外睡着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

虽然像是深陷绝境,却有种特别的安心。

明姝一夜好眠,自从家中出事,第一次睡的这样安然香甜。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她抱着小五不愿撒手,犹豫着要不要养条狗。

可是心动了半天,想到叶启寒,一下歇了心思。

她若是养条狗,一定会被叶启寒抓去做狗肉火锅。

她还是不要祸害人类最好的朋友了。

战大哥和小五,她也要少接触才好。

她竭尽所能,做了一顿她能做出来的最丰盛的早餐,招待了战墨辰和小五。

吃过早饭,战墨辰带着小五离开,一人一狗没乘电梯,从楼梯走下去。

明姝趴在扶梯上,看着战墨辰带着小五进屋,她才回家。

把自己打理清爽后出门,先去医院看了爸爸和弟弟,然后去公司上班。

今天运气不错,中午没安排,在公司食堂吃了顿安稳的饭,晚上锦上酒店再战。

今晚的客户比较难缠,一瓶半白酒下肚,那个客户还在东拉西扯,眼睛一直色|迷|迷的盯着明姝,大有揩不到油喝多少酒也不签约的劲头。

明姝瞧着心烦,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气。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补了个妆。

她肤质极好,白里透红,娇嫩的花瓣儿一样动人,所以平时她从不化妆,只有工作时才化。

工作时,她不但化妆,而且化浓妆,将她的毓秀清灵,全都掩于浓妆之下,不见干净空灵,只余妖冶绮丽。

她以前非常不喜欢化妆,现在却爱上了化妆。

妆容让她觉得自己戴上了面具。

画上浓妆的她,仿佛不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所谓自欺欺人,大概就是如此了。

唇上涂上艳丽的口红,看着镜子里变得有些陌生的女孩儿,明姝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口红扔进手包,离开卫生间。

走到拐角处,灯忽然灭了,她心头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拔腿就朝光亮处跑,却因为最近身体虚的厉害,又喝了太多的酒,手软脚软,没跑几步,就被一记手刃劈在后颈。

她眼前一黑,朝地上倒去。

晕倒前,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又来?这次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睁眼看到的,是叶启寒那张英俊到可以让人尖叫的帅脸。

动了动手脚,脚是自由的,手被领带绑了。

她看着叶启寒,娇娇的笑,“一样的招数,叶少怎么能用两次呢?多降低您的格调。”

“上次不是我,”叶启寒摸摸她的脸蛋儿,笑的比她还好看,“宝贝儿,上次绑你的人不是我,救你的人才是,这样说起来,你还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不如今晚就以身相许了吧?”

明姝目光锁着叶启寒笑的慵懒动人的脸,“叶启寒,面具戴了十二年,你不累吗?”

以前的叶启寒,雍容尔雅,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如今的叶启寒,懒散无谓,透着一股邪气,像个雅痞。

同样的人,不同的气质,像是被人魂穿了,判若两人。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装翩翩君子装了十二年,也真是难为他了。

“还是那句话……”叶启寒捏住她的下颌,唇角微勾,笑的像个妖孽,“我会有今天,都是拜你父亲所赐!如果不是因为你爹杀了我爹,我又怎么会流离失所,戴上面具,去你们家讨生活?”

明姝收起笑意,轻呵了一声,“叶启寒,你肯定弄错了,我爸不会杀人,就算他真杀了人,也是那人该死!”

“我的大小姐,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自以为是,”叶启寒使劲捏了捏她的下颌,目光在她绝美的脸蛋儿上流连,语气轻佻,“亲爱的,你看今晚气氛这么好,咱们不谈那些煞风景的事,还是谈谈待会儿咱们用什么姿势……你是喜欢男上,还是女上?”

“叶启寒,你还真是贼心不死,”明姝嗤笑,“不过我劝你还是死心的好,昨晚割破的是你的皮肉,今晚割破的没准儿就是你的喉管,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叶启寒失笑,捏捏她被绑着的手指,“能伤人的猫爪已经被我绑了,我倒是信你想割破我的喉管,只是,你行?”

30

明姝也笑了,“是啊,我割不破你的喉管,但我能割破我自己的!你敢上我,我就敢死,不信你就试试!”

“我的大小姐,你是不是气傻了?”叶启寒捏着明姝的脸蛋儿,妖孽的笑,“你是我杀父仇人的女儿,你用你的命威胁我,不觉得好笑?你喜欢死,那就死好了,我杀你,警察会抓我,你自己死了,倒是省的警察找我的麻烦……只是,明瀚和明澄都在医院等钱救命,你确定你要死?”

明姝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渐冷,一字一字说:“叶启寒,别以为你手握我爸和我弟弟的性命就可以要要挟我、糟蹋我,如果我用我的自尊去换他们的命,不管是我爸,还是我弟,都会以我为耻,而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他们耻辱!”

叶启寒有些意外,啧啧两声,“真遗憾,我还以为接下来我有机会对你说出‘自己脱光了衣服上来,好好取悦我’这种台词,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明姝歪头嗤笑,“神经病!”

“不过,话不能说的太早,”叶启寒打开手机,将手机送到明姝眼前,“宝贝儿,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手机屏幕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站在一张病床旁。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赫然是明姝的父亲明瀚。

明姝看着病床上人事不知的父亲,攥紧了拳,几乎将牙齿咬出血来,恶狠狠的瞪着叶启寒:“叶启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启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中的画面,十分愉悦的笑,“自然是想有机会说出‘坐上来,自己动’这种台词,这样的台词,我准备了好久,如果不能说出来,我怕我会憋出病。”

“你现在已经有病!”明姝咬牙切齿:“神经病!”

“宝贝儿,我保证,你会屈服的!”叶启寒对着手机说:“开始吧。”

手机中的年轻男子恭敬应了声是,伸手摘下了明瀚的氧气罩。

“不要!”恐惧攫紧明姝的心脏,明姝用力挣扎着大喊:“叶启寒你这个疯子,你让他住手!”

屏幕中,明瀚的呼吸渐渐急促,脸色潮红,很明显喘不上气的样子。

叶启寒摸了摸明姝的脸蛋儿,漫不经心的笑,“宝贝儿,你大概有三分钟的时间,超过三分钟,你爸就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你确定不要坐上来自己动?”

明姝气的浑身发颤,闭上眼,“叶启寒,你赢了。”

不管她嘴上说的多硬气、多大义凛然,可她终究没办法亲眼看着爸爸去死。

哪怕她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她也舍不得爱她如命的爸爸去死。

这是叶启寒早就料到的结果,他冲手机那边的男人做了个手势。

男人迅速将氧气罩戴回明瀚脸上。

叶启寒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摸了下明姝的脸蛋儿,“来,宝贝儿,先说几句好听的,取悦一下我。”

明姝睁开眼,气的浑身打颤,“你去死!”

“既然不愿说好听的话,那就先选姿势吧,”叶启寒自顾自的说:“你是喜欢男上,还是女上?”

明姝死死咬着唇,不再说话。

“说话!”叶启寒捏住她的下颌,神情倏地变冷,“明姝,我随时都能拔下明瀚的氧气管,不想明瀚死,就别摆出这副冰清玉洁的鬼样子!明瀚的女儿,就活该被我艹,你过的越凄惨,我地下的父母越开心!”

明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明明不想哭的,却控制不住的潮湿了眼眶。

她难以想象,叶启寒居然能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以前的叶启寒,雍容尔雅,温柔谦和,她从没见过叶启寒现在这副样子。

她与叶启寒相识十二年,确定恋爱关系三年,叶启寒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予索予求,对她的呵护宠爱,甚至比她爸对她都有过之无不及。

她做梦都没想过,叶启寒居然会背叛她。

与叶启寒朝夕相处十二年,她早就把叶启寒当做除了她父亲弟弟之外最亲密的人。

她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

这段时间,她失眠、多梦、焦躁,体重降了十几斤,动不动就头晕眼黑晕倒。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她根本无法解决。

弟弟年纪还小,爸爸重病昏迷不醒,她曾经打算托付终身的男人,对她步步紧逼,张口闭口就是想睡他。

他想得到她的身体,可她的身体是她最后的尊严与底线。

他穷追猛打,她被逼的几乎只剩下半条命,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

他一直在等着她主动低头,等着她主动求上门去。

可她死不回头。

他大概等不急了,终于使出这么卑劣的办法。

而他卑劣的手段,让明姝完全无法接受。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她曾深爱崇拜过的男人,骨子里竟是这副模样。

眼前的男人,长的还是那副颠倒众生的皮囊,可同样的皮囊看在明姝眼中,却是如此的陌生。

虽然明姝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心里却清楚,即便叶启寒做出那样绝情的事情,在她心目中,叶启寒与别人始终是不同的。

她一直对叶启寒抱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她总觉得,即便叶启寒面上做的绝情,在叶启寒心目中,她明姝与别人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们虽然站在了对立面上,但那只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

叶启寒对她,肯定是有感情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确定了。

叶启寒对她有感情吗?

根本没有吧?

如果他对她还稍微有些感情,就不会说出那么残忍的话。

这一刻,明姝体会到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叶启寒是从她情窦初开起就爱上的男人,这么多年,她毫无保留的将一腔热血与爱意,全部倾注于他的身上。

谁若说他一声不好,她能立刻冲上去跟人拼命。

她倾尽心血深爱的人,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如今却这样对她。

她不愿让叶启寒看到她眼中的泪水,闭上眼睛,平静说:“你随意。”

如果说,以前在她心里,还对叶启寒抱着什么期待。

那么,从此刻开始,她心如死灰。

30

从今晚起,叶启寒再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他只是一个伤害过她、羞辱过她的仇人。

看着她苍白失血的容颜,叶启寒心中刺痛了下。

他曾想放过她的,毕竟,她曾对他那么好。

这世上,再没比她对他更好的人了。

他想放她自由,放她一条生路。

可他做不到。

对她的思念,如影随形,像罂粟,无法戒掉。

他拼尽全力,依旧忍耐不住,终于向她出手。

他要拥有她。

必须拥有她。

可是杀父之仇,他不能娶她。

他不能让地下的父母失望。

他不敢娶她为妻,他只能以玩弄她的名义,将她留在身边。

如果只是没有尊严的性伮,他爸妈一定会原谅他。

忽略心头的刺痛,他俯下身去,蹭了蹭她的脸蛋儿,解开她被绑着的双手,“来,宝贝儿,自己把衣服脱了,乖乖听话,别耍花样,我的人就在明瀚身边守着,不想他死,就乖乖把衣服脱了,好好伺候我,乖,听话!”

他的声音温柔旖旎,像极了情|人间宠溺的诱哄。

明姝闭着眼,手指哆嗦着去解上衣的扣子,却因为脱力,解了几下都没能解开。

她的身体剧烈战栗,卷翘的睫毛也不安的颤抖着,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叶启寒看的心痒,忍不住俯下身,吻住她纤长的脖颈。

她的脖颈纤细优美,因为头部的微微后仰,拉出性|感迷人的弧度,看上去份外的诱人。

叶启寒张嘴咬住,轻轻允吸,一路向下。

忽然,明姝猛的坐起身推开他,身子前扑,“哇”的一声吐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

叶启寒脸色铁青。

她吐了。

她竟然吐了!

他就这么让她恶心?

他原是想发怒的,可是他看到明姝吐到最后,竟吐出鲜艳的血来。

怒火顿时变成惊慌,他猛的捏住明姝的肩膀,厉声喝问:“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明姝扭头看他,唇角勾出抹讥讽的笑,“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叶启寒像是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浑身冰凉。

这是他想看到的吗?

当然不是!

他想看到的是明姝回头找他,低头道歉,摇尾乞怜,发誓这辈子做他的情|人,听他的话,温柔驯顺,一辈子都不离开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女战士,明明身临绝境,偏不肯缴械投降,把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他死死掐着明姝的肩膀,恨不得继续将明姝推倒在床上办了。

得不到她的心,至少要先得到她的身!

可是,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终究是忍不下心,狠狠咒了一声,俯身将明姝抱入怀中。

“放开我!”明姝用力挣扎。

“别吵,再吵立刻扒光了你!”叶启寒抱着明姝,大步朝门外走去。

明姝还想挣扎,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她眼前一黑,缓缓失去了知觉。

*

等明姝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叶启寒已经不见了。

明姝想不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叶启寒放过已经到了嘴边的肉。

总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倒尽了胃口,亦或是怕把她玩儿死在床上,扫兴的离开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叶启寒不在,可喜可贺。

她看了看时间,她这一觉,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也难怪叶启寒不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公司吧?

想到明氏集团,明姝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明氏是她爸爸的心血,可是就因为她的愚蠢,引狼入室,如今易主,姓了叶。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再想那些戳心的事情,起身下床。

房门被推开,一个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见她醒了,先询问了她几句病情,随后将一叠催款单和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小姐,这是您和您弟弟的催款单,您弟弟的账户上已经没钱了,您的住院费还没交,这是叶先生的名片,叶先生说,如果您想借钱,可以打他的电话联系他。”

“谢谢。”明姝接过催款单和名片,三下两下撕了叶启寒的名片,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给叶启寒打电话还用得着名片?

真是笑话。

叶启寒的手机号是她给办的,和她的手机号只差一个数字,是情侣号。

她做梦都不会记错叶启寒的手机号,还用得着名片?

叶启寒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想让她向他求助。

她偏不!

或许这种坚持并没有意义,可这是她明姝最后的骄傲。

求谁也不会去求那只白养狼。

绝不!

她离开病房,先去看了父亲,又去看弟弟。

明澄清醒后,知道自己左腿粉碎性骨折,有可能会落下后遗症,不但没哭,还反过来安慰她。

弟弟的坚强,超乎她的想象。

明明以前觉得他是个小屁孩儿来着,家里出事,一夕之间他就长大了,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用他还没长结实的小肩膀,保护姐姐了。

她站在明澄的病房门口,把自己苍白的脸上用力拍打出了血色,努力扬起笑容,这才推门进去。

明澄见到她,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叶启寒有没有又欺负她。

她强颜欢笑,报喜不报忧。

可她脸色实在不好,小孩儿忧心忡忡,咬着牙说,等他长大了,一定替她报仇。

她不愿和弟弟谈论这么沉重的事情,转移话题,聊了些琐事。

很快,探视时间到了,她被护士赶了出来。

那个催账的护士,大概是得了叶启寒什么好处。

她从明澄的病房出来之后,那个护士又追着她给了她一次催款单和叶启寒的名片,顶着她有些不耐烦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明小姐,院长说了,今天天黑之前,您要是交不上明澄的医药费,就让您带着您弟弟转院。”

“我知道了,”明姝淡淡说:“我会交的,谢谢你。”

大概是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护士松了口气,冲她点了点头,急匆匆离开。

明姝捏着催款单和叶启寒的电话,徐徐吐出一口气。

叶启寒……这是没完了是吧?

30

他是笃定她离了他就走投无路是吗?

她还是那句话……她偏不!

她深深吸了口气,取出战墨辰交给她的名片。

莫白。

虽然名片上只有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和一串更加陌生的手机号,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各种闪光头衔。

可是,明姝莫名就觉得,这人一定很有钱。

战墨辰也一定很有钱。

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都是暗色系,看上去好像很普通,但熟知各种奢侈品的明姝一眼就看得出来,战墨辰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某奢侈品牌的私人定制,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

再加上战墨辰身上的气质,除了军人的坚毅沉稳,还有一种出自豪门的雍容矜贵。

那是经过沉淀的豪门世家,才能培养的出来的矜贵气质,低调不张扬,却处处透着雍容高贵的底蕴。

特别吸引人的一个男人,堪称人间极品。

虽然男人卡上只有七十多万,但男人说了,他被家里经济制裁,所以才拿不出更多的钱。

明姝坚信,他没被经济制裁的时候,一定超有钱。

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他还说,如果钱不够,他找他弟要。

他弟,就是名片上这位莫白先生了。

这位莫白先生,也一定很有钱。

只要她脸皮够厚,给这位莫白先生打个电话过去,弟弟的住院费和她的医疗费,肯定不是问题!

她一手拿着名片,一手取出手机,深呼吸了几次,指尖点向屏幕,准备拨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喂,你好,哪位?”

“喂,是姝姝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我是晴晴呀!”

“晴晴?”明姝疑惑。

“你同学,沈又晴呀!”沈又晴甜甜的笑,“姝姝,你最近还好吗?”

明姝微微皱眉,“还好,有事吗?”

沈又晴……如果她没记错,这位被她挤下校花宝座的同班同学,以前特别不待见她,怎么忽然之间对她这么热情了?

“有点小事,”沈又晴忽然叹了口气,用一种非常怜悯的语气说:“姝姝,是这样的,你家的事情,我听人说了,真是太不幸了,我们都特别同情你,真的!”

“哦,”明姝淡淡说:“谢谢,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挂了。”

这是专门打电话来看她笑话的?

她现在是落魄了,可是再落魄,她颜还在啊!

没看叶启寒赖皮狗一样,踹都踹不开吗?

“等下,姝姝,”沈又晴急忙说:“姝姝,我专门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想帮你的,我听说,你现在特别缺钱,我堂姐来我们锦城拍戏了,需要个替身的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你,给钱挺多的,你要不要试试?”

“哦?”明姝问:“给多少钱?”

沈又晴说:“二十万!”

“几场戏?”明姝继续问:“什么戏?”

二十万确实不少,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尤其沈又晴看她不顺眼很久了,落井下石比较符合沈又晴的人设。

至于雪中送炭那种事……同学三年多,明姝实在没从沈又晴身上发现那么美好的品质。

“打戏和激情戏,”沈又晴声音甜美的说:“姝姝,我堂姐是玉女掌门沈曼瑶,你是知道的是吧?”

