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局中罪-主人公叫陈放的小说免费阅读

局中罪

小说:局中罪

作者:醉卧美人膝

主角:陈放

类型:都市

简介:因哥哥的案件牵扯进一桩扑所迷离的凶杀,陈放扛着压力紧追不舍,一路隐藏对哥哥不利的证据,却不想陷入更深的阴谋之中,而一切罪恶的源头,都来自那份诡谲的惊魂档案……

局中罪免费阅读 第1章 黑夜

“凶手是市长高岩,无聊。”

靠椅上,半躺在上面的陈放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扔下了手中刚从书店买来不久的书册。

那是近日最火的一本犯罪小说《迷影》,宣称不看到最后一页谁也猜不出凶手是谁,但陈放仅仅翻到了三分之一而已,就推出了结局。

随后,他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了起来。

已经是下午六点,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陈放一个人,夕阳暗黄色的余晖从窗檐慢慢沉了下去,最后留下一大片阴影。

“叮咚!”

门铃响了一声,陈放扯了扯嘴角,不急不忙地走过去开门,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快递员抱着一只大纸箱正站在门外。

“您好,请问李围先生是住在这里吗,这里有他的包裹。”

陈放点了点头,把那纸箱接了过来。李围是他继母李婷带来的儿子,比他大上几岁,而在陈放父亲出车祸死去不久后,他继母也患病住进了精神病院。

现在这套房子里,只有他和李围两个人住。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连寄件人姓名也没有?”

陈放注意到纸箱的寄件栏上空空一片,眼中闪过一道疑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看到有人付钱要求发货我就送过来了,兴许是当时疏忽了。”快递员脸色微尬,赔笑道。

陈放也没有多问,签字了之后便关上门回到了屋里。

客厅里越来越暗,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缓缓响起。陈放看了眼窗外,小区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踌躇片刻还是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拨下李围的号码。

李围还未从江宁警察学院毕业的时候,就被江宁市局的刑侦队预定,虽然年轻,但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刑侦专家。陈放知道他公务繁忙,所以也不便去打扰他。

但平时,如果李围有事不回来的话,都会给陈放先打个电话。

“嘟……”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陈放再打,依旧是无法接通。

“这是干什么去了?说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陈放皱了皱眉,拿出电话簿去查江宁市局的号码。

才刚翻了数页,大门忽然被人敲了几下,发出几声砰响。

陈放轻吐了口气,正要过去开门,走到一半却又放缓了步子。

李围性格颇为儒雅,平常回来都是按门铃或者轻喊,如此大力地拍门很少见。

陈放想着,轻轻地把眼睛凑到猫眼处去看,竟是老熟人,刑侦队的队长张昊。

“喂,陈放,你在家吗?”门外,张昊的大嗓门响起。

陈放没有立即应答,又朝猫眼看了一眼,虽然已经七点多钟,但张昊依然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神情严肃。

他顿了顿,眼角忽地瞥见了开头那个快递过来的纸箱,走过去把它踢进了饭桌底下。

“陈放?我听说你们学校今天校庆放假了……”

“张队长,是你啊,不知道这么晚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陈放打开了门,面无表情的脸上稍稍缓和了一点。

张昊一见陈放出来,也没多说,大大咧咧地就往里面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岁不到,所以李围和陈放在私下里都喊他叫哥。

“我说小放啊,平时别总是一副冷冰冰、别人欠了你钱的表情。不然,就算你长得再俊,功课做得再好,那些女娃子也是要被你吓跑的。”

张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灌了几大口。

陈放盯着张昊的眼睛看了片刻,道:“张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昊一怔,随即笑了笑,拍了拍脑袋,叹道:“快把你这江大心理系天才的身份给忘了,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是不是我哥出事了?”陈放问道。

张昊没说话,又喝了口水,招呼陈放过去先坐下。

“市南郊建德集团的那片工地,今天早上被人挖出一具女尸,双手双脚全给人剁下来了,头颅到现在还没找到。”

“比对了DNA吗?”陈放眉毛抬起。

“没用,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关于这具尸体的资料。”

“那我哥是被调到外市去了,出长差?”

陈放看到张昊有些躲闪的眼神,心中微微升起一丝不安。

“不是。”张昊咬了咬牙,“现场和女尸的衣物上全是李围的指纹,市局已经下了最高通缉,我现在来就是看看他有没有藏在这里!”

饶是陈放早有心理准备,但脑子里还是轰地一声,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拳。

电视不知何时被关了,黑漆漆的一张屏幕,墙上挂钟的指针一停一顿地又转了好几圈,像钢笔在敲击木板。

张昊站起身来,点燃了一根香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李围他……最近有没有交往过什么女性朋友?”张昊神色不定,长长地吐出了口烟雾,“陈放,你要知道,你现在隐瞒对他,对你自己,都没有任何好处。”

陈放淡淡道:“你信?”

“李围的人品我自然相信,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他,他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消失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昊掐灭了烟头,声调大了几分。

陈放摊了摊手,说:“至少在我看来,最近他没有什么异常,你知道我向来是不屑于撒谎的。”

张昊闻言,也颇为无奈地给陈放使了个眼色:“既然如此,因为案情太过恶劣,你又身为李围现在最亲近的亲属,我必须先把你带到局里做个记录了。”

江宁市是副省级城市,面积不小,而陈放所在的住宅区又偏郊外一些,张昊开车把陈放带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了。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江宁市公安局前的停车位上也只剩下孤零零的几辆大众,而刑侦队几乎所有的成员和主管此案的副局长王哲此时都一脸凝重地坐在会议室里。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吱呀一声响动,张昊带着陈放走了进来。

王哲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没出什么乱子,否则要是让上面知道我私自放你一个人去,还不得摘掉我的帽子。”

张昊道:“以李围的敏感度,要他真是躲在家里,人去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再说,我相信他,这么出色的年轻人,不应该会干出这种事。”

王哲闻言,面色一沉,道:“以后可不要再说这话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情不能乱猜,要讲证据。”

说着,王哲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陈放,道:“这几天就请他待着局里吧,你们可要看紧了。”

陈放一听,不由眉头一皱,知道对方这是要把自己作为嫌疑人给控制起来了,但作为亲属,他又难逃干系。

“局里给你们限时多长破案?”

沉吟了一会,陈放忽然道。

“十五天。”刑侦队里有人回答道。

“那你们有把握半个月破案吗?”陈放追问。

众人听到都是沉默下来,他们知道这次的女尸身体特征被破坏得十分严重,而DNA的比对结果又显示死者很可能不是本地人,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工作量会直线上升。

陈放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心中已有了计较,不急不缓道:“我可以加入帮你们破案。”

“但是,作为条件,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30

次日,江宁市公安局的大门口,陈放看着天边那一抹缓缓升起的金黄,打了一个呵欠。清早的风很凉,让他拉了拉紧自己的外衣。

“小放,我是相信你的能力这才顶着压力让你出来。到时案子要是破不了,你可以当说说大话就过去了,我可是要受处分的。”

张昊跟在陈放的身后也走了出来,一夜的考虑让他的胡渣又冒出来了许多,看起来颇为憔悴。

陈放仍旧看着远方,伸了个懒腰,道:“所谓天才,就是把普通人以为的大话变成现实而已。”

张昊一听,乐了,一巴掌拍在了陈放的肩膀上:“嘿你小子,膨胀了啊。不过现在虽然是不限制你那么多,但是以防出什么乱子,你要上哪去还是要先给我打个报告。”

陈放淡淡一笑:“塘山精神病院,要不要一起去?”

张昊刚想拿支烟出来抽,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双眼一瞪,阴着脸掉头就回去了。

塘山原先是郊区的一块荒地,后来有老板投资给建了一个疗养院。但接连出了几趟老人失足摔死的事后,这疗养院就开不下去了,直接被市政盘下来改成了精神病院,而难以治愈的重度患者大多都被转移到了塘山这边。

陈放坐在出租车上,看到车窗外越来越稀少的树木,脑中思绪万千。

他对李婷这个继母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她毕竟是李围的生母,现在李围出事了,他还是想当面见她一次。

平日里,医院见不到多少来探望的人,大厅里几个护士正围在一起闲聊。李围也没有去打扰她们,自己上了电梯来到了六楼。

走廊没有一个人,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也没打开,只有一丝阳光从尽头处的窗口照射在雪白的墙壁上,散发出一种带着潮湿的消毒水味。

陈放的靴子踩在灰瓷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摩擦声,像是寂静的水面上投入了一颗石子。旁边两侧的病房里忽然有了动静,像是有人在拍打床板、嘴中哀嚎。

陈放心下生出丝忐忑,见到病房门旁安置的护士铃,犹豫了片刻,几步走过去按下了那个按钮。

“呼。”

陈放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再往前走时,他身旁房门的探视窗后,一张苍白满是褶皱的脸正贴在上面,一双黄褐色,死鱼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别看我,我不认识你。”

陈放胸膛猛烈起伏了一下,边说边快步离开了那里,额上已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当他看到316黄铜色的门牌号和铁制的把手时,静立了许久,才伸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五十来岁、披散着染银的头发、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坐在上面翻看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一边看,嘴中还一边念念有词。

“李姨,我来看你了。”

陈放轻轻喊了一声。

李婷像是听到了陈放的声音,身体一僵,缓缓扭转脖子朝他看了过来。

“围儿啊,是你吗?你来看我了。”

“是我,小放。”陈放又道。

“啊?你说什么……”

李婷侧过身子似乎是想听的更清楚些,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护士手里捧着一个病历板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想偷我的档案……我要扎死你,扎死你。”

李婷眼睛张大,腾地一下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抱着她手中的那个日记本缩到了一个角落里,浑身颤抖。

陈放想过去扶她起来,李婷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面目狰狞,攥着一支笔就要往陈放身上戳。

那护士叫道:“你现在最好离她远一点,特别是她手里那个日记本,任何人都不能碰的。”

陈放见李婷现在的情况显然也无法再沟通了,又站着看了几分钟后,摇了摇头就准备离开。

在他打开门要走时,李婷脸上忽地浮现出一丝笑容,拍掌喊道:“围儿,你可别忘了妈妈给你带去的礼物……就在家里,在家里。”

“礼物?”

陈放初时还不在意,而后却是越想越不对劲,叫上车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住宅小区。

昨天晚上,有快递送来给李围的匿名包裹,会不会和李婷有关?

一路上了楼进到屋里,陈放打开灯,瞅见那个还在饭桌下好好放着的米色纸箱,松了口气,缓缓朝它走了过去。

而当他把它重新从桌下拉出来时,陈放脸上陡然变色。

箱子没有重量,显然,里面是空的。

紧接着,陈放快速冲进几个卧室,打开了所有的门窗,但竟然连一丝翻动过的痕迹都没有,衣柜上的灰尘依旧是好好的铺得满满一层。

“是李围他自己回来了取走了里面的东西?”