“是,”明姝说:“我知道。”

沈又晴的堂姐是当红的视后,玉女掌门,是近两年最火的一线女星之一,就算明姝不怎么喜欢追剧,也久仰她的大名。

沈又晴以自己有这么个当红偶像堂姐为荣,沈曼瑶是沈又晴堂姐这件事,他们学校只要认识沈又晴的同学都知道。

沈又晴娇笑着说:“我堂姐皮肤特别娇嫩,稍微一碰就是一个印子,她是女主角,皮肤受伤了,就没办法继续拍戏了,所以想找个拍打戏的替身,还有,我姐是玉女掌门,人特别羞涩清纯,不能拍激情戏,所以激情戏也想找个替身,我堂姐颜值高,一般人达不到她的要求,找来找去都不合她心意,我就想到了你!”

沈又晴笑的格外的甜美,可明姝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姝姝,你可是咱们学校票选出来的校花,公认颜值最高,去给我表姐当替身,最合适不过,”沈又晴兴致勃勃的极力游说,“而且,你还缺钱,那可是二十万哦,如果不是我堂姐舍不得我受罪,我真想去赚这二十万呢!”

“有剧本吗?”明姝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做了决定,“我看下剧本,可以的话,我去试试。”

只要不太过分,她愿意试试。

吃苦受罪她不怕,只是激情戏不要太过火。

全(果)裸的话,她肯定不干。

她爸以后醒了,要是看到她拍那种东西,非得再气死过去一次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又不是A-片,全(果)裸的也过不了审,电视台也不会播。

应该没问题。

二十万,弟弟这个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两人约好,一个小时后,直接在剧组见面。

明姝在医院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打车去了海边。

据沈又晴介绍,剧组正在海边拍一组女主溺水的戏。

在海边下车,沈又晴远远迎了过来,热情招呼:“姝姝,你来了。”

明姝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前在学校,沈又晴对她都是直呼其名,叫她明姝的。

她现在退学了,两人又许久不见,沈又晴忽然这么亲昵的叫她乳名,她听的浑身不舒服。

沈又晴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进剧组,介绍给她堂姐沈曼瑶,“姐,这就是我同学明姝,怎么样?漂亮吧?”

沈曼瑶审视了明姝半响,淡淡说:“还凑合吧。”

她招手叫过一个工作人员,“给她讲讲戏,待会儿那个镜头让她拍。”

工作人员点头答应着,凑过来要给明姝讲戏。

明姝没理工作人员,看着沈曼瑶说:“我要先看剧本。”

这位眼前活的沈视后,和公众面前的沈视后一点都不一样。

出现在公众眼前的沈视后,清纯脱俗又温柔亲善。

可明姝眼前的这位沈视后,冰冷高傲,看她的目光像是看蝼蚁,特别轻蔑不屑。

30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耍大牌吧?

沈曼瑶用比刚刚更不屑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说:“你要先拍一场戏,能过的了,才会给你看剧本,不然剧组凭什么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明姝笑笑,点头,“好!”

主演还得试镜呢,她一个替身,人家想先看看,不过分。

她倒是不担心沈曼瑤不用她。

看沈又晴这架势,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想借机羞辱她。

只要她表现还说的过去,沈又晴一定会说服沈曼瑤用她。

据说,沈曼瑤是跟着沈又晴爸妈长大的,沈曼瑤十分疼爱沈又晴。

想必,沈又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而她,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只能任人摆布。

虽然找莫白借钱也可以,但总归不如自己赚的钱用着安心。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叶启寒知道战墨辰和莫白的存在。

她怕连累战墨辰和莫白……虽然战墨辰看上去并不好惹的样子,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是自力更生,少给别人添麻烦比较好。

工作人员给明姝讲戏。

给替身拍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戏份。

待会儿明姝要拍的戏,是女主因为失恋,跳海轻生,被女主的朋友救起,女主的朋友怒其不争,狠狠给了女主一个耳光。

女主的戏份,要由明姝拍。

也就是明姝跳进海里,被女主的朋友拎回来,然后狠狠甩一个耳光。

现在是初春,海水还很凉。

跳进海里,冻个半死,还要被打耳光。

果然不是什么好戏。

不过明姝无所谓。

吃点苦头而已,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怕吃苦。

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给明姝详细讲解了待会儿明姝要演的戏份。

等明姝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之后,工作人员通知了沈曼瑤。

沈曼瑤从遮阳伞下走过来,双手环胸,一脸高傲的看着明姝说:“开始吧!”

明姝左右看看,“导演不看吗?”

沈曼瑤高傲的昂了昂下巴,轻哼了一声,“这个剧组,我说了算!”

明姝:

头次听到剧组不听导演的,听女主角的。

沈曼瑤这是……傍上投资人了?

明姝心里默默地八卦着。

不过,这些事情,与她无关。

她只想赚钱。

沈曼瑤把扮演女主好友的女演员许蔷薇来给她配戏。

她按照工作人员教给她的,伤心欲绝的一步一步走进海中,想要自尽。

许蔷薇冲进海里,把她拖上岸。

她刚站直身子,许蔷薇就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痛骂道:“唐乐乐,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是不是?你……”

“停,”抱臂站在一边的沈曼瑤皱眉喊停,“许蔷薇,你怎么搞得?中午没吃饭是不是?拍蚊子呢?你打的那一巴掌,有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的气势吗?重来!”

许蔷薇看上去很畏惧沈曼瑤,连连道歉,积蓄好力量,又狠狠一个耳光打在明姝脸上。

明姝只觉得耳边“嗡”了一声,嘴里泛起血液的腥味。

她踉跄了几步,眼前眩晕,差点摔倒。

她刚站稳身子,就听到许蔷薇不耐烦的喊:“站着不许动!要跑出镜头了!”

她擦了擦被打的发麻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第三耳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从小到大,明姝从没挨过耳光。

或者说,从小到大,明姝丁点儿苦都没吃过。

她出生时,她爸已经是锦城首富,军政商三界都吃得开,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她妈身体不好。

她爸妈结婚八年才生下她,宠的跟眼珠子似得,要星星不给月亮,真正的掌上明珠,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

她被宠的有点小任性小嚣张,但总体是个好孩子,没给家里惹过什么大事。

偶尔闯祸,她爸总是护着她。

错都是别人的,肯定是别人不对,才导致她不小心闯祸。

她爸爸宠女儿,是锦城一绝。

她被惯成那样,居然没长歪,也能算是锦城的一个小奇迹。

她从小娇生惯养,没被人碰过一根手指。

可今天,她一连挨了三个耳光!

如果真是工作需要,明姝肯定忍了。

谁让她缺钱呢?

可是不是。

明姝看出来了,沈曼瑤想让她当替身是真的,但趁机收拾她,给沈又晴出气也是真的。

她目光扫过去,甚至看到了沈又晴掩藏在担忧之下的扬眉吐气的嘴脸。

第三记耳光落在明姝脸上,明姝被打倒在地上。

沈曼瑤让她起身,不合格,重来。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翻脸。

如果她坚持下去,肯定能拿到那二十万,但也必定会伤痕累累。

脸被打成这样,广告公司那边怎么办?

她只请了两天假,还只是工作时间的假,中午晚上,只要有应酬,她就得随叫随到,披挂上阵。

她再被打几巴掌,还能喝酒吗?

她正犹豫,第四耳光到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反抗,“汪汪汪”几声犬吠,一只大狗飞奔而来,猛的将许蔷薇扑倒在沙滩上。

许蔷薇的耳光扇空了。

看着踩在许蔷薇身上,仰头冲她狂叫的大狗,明姝惊喜的喊:“小五?”

是小五!

战大哥家的小五!

居然在这里遇到小五,那战大哥……

明姝下意识抬头。

沙滩上,两个男人并肩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正是她楼下的邻居战墨辰。

明姝摸了摸疼的火辣辣的脸,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每次遇到战墨辰的时候,她都特别狼狈。

她莫名觉得羞耻,蹲下身去,抚摸小五的大脑袋,试图把自己的脸,躲到小五的脑袋后面。

许蔷薇被小五踩在胸口上,吓的尖叫流泪,拼命的喊救命。

不远处,剧组的人听到,跑了过来,看到并肩而来的两个男人,脚步一转,朝两个男人迎了过去。

“莫少,您来了,”剧组的人冲战墨辰身边的男人点头哈腰,“您看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让瑶瑶去接您。”

“不用了,”莫白径直朝明姝走过去,“那边怎么回事儿?那女的谁?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30

他带战墨辰来海边散心,顺便让战墨辰看看沈曼瑤,帮他掌掌眼。

这阵子,他瞅上沈曼瑤了,追仨月了,小手还没摸到呢。

他觉得沈曼瑤不错,想在他哥面前显摆显摆,强行把战墨辰拽了过来。

结果,刚下车,小五打鸡血一样,“蹭”的就蹿出去了。

他远远的看到小五把一个女人扑在沙滩上,吓他一跳。

扭头看看他哥,还是那么沉稳淡定,他也淡定了。

他哥最靠谱了。

他哥不怕,那就没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了,小五是他见过最通人性的狗,有时候比人还精呢,从不主动攻击人类,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满满的好奇,沈曼瑤都顾不上勾搭了,径直朝明姝走去。

沈曼瑤原本摆出一副冷傲的样子,等着莫白过去搭讪,可莫白居然没搭理她,越过她朝明姝走去。

沈曼瑤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两人走到明姝面前。

明姝半张脸藏在小五的大脑袋后面,看到战墨辰朝她看过来,顿时更加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掩耳盗铃挺蠢的,讪讪站起身,小声的叫:“战大哥……”

“战大哥?”莫白原本就黑亮的眼睛,bing一下,更加亮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大字:奸情!

有奸情!

他哥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奸情!

必须了解透彻!

他热情的朝明姝伸手,“嗨,美女,你好,我叫莫白,是我哥的弟弟,你是?”

莫白?

明姝看向战墨辰身边的男人。

这就是莫白呀!

她差一点点,就打了电话过去借钱的男人。

好帅!

与战墨辰沉稳坚毅的帅气不同,莫白的帅气,朝气阳光。

看到他,就看到了满满的活力,莫名想到阳光海风和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

莫名觉得,这肯定是个爱玩儿爱闹的家伙。

难怪会把小五弄丢,看上去就不怎么靠谱。

不过,颜值是没的说。

明姝可以打包票,就算在美男云集的娱乐圈里,也绝找不到比他更帅的男人,顶多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她握住莫白伸过来的手,朝他笑笑:“我叫明姝,朋友都叫我姝姝。”

这是个一见面就让人心生亲近和好感的家伙,还是战墨辰的弟弟,明姝对他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直接报了昵称。

“美女啊!超级大美女啊!”莫白松开明姝的手慨叹,目光落在明姝的左脸上,“就是美中不足……这怎么弄得啊?”

明姝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五朝莫白“汪汪汪”叫了几声,爪子使劲儿拍了许蔷薇几下,又朝许蔷薇“汪汪汪”叫了几声。

许蔷薇吓的崩溃大哭。

莫白看看小五,又看看许蔷薇,问明姝,“她打的?”

明姝点了点头。

莫白拍拍小五的大脑袋,“你小子,成精了哈!会英雄救美了!你抢了我哥的风头你知道不?”

小五不满的冲他“汪汪”叫了两声,大脑袋在明姝怀里使劲儿蹭了蹭,嘴里“唔唔唔”的,像是撒娇。

明姝被它逗笑,弯腰抱住它的大脑袋,仰脸看着莫白说:“不许欺负小五!”

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莫白啧啧,“被打成这样了,还笑的这么开心,脑袋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明姝无语,“谁说被打了就不能笑了?爱笑的女孩儿运气才会好!我已经很倒霉了,如果再成天哭丧着脸,岂不是会更倒霉?”

“那倒也是,”莫白觉得她言之有理,低头看向仍被小五踩在脚下的许蔷薇,“这是剧组的人吧?她为什么打你?”

明姝抚摸着小五的大脑袋,漫不经心说:“她们找我当替身,说给我二十万,我缺钱,就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战墨辰忽然开口,“不是给了你名片吗?”

莫白扭头问他哥:“什么名片?”

战墨辰言简意赅:“你的名片。”

“……what?”莫白一脑袋的问号。

明姝笑笑,“是这样的,我救过小五,战大哥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一张你的名片,让我遇到困难给你打电话,但是我觉得,我努力一下,还是可以赚到钱的,尽量不要麻烦你,所以没有打电话给你。”

她这些话是看着莫白说的,却是解释给战墨辰听的。

虽然只见过两面,加上今天才第三次,可明姝能看出,战墨辰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负责任的。

他给她莫白的名片,绝不是虚伪客气,是真的希望她遇到困难找莫白。

人家对她好,是人家人好善良。

她却不能厚着脸皮,把人家的好意和善良当理所应当。

可她没找莫白,等于辜负了人家的好意,一定要认真解释下。

莫白听完她的话,差点跳起来,“啊!小五受伤那天,是你救了小五?”

明姝点头,“是啊!听说是你把小五弄丢的?以后你可要小心啊!小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把它给弄丢了呢?太危险了!”

“啊啊啊!恩人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莫白不顾形象的嗷嗷叫,扑过去要抱明姝,被战墨辰伸手挡住。

莫白低头看看他哥挡在他胸前的手,冲他哥贼贼的坏笑,“我懂!我懂!未来嫂子嘛,一定要尊敬,不能动手动脚!”

明姝:“……说什么呢?我和战大哥就见过两面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懂!我懂!”莫白一脸的我什么都明白,你什么都不用解释的表情,转眼看向听到消息赶来的副导演,收起脸上的坏笑,瞬间变得有些高冷,“王副导,这怎么回事?找替身就够无耻了,怎么还找我朋友头上了?”

“这这这……”王副导一脑门子汗,小心翼翼看着莫白说:“莫少,金导这两天生病住院了,我这副导演实在是赶鸭子上架,手里没多大权利,所以……”

“莫大少,您这是冲谁使脸子呢?”早就不爽了很久的沈曼瑤,窝着一肚子火冷笑,“现在拍戏,哪个当红演员不找替身?不用替身,万一主演受伤,没办法拍戏,剧组的损失,谁来承担?您没打招呼,谁知道她是您朋友?”

30

莫白看着她,一侧唇角微勾,带出点痞气,“这么说,把人打成这样,是你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沈曼瑤扬起下巴,“工作需要而已,有付出才有收获,二十万是那么好赚的?”

“工作需要?”莫白挑眉笑了下,“我看上去长得很蠢吗?”

沈曼瑤不悦:“莫大少,你什么意思?”

莫白明明在追求她不是吗?

莫白的条件,她是万分心动的,恨不得立刻就嫁了。

可就因为心动,她才故意吊着莫白,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若即若离,手都没被莫白摸过。

她知道莫白这样的豪门阔少的劣根性,得到手的就不会再珍惜。

她必须让莫白一颗心完全陷在她身上,爱她爱的死去活来,非她不可,她再点头。

她一直以为,莫白还没得到她,这段时间,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予索予求。

她无论如何没想到,莫白会忽然翻脸。

莫白看着她,饶有深意的笑了声,扭头问明姝:“你和谁有过节?”

明姝微微一怔,看向沈又晴,“也谈不上过节,就是几年前,学校票选校花的时候,沈视后的堂妹,输了我三分之二的票数。”

莫白如果此刻刚喝了口水,一定喷出来,“少三分之二的票还记恨?通常不都是第二第三才会记恨第一吗?倒数第几,前面排那么多号呢,记恨的过来吗?”

“呃……”明姝忽闪了下眼睛,“她就是第二啊!”

这下轮到莫白无语了,“少了三分之二的票数,还是第二?”

“嗯,”明姝笑,“大概我们学校,学生的审美比较统一吧。”

莫白盯着明姝使劲儿看了一会儿,喃喃说:“这必须得是我嫂子!”

左半边脸都被打出毁容的效果了,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她狼狈,还会让人心生怜惜。

这么美的女人,心肠还好,必须他哥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啊!

他声音很小,明姝没听清,疑惑问:“你说什么?”

又半晌没说活的战墨辰忽然说:“他说他皮又痒了。”

身为曾经的最优秀的军人,战墨辰的听力特别好。

别人都没听清莫白说什么,他却听清了。

莫白缩缩脖子,招呼小五:“小五,过来!”

再不把小五叫过来,被它踩在脚底那位就要哭死了。

小五冲他“汪汪”叫了两声,没动地方。

战墨辰看了他一眼,冲小五微微招招手,“小五。”

小五立刻松开爪子,离开许蔷薇,屁颠儿屁颠儿跑到战墨辰身边,围着战墨辰转,冲战墨辰使劲儿摇它的大尾巴。

“你个没良心的!”莫白幽怨的揉小五的大脑袋,“我白给你买那么多肉吃了,你就会欺负我!活该把你丢了!”

小五不摇尾巴了,“汪汪汪”的冲他叫,扭头跑明姝怀里去了,大脑袋在明姝怀里使劲儿蹭,嘴里“唔唔唔”的叫着,委屈极了。

“你别这么说,”明姝心疼了,搂着小五的大脑袋说:“那天小五被打的可惨了,身上都是血,幸好我遇到了,不然……”

“停!不要再说了!求放过!”莫白举手投降,哀嚎道:“你再说下去,我又要被我哥关禁闭了!已经关过一次了!”

明姝:“……好吧,不说了,你下次注意就行了。”

“注意注意,肯定注意,”莫白看向小五,“不过,下次估计也没这机会了,上次小五生病,才被熊孩子们打伤,要不是它生病没力气,只有它欺负别人的份儿,别人哪儿欺负得了它?这小子看着乖萌乖萌的,实际上贼精贼精的!嫂……不,姝姝,你可千万别被它给骗了!”

莫白看着小五,一脸嫌弃。

“那才好呢!”明姝搂着小五的大脑袋说:“我们小五这么可爱,不被别人欺负才好!是吧小五?”

小五的大脑袋使劲儿往明姝怀里拱,“唔唔唔”的叫,尾巴摇的跟风火轮一样。

明姝干脆蹲下身抱住它,笑的一脸灿烂满足。

看到这样的明姝,再看看一脸高冷,站在一边的沈曼瑤,莫白忽然觉得,过去仨月,他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脑袋残了,才会觉得沈曼瑤好。

他看着沈曼瑤,刚想说话,心念一转,想到什么,转眼看向战墨辰,“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他不能学小五,抢他哥的风头。

战墨辰目光落在明姝被打肿的左脸上,“你想怎样?”

明姝仰脸看他,“我想怎样都行吗?”

“当然!”战墨辰还没说话,莫白抢着说:“你还不知道吧?雷霆传媒是我的!这剧组是雷霆的,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他们都听我的!”

说完之后,他看了战墨辰一眼,嬉笑着补充道:“我听我哥的!”

“哦,原来是老板呀!”明姝恍然大悟。

难怪整个剧组的人都战战兢兢呢。

掌控他们生杀大权的大BOSS到了,能不紧张么?

战墨辰看着明姝,忽然说:“速战速决,回去上药。”

“嗯嗯,”明姝知道,战墨辰这是关心她,心里暖暖的,转眼看向莫白,粲然一笑,“其实我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刚刚沈视后一直说我演的不好,我想请沈视后示范一遍,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沈曼瑤的脸一下青了,厉声喝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呀!”明姝很无辜的看着她说:“我在向前辈请教呀!我觉得我虚心请教,是个好学生,没毛病呀!”

“是啊,没毛病!”莫白漫扭头看向沈曼瑤,漫不经意间,便带出几分狂傲。

那不是沈曼瑤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流于表面的高傲,而是自然而然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以看出,他家世优越,受过良好的教养,生来就是人上人。

雷霆传媒,全国最大的传媒公司,旗下报社、杂志、经纪公司、影视公司等等无数。

莫白性格放荡不羁,算不上有为青年,但作为京城莫家唯一的继承人,虽然不被父亲喜欢,还有个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继母,却有宠他如命的爷爷,还有京城战家给他做靠山。

莫家迟早都是莫白的,那可是京城排名前十的豪门世家!

30

她从认识莫白第一天开始,就幻想着可以嫁给莫白,做莫家的少夫人。

她处心积虑,使出浑身解数,吊了莫白三个多月,刚想着接下来给莫白尝点甜头,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原本大手一挥,痛痛快快就把很多人抢破脑袋都抢不到的角色给了她的男人,瞬间翻脸不认人。

沈曼瑤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明姝和莫白认识。

早知道她今天帮沈又晴出气,收拾明姝会被莫白撞见。

她一定夹着尾巴做人,绝不会为了沈又晴这点破事,破坏她在莫白心目中的形象。

此刻,她大脑飞快的转动,想着是否还有挽回的办法。

虽然知道,可能希望不大,但总要努力争取一下。

她撩了下滑落耳边的碎发,脸上扬起一个娇媚的笑,走到莫白身边,娇滴滴说:“莫少,我皮肤太娇嫩,容易过敏,脸上蹭一下就一个显眼的印子,等金导回来,看到他的女主角毁容了,非跑去和您拍桌子不可,您惹得起金导啊?”

“惹得起啊!”莫白底气十足,“我是老板我怕谁?”

“……”沈曼瑤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金导可是雷霆最金牌的导演……”

“是,”莫白点头,“老金本事大,脾气坏,没几个人敢招惹,可是,我怎么听说,老金最反感替身这两字呢?他拍戏,必须演员真身上阵,谁用替身谁滚蛋,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在剧组试用替身?”

明姝终于听明白了。

她被沈曼瑤和沈又晴给耍了!

什么剧组听沈曼瑤的。

什么试戏之后才能用。

全都是唬她的!

这个剧组的导演非常严厉,根本不许使用替身。

沈曼瑤是趁着导演生病,不在剧组,故意作践她!

明姝气炸了。

从小到大,她何曾吃过这种亏?

她原本想借着拍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许蔷薇打沈曼瑤几个耳光,可现在她气的已经不想这么麻烦了!

她松开腻着她的小五,冲到沈曼瑤面前,“啪啪啪”正反正甩了沈曼瑤三个耳光,“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练过武,手劲儿不是一般女孩儿能比的。

沈曼瑤被她打的连连尖叫,嘴里淌出血来。

她三巴掌打完,沈曼瑤两边脸都肿了。

沈曼瑤被打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身子趔趄了下。

还没等她站稳,小五猛的扑过去,爪子搭在她肩上,将她扑倒在沙滩上。

小五扬起一只爪子,在她脸上划拉了下。

沈曼瑤惨叫了一声,抬手捂脸,沾了满手的血。

脸是演员的命根子。

沈曼瑤的脸被小五抓了一道大口子,吓的胆子都要破了,撕心裂肺的喊救命。

沈又晴想冲过去帮她,可威风凛凛的大狗实在吓人,她吓的浑身发抖,根本挪不动步。

战墨辰叫了声小五。

小五松开沈曼瑤,蹿到战墨辰身边去,摇着尾巴求表扬。

战墨辰拍拍它的脑袋,“走了,回家。”

他冲小五做了个手势,小五立刻掉头跑回明姝身边,咬住明姝的衣服,往战墨辰身边拖。

“小五,我自己走,衣服要咬坏了。”明姝赶紧抢救她的衣服。

她现在衣服可不多,浪费不起。

小五松开她,往前跑两步停住,回头瞅她。

“来了来了!”明姝笑着快步跟上。

莫白看了眼还在地上捂着脸惨嚎的沈曼瑤,对副导演说:“赶紧送医院,好好治,别给我省钱。”

副导演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唯唯诺诺的使劲儿点头。

“还有,”莫白又瞧了一眼沈曼瑤,“告诉老金,沈大视后这脸皮忒娇嫩,咱雷霆用不起这么娇贵的演员,回头让他挑个耐操练的,把沈大视后换了吧。”

“是是是是是!我记下了!”副导演点头好似鸡啄米,生怕大BOSS也看他不顺眼,把他也给换了。

交代好了,莫白转身想走。

刚刚吓得浑身发软的沈曼瑤,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从莫白身后抱住莫白的腰。

“莫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心疼我妹妹!”

“莫少您不能只听那个女人一面之词,我实在是心疼我妹妹被那个女人欺负的太惨,我才忍不住替我妹妹出头……”

沈曼瑤紧紧抱住莫白,痛哭流涕。

她知道,如果就这样让莫白走了,她就完了。

雷霆会封杀她。

而雷霆封杀了的人,影视界没人敢用。

她原本灿烂坦荡的星途,将戛然而止,毁于一旦。

“松手!”莫白一记肘击摆脱她的纠缠,回头看她,目光冰冷,“你敢立军令状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赔礼道歉,助你功成名就,如果是假的,我让你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沈曼瑤看着他,张口结舌,一个字都不敢说。

于莫白而言,她蝼蚁一般。

莫白让她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不过一句话的事。

可笑她还曾以为,莫白喜欢上了她,以后会对她迷恋渐深,直到深爱上她,非她不娶。

此刻她终于明白,她所想的那些,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做的黄粱美梦罢了。

她总以为她是与众不同的。

可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俗人一个,与那些喜欢做嫁入豪门美梦的女星一样,没什么不同。

她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莫白上车离开。

许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崩溃大哭,猛的冲到沈又晴面前,抓住沈又晴的头发,劈头就打,“你不是说明姝家里破产,现在是丧家犬,没人给她撑腰了吗?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知不知道?”

沈又晴没来得及躲开,被扯的披头散发,抓花了脸,连连尖叫,“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也是被人给骗了……”

叶思琪给她打电话时,明明说明姝家破产了,明姝现在流离失所,轮落成陪酒妹,可以随便欺负。

叶思琪还说,事成之后,她会给她极大的好处。

她是被叶思琪怂恿,才主动去找明姝的麻烦。

她哪儿想得到,她居然会给自己堂姐,招来这么大的灾难?

她爸妈工作不好,赚不到什么钱,她家全靠她这个有钱的堂姐养着。

她堂姐如果真被封杀,以后她家怎么办?

30

战墨辰把明姝带回了家。

进门之后,找出伤药,递给明姝,“洗干净再涂,涂完带回去,疼的时候就涂一次,不限次数,没有副作用。”

他曾是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执行的都是最高级别的危险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他手里的伤药是最好的,有钱也买不到,绝非市场上那些伤药可比。

明姝接过药,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你,战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战墨辰说:“很乐意帮你。”

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明姝偷偷吐了吐舌尖儿。

这个男人的表情实在太少了!

不过,幸好颜值高。

表情不够,颜值来凑。

冲他这张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帅脸,也会有无数的女孩子趋之若鹜。

而且,男人性格很讨喜啊!

沉稳坚毅,认真负责任,特别靠得住。

至今为止,明姝还没发现他有什么缺点,几乎十全十美。

她原本想回家洗脸上药,结果战墨辰让她去洗手间洗脸,要指导她上药。

她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洗干净脸,回到客厅,战墨辰一丝不苟的教她涂药。

其实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可是男人一步一步,教的特别认真。

看着认真教她怎么把药揉开的男人,明姝默默地想:认真的男人最帅!

她学会之后,和两个男人外加一条狗道别,离开战墨辰家。

小五像上次一样,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而她也像上次一样,趴在扶梯上,看着小五进门,她才回家。

莫白看着战墨辰站在门口,等着小五回来,才把房门关上,嬉皮笑脸的凑过去,胳膊没正经的搭在战墨辰肩头,“哥,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美女了?她救了咱小五,还住咱家楼上,这是天赐的缘分啊!”

战墨辰侧了侧身子,躲开莫白的胳膊,朝给小五放狗粮的储物柜走去,“少胡思乱想。”

“我是认真的,哥!”莫白亦步亦趋,“那小丫头真的挺好,长得漂亮,性格讨喜,心肠也好,和你简直天生一对。”

战墨辰取出狗粮,给小五倒进餐碗,“不可能,以后别在她面前胡说。”

“怎么就不可能了?”莫白着急,“那小姑娘真的挺好的,我问过了,她单身!你未婚,她未嫁,这还有什么不可能?这么好的姑娘你不努力一把,难道你真等爷爷逼着你去把田新桐追回来?”

战墨辰抚摸低头吃狗粮的小五的大脑袋,低声说:“田新桐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莫白愤愤说:“当初哭着喊着求爷爷逼你和她在一起的人是她,莫名其妙把受伤的你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出国的人也是她,她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宝贝了?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谁稀罕搭理她!”

战墨辰笑笑,揉着小五的大脑袋,没有说话。

“哥,好马不吃回头草,就算以后她回来了,你也别搭理她,我早就看出来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品不好,靠不住,宁可终身不娶,也绝不能娶她那种女人。”

莫白摸起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我看还是咱楼上那个小美女好,绝世美人,倾国倾城的那种,田新桐和人家一比,就是丫鬟那档次的,等以后她回来,看到你娶了那么大一美女,肯定把她给怄死!”

“阿白,”战墨辰听他说个没完,有些无奈,歪头看他,“别说了,我谁都不会娶。”

“为什么?”莫白有些炸毛,“你该不是要为田新桐守节吧?难不成你还非她不娶了?”

“不是,”战墨辰抚摸着小五的脑袋,淡淡说:“我不行,所以谁也不娶。”

莫白拿着苹果核,正往垃圾桶走,差点摔个跟头。

“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他拿着苹果核,震惊回头,脸上写满了“我耳朵出毛病了,我肯定听错了!”

“你听清了,”战墨辰拍拍小五的大脑袋,站起身,回头看他,“我这次受伤,伤了根本,我不行了,所以谁也不娶。”

“不、不是……”莫白懵了,无措的说:“什么叫不行了?怎么就不行了呢?不是……这……这……”

战墨辰走到他近前,淡淡说:“不行了的意思,就是不|举,不|能|人|道,至于原因,专业术语太多,我懒得记,在书房的抽屉里,如果你有兴趣,自己去翻,我去做饭。”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莫白拒绝相信,“哥,你耍我的对吧?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对于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人类第一个本能反应就是拒绝相信,但是,这是真的,诊断证明在书房,自己去看,”战墨辰拍拍他肩膀,朝厨房走去,“我一点都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意。”

“哥!”莫白回头看向他,眼眶猛的湿热,“就没办法吗?我们去国外,去找最好的医生,我们……”

“阿白,”战墨辰也回头看向他,目光温和,“不|举没什么大不了,人活在世,除生死,无大事,我不介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莫白喃喃说:“真的没办法了吗?哥你是不是没好好治?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医生,我……我们……”

“没用的,”战墨辰看着他,无奈说:“我认识的医生比你多,能找的医生,都找过了,只能慢慢恢复,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康复,你不用在意,没事的,你去给小五倒点水,我去做饭。”

战墨辰进了厨房。

莫白冲进了书房。

抖着手翻出厚厚一沓诊断书,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脑海中只剩下一行字:此病例完全康复概率,千分之五。

莫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餐桌上的。

饭吃到一半,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回神,抬起头,看着战墨辰问:“哥,田新桐就是因为这个,扔下重伤的你出国的?”

“嗯,”战墨辰淡淡说:“别怪她,人之常情。”

30

莫白闷闷“嗯”了一声,低头扒饭,努力将泪水忍了回去。

别怪她?

怎么可能不怪她?

对一个男人来讲,不能人道等同于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时候,女朋友居然舍他而去。

脆弱点的,估计自杀的心都有了。

田新桐口口声声说爱他哥,原来她的爱,就是这么的让人恶心。

她甚至没等到他哥出院,就急匆匆出国了。

难道还怕他哥逼婚不成?

呵。

她真是想太多了。

他哥就算终身不娶,也绝不会娶她那种货色!

一顿饭,吃的食不甘味。

他扔下饭碗,站起身,“哥,我出去走走。”

不等战墨辰答应,他转身出门。

他漫无目的在外面转了好久,等他从混沌中回神,发现他竟然站在了明姝的门外。

他从没来过明姝家,小五送明姝上楼时,他就远远看了一眼,他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来。

他迟疑了下,还是敲响门。

他太难受了,想找人陪他说说话。

房门打开,明姝看到门外的莫白,有些傻眼。

不过分开两三个小时而已,站在她眼前的莫大少换了个人一样。

原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现在失魂落魄,面色颓败。

明姝赶紧把他让进房间,冲了杯热可可塞进他手里,小心翼翼问:“怎么了?战大哥真的又关你禁闭了?”

是不是还挨揍了?

难道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

应该不是吧?

明姝紧张的看着莫白,等着他的答案。

莫白软倒在沙发上,抬眼看着屋顶,喃喃说:“我倒是希望被我哥关禁闭了……”

“什么?”明姝没听清。

“没什么,”莫白把热可可丢在茶几上,问明姝:“有酒吗?”

“有,我去给你拿,”明姝拿了几瓶酒过来,问莫白:“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莫白苦笑,“这还用问?”

明姝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喝酒,喝完之后,扯嗓子使劲儿喊几声,回家蒙头睡一觉,明天什么烦恼都没了!”

明姝拿着酒,带着莫白上了楼顶。

他们这里是三十多层的高层公寓。

坐在楼顶上,好像星星也近了。

明姝开了两瓶酒,递给莫白一瓶,和他碰了下,“来,今晚我舍命陪君子,谢你今天下午仗义出手,拔刀相助!”

莫白和她碰了下酒瓶,一言不发,仰头将一整瓶就灌下去了。

明姝无语。

这么喝的话,那她没法儿陪。

莫白也不用她陪,咕嘟咕嘟,一会儿功夫,三瓶红酒下肚。

将空酒瓶扔在一边,原本坐在地上的他,忽然跳起来,朝着远处嘶声大喊:“祁慕青,我日你祖宗!援非援非,我援你祖宗八代!老大你都不回来救,你跑去援什么非!老大要是好不了,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你个混蛋!王八蛋!!!”

莫白一边骂,一边哭,满脸是泪。

明姝站在旁边,看傻了。

援非……

两年前,她二叔二婶,也就是明澄的亲生父母,随他们的工作单位赶赴非洲,开展援非工作。

他们去的地方,十分偏僻,通讯落后,消息闭塞。

开始一年多,叔叔婶婶还偶尔给住在她家的小澄打电话。

再后来,一连几个月没有联系。

爸爸不放心,托人打听消息,得到的结果却是,叔叔婶婶所在的援非小组在当地一个小镇开展工作时,全部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莫白口中的祁慕青……这个名字,好耳熟!

明姝拽了拽莫白的衣服,“莫少,你说的祁慕青,他为什么不回来?老大又是谁?”

“为什么不回来?”莫白喃喃重复了一遍,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操……”

二哥失踪了,很大的可能是挂掉了。

大哥不能人道,八成要断子绝孙了。

兄弟三个,就他没出息,就他不是东西,就他活的最好。

这操淡的人生啊!

他狠狠骂了句,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站起身,“我回去了,谢谢你,你说得对,吼几声,心里舒服多了。”

“对啊,”明姝心里涌起同病相怜的感觉,扶住摇摇晃晃的他,“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叔叔婶婶的事,她和爸爸一直没和小澄说。

她一直都这样期待着。

期待着某天,电话声响起,叔叔婶婶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对她说:姝姝,小澄在吗?让小澄听电话!”

真是做梦都盼着能再听到这句话!

“你说的也对,”莫白被明姝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走在楼梯上,“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二哥不会死的……肯定不会死……不会死……不会死……”

他正念叨着,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跤,一头朝地上栽去。

“啊!小心!”明姝死死抓着他,想稳住他往下栽的身体,却没他力气大,被带的朝楼梯下摔去。

两人从台阶上滚落到台阶下面,摔的明姝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顾不得查看自己,她爬起来检查莫白,“莫少?莫少?您没事吧?”

“叫什么莫少?”莫白闭着眼嘟囔,“阿白,叫我阿白!……怎么能让我嫂子叫我莫少呢,是吧嫂子?”

最后这句话,明姝没听清,只听见莫白叽里咕噜嘟囔了一些什么,“阿白”两个字她倒是听清了。

她其实是不习惯管别人叫少爷小姐的,刚刚在剧组听到别人那么叫,她也就随着别人叫了。

这会儿莫白自己说让她叫他“阿白”,明姝也不客气,一边检查他骨头有没有摔坏,一边询问:“阿白,你感觉怎么样?摔到哪里没?”