这个想法在陈放脑中盘旋不止,但如果真是李围自己,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让人给他寄到家里,再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回来拿。

那如果不是李围,又是谁还知道李围有个包裹放在这里,而且还能悄无声息地拿走它?今天李婷突然说出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一直在陈放大脑中冲来撞去,饶是他平日里才思敏捷,一时间亦是心乱如麻。

江宁大学心理系,夜幕降临,汤尚教授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陈放知道汤教授资历深厚,又和他一样喜欢拿刑事案件来作案例分析,所以每当遇到难题时,他总习惯来找汤教授讨论。

而今天,办公室里却多了一个身穿白裙子的身影。

那是医学系的系花曾萱,近日听说要转法医岗了,这次是来向汤教授咨询关于犯罪心理方面的问题的。

“呀,陈放,你来了。”

曾萱举起右手摇了摇,主动给陈放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笑容犹如春天盛开的百合花。

陈放没有理她,正要开口朝汤教授说话,汤教授却是淡淡一笑,先张嘴了。

“很久没看见你脸上也会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情了,你来是为了那件女尸的案子吧,我也略有所闻。”

陈放点了点头,道:“教授,还有另外一件事,今天我……”

说到这里,陈放无意识地朝正竖着耳朵一脸认真的曾萱瞥了瞥。

汤教授摆了摆手,道:“曾萱也算是我半个学生,不算外人了。我看,今天你之所以觉得问题想不出来,还是你心情太过紧促所致,不妨先留一留,自己再想想看。”

“对啊,陈放,我也相信你的能力的。”曾萱插了句嘴。

陈放听到这里,也感觉出了自己内心的那股躁意,这次涉及到的对象是他的哥哥李围,确实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你要不把曾萱也带上吧,她学的是法医专业,脑子也灵活,在检验尸体上或许对你有些帮助。”汤教授建议道。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行。”

陈放眼眸低垂,想都没想,直言回绝。

看到陈放离去的背影,曾萱不由嘟起了嘴巴,脸上有些涨红。

“教授,他好过分啊,居然这么看不起我。”

30

就在陈放还在纠结纸箱内的东西到底是谁拿走了的时候,张昊一通电话又把他给叫回了局里。

法医的工作室里,几盏光线强烈的冷光吊灯把中间的解剖台照得纤毫毕现,上面用白布蒙起了一段尸块。

陈放站在门口远远看过去,也知道那尸体只剩下中间一截。

“两只手臂在旁边的水塘找到了,都泡成了萝卜,头颅和下半截还没有发现。”张昊说着,重重地一拳甩在身旁的墙壁上,“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这么丧心病狂,要这样干。”

陈放道:“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两种可能性最大,凶手要么是极度冷静地想销毁罪证,又或者是纯粹地在报复泄愤。

“对呀,现在死者的下体没找到,我们也不知道这孙子是不是性侵了人家,只好暂定为仇杀了。”张昊一拍手掌。

陈放又问:“那你们还有没有发现别的线索?死者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死亡的确切地点也能确定是在那工地上吗?”

说到这里,陈放有些不满,这些最基本的信息张昊居然一直闭口不言。

张昊面露难色,尴尬道:“小放,不是我故意瞒着你不说,实在是我们市局本来就奇缺法医方面的人才。前阵子有几个县乡发生命案,法医队就基本派遣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昨天还请伤假回家了。”

陈放有些愕然地看了张昊一眼,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沉吟了片刻后,道:“案子不能因为这个耽搁了,我们学校有就有法医系,我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高手。”

张昊闻言,一拍脑门,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们学校有个叫曾萱的,能力很不错,说是都被省队看中了。你要是能把她找来,这验尸工作应该没问题。”

“曾萱?”陈放想到了昨天晚上办公室里的那个身影,不由眉头微皱,“好吧,我尽量说服她过来。”

说罢,陈放转身就欲离开局里去学校,张昊在后面一把扯住了他,神情陡然严肃了不少。

“小放,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陈放看了张昊一眼,没有说话,示意他说下去。

“现在这件案子,已经本市炒得很热了,你知道吧。不少女性甚至因此不敢去上夜班。”张昊沉声道。

“而你哥李围又是警察,我们局里的骨干人员。这么两件事情碰在一起,造成的影响有多么恶劣可想而知。现在省厅已经下警告了,风口上,我必须对你的行为动向了如指掌才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在我身上装一个检控探头?”陈放愣道。

“那也不必,我自有办法。”张昊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揶揄之色,“我们这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叫杨桃。样貌很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接下就让她跟着你吧,到时让她给我汇报就成。”

陈放闻言,翻了翻白眼:“张哥,你知道女人一说话我就头疼,你这是帮我呢还是坑我呢。”

张昊也不理他,嘿嘿一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久,一个穿着一身笔挺制服的年轻女警察走了进来,见到张昊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后目光落到了陈放身上。

陈放见对方也不过二十左右,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和自己差不多大,一双眼睛却像随时准备捕食的鹰鹫一般,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就是杨桃?接下来跟紧我了,最好不要拖我的后腿。”

陈放率先打破了静默,说完,转身朝大门走去。

杨桃睁大了双眼,掠过一道愕然之色,看了看正装作没事人的张昊又见已走远的陈放,随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此时的江宁大学正是上课的时候,陈放就站在医学部的楼下,等着曾宣出来。

不少有认识陈放的女生在窗口看到他,开始都觉得自己是看花了眼,但揉了揉眼睛发现还是陈放时,不由就拍了拍自己的同桌,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开了。

“你们看啊,那不是心理系的陈放嘛,今天怎么舍得到我们医学部来了。”

“哈哈,要说长得漂亮的妹子,那还是我们这里多。他陈放就算再天才,难道还不要找女朋友么。”

“那你们说,他是在等谁?”

一个女生忽然问道,其他女生一听,犹豫了片刻后,目光都是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教室前排的那个白色身影。

曾萱正拿着一本病理学的书在思考里面的一条概念,忽然发现有不少同学指着她身后不知在小声说些什么,她去问时,那些同学却又笑着不说,这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下课铃响起后,曾萱抱着书一路下了楼梯走到了门口,陈放正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盯向她。

曾萱眉毛微微挺起,心下泛起一道涟漪,就想过去给他打个招呼。

“嗨,我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陈放忽然走了过来,把正愣神的曾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曾萱脸色一红,正想说话,忽然看见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不少女生,有些还是自己的同学,脸上挂着多姿多彩的表情。

“你还真是受女生欢迎啊,陈大天才。”

曾萱面色陡变,冷冷地说了一句,低着头就径直朝前走去。

陈放不解,又小声地喊了一句:“这次不是我的私事,有关于社会的稳定。”

“哼,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曾萱头也不回,鼻腔中重重哼出了几个字,“你昨天还不是很孤傲,嫌弃我能力不够么,怎么今天就来找我了,这是要羞辱我么。”

“你误会了!”

陈放小跑着追了上去,若不是市局缺法医,他还真不会跑来找曾萱。而当下,却是让他语结,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旁人看见两人一人在前面走,一人在后面追,皆是颇为诧异,不清楚的还以为是陈放在追求曾萱而遭到了拒绝。

如此,传扬出去,曾萱的名声在学校里又要大涨。

就在曾萱走到十字路口时,中间的花坛旁跳出了一个人来,身材高挑,一身束身警服,面目带着一缕英气。

“你是谁?”

曾萱看到前方挡道的女警,又扭头看了看背后跟上来的陈放,目中闪过一道警惕。

“你不用管我是谁,本来我还觉得你很厉害,能被省厅相中,但现在我认为你并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杨桃双手环抱在胸前,头颅昂立。

“你!”曾萱脸色涨红,生出一丝恼意,“你凭什么这样说?”

“哈哈,凭什么?”杨桃摇了摇头,“就算理论学得再好,却不敢上战场,那也充其量不过是个书呆子而已。”

这时,陈放也跟了上来,看见两女一个冷冷冰冰、面露嘲讽之色,另一个则是满脸潮红、怒气腾腾的样子,心下十分疑惑。

曾萱气呼呼地又看了眼杨桃,最后目光集中在了陈放身上。

“要我去也可以,不过得约法三章!第一,陈放必须要向我道歉。第二,非紧急情况我不接受加班。最后一条,你们得拿出令我满意的报酬。”

30

曾萱穿上白色的法医服后,霎时就像变了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她虽然也颇为清冷,但也还带着一丝俏皮和可爱,而现在,就是完完全全的寒气逼人,生人勿进。

不仅是刑侦队,市局里其他部门的很多男同事在看到曾萱后,顿时都被她引得五迷三倒,纷纷要求来法医处帮忙。

而曾萱皆是直截了当地一一回绝,声称有她一人足矣,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档案室里,陈放看见曾萱一脸胜利者的样子看着他,高傲地伸长了自己的脖子,心下一阵无语,只想早早了结此案两不相见的好。

杨桃不知何时来到了陈放身边,拿出一张检查报告递在了他手里。

“这是尸体的检查结果,关于死亡时间和生前受害分析等上面都写了,你好好看看。”

陈放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白纸上,只见上面分条列点的写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苟,甚至连标点符号也找不出一点问题。

“我专门找局里的老法医看了,人家都说没问题,曾萱的能力值得肯定。”

杨桃目光有些复杂,仿佛猜到了陈放想说什么,抢先说道。

陈放道:“我并没有质疑曾萱的专业水准,只是我想问题的时候并不喜欢女人在旁边吵闹,仅此而已。”

杨桃一怔,看着陈放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去,都没朝她看上一眼,不由捏紧了拳头,心中暗骂,“你这死怪胎,要不是我帮你,曾萱能来?你就一个人埋头干吧,看你最后能不能破了这案子。”

上午十点,局里召开了第二次案件讨论大会,不同的是,这次有新加入的陈放、杨桃还有曾萱。

副局长王哲的脸上有些不悦,现在省厅里如此重视这件案子,但市局并没有对此就提供多大帮助,倒好像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新来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曾法医,你的检验报告我也看了,虽然做的精细,但那些信息似乎对本案并没有太大帮助。”王哲端坐着,眼睛环视了整个会议室一圈,“我想说的是,能不能给我点强力的证据,能找出死者是谁的证据?”

张昊干笑了一声,道:“这个我们刑侦队还在努力,已经在犯罪现场方圆几里之内地毯式搜索,关键是这凶手也太狡猾了,其他的尸块不知被他扔到了哪个阴沟沟里。”

“努力?光努力有用吗!整个江宁市这么大,你是不是也要地毯式搜一遍?”王哲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那您的意思是?”

张昊心下也有些恼火,王哲不像他是干刑警的出身,碰上这种事情,急又哪里急得来。他又不是凶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人家把尸体给扔哪去了?

王哲沉默了片刻,抿了一口茶水,最后凝视着众人的眼睛,道:“我看要在这尸体上寻求突破,短时间是不大可能的了。而局里的警力又有限,我想把人员都抽调到对李围的抓捕上。”

听到这里,陈放和张昊都是眉头一皱,但也没说话,等着王哲继续说下去。

“现场既然找到李围那么多指纹,凶手是他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只要抓住了他,再让他说出藏尸地点调查取证,这案子就算能结束了,大家都轻松。”

张昊知道王哲破案心切,但若真是把警力都调走,这其他尸块想要找到那更是遥遥无期了。

“王副局长,李围可是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们局里的刑侦专家,论敏感度和反侦察能力,您确定抓捕他会比较容易?”

王哲反问道:“那这么说,你的证物能更快给我找出来?”