明姝没听到回答,反而听到一种熟睡时才特有的绵长呼吸声。

明姝:

睡、睡着了?

好、好吧。

她以前是听人说过,有的人喝醉后,不耍酒疯,而是蒙头大睡,沾床就着。

以前只是听说,今天见到活的了。

可是,这不是床啊,这是又冷又硬的大理石地面!

30

明姝试图把他叫起来,让他回家去睡。

睡这儿是绝对不行的。

可根本叫不醒。

明姝又试着想架起他,送他回家。

死沉死沉的,折腾出一身汗也没扛动。

明姝没办法了,取出手机,想给战墨辰打电话,结果拨开手机才记起,她没战墨辰的手机号码。

想直接去战墨辰家叫人,又觉得把莫白一个人放这里不放心。

她自从被叶启寒背叛,心理变得特别阴暗,遇事总爱阴谋论。

比如这会儿她就觉得,她一走开,就会有个杀人狂魔从暗处出现,拿把刀子在莫白的脖子上一抹。

等她和战墨辰回来,血流成河,莫白尸体都凉了。

她自己吓自己,一步不敢离开,就坐在莫白身边,叫魂儿一样叫他。

怕地上太凉,把莫白冻坏了,还把她自己的外套脱了,垫在地上,让莫白躺在外套上,她自己冻的打哆嗦。

一阵凉风吹来,她狠狠打了个喷嚏,还不忘动了动身子,帮莫白挡住过堂风。

她觉得她可真是个好人,可好人为什么就TM的没有好报呢?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怨自艾的时候,一阵狗吠声从楼下传来。

明姝顿时精神了,转过身子,朝楼下喊:“小五,小五!”

几秒钟后,小五矫健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上。

明姝惊喜的叫:“小五!”

小五冲她“汪汪”叫了几声,先跑到莫白身前查看了下。

大概发现莫白没事,便蹿进明姝怀里,大脑袋在明姝怀里使劲儿蹭。

脚步声响起,明姝抱着小五的大脑袋看过去,一道笔挺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不远处。

明姝看着来人叫:“战大哥!”

战墨辰点点头,走上前,查看莫白,“喝醉了?”

“嗯,”明姝不好意思的点头,“他心情不好,我带他去楼顶喝酒,我们下来时,在楼梯上摔了一跤,他倒在地上就睡着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战墨辰俯身将莫白抱起来,竟然是公主抱,“怎么不去喊我?”

明姝看到刚刚她折腾的浑身大汗,也没能从地上拽起来人,被战墨辰抱小婴儿一样轻而易举的抱在怀里,根本看不出任何使力的模样,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我……”明姝不好意思的把脸藏在小五脑袋后面去,“我现在有被害妄想症,我觉得,我要是走开,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会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刀杀了他,我害怕……”

战墨辰看了眼害羞的把脸整个儿埋到小五脑袋后面的女孩儿,唇角勾了勾,“小心无大错,把衣服穿上,夜里风很凉。”

“哦哦哦。”明姝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使劲儿抖了抖,穿回身上。

战墨辰抱着莫白,走在前面,低声叮咛:“小心台阶。”

男人的声音好听极了。

尤其是在寂静的深夜,像是午夜电台音乐最动听的男主播的声音,听的人心弦悸动。

明姝的耳尖莫名有些发烫,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战墨辰步子大,即便抱着一个成年男人,亦举重若轻。

走到楼梯拐角处,总会回头看一眼她跟上没。

如果发现她落后,就会站在原地,稍稍等待。

男人看上去很冷峻,但是真的很温柔。

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柔。

直到两人回到战墨辰所在的楼层,站在门前开门,明姝才后知后觉的说:“我们怎么没乘电梯?”

战墨辰打开门,低声答:“电梯故障,正在检修。”

明姝:“哦哦哦。”

幸好从楼顶下来,必须走楼梯,不然的话,三更半夜,她和莫白要是困在电梯里,那真是愁死了。

战墨辰把莫白放在沙发上,回头揉了揉小五的脑袋,“小五找到你们的。”

小五冲明姝使劲儿摇尾巴,“汪汪”叫了几声,看上去有点儿得意。

明姝蹲下,把小五的大脑袋抱进怀里,由衷的称赞:“小五太棒了,明天给小五炖肉吃!”

小五“汪汪”叫了两声,脑袋使劲儿在明姝怀里钻,尾巴摇的更欢。

战墨辰检查了一下莫白,确定没事,把莫白送回卧室,帮他脱了外衣和鞋袜,盖上被子,关门出来。

明姝和小五已经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明姝一边扶着腰一边笑,嘴里“哎呦哎呦”的,听上去,又是欢喜又是疼。

战墨辰走过去,垂眸看她,“伤到了?”

“还好,”明姝不好意思的坐起身,抱着小五的大脑袋说:“摔下来的时候在台阶上硌了一下,不过还好,不怎么疼的。”

战墨辰转身进了卧室,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油,“趴下。”

“啊?”明姝脸红,“不用了吧?不是很疼的。”

“趴下。”男人不容拒绝的命令。

有一种人,天生便让人敬畏臣服。

战墨辰无疑就是这种人。

明姝明明不是他下属,可偏偏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下意识服从,乖乖趴在了沙发上。

她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听话过,破天荒的第一次。

男人撩起她的上衣。

女孩儿纤细白嫩的后腰上,一块刺目的青紫横亘于上。

他是军人,见惯了伤痛,拿把刀子在自己身体里剜子弹都不会皱下眉头,可今晚这个女孩儿身上的伤,莫名让他动容。

明明看上去特别娇气、特别娇生惯养的一个女孩儿,大半夜的坐在楼梯上陪着一个醉汉。

外套给醉汉铺在身子底下,纤弱的身体,为醉汉挡着风,自己冻的嘴唇青紫,瑟瑟发抖。

如果他不是军人,对风向、风速之类的东西特别敏感,一眼就看到她特意坐在风口上,为躺在地上的莫白挡着风,没人知道她为莫白做了什么。

她自己也不表功,什么都不说。

他叮嘱她穿上外套,她把外套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也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

因为工作原因,他接触的女孩儿很少。

他一直以为,像明姝这样纤弱美丽的女孩儿,都是时时刻刻被人捧在手心,细心呵护的。

比如他的前女友田新桐。

30

他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明姝这样的女孩儿。

看上去像最娇嫩的花瓣儿,却并不认为别人都该将她捧在手心儿里呵护,反而会关心别人、照顾别人。

可她越是这样,战墨辰越觉得她招人心疼。

田新桐自小在战家长大,两人很早前就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战墨辰对她却从没什么怜惜之情。

他以为他天生寡情,不懂男欢女爱。

可今晚这个叫明姝的女孩儿,却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怜香惜玉。

战墨辰把药油倒在手上搓热,按在明姝后腰的青紫上,“有点疼,但一定要揉开,不然几天下不了床。”

男人声音难得的温和,于是更加动听。

磁性的声线,直击心房,让人恨不得刚刚听到的是录音,回头按下回放键,听它无数次。

明姝“嗯”了一声,红着脸说:“谢谢战大哥。”

她脸红,是因为她觉得她太蠢,连累战墨辰受累,不好意思,倒不是因为男女之别、害羞什么的。

实在是战墨辰军人的形象在明姝脑海中烙印太深,又正直又高大。

人民子弟兵为人民,给妙龄少女上药和给老人孩子上药没什么区别,明姝不会产生任何不纯洁的想法。

战墨辰倒了三次药油,为明姝揉了三十分钟,这才收起药油,让明姝起身,审视看她,“别处还有吗?”

“没有了,”明姝红着脸说:“别处的我自己也可以弄的。”

“好,”战墨辰点头,把药油递给她:“走时带着,哪里伤了,回去擦擦,不要偷懒。”

“嗯嗯,”明姝使劲儿点头,手里的药油却递回去,“你已经给我一瓶了,这瓶你自己留着,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这药管用的像神药。

她脸上被许蔷薇打的原本肿的没法儿看,战墨辰指导着她涂了一次就消肿了,涂过药的地方凉丝丝的,几乎感受不到痛。

这么好的药,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拿着,”战墨辰不接,“药是我二弟的公司生产的,只供我一人,我还有很多。”

“哦哦哦。”明姝神思不属的收起药,心里想着,战大哥所说的二弟,是莫白口中那个去援非却失踪的祁慕青吗?

祁慕青……这个名字,真的好耳熟啊!

听莫白提起时,就觉得耳熟。

现在仔细想想,更是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祁慕青生死未卜,问起他,无疑是给人家心里添堵。

明姝不敢问,默默的想,回头有机会,让孟欢友情帮忙查一查。

“汪汪!”

凑过来撒娇的小五,打断了明姝的思绪。

明姝顿时笑起来,蹲下身抱住小五的大脑袋。

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小五她就忍不住想笑,比开心果还灵。

明姝抱着小五的大脑袋,仰脸看战墨辰:“战大哥,我能带小五回家睡吗?”

战墨辰微一迟疑,点头:“我送你们。”

虽然小五喜欢明姝,但如果他不送过去,小五怕是也不会去。

明姝顿时笑的更加灿烂,“谢谢战大哥!”

“不用这么客气,”战墨辰前面带路,“我要谢谢你才对,帮我照顾阿白。”

像明姝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孩儿,在战墨辰以前固有的思维里,这样的女孩儿是要别人处处操心,处处照顾的。

可她先前救了小五,今晚又帮他照顾弟弟,这种感觉,让他很新奇。

“我没做什么,还害的阿白摔了一跤,”明姝特别不好意思,“幸好没摔坏,不然我得悔死。”

战墨辰淡淡说:“摔坏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明明特无情的一句话,明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毛病,居然听出亲昵的味道。

她羡慕的说:“战大哥,你和阿白感情真好。”

“还好,”战墨辰回身拿过她手中的钥匙,帮她开门,“他小时候跟在我身边长大,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我照顾他。”

明姝讶异:“你大不了阿白几岁吧?”

战墨辰把门打开,钥匙递还给她,“我早熟。”

明姝:

好吧。

前阵子她看了一个动画片,四岁的哥哥独自一人将刚满月的弟弟抚养成人。

看动画片的时候,她觉得编剧太能扯了。

可看到眼前的战墨辰,她莫名觉得,如果是这男人,没准儿真可以做到。

这样优秀的男人,小的时候肯定也和别人家的熊孩子不一样吧?

战墨辰带着小五进门,帮小五洗过澡,把小五放在明姝床上,拍拍小五的大脑袋,“晚安!”

小五乖乖趴在明姝的枕头边,冲他叫了两声。

战墨辰回身对明姝说:“明天早饭前,我来接它。”

“不用不用,”明姝说:“我答应小五明天给它炖肉吃,等小五吃饱了,我送它下去。”

战墨辰点点头,走到门外,回头对明姝说:“把门锁好。”

“我知道了战大哥,”明姝看着他,甜甜的笑,“谢谢战大哥,战大哥晚安!”

“晚安。”战墨辰示意她先关门。

听到门内响起门锁反锁的声音,又盯着门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很奇怪。

田新彤从小在他家中长大,他只觉得女人很麻烦,恨不得离得远些再远些,最好老死不相见。

和明姝认识只不过几天而已,他却觉得,如果家中能有个像明姝一样的妹妹,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明姝抱着小五,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早起床,带着小五去了附近早市,给小五买了最新鲜的肉骨头。

找出家里最大的锅,炖了满满一大锅。

熟了之后,一大部分给小五倒在餐盆里。

剩下的,明姝留了一点儿,其余的送到了楼下。

敲开门,明姝笑着将肉骨头递给开门的战墨辰,俏皮的笑:“战大哥,今天早晨我们和小五吃一样的早餐!”

“哥,这么早,谁呀?”莫白睡眼惺忪的从卧室出来。

战墨辰接过肉,“谢谢,小五呢?”

30

“在家吃肉呢,”明姝笑着说:“等小五吃饱了,我就送它回来。”

莫白走过来,看到明姝,有些尴尬,“呃……那个……昨晚不好意思哈!我喝懵了,我哥说我把你弄伤了?抱歉抱歉,有时间请你吃饭!”

“没事,战大哥昨晚帮我上过药了,今天已经好了,”明姝笑着问他:“你没事吧?昨晚听你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把我吓的不行,怕你摔傻了呢!”

“我哥巴不得我摔傻了呢,”莫白吊儿郎当把胳膊搭在战墨辰肩膀上,“我要是摔傻了,我哥就不用总为我操心了。”

“说反了吧?”明姝纠正他:“摔傻了才操心,不傻有什么好操心的。”

“不傻总出去招灾惹祸,”莫白没正经的嬉笑,“摔傻了往精神病一关就行了,多省心。”

明姝无语:“精神病和傻瓜是两码事好吧?”

莫白笑的不行,“美女,你确定我们要站在门口讨论这种问题?”

“呃……”明姝觉得昨晚摔傻的人肯定是她,“我回家陪小五去!”

她落荒而逃。

莫白明明特别想笑,可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儿他哥不能娶,顿时心塞,转身进浴室洗漱去了。

小五吃的肚儿溜圆,明姝才把它送回来。

战墨辰递给她一张黑卡:“拿去用。”

曾为锦城首富的千金,这种额度极高的高级银行卡,明姝自然是识货的。

明姝看着战墨辰递过来的黑卡,一时间,脑袋有些懵,“战大哥,你不是被家里经济制裁了吗?”

战墨辰说:“阿白的。”

“我……”明姝咬了咬唇。

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爱做的动作。

她真的想要。

特别特别想要。

爸爸的医药费暂时没问题了。

可是她还要准备弟弟的二次手术费,还有她住院的费用。

该死的白眼狼叶启寒肯定是故意的,昨天给她安排的是医院最昂贵VIP病房。

住院费比总统套房还贵,再加上输的液体吃的药,一天多而已,十几万就没了。

医院真的是个最烧钱的地方。

昨天被沈又晴戏耍了一番,并没赚到钱,广告公司那边能不能拿到钱,全凭运气。

她现在真的特别特别需要一笔钱。

可是,她已经拿了战墨辰七十多万。

还要拿吗?

“拿着,”战墨辰把银行卡塞进明姝手中,“钱对我来说,不过一个数字而已,小五却是我的无价之宝,你值得我给予你的任何报答,不要再去做你不愿做的事情,处理好琐事,回学校上学,那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他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磁性动听的声音,听的明姝心尖儿发麻。

长的这么好看,声音这么好听,还这么有钱,这人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这么得天独厚。

明姝攥着银行卡,到底没舍得还回去。

她在心里鄙夷自己,唾弃自己没出息,脸皮厚,真丢人,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头撞死算了。

可还是没舍得还回去。

手里有钱,也许她能逃过叶启寒的毒手。

没钱,为了爸爸、弟弟,没准儿她就真被叶启寒糟蹋了。

她不甘心。

还是那句话,被谁睡,她也不想被叶启寒睡。

虽然不想欠别人钱,可是,现在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了。

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拿了人家那么多钱,明姝觉得特别羞耻,脸色涨红,低着头说:“战大哥,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这么客气干嘛?”莫白吊儿郎当的凑过来,特别财大气粗的说:“你救得可是小五一条命外加我的半条命,钱算什么?一张黑卡够不够?不够我这儿有的是!”

明姝连忙说:“够了、够了。”

虽然其实并不够,但是她怎么好意思说不够?

她家的家产被叶启寒倾吞,债务却全都落在她父女头上。

黑卡的额度虽然极高,但最高通常不会过千万。

她家的欠债,却是上亿的。

但这个坚决不能说。

先给爸爸和弟弟治病,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想出办法的。

她拿着黑卡,再次落荒而逃。

今天还有一天假期,她先去医院看了爸爸和弟弟,补交了住院费和医药费,然后回家补了个回笼觉。

下午接到公司主管电话,晚上有个大单子,让她尊皇会所见。

晚上,她依旧化浓妆,换上性感却不暴露的连衣裙,奔赴战场。

广告部经理站在尊皇最大最昂贵的包间外等她。

见她走近,一把拉住她的手,“亲爱的,这是我本年度争取到的最大的单子,这季度奖金的生死存亡,就在今晚一战了,你可一定要HOLD住啊!”

明姝盈盈一笑,“放心吧芳姐,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对对对,那必须的,明副经理可是我们广告部的福将,自从明副经理来了我们广告部,我们公司广告部就起死回生了,”郁芳笑成了一朵花,殷勤的为明姝推开门,“明副经理请!”

明姝笑笑,谦让道:“芳姐您先。”

别看郁芳这会儿笑的这么灿烂,这是指望着她待会儿替她挡酒呢。

她要是真走在郁芳前头,明天郁芳就能给她小鞋穿。

她情商高,智商也高,她这些同事们都是什么德行,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

如果给她选择的余地,她一定不会选这些人做她的同事。

只可惜,叶启寒只给了她这条路,没给她其他选择。

郁芳也不过虚让而已,见明姝推辞,当仁不让,第一个走进包房。

明姝和另一个副经理跟着她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叶启寒。

她怔了下,转身想逃,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房门挡住。

郁芳发觉气氛不对,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简少,您这是……”

“你先出去,”简澈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唇角微勾,漫不经心扫她一眼,目光落在明姝脸上,“我和明小姐是旧识,今晚想和明小姐叙叙旧,不想闲杂人等打扰。”

30

郁芳吞了口口水,在金钱的怂恿下,硬着头皮,顶着压力,艰难问:“那合同……”

“合同放下,”简澈看着明姝,唇角笑意更盛,“只要明小姐今晚能让我们尽兴,合同没问题。”

“好好好!”郁芳从另一个副经理手中取过合同,放在简澈眼前,和简澈客气几句,倒着身子往后退。

经过明姝身边时,郁芳小声说:“明副经理,简少现在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你小心招待,别扫了简少的兴。”

明姝回头看向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思考着打倒那两个保镖,夺路而逃的可能性。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保镖身后数不清的保镖。

明姝:

这几个货这是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怕死成这样!