“这……”张昊张着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时,陈放忽然道:“我认为现在把警力都调去抓李围实在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都看向了陈放,王哲的脸更是红成了猪肝色。

“为什么?”王哲强忍怒气,开口问道。

“因为,李围是凶手的可能性太小,你们抓到他也是白费功夫。”陈放淡淡道,“试问,一个刑侦专家,一个有时间分裂尸体还能抛到你们至今找不到地方的人,怎么可能粗心到在现场留下自己那么多的指纹,是因为好玩么?”

众人一听,皆是微微点头,如此明显的一个逻辑漏洞居然被他们给忽略了。

而陈放,现在担心的不是李围是不是凶手,他更害怕李围被真正的凶手给囚禁在了哪里、又或是直接被杀害了。

李围是刑侦方面的专家不假,但是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左右,以凶手现在表现出来的凶狠程度和心思的缜密来看,李围并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他说的这一点,我可以佐证。”曾萱看了陈放一眼,朱唇微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86年的辽市李庄杀人案和93年发生在南贵山区的强奸碎尸案?我记得很清楚,都是死者的下体不明下落。”

“最后还是借助在下体中提取到的精液才锁定的凶手,只不过光是搜索就花了几个月,尸块都腐臭得没法检查。”张昊眉毛挑起,像是勾起了什么不舒服的回忆。

王哲道:“你是想说,凶手藏匿死者的下体,也是为了要隐藏自己的关键证据?”

“确实,一个冷静到杀人后还能有条不紊碎尸、藏尸的人,不可能会犯留下自己指纹的低级错误。”曾萱道。

“但是,你说的也只是几个个例而已,若是凶手并没有实施性侵,只是在杀人之后,惊慌之下分了尸,然后分地抛尸,这样的话死者的下体又有多少分析价值?”王哲又道。

陈放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问道:“死者的头颅和下体是不是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个几十人的队伍如此大规模的搜寻是不是还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张昊一怔,诧异地看了陈放一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又把矛头引到了自己身上。

“那这样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凶手为了藏好死者剩余的尸块,的确也下了很大功夫?不然他就会随意丢在旁边的哪个深沟里或是稻田里,而不是到现在都让我们发现不了。”陈放盯着众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依照心理学上的看法,一个人不可能花大力气去做一件价值不对等的事。而根据犯罪心理学上的研究,凶犯实施犯罪后的超常行为,多是指向逃避责任和隐藏自己。综上两点,我认为关键的证据会在遗失的下体和头颅上面。”

陈放说完,包括张昊和王哲在内的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按照现在的说法,李围更像是凶手故意栽赃的对象,那在现在有限的时间内去全力追捕李围,无疑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到时只怕跑了真凶,自己等人还浑然不知。

但是,李围为何会出现在犯罪现场?又为何会突然人间蒸发?

“对了,既然凶手也藏匿了头颅,那说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死者是谁,怕我们通过死者的关系网调查找到他。”杨桃一拍手掌,忽然叫道。

“也就是说,如果李围的社交网中,并没有什么女性在近期失踪,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陈放补上了一句。

30

会议结束后,专案组立即展开了对李围身边女性关系网的彻查。

因为根据尸体推测出死者年龄大概在二十四到二十七之间,所以调查对象主要集中在李围的同学和交往过的朋友上。

半天后,调查报告给出,显示李围所关联女性一切正常,有暂时没联系成功的也都找其亲友一一确认过了。

同时,王哲放弃了调取警力抓捕李围的想法,这个决策本来就是建立在确定李围是凶手的基础上的,既然现在结论表明李围的作案可能性很小,那他也犯不着去空打一耙。

“张昊,你们继续搜查死者剩余部分的尸块,尽快把证据给我找出来,知道了吗,我要的是尽快。”

王哲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省厅给他的压力很大,让他几天之间又白了不少头发。

陈放眉毛微沉,走到曾萱身边,说道:“我隐隐有种预感,没找到的下体和头颅或许只是凶手给我们留下的拖延时间的障眼法而已,事实上被他焚毁了也未可知,那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再找到。”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曾萱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陈放。

“你再仔细检查尸体,看看能不能尽量推测出死者的身高,再把死者的年龄区间缩小一些。不然的话,就算外省把资料共享给我们,那也是大海捞针。”

“好的。”曾萱点点头,又戴上了白手套,准备再进法医室。

陈放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凝视了片刻,而后也转身离开了。

此案还有太多疑点,让他想不通,李围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他是被人胁迫的么?

回到了住宅,陈放打开家门,里面仍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

在李婷和李围没有到来之前,陈放就和他父亲两人住在这里,只是他父亲工作繁忙,十几天也难回一次家。

陈放坐在沙发上,李围的房间斜对着他,可以看到书桌上摆放的几张照片。

有李围在警院的学生照和第一次参加工作时的证件照,还有和他两人一起去爬山时的风景照,笑容十分灿烂。

陈放看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之色,脑海中涌现出一股回忆。

池塘边的火光、染血的长刀、撕心裂肺的喊叫,狞笑离开的黑影。这些无时不刻在折磨童年时期的陈放,直到长大成人,他也难以忘怀。

后来,是李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法网恢恢,坏人终有一天会被惩治。

“啪嗒。”

陈放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试图把这些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

眼角,他忽然瞥见那个还静放在饭桌底下的空纸箱,身体不由一怔,朝那纸箱走了过去。

“这会是凶手寄过来的么?但是他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呢?”

陈放紧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箱底,脑中十分杂乱。

“如果杀人藏尸的和寄快递乃至最后取走它的都是同一人……”

陈放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犹如被雷击中。

“如果真是如此,凶手就完全可以排除心理变态的可能项,相反的是,他十分高明,懂得把握警局的心理,让我们完全被他的布置所搅乱。”

陈放喃喃自语,想到了一件往事。

那是几年前,他和李围一起去市郊区的天鹅湖玩,当时有个偷猎野天鹅的贩子很是狡猾,而那边岔路也比较多,所以一直抓不到。

后来还是李围想了个法子,在其中几条路上先留下脚印和假意掉落手铐等物什。那贩子一看自然就免不了要考虑该走哪里,而等他考虑的功夫,警察就快速出击把他给逮了。

按照李围的说法,这叫故布疑阵,就是为了给犯罪份子造成假象,让他们迟钝、摸不着头脑。

“难道凶手真是李围?”

陈放大脑中闪出这个念头,正要继续细细推敲,他的手机响了,里面传出张昊急切的声音。

“喂,小放吗,林海南路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你快过来看看。”

陈放不解,正要追问,电话里头传来一阵警笛的蜂鸣声,张昊大声道:“死者的遗物里又出现了李围的指纹!你先过来再说吧。”

陈放站起身,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事发地点。那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因为平时走的人少,死者被发现时已经是死了几个小时了。

张昊见到陈放过来,阴沉着一张脸道:“这次死的是个男性,四十来岁,被人用钝器从背后打在后脑勺上,身上没有任何其他反抗痕迹,应该是一击致命。”

“我哥的指纹也出现在了他身上?”陈放问道。

张昊道:“这倒没有,是死者皮包里的一个牛皮纸袋上发现的,而那袋子里装着厚厚地一沓钱。”

这时,前去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务人员回来了,冲着张昊报告道:“张队,死者叫田军,是高氏房产的一名普通保安,前面不远处就是他居住的出租屋,这个巷子应该是他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听完,陈放和张昊更加疑惑了,按照情理来说,在上次年轻女性的分尸案中,李围还存在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但是,对于一个年纪较长的普通保安,似乎很难再给李围找到作案动机。

“凶手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李围的指纹呢,会不会显得很累赘、多此一举?”陈放喃道。

张昊双手叉着腰,叹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确定李围很可能还活着,也很可能并没有离开江宁市。”

“市局应该有所反应了吧?”陈放挑了挑眉毛。

张昊苦笑,道:“这么两件案子加在一起,市局想不重视也不行了,现在已经是开始抽调其他部门的人手了,会在各大交通要道层层设卡,严密盯控李围的踪迹。”

“去查查这个保安的社会关系吧,看看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陈放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过,我也有预感,凶手绝不会让我们如此轻松地就找到他。”

“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张昊出口附和,两人闻言,相视一笑。

30

第二天,陈放和张昊连着几个同事一起来到了高通地产大厦,一楼大厅几个制服笔挺的保安正在巡逻,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死了个人而受到什么影响。

大厦高达二十余层,内部灯光耀眼,装修十分奢华。老板高正邦听说也才刚过五十岁生日,并不是什么豪富之家出身。

“年仅五十,就能做出这番产业,在江宁市财力通天,这高老板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啊。”一个刑侦队员四下张望了一番,露出羡慕之色。

另一人却是撇了撇嘴,道:“这老高以前就是住我们家对街的,当时哪个不知道就他高正邦穷困好赌,还喜欢到处找女人,有一次还被追到家门口差点被人打死。”

“啥?你不会说的是真的吧,那他这么大的公司是咋来的。”开头那名同事惊诧道。

张昊开口了,说道:“我们来之前也调查过他的资料,兴许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后来被一个什么豪门的小姐看上了,入赘了过去。”

这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眼中有些鄙视却也难掩那么一丝丝的艳羡。

电梯很快升到了第十八层,这里是高正邦和一些公司高层领导的办公室。

走廊上都铺满了绣花的厚地毯,墙上镶嵌着油画,旁边的展示架上则放有不少名贵的瓷瓶。

“老高以前除了牌就是烟就是酒,俗到不能再俗,果然,人有了钱之后就是不一样……”那队员又感叹道。

张昊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头,沉声道:“高正邦可不像表面那么好惹,待会问话的时候放尊重点,知道吗?”

几人听到都是点头。

一会后,张昊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咳嗽了一下,传出一声请进。

几人推门进去后,只见正中心的大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头发梳得乌黑油亮,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诸位是来调查田军之事的吧,请坐请坐。”

高正邦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连连摆手让张昊等人坐下。紧接着,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年轻女秘书开始收拾茶壶倒水。

“高董事长,不用麻烦了,我们问完几句话就走。”张昊肃然道。

高正邦闻言一笑,道:“这个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众位尽管说便是,我一定配合。”

看到高正邦微笑的样子,张昊沉默了片刻,问道:“我想知道田军的上岗时间,平常的工作情况还有他的接触对象主要有哪些。”

高正邦一听,脸色忽然变得沉着起来,深吸了口气,叹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田军他是外省过来打工的,农民出身又没什么一技之长,几个月前我看他可怜就留他在这做保安了,没想到,后来……”

“后来怎么了?”张昊好奇道。

“后来,不知道他去哪找到了一个地下赌场,沉迷到了里头,前阵子还跟一个警察起了冲突……哎,是我疏忽了。”

“你是说,他跟一个警察起了冲突?那警察长什么样?”陈放问道。

高正邦眯着眼睛想了一阵,道:“当时我让安保队长过去调停了,我把他叫上来,你们可以问问他。”

张昊拱手道了声谢,趁这空隙,把余下的问题也都一一问了一遍,高正邦回答的很流畅,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陈放忽然凑到张昊耳边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高正邦看起来有些眼熟?”

张昊不知陈放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回道:“他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经常会上电视,眼熟也很正常吧。”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陈放见张昊不理解,也没有多说,一双眼睛则是又盯在了高正邦的身上。

张昊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见他又不说话了,只好把疑问先憋在了心里。

不久后,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走了上来,高正邦直接把情况告诉了他,让他把田军的事情说一说。

那安保队长会意,直言道:“那件事就是我去处理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田军从赌坊出来时不小心撞到了那个警察,把人家的东西给弄散了。那警察吧,年纪也不大,中等身材,国字脸,眉毛比较浓。”

张昊和陈放心下一惊,这样的描述和李围的外貌几近无二。正好问询工作也结束了,他们索性先告辞一声离开了。

下楼的电梯上,陈放问道:“你觉得高正邦的话能信几分?”

张昊道:“说来这些年我也办过不少案子,问询过不少人。这高正邦其他地方还好,就是太配合了,配合得让人奇怪。”

“确实,按照他的流程说下来,最后再由那个安保队长来描述出李围的长相,行云流水,说得我们几乎就差去捉拿李围归案了。”

这时,陈放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杨桃。

陈放淡淡一笑,按下了免提。

“喂,陈放么,你让我问的事情我过去查了一下。田军的邻居都说这人看起来比较老实,每天都按时上下班,不像是会和别人争强斗狠的人。”

“好的,谢谢。”陈放挂断了电话,环视了众人一圈,“现在知道了吧,田军能按时上下班,又怎么可能沉迷赌场?高正邦明显在撒谎。”

张昊像是十分疲倦,叹道:“现在我们也没有证据,就算当面揭穿他,高正邦也完全可以推脱说是手下人的传闻。先回去再说吧,到时我再安排人过来盯他。”

等几人走到大厦门口时,张昊发动警车正准备回去,陈放却是拦下了一辆出租,说是要回家休息一下。

张昊也没多说,的确,本来只是一件分尸案,如今却是牵扯出了这么多人物,还有一个财势不小的高正邦,这让他也觉得十分头痛。

“对了,开始在高正邦的办公室,你问我那话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

张昊忽然问道。

陈放干笑了一声,道:“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没别的,你别多想了。”

张昊只觉陈放看起来怪怪的,哦了一声,拉上车门,轰隆而去。

30

当看到张昊的汽车尾灯并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时,陈放又拿出了手机,回拨了一下。

“在原地等我,我现在过去。”

陈放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整了整衣襟,一头钻进了车里。

江宁市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消费水平也排在全国前列,田军根本租不起稍好一点的房子,眼下这栋还是几十年前的居民楼,位置偏僻,墙体漆黑。

杨桃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当看到陈放过来,不由抱怨出声:“你想干什么,让我一个人待在这破地方这么久。”

陈放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查案。”

杨桃十分不满他这种态度,当即声音就高了八度,叫道:“就那么个破屋子,查来查去能查到什么啊,这里的气味可难闻的很。”

陈放不理她,让她在前带路,杨桃回望一眼,这才发现就陈放一个人过来了,不由后退了一步,问道:“张队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想干什么?”

陈放十分无奈,见杨桃顿在原地不走了,只好说道:“我记得你现在好像只是个实习生吧?”

“是,那又怎么了?”杨桃挺起胸膛,反问。

“那我告诉你,市局的筛选标准很严格,实习生也不是个个都能转正的,你也得拿出点成绩来。”陈放说着逼视了杨桃一眼,“而你现在的表现很差,到时我再跟张昊说说你的坏话,保管你别想留下。”

“你!”杨桃面色一红,挥起拳头就要过来打陈放,但一想到陈放刚说的话,顿时又缩了回去,“那……那你说要怎么办?”

“乖乖去带路,然后把田军的门打开让我进去,若有发现我算你一份。”

陈放淡淡道。

一会儿,陈放就跟着杨桃进了居民楼里。因为建楼的时候窗户设计过于狭小,而这里又是背阴面,所以整栋楼里十分阴暗,墙壁上也爬满了青苔。

杨桃似乎十分不适应这种环境,本来在外面大大方方的一个人走到这里竟然变得扭扭捏捏。一些住房里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叫喊,也让她浑身一抖。

陈放记得张昊跟他说过,杨桃是一个富家孩子,其实也犯不着来当警察,所以让他多包容包容她。

陈放看着前方杨桃摇摇晃晃的背影,却是有自己的理解。

“喏,到了!“

杨桃停住了脚步,指了指旁边的木门。

“打开它。”陈放道。

杨桃翻了翻白眼,只好拿出之前在房东那里要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子是个小隔间,只有一张床和几把椅子,窗台上拉着的一根细绳上挂了几件衣服,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怪味。

杨桃捂住了鼻子,语速飞快地道:“你要查就快查,我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陈放也不理她,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本书上,好像是一本什么小说。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田军被人毫无声息的杀死,而且现场的主要证据又都指向李围。再加上高正邦一番编排得流畅无比的说辞,那么真凶也一定不会放过在死者家中栽赃给他人的好机会。

若是真是如此,那么这个证据必定不会让警察难找,而且必定很是显眼。

果不其然,泛黄的书页中,陡然出现了一张十分扎眼的白纸。

陈放把那张白纸轻微地翻开,只见原来是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高通地产一些高管的名字,后面则是他们每个人的喜好、作息以及经常出没的地点等等。

一笔一笔,十分的细致!

而让陈放更为惊讶的是,写下这份名单的笔迹,他再也熟悉不过,用的是EF细尖钢笔,笔锋很重,正是李围一贯喜欢的写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转职去做私家侦探了。”

陈放有些凌乱,他以为对方最多也只是延续之前的伎俩,弄一个什么沾有李围指纹的物什放过来,没想到却是会发现这个。

这时,杨桃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说道:“刚刚市局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查到了一笔由李围的账户汇给死者田军的款项。”

陈放一愣,不动声色地把刚刚那张白纸折好插入了自己的衣袋中。

现在的证据对李围很不利,可以想象,只要陈放把手中这张白纸交给了市局,只要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就可以据此想象出一个敲诈勒索的故事。

李围利用职权之便暗中调查高通地产公司的高管信息,同时还收买了在高通上班的保安田军,让其作为自己的眼线,但是后来起了利益矛盾,所以将其杀害。

如果是这么一套逻辑,那么之前在现场发现的李围指纹,高正邦的说辞和那安保队长的描述都会随之成立。

尔后,陈放让杨桃自己先回了局里,自己则是打算回家好好再研究一下那份名单,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再次打开自己的家门时,里面一片狼藉。

衣柜和几个大箱子都没有动,只有李围房间的床头柜和客厅的电视柜都被人拉了出来,看的出来,来人的目的很明确,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大致放在哪里。

和上次一样,家里的钥匙只有陈放和李围有,大门又没有撬过的痕迹,窗户依旧锁得牢牢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大街上,警方盯防到连一直苍蝇都不放过,李围几乎没有露面的机会,陈放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李围到底在哪里,到底想干些什么。

“喂,昊哥吗,我家里又被翻了,你们那里的监控人员有没有什么线索?”

无奈之下,陈放又拨通了张昊的电话。

张昊先是惊讶了一番,而后结巴了几句,说是去问监察组了。而不出陈放所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那人既然敢来,就必定有办法躲入警方的盲区。

躺在沙发上,陈放大口地呼着气,这件案子已经像座山一般压在他心头,想爬上去,却又找不到落脚之处。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竟然响了,陈放心里闪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好,是陈先生吗,你母亲李婷病情恶化昏厥了,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你最好能尽快过来看看……”

30

这天的天气很凉,早晨便飘起了蒙蒙小雨。

虽然陈放很不想再去塘山,但也算是身为人子一场,李围又不在,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李婷转到精神科的时候,身上就患有其他不少疾病,听说是早年太过劳苦给落下的。现在年纪一大,并发症接踵而至,身体一下便如破口的大坝,瞬时就垮了。

塘山精神病院依旧很冷清,除了医生和病人,就再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到这里。

陈放跟着一个护士来到了停尸房前,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已经用白布蒙起的李婷,刚刚还冷硬如铁的胸口忽然一酸,双眸竟也变得滢滢一片。

“现在好了,父亲没了,来了个后妈也没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管我了。”

陈放立在原地,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嘴中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有人从后背拍了拍陈放的肩膀,一个脸上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小护士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先生,您母亲的旧物我都给您整理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去认领一下。

“好……好的,我就过去。”

陈放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但等他看到纸盒子里李婷放着的全家福时,眼泪又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

那时候,他父亲还健在,李围也喜欢带着他玩,虽然是重组家庭,但是一家四口仍然过得其乐融融。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已经物是人非。

这时,一张陈旧的照片忽然闯入了陈放的眼帘,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李婷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看起来三十不到,应该是李婷的前夫。

而正当陈放刚放下那张照片,脑中却犹如触电一般,回想到了昨天去见高正邦的场景。

照片上这男人,分明就是几十年前的高正邦!

陈放双眼紧盯着那男人,只觉越看越像,难怪昨天从他见到高正邦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同样也是方脸浓眉,高正邦多半就是李围的生父了。

“那高正邦知不知道这件事,知不知道昨天他要指控的那个警察就是他儿子李围?”

一时间,陈放心下闪过无数个念头,在收拾好东西后,他便匆匆打车又去了高通大厦。

这次,他要当面质问高正邦。

高通大厦依旧像个巨人一样伫立在街边,每天都是车如流水,来往洽谈业务的人络绎不绝。

陈放在大厅软磨硬泡了很久,高正邦的秘书才打电话过来让他上去。

“说吧,今天又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很忙的,没空天天接受这些问询。”高正邦架着脚坐在皮椅上,绷着一张脸,面色冷严。

陈放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把他和李婷的那张合照拍在了桌子上。

高正邦一怔,随即目光落在那张老照片上,身体突然僵住。

“你……你是在哪里找到这张照片的?”高正邦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我也不瞒你,李婷就是我的继母。”陈放道。

“哦……那也好,也好。”高正邦猛地抬头看了陈放一眼,深吸了口气,“那小婷现在她在哪里,过的还好么?”

“死了,尸体就在塘山精神病院。”陈放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和他全然无关的事情。

高正邦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忽然右手猛击桌面,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死了?”

高正邦身形有些不稳,往前走了两步差点跌倒。

陈放过去扶了他一把,才发现他已是满面泪水,嘴唇发白。

“我不是人啊,要不是以前我经常骂她、打她,她也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这么早就没了。”高正邦狠狠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陈放冷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我问你,那个快递是不是你寄的,李围是不是被你给囚禁起来了?”

“什么?”高正邦一脸茫然,“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快递?李围?你指的是你李婷和我的那个孩子?”