郁芳带着另一个副经理退出去,房门被关上,逃跑无门,明姝反而淡定了。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叶启寒那只白眼狼,还能玩儿出什么鬼花样。

她在简澈对面坐下,灿烂一笑,“简大少好久不见,风采更盛从前啊!”

简澈双腿优雅交叠,手中晃着红酒,漫不经心的看她,“我风采更盛从前,明小姐却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真是可喜可贺!”

明姝呵笑:“那是托了您简少爷的福呢!我明家落魄成这样,简少爷居功至伟,您对明家的大恩大德,姝姝记您一辈子!”

简澈,叶启寒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和叶启寒一样,长着一张好看的过分的脸,还有一副比男模还要傲人的好身材。

父亲和母亲都是国画巨匠。

据说夫妻二人联手创作的一幅画,拍卖出过亿的天价,至今仍是业内传奇,无人可破。

外公是西方某富得流油的小国的华裔首富,母亲是他外公唯一的女儿,他是他外公唯一的继承人。

最可气的是,明明躺在家里啃老,啃上几十辈子都啃不完的人,自己是华尔街有名的“战神”。

十几岁进入华尔街,做什么赚什么,从无败绩,比他爹妈还传奇。

就这么一招人恨的家伙,叶启寒救过他两次命,是叶启寒生死之交。

叶启寒能那么快把明家搞垮吞掉,其中一多半是简澈的杰作。

如果说,叶启寒是明姝最恨的人,那排名第二的,绝对是简澈。

从她认识简澈那天起,简澈就看她不顺眼。

简澈狂,她傲。

简澈见了她就没好脸。

而她示好了几次,见人家瞧不上她,她也便和他针锋相对。

他俩见面就掐,掐的叶启寒后来根本不敢让他们见面。

她一直以为,简澈瞧不上她,是因为他天才的通病,恃才傲物,眼里没凡人。

可后来,简澈帮着叶启寒把她家整垮,她才明白,简澈之所以看她不顺眼,那是因为简澈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叶启寒的仇人。

这样一想,简澈倒是比叶启寒可爱的多,至少是喜欢还是厌恶,一目了然。

而叶启寒……

呵……

简澈不屑的看着明姝,嗤笑了一声,“家底不在了,架子还在,我还以为我已经教会了你做人的规矩,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是天生的,钱没了,牙还在,”明姝冲他妩媚一笑,“简少要是瞧着不顺眼,要不干脆拔了我的牙?”

自从明家倒闭,简澈就没见过明姝。

他一直以为,从首富千金到丧家之犬,明姝现在一定特别狼狈。

可他没想到,今晚他所见到的明姝,娇艳更胜从前。

以前的明姝,喜欢休闲装,马尾辫,空灵出尘,飘然若仙。

今晚的明姝,海藻般的卷发,妩媚妖冶的妆容,眼波一扫,像个祸国殃民的妖精,风情无限,哪有半分的落魄狼狈?

他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将酒杯扔在桌上,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怎么会?”明姝娇娇的笑,眼波欲流,媚态横生,满室生情,“简少爷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做,拔掉姝姝几颗牙算什么?姝姝就在这儿坐着,您来拔?”

简澈是华尔街战神,却不是打架中的战神。

明姝三脚猫的功夫,非常一般,但是打倒一个简澈,却绰绰有余。

简澈自己也是知道的,冷冷瞥她,“你的合同不想签了?我听说,你很缺钱。”

明姝拿起茶几上的果汁,轻轻啜了一口,抬眼笑看他,“那要看简少您给不给这个机会啊!”

从进门到现在,明姝只在进来时看了叶启寒一眼,然后,就视房间里除简澈之外的三个人如无物,让叶启寒心里格外不爽。

“不用阿澈给你机会,”叶启寒看着她,唇角微勾,笑的妖孽:“过来伺候我几个皮杯儿,多少合同都不是问题。”

所谓皮杯儿,就是嘴对嘴的喂酒。

明姝歪头看向他,长睫卷翘,笑颜娇媚,“叶少,咱们确定恋爱关系三年多,唾手可得的香吻您不要,如今分手了,您倒是想起占姝姝的便宜来了,您说,您是不是有病?”

说来也是好笑,她和叶启寒从小一起长大,她十七岁那年和叶启寒恋爱关系,到二十岁分手,两人恋爱三年多,顶多搂搂抱抱,牵牵小手,连嘴都没亲过。

以前她认为叶启寒是觉得她年纪小,将她视若珍宝,不忍亵渎。

真相大白后才知道,叶启寒从始至终都拿她当仇人,不想和仇人之女,有任何过于亲密的关系。

分手之后,她一直以为以前叶启寒不亲她,是觉得她是仇人之女,亲她恶心。

可今晚叶启寒却让她看不懂了。

恋爱时名正言顺他不亲,现在他没资格亲了,又提这种要求。

或许……他觉得,恋爱时的接吻,是他的耻辱。

而现在的皮杯儿,就是他口中的“伺候”。

他要的不是亲吻,是对她的羞辱。

“有病没病,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叶启寒拍拍大腿,“来,宝贝儿,过来坐。”

明姝笑笑,站起身,走到叶启寒近前,真的垮坐在他腿上,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笑盈盈看他一眼,明姝扭头拿过酒瓶,仰头喝了一口,转回身,勾着叶启寒的脖子,眉眼弯了弯,纤腰一软,娇柔俯身,莹润欲滴的唇缓缓朝叶启寒的唇靠近……

30

然后,她“噗”的一口吐在了叶启寒脸上。

叶启寒被喷了满脸的酒,原本似笑非笑的俊脸顿时黑了,气怒交加,猛地将明姝推开。

明姝被他推的一个趔趄,还没站稳,简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贱人!”

一直没说话,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展兰昭猛地站起身,制止道:“阿澈!”

“你别管!”简澈上前一步,抬手掐住明姝的脖子,向下一按,将明姝的脑袋按在了茶几上。

明姝想反抗,站在简澈身后的保镖闪电般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咔咔”两声,卸掉了她的胳膊。

双臂脱臼,疼的明姝一下冒了冷汗,双手无力下垂,无法反抗。

简澈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戾气,狠狠按着明姝的脑袋道:“道歉!”

明姝疼的脸色惨白,却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低头。简澈抓着她的头发,将她从茶几上拽起,又狠狠一下将她的脑袋磕在茶几上,“我说……道歉!”

明姝被撞的头晕目眩,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睁开眼,看着简澈,微微的笑,“作梦吧你!”

她知道,这样的坚持很可笑。

以卵击石般可笑。

可这是她能坚持的最后的骄傲。

她不想低头,只要还有一线生路,她就不想低头。

简澈被激怒,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掼倒在地上,吩咐他的保镖,“教她怎么道歉!”

保镖上前,反扭明姝脱臼的双臂,将她按跪在地上,按着她的头,将她的额头狠狠撞在地上。

展兰昭忍无可忍,冲上前推开保镖,看着简澈低吼:“阿澈,够了!”

“不够!”简澈气红了眼睛,咬牙切齿:“这个贱人,害芊芊毁容,我恨不得把她……”

“阿澈,公平点!芊芊毁容不是姝姝的错,是她自找的!”展兰昭打断他的话,不再看他,转眼看向叶启寒:“阿寒,真要这样吗?你确定真要这样吗?”

脱臼的双臂被反扭到身后,实在太痛,明姝疼得几乎晕过去。

按着她的保镖被推开,没人支撑她的身体,她一下软倒在地上,冷汗瞬间将全身打透。

她疼得意识几乎有些模糊了,身体本能的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格外的惹人心疼。

叶启寒心里钝钝的痛,他知道这是爱,但他却不想承认。

他却不愿承认他在为仇人之女心痛。

他觉得,这种痛,是恨。

他恨明姝。

恨得心都疼了。

他与明姝纠缠不清,是因为他要报杀父之仇。

当年明瀚害他家破人亡,如今父债女偿,明姝不管多凄惨,都是她罪有应得!

他居高临下看着明姝,优美的唇角勾着冷冽的弧度,淡淡说:“是的,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展兰昭定定看他,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阿寒,但愿你今晚所说,是你肺腑之言,永远都不要后悔!”

“没人会后悔!”简澈抓住明姝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按在茶几上,抄起一个酒瓶在桌边磕碎,锋锐的玻璃碎片抵上明姝娇嫩的脸蛋儿,“我终于等到今天,让她也尝尝被人毁容的滋味,让她也体味一下芊芊当初绝望的心情!”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明姝脸色惨白,冷汗不断顺着鬓边滴落,唇角却依旧扯出一个不屑的笑,“我即便毁容,也不会绝望,我只要活着,还剩一口气在,今天你们给了我什么,我都会牢牢记住!”

有生之年,只要有机会,定然百倍奉还!

“怎么?难道你认为这辈子你还有机会翻身?”简澈嗤笑:“太好笑了!不要说,如今是我们哥儿几个联手,就算只有我简澈一人,也足以让你们父女永世不得翻身!你还想翻身?做梦去吧!”

明姝疼得意识模糊,眼前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干脆闭上眼轻呵:“谁知道呢?十二年前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救下的不是白马王子,而是一只白眼狼,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再过一个十二年,我和你们的命运不会反转?”

“反转?”简澈冷笑,“除非你做梦的时候!”

他手中的玻璃碎片下压,刺入明姝的肌肤,鲜艳的血珠贴着玻璃碎片一滴又一滴缓缓沁出。

他冷笑,“明姝,求饶吧,好好求求我,我下手或许能轻些。”

女孩儿最爱惜自己的容颜。

明姝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惶恐,可她依旧不想求饶。

爸爸昏迷不醒,弟弟重伤住院,公司易主,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葬送在她的手中,只有她完好无缺。

毁容就毁容吧,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她怕的浑身哆嗦,牙齿打颤,咬的嘎嘎直响,却依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展兰昭抓住简澈的手腕:“阿澈,够了!”

简澈甩开他的手,“你别管,看不下去就出去!说了不让你来!”

展兰昭皱眉,看向叶启寒,“阿寒,说句话!真要这样吗?”

叶启寒勾勾唇角,朝后伸手,一叠文件被人恭敬的放入他的掌中。

叶启寒将文件扔在明姝脸边,俯身将唇凑到明姝耳边,声音低柔,带着说不出的蛊惑,“宝贝儿,来,签了它,就算毁容,我也养你一辈子!”

明姝根本没睁眼,就知道,叶启寒想让她签的是什么。

她闭着眼睛,轻声说:“叶启寒,别白费力气了,小澄为了不让我签这个,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那么喜欢篮球的他,这辈子都打不了篮球了,别说是毁容,你就算砍了我的手脚,把我削成人棍,做成人彘。

,我也绝不会签!”

简澈冷笑,“你倒是硬气,我看你倒是能硬气到几时!”

他抓住明姝的右手,按在桌子上,匕首的锋刃横在她的小指,“我数到三,你不签,我就割掉你一根手指,我数到十你不签,我就把你的十根手指全都割掉!”

明姝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看着他嗤笑,“难怪人家说一丘之貉,蛇鼠一窝,你和叶启寒不愧是狼狈为奸的一对,连威胁人的法子都如出一辙,只是你们又要再失望一次了,我十五岁的弟弟都不怕,我会怕?不用数到十那么麻烦,你现在割就好了!我要是求你一句,下半辈子我随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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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澈气的脸色铁青,“你以为我不敢?”

“敢,逼人家破人亡你都敢,割几根手指算什么?”明姝撑不住,又闭上了眼,喃喃道:“只是我不怕而已,你随便!”

“你……”简澈要气疯了。

他早就想为梁芊芊报仇,以前没把明氏拿下,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终于把明氏拿下了,他以为他可以看到明姝奴颜媚骨,卑微求饶。

哪知道,明姝没钱是没钱,骨头却一点都没软。

如果看到落魄的像个丫鬟或者妓女明姝,他或者还能高抬贵手,不屑一顾。

可看到依然傲气的明姝,他就忍不住想要敲碎她一身傲骨。

他咬紧了牙,手腕下压,真的想割断明姝一根手指,给她点颜色看看,看她还敢不敢嘴硬。

敲门声忽然响起,他动作一顿,烦躁的叫了声:“进来!”

一名保镖推门而入,张嘴刚要说话,一道黑影闪电般蹿过他的身边,朝简澈飞扑而去。

简澈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条大狗扑倒在沙发上。

他被迫松手,匕首落地。

明姝的身体失去支撑,倒在地上。

尽管明姝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听到“汪汪”两声犬吠,还是凭着直觉叫:“小五?”

简澈被一条仿佛从天而降的大狗扑在身下,气的脸色铁青,“阿城!”

他的贴身保镖简城上前,手腕一翻,取出一把匕首。

大狗威风凛凛,利爪獠牙。

赤手空拳,简城自认肯定不是对手。

寒光一闪,明姝感觉到危险,着急大叫:“小五,快跑!”

简城扬起匕首朝小五刺过去。

与此同时,斜刺里一脚,凌空踢来,正中他的手腕。

匕首被踢飞,简城强忍着才没惨叫出声,左手抓住被踢伤的手腕,朝来人看过去。

不知何时,屋里屋外,十来个保镖倒了一地。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俯身将明姝扶起,将她的双臂复位,低声问:“感觉怎样?”

明姝努力睁大眼睛,才模模糊糊看到战墨辰的脸:“小五呢?”

她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混沌不清。

“小五没事,”战墨辰叫了小五一声,将明姝打横抱在胸前,“我送你回家。”

小五松开简澈,跑到他身边。

他抱着明姝,转身往外走,旁若无人。

简澈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样无视,气炸了肺,“你是谁?凭什么带走我们的人?”

战墨辰止步,回头看向他:“你们的人?”

叶启寒上前几步,挡住他们的去路,看着明姝说:“她是我妹妹。”

被战墨辰抱在怀中,明姝感觉好了些。

叶启寒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她恶心的差点吐了。

妹妹?

“滚蛋!”她闭着眼怒骂:“我是杀你全家的祖宗!”

一声低笑响起,站在门口观战的莫白走进来,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在战墨辰身边站住,低头看明姝,“姝姝,你还有这本事呢?杀人全家?霸气!佩服佩服!”

姝姝?

叶启寒皱眉。

这男人叫明姝……姝姝?

这男人是谁?

他不认识。

明姝身边的每个人他都应该认识才对。

这两个男人,一个沉稳坚毅,气势极盛,令人莫名不敢直视。

一个俊朗清逸,虽然看上去放肆不羁,可那一身雍容矜贵的气质,一看就是出身尊贵的世家子弟。

这样出色的两个男人,明姝是怎么认识的?

看到明姝躺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中,叶启寒一颗心不舒服的仿佛在被烈焰烧灼。

他努力压下心头忽然狂涌起想要杀了眼前这两人,将明姝抢进他怀中的冲动,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温润清雅的笑,“请问二位,是……”

人前,他总是如此清贵得体,一言一行,雍容优雅,无懈可击。

“莫白,”莫白冲叶启寒伸手,没正经的嬉笑,“幸会幸会,改天有时间,一定向你讨教,你家是怎么被姝姝灭门的,我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八卦。”

“莫白?”叶启寒伸手与他交握,优雅从容,“原来是京城莫家本家的少爷驾到,真是幸会!”

“好说好说,”莫白看着他嬉笑,“你家都被姝姝给灭门了,消息还这么灵通,知道我是京城莫家人,真是不容易,太励志了,佩服佩服!”

“……”叶启寒额筋跳了跳,要不是京城莫家这位少爷神经病,能不招惹尽量不要招惹,他铁定翻脸。

战墨辰抱着明姝往外走,头也不回的说:“阿白,走了。”

“哎!来了!”莫白跟着战墨辰往外走,回头笑看叶启寒,唇角勾勒的笑意,意味悠长,“咱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

回去马上查查这一屋子的王八犊子是什么玩意儿。

一屋子大男人,欺负明姝一个小丫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住!不许走!”简澈心高气傲,怎么能容许别人在他眼前撒野,招手让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围了上去。

“算了阿澈,”展兰昭吩咐保镖们退开:“他们打不过的,让姝姝走吧。”

他今晚一直是旁观者的身份,站在一旁,看的最清楚。

那个抱着明姝的男人,他连他的动作都没看清,试图挡住他的保镖,就被放倒在地上。

他们几个的保镖,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千锤百炼,精挑细选出来的。

简澈的那几个保镖,甚至是他外公特意挑了好苗子,从小给他培养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加在一起,在那个男人眼前,根本不够看。

那个男人如同砍瓜切菜般轻而易举将他们放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有人和他说,他们的保镖如此不堪一击,他绝对会说对方痴人说梦。

可是,事实是,这是真的。

他们的保镖在那个男人面前,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简澈让留人,展兰昭让让路,保镖们不知道听谁的,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叶启寒身上。

叶启寒看着明姝,温柔的说:“姝姝,留下来不好吗?”

“留下来干什么?”明姝睁开眼看他,讥嘲的笑:“留下来让你们羞辱,直到你们尽兴吗?”

叶启寒盯着她:“姝姝,你的合同还没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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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签了,”明姝笑笑,“虽然我很蠢,但是手指比合同重要,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以为你离开,就比留在这里好吗?”叶启寒目光凝着她的脸,眼睛都不眨,“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跟着不认识的男人离开,你怎么知道,等待你的,不是更残酷的羞辱?”

明姝闭上眼睛笑,“我只知道,我就算轮落到去卖,这世上唯一没资格买我的人就是你!我还是那句话,让谁睡都不会让你睡,你死心!”

明姝被别的男人抱在怀中,说出让谁睡都不会让你睡这种话,像是带毒的荆棘一样,狠狠刺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心脏紧缩,一阵剧烈的疼痛和焦躁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疼的他指尖打颤。

明家刚破产时,他对待明姝,就像猫戏老鼠一样。

他觉得明姝就是他放出去的风筝。

她能在外面飞,只不过是他还没玩儿够。

哪天他玩儿够了,随时都能将她收回手中。

可是此刻,他忽然不再这样认为了。

如今的锦城,的确是他的天下。

他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可锦城之外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年轻的青年才俊,这世上并非只有他一个。

明姝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别的男人眼睛又不瞎,明姝想要找个有钱有势的好男人,真的特别简单。

比如眼前这两个!