陈放上前几步,紧紧地盯住高正邦的双眼,似乎想从里面发掘出什么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李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赶快告诉我,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立即去办。”高正邦急迫道。

陈放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住了话头,从高正邦的眼神里,他并没有发现太多异常。

至于李围的事,他想到,毕竟虎毒不食子,怕是真与高正邦没有关联。

“机会合适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撂下这句话后,陈放便掉头走了。

天空的阴云已散,太阳的光线照射了下来,但陈放一丝暖意也没有感觉到。

江宁市最大的一家酒吧就在这附近,陈放以前,对这种地方嘈杂的环境和声响没有任何好感。而此时,他却坐在里面,开了一瓶啤酒,只想吧台的乐声大些、再大些。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马达巨响,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棕色卷发,口里叼着一根细长香烟。

酒吧里,两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去。

陈放看到这里就准备转移目光了,耳边忽然传来旁人的低语声。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高正邦后来生的儿子,叫高伟聪,现在也算是在江宁市数得着的富二代。

而后,只见高伟聪大大咧咧地找到一个软座靠下,身旁立马就跟着坐下了几个衣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服务员开了红酒,正想离开,高伟聪却是抓住了她的手。

那女服务员面色一僵,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高伟聪那头一用力就把她带到了沙发上坐下。

“哈哈,天天看着她们都看腻了,今天就你陪我吧。”高伟聪大笑,说着就要把那女服员往自己怀里拉。

谁知这时,一个男服务生突然冲了过来,赔笑着扳开了高伟聪的手,又把那女生给拉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高少爷,她是我小妹,还在上学,来这里赚点生活费的。”

高伟聪整个人都愣了,看到旁边几个陪酒女都掩嘴轻笑的样子,火气腾得一下就上了头,紧接着抓起一个酒瓶就朝那男服务生头上砸去。

那男服务员也不敢躲避,任凭哪些玻璃渣散落在自己头顶,额前更是留下了一行鲜血。

“上学,不陪酒是吧?”高伟聪从怀里掏出一叠红花花的票子就往那男服务员身上扔。

又说了一句,接着扔。

酒吧里的其他人此时都注意到这边,似乎是非常喜欢看这样的戏码,纷纷相互举杯,开怀大笑,叫嚷那女生去陪酒。

陈放在一旁冷眼看着,捏紧拳头,脸上阴晴不定。

“我问你,陪不陪?”

高伟聪继续扔钱,脸上出现一抹病态的笑容。

那女生看着脸色铁青的哥哥,又听到旁人的起哄声,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眼中掉泪。

陈放受不了了,刚要起身,只见高伟聪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

“够了,你给我回去。”

那男子拍了拍高伟聪的肩头,正想把他带回去。陈放看得真切,心下一动,忍不住张口大喊。

“李围!”

30

酒吧人声嘈杂,没有一个人因为陈放突然喊了一个名字就注意到他。相反的是,那个背对着陈放的兜帽男子却是突然一低头,钻入了人群中。

“李围,你站住!”

陈放分开簇拥在一起跳舞的男女,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已经十分确定这个背影的主人的就是李围。

在他喊出李围名字的第一声时,陈放明显见着那男子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舞池的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便是厕所,几个面颊潮红、拿着酒瓶的男人正倚靠在门口相互攀谈。

陈放走过去,就想从他们的缝隙之间钻进去,那几人却是挥手一挡,把他弹了回来。

“干什么,撒尿要收费的。”

一人醉态朦胧,伸出手掌向陈放讨要钱财,另外几人皆是在旁哈哈大笑。

陈放正心急,只好掏出一张红票子拍在了那人手中。那人抓住钱,脸色先是一愣,随后指着陈放俯下了身子,笑得前仰后合。

“可以让开了吧?”陈放冷冷道。

这时,其他几个喝酒的男子相视一眼,俱是脸上带笑,上前一步,齐齐伸出手掌来。

陈放瞳孔微缩,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就给这帮人的肚子上一人来了一拳,几人受痛,都是抱着肚子蹲了下来,口中叫唤不停。

“非要逼我。”

陈放把他们踹向一边,冲进了厕所,才发现里面的落地玻璃窗被打开了一线,他追上前去查看,窗沿上有一个脚印,外面则是一个巷道。

“该死,不能让他走了,我一定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陈放一挥手臂,扒上了那窗户也爬了出去。

这巷道很窄,大概只能同时让两人并肩而行,前两天又下了雨,水泥地上坑坑洼洼的还盛着不少雨水。

陈放迈步疾奔,靴子踩过水坑,溅起点点水珠。

终于,跑到了巷口,前方却是出现了一栋楼,分出了左右两条小道。

陈放走近一看,只见左边的路面上有几支被踩碎的烟蒂,像是匆忙之间掉落后正想去捡,却没刹住把脚步落在了上面。

陈放犹豫了片刻,正考虑要往哪条路上走,忽然眼角一撇,才发现另外一条路旁的花桠上插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故布疑阵,又来这招?”

陈放喃喃,片刻后,他还是从左边这条路上追了出去。

他知道这种陷阱迷惑人的地方在哪,普通人看到这两种情况,本能会去追看起来可能性更大的那个方向。

但是,这样的话,就是陷入了对方给自己设置的思维陷阱了。学术上有人把这称为第一信号系统,你必须有意识地避免才行。

果不其然,再又往前跑出数百米后,已能听到从外边街道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而在拐角处,一个人影刚刚闪过去。

“李围!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见我。”

陈放一边追一边喊,当他也到了那个拐角转过身时,却是让他陡然一愣,顿住了身体。

只见前方停着七八辆警车,刑侦队长张昊和另外几个男子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还有杨桃,手里拿着一个小本,不知在写写划划些什么。

他们看见冲过来的陈放,也都是一怔,站直了身体。

“陈放,你怎么在这里?”

张昊走过来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我过来随便走走,散散心。”

陈放有些结巴,当他观察张昊的表情,发现没什么异常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因为李围而来的!

“你们来这里,是出了什么事情么?”陈放赶紧岔开话头。

张昊一听,连连摆手,道:“别提了,这上面的案子本来就够多了,这下好,又出了一桩。”

“又是谋杀么?”陈放好奇道。

张昊脸上顿时现出一抹厌恶之色,指了指对面的小区,说道:“比这还恶心,尸体给放在水里泡了一两个星期,要不是臭味太大,现在都没有人发现。”

这时,杨桃抬头也看见了陈放,顿时翻了翻白眼,朝他走了过来。

“喂,你休息好了,舍得出来了?”

陈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杨桃忽然跑到了陈放身旁,紧靠着他小声道:“你上次说有功劳分我一半的,怎么样,现在有没有发现?”

陈放正想说话,杨桃却是撇撇嘴道:“要是你告诉我,认为李围很可能是在敲诈高正邦,田军就是他的眼线这种话,那就不必多说了,局里已经有很多人这样猜测了。”

“对呀,高正邦!就是他,我怎么把他这个关键人物落下了。”陈放右拳打在左掌上,突然喊了一声。

杨桃被他吓了一跳,正要问询,陈放拉着她的手道:“想不想破案?但在破案之前你必须保密。”

杨桃一边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一边把自己的手悄悄抽了出来。

紧接着,陈放便向张昊告了个假,带着杨桃离开了现场。

根据之前的情况,他拿着李婷的旧照片去找高正邦时,高正邦还口口声声说并不知道李围的现状。

但是,在那个酒吧,陈放却是发现了高伟聪和后来出现的李围。

这样,已然能说明,李围和高伟聪已经有了某种联系,或者说他们根本就认识,高正邦在说谎。

那高正邦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是为了保护李围不被发现?那他为什么又要在田军案中指控李围?

现在,只希望高伟聪还在之前那个酒吧里,这样的话找到他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待会,可能要牺牲一下你的色相了,我需要你装成一个酒吧服务员。”陈放在杨桃的脸上凝视了一圈,忽然道。

杨桃悚然一惊,愕然地看了陈放一眼,就差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随后,陈放原原本本地把高正邦和李围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只要杨桃能在高伟聪那里套出那么一点点消息,他们就很可能找到李围,找到李围,这案子也算破了一半了。

杨桃挣扎了片刻,最后在陈放讲的几个女英雄故事中沦陷了,答应改扮。

而当他俩又回到那酒吧时,高伟聪果然还躺在沙发上,只是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几个女郎正在给他劝酒。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啊,如果高伟聪待会动手动脚的,本姑娘就给他一脚不伺候了。大不了这案子晚一点破。”

杨桃挥了挥拳,扔下一句狠话,走了过去。

30

陈放认真看着高伟聪的动作。

杨桃赔了一下子之后,那高伟聪好像按捺不住,正要对她动手动脚,却被杨桃抓住手说:“高少爷别那么着急呀,现在还是上班的时候呢,晚一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那我就陪你玩玩。”高伟聪喝了一杯酒。

那杨桃也不含糊,本来就酒力不济的她没喝几杯立马迷糊了,在那儿左摇右摇。

陈放一个咯噔,立马想要上前阻止,但没想到高伟聪站起来说,“你们都别跟来,今晚我有事要做。”

陈放看着杨桃被高伟聪拉了起来,随后高伟聪接过司机给他的钥匙,笑眯眯的看着杨桃,不顾他带来女郎的拉扯,说道:“我们走吧,我都已经等不及了呢。”

陈放阴沉着脸色走了过去,轻飘飘的撞了一下杨桃轻声的道:“别让他开车,把他钥匙丢回去。”

杨桃一把抓过高伟聪的车钥匙。

高伟聪看着杨桃说:“怎么了?”

“不要开车了,我家就在附近,我带你去。”

“好啊,玩完了,我们再留个电话,一起联系交流一下性福的事儿。”高伟聪说完就被杨桃拉着走出了酒吧。

陈放立马追了出去,一步一步的跟着杨桃和高伟聪走进一个阴沉的小巷子里。

正在这时,陈放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电话是张昊打来的,“喂,陈放啊,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等会儿,我这边还有事。”陈放挂了电话,一眼看了过去,高伟聪和杨桃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真会挑时候!”

陈放立马朝小巷深处走去,他觉得这个高伟聪的嫌疑很大,但不能马上做出方案来针对高伟聪。

这三岔四绕的,而且因为是在酒吧,所以附近住宿的地方很多,这下不好找了。

正当陈放要打一个电话给杨桃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男性的惨叫,他顿时以手扶额,“看来杨桃还真不能惹。”转身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跑去。

“陈放你在干什么?怎么刚才没看见你。”杨桃看着陈放怒气冲冲的道,“还好本姑娘机智,不然肯定要吃亏了!”

陈放看着已经昏过去的高伟聪,又见杨桃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脸色有点通红,应该是酒力上升,刚才那轻飘飘不胜酒力的样子是她演出来的,顿时无奈道:“局里出任务了,昊哥打来电话让我过去。”

杨桃也意识到这次又出事了,立马跟着陈放跑了出去,但又回头看着高伟聪道:“这个人不会有事吧?”

“没事,死不了。”陈放一边走一边拿出电话打给了张昊,那边很快就接通了:“张哥,我是陈放。现在我马上过去。”

“好,你快点过来,具体还是等你看了再说。”张昊声音有点异样。

陈放带着杨桃朝对面小区走了过去,一个警察对陈放说道:“在上面四楼,杨桃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不行,我要去!”随后她跟着陈放就来到两个警察守住门的地方。

这是个破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只有一处楼道,陈放一边上楼一边观察周围。

楼道一般都有监控,但监控现在没有闪光,应该是已经被破坏或者本来就是坏的。

一上四楼陈放就看见张昊在走廊抽着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杨桃闻到了一股恶臭味,捂住鼻子问:“好大的腐臭味啊。”

“这是因为尸体过度泡水,加之最近天气炎热,所以才让尸体变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了!”

张昊拿出装在袋子里的手机,还有一份报告递给了陈放,说:“这死者叫李桂兰,她的身份是卖淫女,根据邻居阐述,死者已经十多天没有出入过宿舍楼,原本以为她是回老家了,或者外出接客,但尸体腐烂之后,发出阵阵恶臭,这才报警让我们过来检查。”

“现场死者死的很宁静基本判定是溺亡,唯一遗物手机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一些联系过一次的男性手机号码。”

“现场来看,应该不是仇杀,可能是自杀的,但我们还发现死者浴室里的毛巾还有淡淡类似致人昏迷的气味,并且经过反复的清洗。”

“一个已经在清洗毛巾之后死去的人,这毛巾不应该挂在墙壁上,而且还需要死者站起来才能做的到,所以我们推测这应该是他杀。”

张昊虽然推测的是他杀,但是他还不知道继续下去的方向。

陈放对张昊说:“把这具尸体先送到法医室里检查一下致人昏迷的药物是什么,还有这楼道上的监控为什么没有显示?”

张昊仔细的想了想说:“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楼道上的监控被破坏了,而且上上下下的居民都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我觉得应该是犯罪人切断了监控,然后带走了很多东西,比如死者的财物,但没有带走死者的手机。”

楼道上的监控被破坏,说明凶手对这栋楼的情况应该是很熟悉,陈放嘴角上扬,看着张昊说:“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

“不是房东。”张昊接话说。

“当然不是这个房东,而是一个对监控路线很熟悉又对死者很熟悉的嫖客。”陈放带上一次性橡胶手套,拿出手机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后打开机,对着杨桃说:“你打这个最近拨打联系人的第一个,跟他说我还没死。”

“啊?你说什么?这样吓人不好吧。”杨桃整个人都不好了,陈放果然很冷僻,这种破案手法也就他想的出来。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第一个联系人?”张昊奇怪的看着陈放。

“作案人应该已经知道警方已经介入,因为附近的监控都是这一个人所做的,但他切断了这里的监控,之前的监控虽然有存档,但对于我们侦查来说证据不足,所以我要吓一吓凶手,让他以为死者来找他复仇了!”

张昊看着陈放说:“你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杨桃,你记得等会儿打电话的时候,故意停顿几秒。”

30

杨桃一脸奇怪的看着陈放,不过还是照做了,拨打电话时,隔壁的租房也传出了悦耳的铃声。

张昊猛然行动,一脚踹开了死者旁边的宿舍门!

原来这一切只是掩耳盗铃,陈放推测凶手应该是在监视警方做事,因为这附近已经被切断了监控网络,所以故意拿出手机对杨桃说的。

犯罪人也一定没有想过把手机关机,而是准备糊弄警方,因为那样可以摆脱自己的嫌疑。

但没想到这恰好是陈放设置的心理障碍。

而这门被踹开时,那个人也正好推开了阳台上的窗户,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一些东西,准备随时放下扔。

张昊大喝一声:“嘿,你在干什么?”

这精瘦男子反应迅速的拿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可是四楼啊,如果摔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他应该带着证物,别让他跑了!”陈放对张昊一说。

张昊立马跑到窗台,看见这精瘦男子没有跳下去,而是跳过了对面居民楼的阳台上,正朝着楼顶上爬。

张昊同样跳了过去,他也挂在阳台上。

陈放跑来站在阳台处对张昊说道:“昊哥,小心一点啊!”

而那家伙在阳台上挂着,一溜烟的往上窜。

谁知杨桃拨开陈放,看着死者李桂兰的手机,没有犹豫的丢了过去。

那精瘦男子被手机砸了一下,竟然从松开了阳台铁架,“啊,救命啊!”

张昊一把抓住从上掉下来的男子。

幸好他很瘦,不然两个人都得掉下去。陈放招呼着那些同事纷纷上去搭把手,看着杨桃说:“那么危险,幸好没出什么事儿!”

“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啊。”杨桃有些委屈,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杨桃和陈放坐着警车回到警局。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而曾萱则还在法医室忙着,那具女性尸体需要检查死因,核实犯罪嫌疑人的所作所为。

陈放喝了一杯茶,看着杨桃说:“你演技都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帝了。这两个任务你完成的非常好啊。”

杨桃笑着说:“呵呵,我真谢谢你的夸奖了。”

这时张昊走了过来。

“陈放啊,还真是麻烦你了,这件案子能那么快找出真凶,还得多谢谢你啊,”张昊明白,如果是换做他,绝不会想到那样的办法,因为破案是需要过程的,直接拨打电话不一定嫌疑人就会全部交代,反而会更加麻烦。

但没想到陈放故意给秘密监听的凶手错误的心理障碍,这才完成了这次任务。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放又喝了一杯茶。

张昊看着陈放说:“对了,你怎么刚好在那里?难道是李围有什么线索了,我看你那时候很紧张,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

“没有啊,我就是在找杨桃而已。”陈放对张昊淡淡的一笑。

而杨桃以为是发现了那张纸的缘故,不过看在功劳上,她也没有多说。

“你们之前就在一起?”张昊有些惊讶,他以为杨桃和陈放在约会。

“是啊,我和她一起去逛了一逛,跟她说了一些具体情况,所以才正好碰上。”

“好吧,不过有什么李围的消息,记得告诉我。”张昊喝了一杯茶,缓和一下精神,刚刚站起来就看见一位同事拿着报告走来,伸了伸懒腰道:“看样子是又出事了。”

“老张啊,江宁市公寓打来电话说发现了死人。而且是凶杀案,已经有同事过去封锁了现场。”

“好的,谢谢。”张昊对同事道谢,随后又看着陈放。

陈放干脆的说:“我们一起去吧。”

“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们一起坐上警车,杨桃不顾张昊的劝说,执意要跟着去。

江宁市中心的一座公寓,这座公寓是单身公寓,平时入住的都是一些社会人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次死的是一个男性,听说还是一个房地产的经理。

“这应该是仇杀,因为房地产生意一向是明争暗夺。”张昊在路上就推测这是一场仇杀案,而且还是一次有预谋的仇杀。

待他们来到这间公寓的时候,几个公寓的老总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他们的神色极其怪异,有的是惊慌,有的表现的很冷静。

“这就是死者所住的单身公寓了。”现场同事的带领下,张昊一行人来到301单身公寓。

同事又将死者的身份报告拿了出来,说道:“死者名叫顾辉,是一间有名房地产公司的经理,根据他同事说,顾辉平时人很好,说话也不会太得罪人,但他最近好像惹了一个大麻烦。”

“什么大麻烦?”张昊暂时没有打开房门,而是看着同事说。

“这顾辉欠了一大笔的钱,我们怀疑应该是顾辉没有还债而引发的。”

陈放轻轻的打开门,这里面是一片狼藉。

陈放朝着室内走了过去,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里面的血红色被单,以及被残忍分解的尸块。

那些尸块大多被法医助手收敛干净,曾萱看着陈放说:“这些尸块我先带回去分析一下,你先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回头我会做一份报告给你们。”

“麻烦你了曾萱。”

张昊一说,曾萱也就笑了笑,她瞥了一眼陈放,说:“这有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陈放身后的杨桃脸色极其不好,看着曾萱收集的集装箱里的尸块,随后她越过陈放看见的那些四溅的血,一个踉跄的就往陈放身边靠。

陈放皱眉问道:“你没事吧?”

杨桃死死抓着陈放的肩膀说:“我没事啊,就是这有点吓人而已。”

陈放淡淡的说,“既然没事,你就不要抓着我的肩膀了。”

他说着走了进去,而杨桃也咬了咬牙跟着进去了。

现场遗留下来的三件凶器和不规则指纹是这里唯一的线索,但是经过初步的检查没有发现指纹,他还看见已经占满血的一块抹布,呢喃道:“这凶手把自己的指纹给擦掉了,但应该还有什么地方会有遗留!”

“陈放,你有什么发现吗?”张昊和同事交代了几句,走进来对陈放问道。

“这个死者抽了不少的烟,应该是最近很烦恼,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所以对自己的现状不是很满意,而这里有搏斗痕迹。”

“这说明死者应该是遇见了前来讨债的人,但是他们发生搏斗的时候,估计还有两个人在门外等着把风,之后听见打斗声,一起进来就联手把顾辉杀死了。”

陈放走到卧室放置电脑的旁边,凝重的拿出一次性塑胶手套,随后将烟灰缸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眼前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香烟是不久前刚刚抽过,而且这烟灰缸上估计有指纹,把这个收起来吧,也许可以提取到什么相关的信息。这上面的烟头有的燃烧的不是很完全,应该不是顾辉一个人抽的。”

张昊走到顾辉的床边,这床上已经是血红一片。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轻轻拉起了床单,然后对同事说:“这里还有半块器官,你们收拾一下。”

而陈放身后的杨桃看见那半块器官整个人都懵了……

30

陈放只好抓住杨桃的身子,“明明有晕血症还要逞强来这里,真是的爱给人添乱。拜托李哥你把杨桃送到医院去了,这怕血怕成这个样子还要当警察。”

陈放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的。

旁边的张昊笑着说:“好了,小放别说了。杨桃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是喜欢警察这个行业而已,再说了,人家本来也没必要来当警察的,多担待点啊。”

陈放看着张昊拉起被单时发现的器官,摸了摸那张椅子说:“这张凳子上还有一点点的温度,粗略估计,死者是在几个小时之前被杀的,而且烟灰缸里还有没抽完的烟蒂,应该是有人来了,他把烟弄灭,之后就起身开门。”

“门没有被暴力损坏的痕迹,我猜是那个刚进来的人没有把门锁上,这才让后面的人有了可乘之机,或者是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而且顾辉跟那三个人应该是很熟的,对了,顾辉的手机和财物有没有遗失?”陈放看着张昊,刚才他没有看检查报告,所以并不知道财产遗失的情况。

张昊回道:“钱包被随意的丢在垃圾桶里,但手机不见了,应该是凶手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

“那这样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

一时间没有了方向,陈放神色有些阴沉,看着旁人都觉得有些头痛起来。

“既然没有方向,我们只能从曾萱的尸体分析报告出来后打开方向了。”张昊走出门外,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香烟。

他脱下手套抽出一根烟来,“啪嗒”点起火,深吸了一口气说:“小放,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陈放淡淡的笑了起来,那些警察都一脸奇怪。

陈放立马找到了一点点的方向,根据他刚才检查烟灰缸时发现,这几个人都抽烟,一般烟瘾大的人如果要在外面等,通常几分钟都等不了,一定会抽一根烟解解乏。

而刚才张昊拿出烟的时候,他就立马觉得这附近应该有什么烟蒂之类。

果然他在角落找到了一根便宜的烟蒂,陈放将这烟头递给收集科道:“这烟蒂拿回去化验一下,应该有犯罪嫌疑人的口水。”

“哈哈,小子果然有你的啊,只要等这些证据都出现之后,我们马上就可以找出谁是凶手了。”张昊拍了拍陈放的肩膀。

而陈放的目光则是看着挂在走廊上的摄像头。

“没那么简单的,我们去查一查监控有什么线索吧,毕竟摄像头不可能全都没有用吧。”电梯里的监控坏了还能理解,但也不能全都坏了吧?