这几天,简澈从国外回来,两人合伙投资了一些新项目,他用在工作上的时间多了些。

他这才多长时间没盯着明姝,就有男人亲密的管她叫姝姝了?

嫉妒烧灼他的心脏,他将目光从明姝脸上撕开,看向战墨辰,“我不知道你是谁,也许你很显贵,但是我想和你说,明姝是我的!这辈子,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为了她,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你如果不想招惹一个会和你不死不休的仇敌,你就将她放下!”

在战墨辰怀中休息了这一会儿,明姝好多了,身体有了些力量,意识也渐渐恢复清明。

她轻轻挣扎,“战大哥,放我下来吧。”

战墨辰和莫白都是好人,她不想连累他们。

战墨辰抱着她的手,纹丝未动,淡淡说:“老实躺着,我带你回家。”

他看了叶启寒一眼,迈步朝外走。

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怀里抱着明姝,叶启寒的心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硫酸,眼睛都红了。

嫉妒灼烧着他的心脏,也燃烧了他的理智。

他明明知道他们的保镖打不过那个男人,却还是不想放弃,朝保镖们挥了下手,“把人给我抢下来!”

他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他只要明姝!

保镖们自知不敌,但主子有命,硬着头皮也得上。

十几个保镖一拥而上,然后,所有人见证了一场传奇。

男人抱着明姝,几个起落就把十几个保镖打倒在地,比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更加干脆利落,抱着明姝,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高傲如简澈,也看的头皮发麻,见了鬼一样喃喃道:“这是人还是鬼?”

“应该是军人……特工或者特种兵,”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简城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简澈身边,低声说:“而且是那其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这样的人,随便放在哪里都是灵魂人物。”

他垂下头,小声提醒:“少爷,这人身份怕是不简单……”

“是不简单……”叶启寒看着明姝消失的方向出神:“姝姝叫他战大哥……他姓战……”

“姓战?”展兰昭吸了口气,“该不是京城战家那个战吧……”

“为什么不是呢?”叶启寒勾勾唇角,看向他:“传言战上将和莫家老家主是生死之交,莫家公子莫白出现在这里,姝姝口中的战大哥,又为什么不能是京城战家的战?”

“阿寒……”展兰昭看着他说:“那可是京城战家!如果将来要对上战家,我们几个加一起都不够看!”

“怕什么?”简澈哼了一声,“管他战家还是莫家,哪个敢和我们过不去,我就让他们好看!”

展兰昭叹气。

好吧,假如对上战家,他们几个给战家塞牙缝都不够,简澈却是不怕的。

有个国外的华裔首富外公,再加上一对国宝级的国画大师父母,简澈见了谁都能底气十足。

可是……

他又叹口气,问叶启寒:“阿寒,我一直都想不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和你有杀父之仇的是明瀚,不是姝姝,姝姝这些年对你怎样,你比谁都清楚,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

“赶尽杀绝?”叶启寒愣了会儿,摇头,“不,我没想赶尽杀绝,我只是习惯了她在我身边,她是我的,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阿寒,那不可能了,”展兰昭无奈说:“只有夫妻俩才能永远在一起,可从明瀚倒下那一刻起,你和姝姝就已经没可能了!”

“情‖人也可以!”叶启寒勾勾唇角,“仇人的女儿,做我的情‖人,我爸妈在天之灵会高兴,我们两个也能永远在一起!”

展兰昭摇摇头,怜悯的看他,“阿寒,你这是自欺欺人。”

他终于明白叶启寒怎样想的了。

叶启寒爱明姝,想一生一世和明姝在一起。

可明姝是杀父仇人之女,他不可能娶明姝为妻,便对自己说,他不爱明姝,他让明姝做他的情‖人,只是为了羞辱明姝。

为了掩盖他爱着明姝的事实,他不断的伤害明姝。

这真是……

展兰昭头疼的叹气:“阿寒,放手吧,你和姝姝不会有未来的!”

“未来?”叶启寒笑笑:“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想要的,是我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紧紧的和明姝绑在一起。”

展兰昭劝解:“阿寒,何必非要这样?你拥有很多,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叶启寒自嘲笑笑,看向他:“我的前半辈子,处心积虑,殚精竭虑,做梦都想着怎么帮我爸妈报仇,如今仇是报了,我的生活目标也没了,如今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致的就是明姝,你让我放手?”

叶启寒缓缓摇头:“那不可能,除非……我死!”

30

“死什么死?”简澈猛的拍桌子,“不就是区区一个明姝吗?她爸害死了阿寒的爸妈,父债女偿,活该她被阿寒玩儿!就算玩儿死她也是她罪有应得!”

简澈拍拍叶启寒的肩膀,“阿寒,想做什么你就放心大胆去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展兰昭:

他这俩哥们儿们这感人的三观啊!

当初他是怎么跟这俩货成的生死之交来着?

离开会所,战墨辰把明姝带回他的家中。

没离开会所时,明姝还强撑着精神。

离开会所,上车之后,她便晕晕沉沉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战墨辰家的沙发上。

身上有伤的地方都上好了药,见了血的脸颊和手指都被包上了纱布,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痛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一个大脑袋钻进她怀里,亲昵的“唔唔”叫。

她立刻笑开,揉她怀里的大脑袋,“小五!”

“我是服了你,”莫白啃着一个苹果吊儿郎当的晃过来,“这样还能笑得出来,佩服佩服!”

“不笑难道哭吗?”明姝抬头看向将一身普通家居服,穿出T台走秀韵味的俊美男人,“我要是总是哭哭啼啼的,你还乐意见到我?”

“不乐意,”莫白远远的瞄准垃圾桶,扔了苹果核,“所以我觉得你这性格真不错,可以做朋友!”

“原来才到可以做朋友的程度?”明姝故作失望,备受打击状,“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是朋友了呢,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我们当然早就是朋友了!”

小姑娘即便伤了脸,看上去依旧秀美动人。

那双水润润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露出失望的神情时,让人莫名就觉得心疼,恨不得立刻把她想要东西捧到她眼前,博她一笑。

莫白见过无数美人,但是美成这样的,还是独一份。

他看着明姝,啧啧两声,“那几个男人什么人?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他们居然能下这样的毒手,你真杀他们全家了?”

“没有,”明姝笑笑,“和你握手的那个叫叶启寒,是我家的养子,另外两个,一个叫简澈,特别有钱,一个叫展兰昭,嗯……”

明姝想了想,“他还好。”

展兰昭原本是她朋友,她介绍给叶启寒认识的。

可后来,或许是男女有别。

也或许是叶启寒比她更有魅力,展兰昭成了叶启寒的莫逆之交。

但两人幼时一起长大的情谊还在,她家出事后,展兰昭从没伤害过她。

甚至,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还偷偷给她塞过钱。

虽然不多,但也帮她挺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而且,她一个单身又漂亮的小姑娘,家没了,无依无靠,负债累累,却从没有流‖氓地痞上门欺负她,也是因为展兰昭有意无意的保护。

她能理解展兰昭夹在她和叶启寒中间左右为难的心情。

所以,她从没奢求更多。

“醒了?”战墨辰从厨房走出来,“阿白,盛饭吃饭。”

“来了来了!”莫白答应着,转身进了厨房。

战墨辰走过来,垂眸看明姝,“能动吗?在这儿吃还是去餐厅吃?”

“能动,”明姝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对不起,战大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你和阿白去尊皇,是去和朋友吃饭吧?结果……”

结果,被她连累的什么都没吃到,还得自己回家做饭。

“没事,”战墨辰淡淡说:“阿白的几个狐朋狗友而已,不用在意,洗手吃饭。”

他向来不喜欢那种场合,除了几个发小,他从不交际。

但莫白大概受刺激过度,总怕他憋出病,硬拉他出来散心。

结果那么巧,遇到明姝。

明姝洗过手,帮着莫白盛饭端饭。

饭菜上桌后,三人围桌而坐,明姝好奇的问战墨辰:“战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房间?又是小五发现的我吗?”

“嗯,”战墨辰揉了把小五的脑袋,眉眼在望向小五的那一瞬,温柔了几分,“我们经过你所在的那间包房时,房门刚好被人打开,小五应该是嗅到了你的味道,立刻跑了进去。”

它应该只是突然嗅到明姝的气味,觉得欢喜,想去和明姝玩耍。

结果发现明姝被人欺负,便立刻上去帮忙了!

“小五真是太棒了!明天我还给小五炖肉骨头吃!”明姝弯腰抱住小五的大脑袋,使劲儿蹭了蹭。

“先吃饭,”战墨辰说:“时间不早了,吃饱了回去休息。”

“嗯,”明姝拿起筷子,看着战墨辰问:“战大哥,你不是锦城人吧?以前我没见过你。”

像战墨辰这样出色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如果他是锦城人,她应该认识才对。

“我祖籍锦城,家在京城,”战墨辰言简意赅的介绍:“我来锦城暂住养伤,医生说这边的气候和环境,更利于我身体的康复。”

“养伤?”明姝紧张看他:“战大哥,你刚刚和叶启寒的手下动手,没伤到哪里吧?原来的伤会不会加重?”

“没事,我很好,”战墨辰不以为意,看了她一眼,“你呢?他们为什么那么对你?”

明姝低下头,眼神暗淡下来,筷子无意识的搅动碗里的粥,“叶启寒说我爸杀死了他爸,他妈因为他爸的死,郁郁而终,年纪轻轻就丢了性命,叶启寒说他要报仇,血债血偿,所以一直针对我……”

莫白插嘴说:“你刚刚不是说,叶启寒是你们家养子吗?”

“是啊,”明姝低着头说:“十二年前,我家司机从学校接我回来,差点撞到叶启寒。”

“当时,叶启寒抱着他妹妹,两个人摔倒在我车前,我连忙下车查看。”

“叶启寒抱着她妹妹求我,他说他妹妹发高烧,没钱治病,求我救他妹妹。”

“我从小就希望自己能有个哥哥,可我妈身体不好,就生了我一个。”

“我看叶启寒对他妹妹那么好,就很羡慕,心想,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哥哥就好了。”

“我鬼使神差的就把他们兄妹俩带回了家,越接触,越喜欢,就央求我爸认了叶启寒做养子。”

30

明姝低着头,低低叹了口气,“原本一切都挺好的,很好很好……可他忽然就翻脸了,联合简澈,设局吞了我家的公司,让我爸负债累累,我爸气急攻心,病倒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我……都是我的错……我害的……”

想到医院里的爸爸和弟弟,明姝潮湿了眼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泪忍回去。

“卧槽!那个叶启寒是故意的吧?”莫白猛地一拍桌子,“十二年前,他故意让你的车撞到他,让你救他,目的就是打入你家内部!”

“是啊!”明姝忍着泪,勉强扯扯唇角,“老师教过,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被攻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只可惜,我太蠢,一直没发现自己救回家的是一只居心叵测的白眼狼。”

“说句公平话,”莫白咬着筷尖儿说:“如果你爸真是他的杀父仇人,那他做的也没错!我哥放着好日子不过,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出生入死,也是为了找到他的杀父仇人,报仇雪恨!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有仇不报,枉为人子,如果你爸真是他的杀父仇人,那他没错!”

“也许吧,”明姝笑笑,“但不管怎样,我是我爸的女儿,我永远站在我爸这边,我相信我爸不会滥杀无辜,即便叶启寒的父亲真是我爸杀的,那也肯定是他死有余辜,我爸才会杀他。”

“我懂,人心本来就是长偏的,帮理不帮亲,大义灭亲什么的,说的容易,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反正我是做不到!”莫白说:“我能理解你这种感情,你爸现在怎样?”

“我爸……植物人了,医生说,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明姝埋着头,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眼泪滴答答落入碗中。

小五竖起前爪,趴到她怀里,伸出大舌头,舔她的眼泪。

明姝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软软的毛发里,默默地流眼泪。

她不是爱哭的女孩儿,很久没哭过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忍不住了。

“你爸植物人了,虽然没死,可比死了还惨,”莫白啧了声,“这不就完了吗?他已经报了仇了,还想怎样?把你弄的浑身是伤的,他想干嘛?难道他被仇恨折磨的变‖态了,折磨你取乐?那就过分了!祸不及子女知道吧?”

“差不多吧……”明姝哭了一会儿,哭够了,忍住泪,把眼泪在小五脖子上蹭了蹭,觉得挺对不起小五的,忍不住又笑了。

她说了声抱歉,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回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战墨辰静静地看着她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你什么都为我做不了,”明姝笑笑,“我现在一切都好,唯一的心愿就是爸爸能醒过来,可是那个要看天意,谁也帮不了我。”

不过萍水相逢而已,他们已经帮了她很多。

她没脸再向他们提什么要求。

而且,叶启寒和简澈加在一起,这世上没几个人惹得起。

尤其叶启寒还是个疯子,谁帮她,他就咬谁。

她不想连累他们。

战墨辰点点头,“我明天要离开锦城一段时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给阿白打电话,他会帮你。”

“对啊,我帮你!”莫白拍拍胸口,“怎么说你也救过小五一条命,救过我半条命,只要你开口,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绝不含糊!”

“谢谢!”明姝被他的豪情万丈逗笑,“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其实,这本身就是一句客气话。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肯定不会再麻烦他们。

她确实救过小五,可今天小五也救了她。

他们之间已经扯平了。

他们都是好人,她不想把他们拉进她和叶启寒之间的恩怨里。

他们都不是锦城人,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她希望锦城给他们留下的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叶启寒不死不休的疯狂报复。

第二天,明姝接到公司辞退她的电话。

意料之中。

她躺在床上,扔了电话,拿起枕边战墨辰交给她的黑卡。

这张卡上的钱,她不会乱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

等她脸上的伤好些,她立刻再出去找份工作。

只是,不知道叶启寒会做到什么地步,她还能不能再找到工作。

真是头疼啊!

想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反正有了这张黑卡,暂时她不会走投无路就对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总会有办法的。

明姝把黑卡放在脸上,闭上眼睛,静静躺着。

躺了一会儿,她迷迷糊糊的刚想睡着,手机响了。

她吓了一个哆嗦,黑卡从她的脸上滑落。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

明晓洁,明澄的姐姐,她二叔二婶收养的女儿。

她皱眉,接通电话,耳边传来明晓洁娇甜的声音,“姐姐,我是晓洁。”

“嗯,看到了,”明姝淡淡问:“找我有事?”

“嗯,很重要的事,”明晓洁说:“姐姐,你在家对吧?我就在你门外呢,你来给我开门。”

明姝眉头皱的更紧,起身去给明晓洁开门。

房门打开,明晓洁冲明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姐……咦,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了一下,”明姝招呼明晓洁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果汁递过去,“找我什么事?”

明姝和她这位比她只小两天的堂妹,关系非常一般。

她二婶和她二叔结婚两年后,查出不孕症。

机缘巧合,她二叔二婶收养了明晓洁。

五年后,她二婶治好了不孕症,生下了明澄。

原本是好事,可明晓洁接受不了明澄,总是偷偷打明澄,有一次还差点用被子把明澄闷死。

明姝很喜欢娇娇嫩嫩的小弟弟,经常跑去叔叔家看弟弟。

那天她叔叔婶婶没在家,保姆在厨房。

如果不是明姝突然闯进去,明澄说不定就被明晓洁弄死了。

那时候,明晓洁不过是个五岁多的孩子,谁也没办法责怪她,只能慢慢教育她,把明澄看的更紧些。

30

她叔叔婶婶工作忙碌,常年在世界各地跑,开始是明澄外婆和保姆在明澄家看着明晓洁和明澄。

后来,明澄外婆素去世,明晓洁和明澄就跟着保姆。

明澄五岁那年,明姝亲眼看到明晓洁把明澄从楼梯上推下去,气的明姝和明晓洁狠狠打了一架。

明澄摔的满脸是血,她爸觉得明晓洁这小丫头太狠,明澄和她在一起,能不能养大不好说。

于是,她二叔二婶再出差的时候,他爸就把明澄接到她家来照顾。

她二叔二婶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外面跑,明澄也就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养在她家。

她很疼爱明澄,明澄也很喜欢依赖她,姐弟俩的感情比亲姐弟还好。

姐弟俩和明晓洁关系都一般。

尽管长大些之后,明晓洁像是开窍了,对待他俩非常亲近,他俩也没办法像亲近彼此一样亲近明晓洁。

叶启寒大概是知道他们姐妹关系一般,她叔叔婶婶又失踪了,倒是没对她叔叔婶婶的房子下手。

她家的房子被银行强行抵押后明澄拉她去他家住,被明晓洁大闹一通,狠狠地拒绝了。

明晓洁的理由是,如果他们帮了她,他们家的房子肯定也保不住,叶启寒不会放过他们。

明澄说他不怕。

明晓洁说,那也是她的房子,她是姐姐,她说了才算。

姐弟俩狠狠打了一架。

明姝也怕连累明澄,主动拒绝了明澄,搬去了韩天雪家,明澄才肯作罢。

韩天雪的父母是科学家,常年在外,工作基地受国家保护,连韩天雪都不知道她爸妈工作的地点在哪儿。

韩天雪本人正在国外留学,叶启寒鞭长莫及,也不怕他报复,明姝就搬到了韩天雪家。

从那之后,明晓洁急着和她断绝关系,再没露过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

明晓洁突然来找她,肯定有事。

“姐姐,你现在还好吧?”明晓洁没直接回答明姝的问题,关切的询问明姝。

“还好,”明姝没心情和她闲扯,又问了一遍,“找我什么事?我头有点晕,你要没事,自己玩会儿,我进屋躺着了。”

“有点事,”明晓洁攥紧杯子,脸颊泛红,垂下眼帘,有些羞涩的说:“姐姐,你能借我几万块钱吗?有个特训班招生,对我的专业水平非常有帮助,但学费太贵了,我交不起……”

家里的钱,都被明澄那个小疯子给明姝还了债。

连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放过,全被明澄给卖了。

如果不是她把房产证藏了起来,死都不肯拿出来,房子现在都没了。

明泉夫妻俩失踪,她明明查到他们夫妻银行账户上有很多钱,却偏偏拿不到。

银行要求必须警察局开具死亡证明,并通过有关部门办理,她和明澄才能继承明泉夫妻的财产。

她想去给明泉夫妻开死亡证明,结果明澄红着眼和她说,她敢去,他就和她拼命。

她太缺钱了,瞒着明澄,她还是偷偷去了。

结果户口本在明澄手里,必须有户口本,不然无法办理。

她败兴而归,恨死了明澄和明姝。

如果不是被钱逼得没办法,她也不愿来找明姝。

可她太渴望得到这次培训班的机会了,却弄不到钱,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明姝。

“对不起,我没钱。”明姝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她连学都没得上了,明晓洁还能上学就不错了。

她背着一身的债,时时刻刻担心拿不起爸爸和弟弟的医药费,哪有钱给明晓洁交钱上什么特训班?