那样不正说明这公司的管理层有问题?

来到楼下的前台,陈放的目光落在那三个负责人身上,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有一滴血。

陈放瞳孔一缩,那一滴血是在内层的衣衫上,如果不是他刚站的位置,还真的不能发现。

“你好,这电脑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张昊看着前台。

前台的服务员很淡定的让开了位置。

“老张啊,这不用白费力气了,刚才你没有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查找了电脑,发现这里面一切正常,那几个人的面孔也被我们发现了。这件案子很快就会有进展!”警察局里的技术人员都已经查看了其中的信息,他们发现的确有三个人进入顾辉的房间。

“既然有了方向,那这事儿就简单多了。”张昊没有继续弄那台监控电脑。

正当他起身离开的时候,陈放却说:“我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张昊看着陈放道:“这个没有必要吧,反正犯罪人都已经找出来了。”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不是五六年前。”陈放笑着说道,毕竟现在的科技那么发达,一般做个假监控也是有可能的啊,而且他现在很怀疑是这单身公寓内部人员搞鬼。

陈放的话让技术科的几位警察都很不服气,一人对着陈放说道:“那你慢慢查吧,年轻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张昊呵呵直笑,又拿出了一根香烟,看着陈放操作电脑,“这起命案发生的时间大概是四个小时之前,就在我们侦破上一起凶杀案前两个小时。”

陈放把电脑快进一部分,然后时间段正好来到报警的七点钟。

这上面的画面一便,从最初那三个人进入单身公寓后开始,他们之后进了电梯,而在这个时候电梯是没有监控的,呈现的是黑色。

然后是301单身公寓走廊的那个监控器,这画面上也出现了那几个人,但陈放却瞳孔一缩说:“不对,这几个人怎么没有等?”

“难道是你推测错误了?这几个人根本没有等,在顾辉打开门之后就走进去,之后他们发生了口角,三个人就杀了顾辉,你在走廊捡起来的烟蒂根本不是凶手的。”张昊说完之后看着陈放的神色有些自信。

“不是这样的,如果三个人同时进去,一下子就可以控制顾辉,那么打斗就不可能发生,所以那烟蒂应该是杀人凶手的,这上面的监控好像被人做了假。”

陈放这么一说,技术科的几个人都走到前台,其中一人看着陈放说道:“这监控上面我们检查了一下,根本不可能做假的啊,而且在监控里里面,这个前台直到我们到来一直没有奇怪的操作。”

“有一种天才叫做黑客,他可以远程控制这台电脑,也就是说,这前台报警离开电脑之后到回到电脑之前等待你们检查的时间段,他就开始行动,篡改了小程序并更改了这里面的监控,所以看起来无懈可击。麻烦你们把这份监控拷贝回去,我有个同学他是学习电脑技术的的,到时候我请他来。”

陈放对着技术科的几位前辈说。

“这样看来,这个黑客还真是强大啊,我们原本就做了还原视频的处理,但却依然倏忽了,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监控被篡改的可能性很大,这三个人表现的很正常,而且……”陈放站起身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警局睡一觉吧。那几个主事人和这件事没有关联,不用盘问了。”

30

第二天,陈放听说杨桃请了病假。张昊找到陈放,两个人客气的来了一波商业互吹,随后他拿出昨夜检查出来的烟蒂报告递给了陈放。

“那个烟蒂上面的口水组织已经被检查过了,但应该在楼道被清洁过,所以没什么发现。房间里的烟蒂还是有少许发现的,有部分不规则的指纹,但被烧的有点残缺,另外尸体报告还没有出现,暂时不知道死者之前是怎么死的。”

陈放看了一眼之后,对着张昊说:“果然啊,他们想的很周到,对了,我觉得可以去检查一下顾辉的银行账户,看看他最近到底是给谁转账,另外还有手机也下落不明,应该是被犯罪人遗失丢弃,或者还带在身上。”

“到时候我看下手机能不能用定位追踪吧。”张昊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说:“对了,你说请来你同学的,不知道你同学什么时候来?”

“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他了,应该很快就来。不过昊哥,你有没有发现其中的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张昊有些奇怪的说。

“比如这单身公寓的主事人,他们三个的表现并不一样,特别是最重要的那个,他名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三个人的照片?”

“有,他们三个都被查了底细,没什么太重要的信息。”

“好吧,我明白了。”陈放接过报告,深深看着其中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名叫顾南,死者也姓顾,但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没有关系,说明疑点就更加明确。

还有那滴血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三个人联手杀了顾辉?

陈放这么想着的时候,警察局里的同事接到电话对张昊说:“办证厅下面有个年轻人找陈放。”

“哦,你让他上来吧。”张昊回道。

这年轻人一上来就不怎么说话,反而坐在陈放的身边,好像有些忐忑。

张昊也知道这年轻人可能有点紧张,没有多想,帮他倒了一杯茶说:“陈放,你不介绍一下吗。”

“哦,抱歉,刚才在想事情,他叫汤七,你就叫他阿七吧。”陈放又对阿七说:“这位是张警官,本名叫张昊,你和我一起叫他昊哥吧。”

阿七有些畏畏缩缩的说:“哦,昊哥。”

这个汤七有点害羞,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认真注视过,而且在学校的存在感都不强,但论网络技术,是陈放在学校里见过的黑客最厉害的了,在学校里,他对这种网络覆盖文件之类的研究很透彻。

张昊笑呵呵的对汤七说:“今天请你来是因为警方在查找监控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监控有问题,但是我们的软件查不出来,小放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帮忙,我还把我笔记本带来了。”汤七很紧张的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看着张昊也笑呵呵的。

这可是证明他的时候,绝对马虎不得。

张昊喝了最后一杯茶,对汤七说:“那你跟着我来吧。”随后两人跟着张昊一起去了技术科。

“老张啊,这位就是小放说的技术人员了吧。”技术科的科长李峰看着汤七笑着说。

“是的,他叫汤七,这是我们技术科的李峰科长。”

“哦,你好。”汤七伸出手和李峰握了握。

李峰又笑着说:“这位同学,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汤七立马尴尬的说:“不麻烦,不麻烦的。”

“我看你们技术科不行啊,怎么半天了还没有结果呢?”张昊埋怨道。

“你是知道的,这里面的文件以我们现在的软件暂时解析不出,而且好像有几处加密的地方。我们已经请了相关技术人员,不过听说那边出了个更加复杂的网络案件,所以现在还没有来。”李峰尴尬的解释着。

信息时代发展迅速,如今这网络有很多小能手,警察局也不是什么天才都有,所以新鲜血液很重要啊。

技术科的几个同事都起身,看着汤七开始操作。

他一弄那个监控视频,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代码。

汤七从口袋里拿出usb,将视频源文件下载进去,十分钟后下载完毕,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将usb插入,手指不断的在笔记本上飞快跳舞。

“阿放,这个文件还真的被覆盖过,而且不止如此,这覆盖的形式从来没见过,应该是用另一种新文档创建一个小程序。”

汤七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神色紧张起来,这文件被覆盖,不知道解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里面的真相对现在侦破案件很重要。

“你有什么办法还原文件吗?”陈放看着汤七。

这相关的网络性质他只了解一部分,而且电脑这种铁疙瘩,他也只是弄一些小程序来帮助自己研究心理学,所以帮不了什么大忙。

这时候还得需要汤七自己努力,如果他不行的话,只能求助别的专家了,谁让汤七还那么年轻呢。

“有办法,不过我担心那个黑客也在全面掌控。”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创建一个安全程序?”陈放看着汤七,他猜测应该是这样。

“嗯,你的小程序创建安全系统还是很有保障的,只要别让他攻击我的笔记本,我有绝对把握完全还原视频文件。”

陈放淡淡的说:“真麻烦。”不过他还是立马坐在汤七旁边,打开桌面。

陈放操作创建的几个子程序,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但汤七那边就有些麻烦,因为覆盖文件的手法略显厉害,几乎找不到破绽。

虽说汤七是个绝顶的网络天才,依然觉得棘手。

这覆盖网络还有几个子程序病毒,一旦失手那病毒就会攻击电脑,从而毁坏电脑的程序,所以需要陈放的安全程序。

“现在就等你的子程序咯,我已经随时准备还原源文件了。”汤七收手抱头,对着陈放笑着说。

这时旁边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让汤七有点脸红起来。

片刻后陈放松开键盘,转着脸说:“好了,已经完成了。这个子程序完全可以保护你的电脑,至少目前明面上的大部分病毒不可能完成入侵。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30

“好的,不过我还需要六个小时来解析。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去忙。”汤七开始认真操作起电脑来。

李峰笑着说:“那我们也帮你解决一些其他的东西吧。”

“好的,麻烦李哥了。”汤七笑了笑。

陈放正觉得有点麻烦,这时候铃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喂,我是杨桃,陈放吗?今晚想请你看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陈放停顿了几秒,问张昊今天晚上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见张昊摇了摇头之后,陈放直说道:“有,晚上几点的电影?”

“八点钟,到时候我去江宁市星河电影城等你。”

“好的。”陈放答应之后就挂了电话。

杨桃在病床上放下手机,“真是个嫌麻烦的人。”不过略有些期待,双目都炯炯有神起来。

张昊对着陈放说:“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好。”陈放仔细回忆当时的场景,四溅以及到底都是的尸块,行凶的三把匕首。

三把匕首杀人轻而易举,但拿来分尸的话需要一定的刀功,否则无法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完成。而且凶器在现场的握把指纹被擦拭干净,分尸的凶器则应该是被带走了。

陈放又回忆起中年人顾南身上的一滴血,这大概就是遗漏的一点。

案发现场的单身公寓。

陈放推开门走进顾辉的卧室,“果然我们遗失了这里最重要的信息,昊哥你看,这门后面的血明显比四溅的血还要多。”

“对,应该是死亡之前被割喉所致,但为什么他要割喉之后又分尸呢?难道是因为憎恨这个人,所以才动这样的残忍手段?”

“不止是割喉,还有现场的拖曳痕迹,以及在门后面的两个巴掌印。死者之前死亡时,还经历过挣扎与反抗。这地上的半个血红巴掌印应该是死者的手挡了刀,所以这里的血。”陈放带着一次性手套摸了摸。

“如果凶手是杀了人之后再分尸,那这里应该残留有死者的皮肉组织,但现场没有发现,难道……”

陈放猛然睁大眼睛,“应该是凶手先分尸,营造出在这里分尸的假象!”

“不对,不是这样的。这里四溅的血怎么可能是伪造的呢?”张昊说完之后,跟着陈放站起来一起走到客厅。

“我去厕所看一下有什么线索吧。”陈放推开厕所的门。

“啪嗒”一声打开灯,这里的厕所几乎没什么线索了。

他摸了摸毛巾,又蹲下身摸了一下马桶的四周围,说:“奇怪了,毛巾还是干的,这厕所却好像被人用过,而且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怎么可能没有被干透呢?”