明晓洁咬了咬唇,满脸哀求:“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要不是小澄把我们家的钱和东西都拿出来给你还债,我现在也不至于拿不出几万块!”

“不是我不肯给,”明姝说:“我是没钱,确实拿不出,如果那个特训班你非上不可,那你再去想想别的办法,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你怎么可能拿不出?”明晓洁皱眉说:“我去看过小澄了,你给小澄住最好的病房,看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天就上万块,你只要给小澄换个普通病房,就能省下不少的钱,就可以给我交学费了!”

明姝笑了,“你想太多了,我就算自己吃糠咽菜,露宿街头,我也要给小澄最好的照顾,至于你,我管不了那么多。”

小澄年纪还小,用最好的药,得到最好的照顾,腿上的伤也许可以恢复的更好些。

至于明晓洁,她真顾不了她能不能上什么特训班。

“晓洁,我帮不了你,我很累,你要是没别的事,先离开吧。”话不投机半句多,明姝心力交瘁,懒得应付这个堂妹。

“姐姐,我还有件事,”明晓洁虽然不甘心,但她向来怕明姝,也不敢翻脸,委委屈屈的说:“有位叫简柏茂的国画大师,到我们美院来找他丢失的女儿,我们学校下通知说,只要周岁二十岁,八月出生,B型血的女生,提供一根头发和详细的个人信息,就可以领到一万块钱的奖励,姐姐,你也符合条件,能不能请你给我一根头发……”

她和明姝都是周岁二十岁,八月出生,B型血。

两根头发,两份个人简历,就能换两万块。

还有三万,再找关系好的同学借一借,她就可以进特训班了。

明姝挑眉,“简柏茂?他还有个女儿?”

“是啊,简柏茂,”明晓洁问明姝,“姐姐,你认识简院长?”

“我不认识他,我认识他儿子,”明姝讥讽的勾了勾唇,“我很确定我是我爸妈的女儿,所以我不会给你头发,你走吧。”

简柏茂,就是简澈的爹。

原来简澈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她祝他一辈子找不到!

明晓洁有些生气,“姐,你不肯借我钱,这点小事也不肯帮我吗?只是一根头发而已!”

“我说了,我确定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需要去做什么鉴定!”明姝站起身,不耐烦的说:“我的头很痛,你走吧,让我休息会儿。”

明晓洁无奈的站起身,咬了咬唇,“我想上卫生间。”

30

明姝指了指卫生间的房门,明晓洁快步走进去。

解决完生理问题,她看到了浴缸。

浴缸……洗澡的地方,应该有头发的!

明晓洁的心脏狂跳,奔过去,费了好大的力气,从漏水的地漏中,扯出一根头发。

在水管下冲净,擦干之后,小心翼翼藏在身上。

她深呼吸几次,洗了洗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出门。

离开明姝家,她立刻去了学校,填写了两份个人简历,然后把她的头发和明姝的头发与各自的简历放在一起。

做好这一切,她起身去了教务处。

报名的地点是教务处。

报名的人并不多。

因为上交头发,等于怀疑自己的身世,虽然一万块钱的诱惑很大,但学艺术的人一般都清高,怕别人看不起,明明心里十分渴望,却还是装的不屑一顾。

她却没关系。

她原本就是明泉夫妻的养女,试图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天经地义。

如果她真是简柏茂的女儿,那她这辈子就飞黄腾达了。

她渴望着、期待着,抑制住激动的心情,朝教务处走去。

走到教务处门外,她听到房间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简院长又提供了一个新的线索,是一个翡翠长命锁的画样。”

“什么长命锁?”

“听说,是简院长女儿被人偷走时带在身上的,是家里长辈赠的,不是特别值钱,但很有纪念价值。”

门外,明晓洁抓住了脖子上的翡翠长命锁,心跳如鼓擂。

有翡翠长命锁的人,就是简柏茂的女儿吗?

可是……

可是这翡翠长命锁不是她的,是明姝的!

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她见到明姝脖子上挂着这块长命锁,哭闹着想要。

她哭的太厉害,她养母就张嘴问明姝讨了这块长命锁。

明姝从脖子上把长命锁摘下来,给了她。

她特别喜欢这块长命锁,一直戴在脖子上。

难道,明姝是简柏茂的女儿?

不、不、不。

她好容易等到明姝倒霉,看到明姝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犬。

明姝怎么可以变成简柏茂的女儿?

简柏茂比明瀚更有钱。

听说,简柏茂的岳父是国外某个小国的华裔首富。

简柏茂的儿子,是投资什么赚什么的华尔街“战神”,有数不清的财富。

她从小就活在明姝的阴影之下,好容易明姝落魄倒霉了,如果简柏茂把她认回简家,那明姝会比以前更风光。

她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她握紧脖子上的翡翠长命锁,咬了咬牙,想要把长命锁扯下来。

忽然,她脑海内灵光一闪。

有翡翠长命锁的女孩儿,就有可能是简柏茂的女儿。

现在有翡翠长命锁的人是她不是吗?

而且,她还拿到了明姝的头发!

只要把她的头发,和明姝的头发换一换,那么她就会成为简柏茂的女儿!

以后,有数不尽的荣耀和财富的人,就会是她!

她心脏跳的更加狂烈,颤抖着手指,把她的头发和明姝的头发交换,然后藏起明姝的简历,拿着装有明姝头发、她的详细资料的档案袋,敲门进去。

“老师好,我来送简历,”明晓洁看着房间内的两个中年男人,羞涩微笑,“我从小跟着养父母长大,特别渴望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给老师们添麻烦了!”

她微微鞠躬,双手将简历递了过去。

“这……这……”其中一个老师,指着她故意露在衣服外面的翡翠长命锁说:“这不就是简院长所说的那块翡翠长命锁吗?”

“是啊!”另一个老师扶了扶架在鼻子上的眼睛,激动的说:“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快!快!赶紧通知简院长!”

*

明姝在家躺了两天,家里存粮不多了,第三天上午,她出门去超市采购。

沐浴露和洗发水也不多了,到了超市,她先去二楼日化部买沐浴露和洗发水。

买完沐浴露和洗发水出来,正准备下楼,她在楼梯口和明晓洁走了个对头。

明晓洁也看到了她。

明晓洁原本想躲开的,可她见到明姝时,已经晚了。

她顿时心慌意乱,紧张的心脏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那天,她去学校教务处交简历,老师认出她胸口的翡翠长命锁,通知了简柏茂。

简柏茂很快就到了,立刻拿着她提供的头发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很快出来,她……不,应该说,明姝真的是简柏茂的亲生女儿!

简柏茂夫妻俩抱着她失声痛哭,这几天把她宠的上天入地。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这样幸福。

可每当她被简柏茂夫妻俩和简澈带给她的亲情和财富震惊喜悦时,心底总会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提醒她,她只是个冒牌货。

只要明姝活着,这个谎言随时有可能会戳穿。

到时候,她就会失去简家仿佛取之不竭的财富,被打回原形。

而她最讨厌的明姝,则会摇身一变,变成更加尊贵的公主。

她被这个可能,折磨的几乎神经衰弱了,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能把明姝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

怎么才能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永远不让人知道。

冤家路窄,今天简柏茂一家三口带她出来逛街散心,说要给她疯狂采购。

她没想到,只逛了几分钟而已,她就迎面和明姝走了个对头。

她慌乱的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绝不能让明姝和简柏茂、曲怜梦夫妻见面!

如果仔细审视的话,明姝的眉眼间和简柏茂、曲怜梦都有几分相似。

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可如果是有心人特意观察,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绝不能让简柏茂夫妻俩和明姝见面!

她绝不能失去简家女儿这个尊贵的身份!

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摆脱明姝这个威胁?

她紧张的脸色惨白,身体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明姝觉得她神情不对,走上前,关切问:“晓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虽然两人关系不是特别亲密,但到底是堂姐妹。

她见明晓洁一副好像随时要晕死过去的样子,难免关心。

明晓洁听到身后传来简柏茂一家三口说话的声音,再也顾不得什么,忽然抓住明姝的手,慌乱惊呼:“姐!你干什么?不要啊!”

30

明姝被她叫的一头雾水,只见明晓洁松开她的手,往后踉跄几步,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小溪!”曲怜梦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认回身边的女儿,头上脚下栽下楼梯,一口气哽在胸口,眼皮一翻,身子软倒,晕了过去。

“梦梦!”

“妈!”

简柏茂和简澈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将她的身体放平,取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药,塞进她嘴里。

简柏茂急了一头的汗,着急大叫:“阿澈,快去看看你妹妹!”

“知道了!”简澈见曲怜梦服药之后,呼吸渐渐平缓,没了生命危险,站起身,拔腿朝楼梯口冲过去。

明姝虽然不知道明晓洁为什么陷害她,但看到明晓洁一路滚落楼梯,身下瞬间蔓延开大片的鲜血,她还是快步跑下楼梯查看,并且打了急救电话。

简澈跑到明晓洁身边,见到明姝,恶狠狠的将她推倒在一边,“滚开!明姝,你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亲眼看到明姝将他妹妹推下楼梯,新仇旧恨,这次他一定让明姝好看!

明姝被他推倒在地上,咬了咬牙说:“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你胡说!”简澈快速检查一遍,发现明晓洁身上没有致命伤,松了口气,将明晓洁抱进怀里,看着明姝,神情狠厉:“明姝,故意杀人罪!你等着坐牢吧!”

一阵凉气从明姝脚底泛起,明姝脸色发白,争辩道:“我说的是事实!是明晓洁自己抓住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只叫了我一声姐姐,就自己倒退了几步,摔下了楼梯,还有……我是明晓洁的堂姐,你是她的谁?”

为什么明晓洁受伤,简澈看上去比她还紧张?

“她是我妹妹!”简澈抱着明晓洁转身,大步往外走,“明姝,你等着,芊芊和小溪的帐,我会和你一起算!”

明姝怔住。

明晓洁是简澈的妹妹?

她想到那天明晓洁找她要头发,和她说的话。

二十岁女孩儿,八月生,B型血,明晓洁都符合。

而且,明晓洁是她叔叔婶婶抱养的孩子。

明晓洁竟然是简家的女儿,简澈的妹妹!

现在怎么办?

因为粱芊芊的事,简澈恨她入骨。

如今新仇旧恨,不管明晓洁有没有事,简澈一定不会放过她,极有可能会让她去坐牢。

而她绝不能去坐牢。

她坐牢的话,爸爸和弟弟怎么办?

还有明晓洁。

无缘无故,她为什么突然自己摔下楼梯陷害她?

就因为她没借给她五万块钱?

还有,她知道明晓洁一直嫉妒她,所以她待明晓洁从小就不亲近。

明晓洁现在突然变成了简家的千金,难道她记恨她,想利用简家报复她?

可是,只是这点理由,值得明晓洁冒那么大的险,摔下楼梯陷害她吗?

难道她不怕一不小心摔死?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行。

她现在要跟上明晓洁。

不管明晓洁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只有明晓洁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一定要让明晓洁证明她的清白!

*

“什么?失忆了?”

明姝追出去时,简澈已经消失不见。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明晓洁入住的医院,找到明晓洁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告诉她,明晓洁没有生命危险,但因为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失忆了。

失忆了?

离开医生办公室,明姝失魂落魄。

居然失忆了?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撞下脑袋就会失忆吗?

明晓洁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只是假装失忆?

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明姝知道,她现在去找明晓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管她对明晓洁说什么,明晓洁一句“我失忆了”,就能堵得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怎么办?

现在她要怎么办?

她茫然走在走廊中,几个干净利落的男子迎面走来,拦住她的去路,“警察,明姝,你被捕了!”

明姝抬头看向对面冲她亮出证件的警察,涩然问:“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警察收起证件,给她戴上手铐,冷冷说:“去了警察局之后,有机会给你通知家人或律师。”

*

医院病房里。

明晓洁头上缠着纱布,简柏茂和曲怜梦、简澈围在她的床边,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闭着眼睛装睡时,偷听到简澈打电话,明姝已经被抓起来了。

简澈很愤怒,出乎她意料的愤怒。

她甚至听到简澈不知道吩咐什么人,让那人好好教训教训明姝,一定要让明姝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为她的受伤,简家和明姝,结下了不解之仇。

而她,假装失忆,就可以彻底斩断她和明姝还有明澄之间的联系。

简家不会因为她和明家断绝关系而觉得她绝情。

简柏茂一家三口对明姝深恶痛绝,就会减少与明姝之间的接触、就不会怀疑明姝是他们的女儿。

只要以后再找个机会让明姝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身世的秘密就不会被揭穿了。

做简家的女儿太幸福了。

开豪车,住豪宅,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

以前见都没见过的首饰,随她挑选。

银行卡上的余额,数都数不清。

家里有佣人园丁,出门有司机保镖,仆佣成群,前呼后拥。

简柏茂夫妻和简澈,对她体贴入微,言听计从。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可那时只有明姝才拥有这些。

如今,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她。

不管她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她乖顺笑着,张嘴接过曲怜梦递给她的一块水果,亲昵的钻进曲怜梦怀里撒娇。

这就是她的妈妈,简家就是她的家。

简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明姝别想夺走!

*

警察局。

明姝从没进过警察局。

她不知道别人进了警察局会走怎样的程序。

她进了警局之后,只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被搜走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关进了一间小黑屋。

身上能御寒的衣物被迫换下,换上了薄薄一层号服。

30

她想打电话拜托展兰昭帮忙照看父亲和弟弟,喊了半天都没人搭理。

房间中,除了角落里安了一个马桶,什么都没有。

明姝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痛苦的双手抱头,用力揪紧头发。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回到十二年前,她一定不那么脑残手贱,把叶启寒带回家里。

如果十二年前,她没有说服爸爸收养叶启寒,她家就不会破产,爸爸就不会昏迷住院,她自己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落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这一次,如果她真的被判刑,爸爸怎么办?

弟弟怎么办?

明姝不敢想象,没了她的照顾,爸爸和弟弟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痛苦的快要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过去,她像是被人彻底遗忘了,整整一天,她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直到天色暗下来,铁门外才响起脚步声。

明姝抬头,动了动冻得发麻的手脚,朝外看过去。

是简澈。

一脸冷寒的简澈,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保镖和一个陌生人。

走到门口,陌生人殷勤上前,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铁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简少,您请。”

简澈迈步走进房间。

明姝坐在地上,双臂抱膝,仰脸看他,“简澈,放我出去,我可以对天发誓,明晓洁不是我推下楼梯,我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

简澈冷笑,“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害人还需要理由吗?”

“我不是蛇蝎心肠,我从没害过任何人,包括梁芊芊和明晓洁!”明姝愤怒的大声说:“你讨厌我,厌恶我,对我深恶痛绝,不过是因为我是叶启寒仇人的女儿,你先入为主,戴了有色眼镜看我,才会觉得我恶心、恶毒,可是事实上,我从没伤害过你,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你没资格这样对我!你没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简澈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明姝,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你将我妹妹推下楼梯,我要谢谢你,亲手把你自己送进监狱!我说过,小溪的仇,芊芊的恨,新账旧账,咱们今天一起算!”

简澈退后几步,挥了下手。

他的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将明姝按跪在地上。

明姝手上脚上戴了手铐脚镣,根本没办法反抗。

一名保镖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额头抵在地上,另一名保镖从腰间抽出一截软棍,手一抖,变成了直直的棍子,手起棍落,狠狠抽在她的后背上。

明姝疼的哆嗦了下,死死咬住唇,才没惨叫出声。

保镖手下不停,接连打了几棍,简澈忽然摆摆手,“等下!”

保镖停手看向他。

简澈在明姝身边蹲下,饶有兴致的看她一会儿,扯了扯她的头发,“犯人不是要剃头吗?去,找个能剃头发的东西去。”

保镖领命,转身出去。

简澈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在明姝身上,将明姝踹倒在地。

又是几脚踹过去,全都落在明姝脆弱的胃部、小腹,疼的明姝蜷缩起身子打滚。

简澈蹲下,揪住明姝的头发,逼迫明姝抬头看她,冷笑,“我不得不说,虽然你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让人恶心,唯有骨头够硬,只可惜,你越是骨头硬,我越是想把你的骨头敲碎!你要是跪在我脚下好好求求我,或许我会手下留情说不定。”

明姝闭着眼,脸色惨白,嘴角淌血,双唇翕动,说了句什么。

“什么?”简澈挑眉,不由自主凑过去倾听,“你说什么?在求我吗?”

脸色惨白如纸,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明姝,忽然爆起,撞开押着她的保镖,抬起双臂,将手铐套上简澈的脖子。

保镖大惊失色,“少爷!”

“别动!”明姝勒着简澈的脖子,退到角落里,背靠墙壁,看着保镖,冷冷说:“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勒断他的脖子!”

明姝双手向后用力,简澈被勒的呼吸不畅,脸色青紫,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别听她的,她不敢!”简澈抬手抓住手铐,试图将手铐扯开,“明姝,你有本事就勒死我,我死在这里,你也要给我偿命!”

“我要偿命吗?未必吧?”明姝冷笑,“你是警察,还是律师?你凭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手持凶器,行凶伤人!我杀了你,那叫自卫!而且,你原本也不打算放我出去了不是吗?既然你非要把梁芊芊和明晓洁的帐赖在我头上,那多你这一笔也不多,简家大少爷的命,比我值钱多了,堂堂华尔街战神陪我死,我赚了不是吗?”

“明小姐,你别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说!”保镖见简澈已经被明姝勒的脸色紫胀,说不出话,吓的连连后退,高举双手,“明小姐,我们少爷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下去,两败俱伤,这又是何必?”

“少爷?”简城急奔进来,后面跟着出去找剃头工具的另一个保镖。

看清房间内的情形,简城也举起双手,声音尽量放的平和,“明小姐,我们少爷要是死了,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们简家一定会让你给我们少爷偿命!你要是死了,你父亲和你弟弟怎么办?明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先把我们少爷松开。”

明姝讥嘲笑笑,“我把你们少爷松开,那这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简澈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放了简澈,她只剩死路一条。

明姝手上一直在使力,简澈手脚发软,眼睛半闭,已经是因为缺氧造成的半昏迷状态。

简城大急,想冲过去直接救人,却又怕明姝豁出一切,猛一使力,简澈就死定了。

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急出一身的冷汗,飞快说:“明小姐,你先松松手,我们少爷快不行了!”

明姝看不到简澈的脸色,但从简澈的身体状态判断出,简城没撒谎。

她微微松了点力,刚刚几乎窒息的简澈猛的喘了口气,大声咳嗽起来,双手抓着手铐,大口大口的喘气。

简城见简澈情况好了着,稍稍松了口气,问明姝:“明小姐,你要怎样才能放了我们少爷?”

30

明姝的手铐依旧勒在简澈的脖子上,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我信不过你们,你们叫展兰昭过来。”

她现在很不好。

头晕目眩,浑身都痛。

尤其是胃部,拧着劲儿的疼,应该是刚刚被简澈那恶狠狠的几脚踢伤了。

挟持简澈,全凭强撑着的最后几分力气。

不管她提什么条件,即便对方答应了,也有可能反悔。

到了那时,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需要一个见证人。

她信任展兰昭。

简城连忙说好。

很快,展兰昭被找了过来。

展兰昭赶到时,明姝的手铐脚镣已经全被取下。

明姝没力气了,倚着墙角,坐在地上。

简澈已经被她打晕,她手中的剪刀,紧紧的抵在简澈颈部的大动脉上。

剪刀是简澈的保镖找来的剃头工具。

保镖没找到剃头发的推子,问狱警借了把剪刀,结果便宜了明姝。

简城看出她情况不好,却不敢贸然出手救人。

这丫头太狠了!

年纪不大,娇嫩的跟朵鲜花一样,下手却快准狠,心思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他怕轻举妄动,明姝真割了他们家少爷的大动脉。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保证他们家少爷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来时的路上,简家的保镖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向展兰昭介绍过。

进入房间之后,展兰昭快步走到明姝身前蹲下,摸了摸明姝受伤的额头,“姝姝,我来了,你觉得怎么样?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明姝扯起嘴角,冲他笑笑,“昭哥,我不让你为难,你什么都不需要你为我做,我要和简家谈条件,你替我做个见证,别让他们反悔。”

看着极度虚弱却依然倔强的明姝,展兰昭说不出的难过。

他温柔笑笑,“好!你想提什么条件?昭哥为你做个见证。”

明姝看向简城,“你能做主吗?你如果做不了主,就把简柏茂叫来,我和他谈。”

简城说:“你先说你的条件,我能答应的,马上答应你,答应不了的,再请示先生,或者……”

简城看了一眼简澈,“或者你叫醒我们少爷,由我们少爷亲自答复你!”

“少痴心妄想了!”明姝嗤笑,“我现在的力气,只够割断他的颈动脉!我叫醒他,他要是逃走怎么办?”

简城,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一点都不好忽悠!

他抹了把脸,“明小姐,昭少爷已经到了,有话您就赶紧说吧!”

“好,”明姝说:“第一,明晓洁不是我推下楼梯,是她自己故意摔下去的,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你们销案,以后永远都不许再追究这件事。”

“好!我们答应。”简城知道,明晓洁除了失忆,并无大碍,养几天就好了,就算追究明姝的法律责任,也判不了多长时间,答应的毫无压力。

“第二,”明姝说:“我要钱!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三千万!”

简城皱眉,“明小姐,你这狮子大开口,开的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大吗?”明姝难受的厉害,强打着精神,眯眼笑笑,“难道你觉得你们家少爷这条命,不值三千万?”

“不是,”简城坦言:“我是觉得你受得这点伤,不值三千万。”

“哦,”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明姝咬了咬舌尖,维持脑海中的清明,“那我不要三千万了,刚刚简澈让人打了我六棍,他自己踹了我三脚,我吐血了,这样,我不要钱了,你打他几棍,踹他几脚,等他吐血了,我就放了他,你说怎样?”

简城:

他说不怎么样!

听上去好像几棍子几脚换三千万挺划算,可是三千万在他们简家真不算什么。

先生太太爱子如命,别说三千万,就是三亿换他们家少爷毫发无损,他们家先生太太肯定也是愿意的。

权衡利弊,他无奈点头,“好,我答应。”

“哦,那好啊,”明姝说:“钱你不用给我,我爸欠叶启寒两千七百万,三千万,你给叶启寒两千七八万,剩下的三百万,打在我爸爸医院的账户上就行了,能做到吗?”

“……”简城忽然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深呼吸了口,点头,“可以,能做到。”

明姝说:“第三……”

“还有第三?”简城皱眉,打断她的话,“明小姐,我劝你见好就收,贪得无厌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别担心,这第三很简单……”明姝头晕的厉害,眼前的一切剧烈摇晃,她又使劲咬了咬舌尖儿,维持最后的清明,撑着最后一口气说,“我要你们答应,以后你们简家和我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伤害我!”

简城迟疑了下,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这么好的机会,明姝还有第四、第五、第六等等很多要求。

可她身体不争气,撑不住了。

她眼前的一切摇晃的更加厉害,她努力瞠大眼睛,看向展兰昭:“昭哥……”

一声“昭哥”,叫的展兰昭又是心痛又是愧疚。

他扶住明姝的肩膀,“姝姝,昭哥都听到了,我为你作证!”

“谢……谢谢……”她呢喃了声,手中的剪刀落地,身子朝地上倒去。

展兰昭连忙接住她,“姝姝?”

他顾不得其他,抱起明姝往外跑。

冲出警察局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他的去路。

他停住脚步,涩然叫:“阿寒?你……”

叶启寒垂眸看向展兰昭怀中的明姝,走上前,伸手去抱:“我来。”

他不愿看到明姝躺在任何男人怀中,哪怕至交好友也不行!

明姝被叶启寒强行抢入怀中,转身就走。

“阿寒!”展兰昭追上去,“姝姝受伤了!”

“我知道!”叶启寒头也不回的说:“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

“阿寒!”展兰昭不放心,还想追,被吴阙伸手臂挡住。

“昭少爷,”吴阙微微垂首,恭敬说:“您放心,我们少爷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说了会好好照顾大小姐,就一定不会食言,您留步!”

展兰昭无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叶启寒将明姝抱上汽车,绝尘而去。

30

明家别墅。

叶启寒端着一碗粥,在床边坐下,柔声轻唤:“姝姝?姝姝?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医生说,她受凉引起高热,要注意保暖,多喝热水多休息。

还有,她长时间没进食,胃部又遭到重击,有轻微的出血状况,让她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

他亲手熬了小米粥,晾到温度适宜,端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明姝听到有人叫她。

她努力睁开眼睛,迷蒙的目光落在叶启寒脸上,“阿寒哥哥,我、我好难受……我怎么了?”

叶启寒怔了下,“姝姝?”

自从两人翻脸,明姝再没叫过他“阿寒哥哥”。

明姝的声音又甜又糯,明明是正常叫出来的声音,听到人耳朵里,却仿佛带了点撒娇的味道,听的人心尖儿发痒,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宠爱。

盯着明姝惨白中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叶启寒失魂一样叫:“姝姝……”

“阿寒哥哥,你给小黑喂药了没?”明姝摸索着握住他的手,闭着眼睛喃喃,“我放学去看它,它还是不吃东西,我、我喂它药,它不理我,不听话……阿寒哥哥,你去教训它!……不……”

“还是不要了,小黑生病了,它、不会死……不会死的!我、我好像也生病了,好难过……阿寒哥哥……”

她委屈的哭起来,不安的晃动脑袋。

叶启寒扔了碗,将她抱进怀里,亲吻她的头发,“姝姝,你发烧了,已经吃过药了,很快就能好起来了,乖,听话……”

三十九度多的高烧,已经把她烧迷糊了。

小黑是他们两个养的一匹马,明姝喜欢的厉害。

就在他和明家翻脸之前,小黑生病死了。

明姝哭的肝肠寸断,好几天食不下咽,打不起精神。

那时他还是明家的养子,是明姝最喜欢最信赖的哥哥,是她最温柔最体贴的恋人。

他寸步不离,想尽了法子,哄了好久,才让明姝重见欢颜。

那时的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

明姝太招人喜欢了。

聪明、漂亮、善良、独立。

偶尔有些任性娇气,但在可以让人接受的范围内,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和明家翻脸时,他最大的纠结,就是来自于明姝。

他原以为,明家破产后,他很轻易就能把明姝留在身边,做他的情‖人。

可是,他错了。

他低估了明姝的坚强和倔强。

明家破产那么久了,明姝还在外面游荡。

他步步紧逼,她且战且退。

每当他以为她已经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投向他的怀抱时,她又另辟蹊径,绝处逢生。

拖了那么久,他耐心告罄,已经不想再拖下去。

他看着依赖又乖顺的躺在他怀中的明姝,忽然想到那天在尊皇会所,她被战墨辰抱在怀中的样子。

他的心头猛的燃一把火,烧的他五脏六腑都说不出的难受。

这是他的女孩儿,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他将明姝放在床上,俯身吻上她的脖颈:“姝姝……姝姝……”

她是他的女孩儿。

就算不能做他的妻子,也只能做他的女人!

他伸手,一粒一粒解开她的扣子,薄唇顺着她修长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在她瓷白幼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姝姝……姝姝……”

他俯下身,刚想更进一步,明姝忽然抓紧他的肩膀,急促呼吸,摇晃着脑袋,喃喃叫:“阿寒哥哥……阿寒哥哥……”

“姝姝?怎么了?”听她呼吸急促,声音痛苦,叶启寒停下动作,紧张的看她,“姝姝?”

明姝忽然抬起身子“哇”的一声吐在他身上。

这一幕,立刻让叶启寒想起上次他想强迫明姝,被明姝吐了一身的经历。

他的脸色一下铁青,猛的将明姝推开。

明姝痛苦的蜷缩起身子,无意识的呢喃:“爸爸……阿寒哥哥……爸爸……”

叶启寒瞬间反应过来,这次明姝吐他一身,不是恶心他,而是胃不舒服。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大声叫:“医生!医生!”

被交代在门外待命的医生,连忙跑进来,“少爷?”

“不是治疗过了吗?”叶启寒铁青着脸色质问:“怎么还是吐?”

医生连忙解释:“少爷,大小姐还在高烧,胃部也刚刚受过重创,需要慢慢恢复,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康复的。”

叶启寒的目光死死盯着明姝,攥拳拧眉,“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说:“我先让护士给大小姐洗澡换药,然后按摩一下,大小姐会舒服些。”

叶启寒又看了明姝一眼,一言未发,摔门而去。

站在那里,看着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的明姝,他觉得恐慌。

那样的明姝,让他恨不得以身相代。

那一刻,他强烈感觉,如果有种办法,可以将明姝身上的痛苦,转嫁于他的身上,他会毫不犹豫去做。

可是,那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

他暴躁的回了房间,扔了被明姝吐了一身的衣服,将淋浴头开到最大,站在冷水下冲洗。

他仰着脸,痛苦的闭着眼睛,任冰冷的水狠狠地喷洒在他的脸上。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为她心疼。

他不能心软。

那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可以疼爱她,但前提是她必须只能是她的情‖人!

她只配做他的情‖人!

直到身体被凉水冰冻的麻木,他才离开浴室。

穿好衣服,回到明姝的房间,明姝也已经换上干净舒适的睡衣,安稳的躺在床上。

见他进来,年轻温柔的护士,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小声说:“大小姐吃了药刚睡着,让她睡会儿吧。”

叶启寒轻声问:“吃东西了吗?”

护士小声回答:“喝了一碗粥。”

叶启寒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护士转身出去,随手关门。

叶启寒走到床边,盯着明姝看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明姝的手。

明姝闭着眼睛,乖乖躺在那里,没有逃开,也没有横眉竖目、冷嘲热讽。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处过了。

30

叶启寒凑过去,在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下,“姝姝,你怎么这么不乖呢?嗯?”

只是一个情‖人的身份而已!

有了这个身份,他对他父母的养子养女还有他地下的父母便有了交代。

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宠爱她。

即便宠的她上天入地,他也可以对父母的养子养女解释,不过是他养着玩儿的玩意儿而已,宠着她,不过是为了更长久的羞辱她。

只是个不知羞耻、上不了台面的情‖人,将杀父仇人的女儿当个取悦自己的玩意儿,玩弄一辈子,岂不是更畅快?

可她应该知道的。

所谓情‖人,不过是块遮羞布、是个障眼法。

他爱她。

他口口声声说他不爱她,可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难道还骗得了她?

她为什么不能明白他的苦心?

她为什么不能体谅他?

他们父女欠他的不是吗?

她为什么不肯妥协,不肯不计名分、不顾一切的爱他?

他的神色渐渐狠厉,握着明姝手的手掌不知不觉渐渐收紧。

明姝皱眉,脑袋晃动,“嘤咛”一声,手掌无意识的挣扎。

他连忙松开手,低头仔细检查明姝的手掌,发现并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握起明姝的手,轻轻送到唇边吻了吻,另一手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目光近乎贪婪的紧紧盯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

握着明姝的手,他趴在明姝床边,不知不觉睡去。

不知过了过久,明姝一动,他便醒了,“姝姝?”

明姝缓缓睁开眼睛。

那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的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身上还是不舒服,但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只是……为什么守在她身边的人是叶启寒?

叶启寒见明姝看着他发呆,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姝姝?”

他的手还没碰到明姝的额头,就被明姝“啪”的打开。

明姝厌恶皱眉:“别碰我!”

叶启寒心里一疼。

要等到什么时候,即便她清醒着,他也能再听她娇娇甜甜的叫他一声阿寒哥哥?

明姝起床下地。

脚一沾地,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叶启寒伸手扶住她,顺势一带,将她揽入怀中,“姝姝?”

明姝用力推他,“走开!”

他箍住明姝的腰,垂眸看她,拧眉道:“姝姝,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明姝用力挣扎,眼圈泛红,愤然喊:“叶启寒,你放开我!你还不明白吗?从你决定隐瞒身世,欺骗我,毁了我的爸爸我的家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你死我活,除了这两个结果,你还想怎样?”

“我想要你!”叶启寒不顾她的挣扎抱紧她,“姝姝,除了名分,我什么都能给你!你爱我不是吗?只要你答应留在我身边,我给你爸爸和请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病房!”

“我爸爸?”明姝停止了挣扎,仰脸看他,眼中泛起泪光,“叶启寒,你都忘了吧?他也曾是你爸爸!你生病时他曾寸步不离陪着你,你被人欺负时,他曾怒不可遏保护你!你开心时他陪你笑,你伤心时他拍着你的肩膀鼓励你!所有父亲能为儿子做的,他都为你做过,你……你……”

眼泪从明姝的眼眶滑落,明姝哽咽的说不下去。

“那又怎样?”叶启寒箍着她,眼神狠厉,眼眸血红,“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变成流浪街头的孤儿?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我才找他报仇!如果不是他,我也有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备受疼爱,承欢膝下,他害我父母双亡,流离失所,难道我还要感激他?”

“呵!”明姝含泪呵笑,“看到了?这就是我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你觉得你是伸张正义,我觉得你是忘恩负义,你觉得你是报仇雪恨,我觉得你是我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叶启寒,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我人在你怀里,心却永远不会在你身上,我宁可死,也不会做你什么情||人,你就死心吧!”

“你不做我的情||人,做谁的情||人?战墨辰吗?”她被战墨辰抱在怀中那一幕,又在叶启寒脑海中闪现,心头一把烈火猛地烧起,灼的叶启寒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将明姝推倒在床上,“刺啦”一声撕开明姝的睡衣,狠狠一口咬在明姝的肩头,“明姝,无论如何,你只能是我的!活着是我的人,死了是我的鬼,今生今世,我们不死不休!”

以前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复仇。

如今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明姝、明姝、明姝。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放手?

可是很多东西,并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

他现在做梦都是以前他与明姝相处时那些开心快乐的日子。

他想回到过去。

只有那样的生活,才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乐趣。

没有明姝,他就像行尸走肉,没了灵魂,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

他绝不会放手。

死也不会!

“叶启寒,你放开我!放开我!”明姝疯狂挣扎。

她还生着病,手脚无力,身上的衣服轻而易举就被叶启寒褪下。

叶启寒死死压在她身上,微凉的唇毫无章法的落在她滚烫的肌肤上。

明姝拼命挣扎,两手胡乱的划拉,右手不知道摸到什么,她用力抓紧,重重甩落,狠狠砸在叶启寒的头上。

叶启寒脑袋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死死压着明姝的手,渐渐松开了。

明姝扔了手中的东西,用力将他掀开,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起身下地,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咬着牙,扒着床,缓缓站起身。

叶启寒被她砸破了脑袋,满头满脸的血,眼睛像是努力要睁开,上下眼皮却不可抑制的往一起凑去。

明姝咬着牙,缓缓伸手,掐上他的脖子。

叶启寒努力瞠着眼睛看向她,目光却已经没有焦距,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喃喃:“姝姝……姝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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