“难道是凶手杀了人之后,还在这里小便?”张昊也有些奇怪的说。

“这毛巾是干的,排除顾辉在这里的可能性,这个单身公寓虽然是两个房间,但另外的房间我们简单搜索了一下,明面上没有什么人住过,而且根据前台所述,顾辉很少带朋友来。”

陈放摸了摸热水器的上面,没有藏匿什么东西,反复搜索之后,这个厕所没什么其他的发现了。

“这么说来的话,这个地方应该作用不大了,但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呢。”陈放认真看着热水器,“这热水器有猫腻,昊哥帮我搭把手。”

两个人把热水器拿下来后,看见了用一把透明胶布贴在墙上的斩骨刀。

上面虽说已经没有血了,但是让陈放松了一口气,“看来凶手根本没有时间带走这些东西,所以都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了。”

“在监控上面,那些人走的很平静,如果是普通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整心情,并且营造这一切的幻象。”张昊冷静的分析道。

“对,所以根本不会是那些人,他们出来的太快,除非是杀的人很多。”

“但现场没有顾辉出现的景象。”张昊皱了皱眉道。

陈放推开客房,主卧室已经检查完毕了,这客房还需要再看一眼。

但他打开门后,首先发现的是窗帘被吹起来了,于是对着身后的张昊说:“昊哥,那个窗台应该有毛病,难道凶手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他们两个人走到窗台的方向,张昊把窗帘拉了起来,“不对啊,这里有防盗网,而且很稳固,应该不是。”

“但为什么这里有血呢。”陈放蹲下身子,看了眼床底下,没有尸体,如果这里有尸体的话,早就被其他的同事发现了。

“这滴血有可能是凶手杀了人,准备搜索财物的时候留下来的。应该不是凶手的血。”

陈放将拿出一张卫生纸把血擦了,反复折叠之后收了起来。张昊看见陈放这么做也没说什么,而是认真打量着这客房的格局。

“这里的东西不是这么摆放的,之前应该是顾辉将这里移动过。”张昊对陈放说道,随后走到尽头将书桌移开,一包东西掉了下来。

张昊捡起来打开后,发现这是一叠人民币。

这些钱没有被凶手搜出来,应该藏的很深。

张昊把整个书桌转了一个头,看见这上面原来还有个暗格,不过是用胶布固定的。

“这些凶手可能是寻找这些财物,但没有找到,从而放弃了这个房间,还有打开窗户,一定是给我们留下疑点,应该是这个窗台上还有什么秘密。对了,这窗对面是个什么地方?”

陈放还是怀疑这个窗台,而在这个窗台外面的墙壁上面被水清洗过,还带有一点点红色的痕迹异常清晰。

张昊说:“这窗户外面的楼顶是一处大型的超市,看那个被锁住的门,应该是不会有人上去的。”

“这几天应该没有下雨,但这个窗台上面有水的痕迹,我们过去那个超市的楼顶看看。”陈放忽然说,他们也立马行动。

他们到了超市,张昊出示警察证明,立马得到前台的配合,随后上到顶层,果然发现了第一现场。

“还是小放你脑子好用!”张昊拨打电话。

这个超市也进行了一段停业,一大群警察开始勘测现场,随后张昊和陈放回到警局等待消息。

陈放单手托着下巴,张昊和几个办案人员都坐在一起讨论着。

“上面有攀爬的痕迹,从这个围墙的破损情况来看,应该是昨天刚刚造成的。而且那个窗户防盗窗的螺丝被扭出来过,初步断定,凶手把窗户打开之后,从中爬进去,毫无疑问是熟人作案,因为里面的窗户不可能没有锁。

“而且这上面未清洗干净的血迹,dna检测上显示的也是死者顾辉的,说明凶手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手还未清理干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死者之前应该是还不知道有小偷进去,但之后被发现了,他们就进行了一场搏斗。凶手杀了顾辉并且分尸以方便带走尸块,但不知为何没有带走尸块,这里就让人很费解!”

30

办案人员和陈放都陷入沉思之中,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不寻找真相,那么接下来的方向又会迷失。

“他们为什么不带走尸块,而是任由放置,应该是时间不够了,所以……”张昊提出了这个疑点。

这就更让人费解了,从现场来看,他们完全有时间带走所有的东西,并且在警察勘测现场的同时,在后面超市居民楼的掩护下逃离,两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报警时间是昨日22点钟,而嫌疑人两个小时带走尸块绰绰有余,也就是20点结束这一切,但不知为什么他们没带走尸块。”

张昊等人也是疑惑不解。

这一次的案件被处理的很好,几乎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现场的监控也很完全,除却不太重要的电梯监控。

这时,技术科李峰走来,对张昊说,“老张啊,你们快过来看看!”

“视频监控解决完成了吗?有什么具体发现。”路上张昊就对李峰发问。

“不,那个视频还原还没有完成,那个黑客传来的视频有线索。”

“你说什么?那个黑客主动给你们发送视频?”张昊觉得不可置信,发送的视频带这ip地址,可以顺藤摸瓜啊。

“你不用想了,我们都已经试过了,ip地址被隐藏了。”李峰笑着说,“这次出现的视频有些血腥,阿七看了都去吐了。”

“难道是分尸视频?”张昊额头一滴冷汗滑落。

陈放也是心情沉重,走进技术科的时候,正好看见汤七脸色苍白的在一边喝着水。

他们的目光也落在电脑上的一个画面,果然是分尸视频。

“这分尸视频是在顾辉的租房里,但发送人被隐藏了ip地址,那几个人的面目也被故意剪辑掉,他们发送的是已经被剪辑的文件。”

视频画面中顾辉和三个人进行搏斗,陈放没有猜错,顾辉在搏斗之中为了防止对方刺中他的要害,所以用手攥着刀口。

但那些录像机的人上去帮忙了,一把将顾辉踹倒在地,随后一个人把刀子刺入心脏,顾辉停止呼吸后,他们开始录制残忍的分尸片段。

“这则视频没有声音,应该是关闭的录声模式的摄像。”

“这几个人极其凶残,他们行为很恶劣,法律不能容许这样的!”张昊表现的很生气。

其他人也是极其愤怒。

这视频最后的结尾是垃圾两个字!

陈放拍了拍汤七的肩膀说:“没事吧,还能继续吗?对方给你丢过来的视频文件,应该是不想让你继续下去,如果你认输,那就中计了!”

“小放你说什么呢?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这文件已经不能继续还原了,而且阿七这样,根本没什么心思在上面,别强人所难。”李峰对着陈放说道。

虽然他们也很渴望能够抓捕凶手,但是李峰不希望给一个青少年留下心理障碍。

“没事的,我还能继续,不过这次真需要陈放的帮忙了。”

汤七对陈放笑了笑,李峰关闭那个不断播放的视频。

“这件事对我们很有帮助,从中看出那几个人都是可怕的人物,他们对于生命的概念已经模糊了。而且如果能还原这次文件,对我们的帮助也很好,解开谜团,更有把握,所以阿七拜托你了。”陈放又拍了拍汤七的肩膀。

若任由那些凶手继续下去,这视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如果不加紧时间,晚上的电影可就看不上了。

陈放坐在汤七的旁边,打开电脑后,一起开始破解其中的代码。

“这两个小伙子平时没少研究这些吧。”他们都相视而笑,看着陈放不断的更新代价。

叮!

“一组视频又被传送过来了,对方应该是在随时监控我们破解的进程。”

技术科的几个警察很在意其中的信息,李峰干脆的说:“看看这次视频又是什么东西,阿七你先在旁边喝口水吧。”

汤七默不作声的点开视频。

一个黑衣人带着面具出现在荧屏之中,他坐在板凳上,笑着说:“垃圾就是垃圾,还想还原源文件?看来你没被吓怕啊!我告诉你们吧,没必要继续破解了,因为下面的秘密只能我们知道哟。”

那视频闪过,几张挑衅的图片出现,那几张图片上还有A字。

“这声音判断,应该是变声器,不会有什么线索。”李峰说道,“而且四周围很黑,无法做图片分析,应该是固定的一个场景,这帮人没少做这样的事,而且这个图片A,有可能是多年逃亡的那个组织。”

“你说的是那个网络上的黑客杀人案?”张昊对这个组织也有一些了解,但没有想到,竟然硬碰硬的对抗在一起了,

A组织是一个极度隐蔽的网络组织,听说是专门研究网络的一帮疯子。

“这个案子看来我们没必要去参与了,有重案大组会接收这次案件。”

“这个A组织到底什么来头,我只听说过网络洗钱案件,怎么他们却是杀人?”陈放也极度好奇。

A组织掀起网络的腥风血雨,他们极度残忍,一般来说看上的人物,没有一个可以逃脱。

“对,他们能够逍遥于外,全都是因为有网络掩护,不然这帮渣滓早就找到了!”李峰咬牙切齿道。

“三年来连续作案七次,不仅仅是碎尸案,甚至某些强奸案都与他们有所关联,但我们的专家重案组根本找寻不到机会,甚至被恐吓的也有很多,一年前我一个战友的家人就被这群东西给杀了!”

这件事问题很大,他们甚至可以通过网络追踪、威胁并且杀了人之后还能淡定离开。

“看来,我们不能放弃了啊,不知道李哥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重案大组?”

李峰看着陈放,一脸愕然。

A组织不是一般的网络犯罪组织,如果要加入重案组,他们需要签订保密协议。而且重案组也不一定会同意,这两个都还是孩子呢。

“我试着联系一下,看看重案组会不会答应。”

“好,那阿七我们继续还原,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一直到晚上的七点钟,陈放伸了伸懒腰说:“现在终于破开了那些视频文件的一部分,我们来看看锁住程序的隐藏密码,最后破解这个密码之后,就有更加明确的线索。”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明天再开始,今晚小放也有事情。”张昊笑眯眯的说。

李峰八卦的问:“什么事情啊,难道是和女孩子约会?”

“杨桃约我一起去看电影而已,这也没什么事情的。”李峰说完之后,看着阿七道:“对了,麻烦你们送一下阿七回去吧,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能对阿七有点不好。”

“不行今晚就住警局好了。”张昊还想留一下陈放,“小放,那还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先去星河影城。”说完,陈放就跑了出去。

他来的比较早,半个小时后就在这里等了,但还不见杨桃的人影,拿出手机正要打给杨桃,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喂,我是陈放。”

“我是曾萱,陈放你来一下法医室,死者的尸块组织发现了其他的人器官!”

30

“好的,我马上就去。”陈放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这死者顾辉的尸块中竟然发现了死者之外的器官组织,看来还有人被杀死了!

而杨桃正好来到星河影视城,看着四周围没有陈放的身影,她拿出手机拨打陈放的手机号码。

这个时刻,陈放也正好打给了杨桃。

“你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杨桃看着手里两张电影票,嘟囔起了小嘴。

法医室。

曾萱正在门外等陈放,见他过来,将一次性手套递给他说:“我们在检查死者顾辉的尸块时本来没有发现,但是助手拿出另外的半块器官后,我发现这个器官在顾辉的尸块里是完整的,我们正在检测那半块器官的dna,希望会有什么发现。对了,你有没有张警官的电话,你让他也过来一趟。”

说完之后,曾萱拿出一份报告给陈放。而陈放看了之后拿出手机,拨打张昊的手机号码。

“小放,怎么了?”

“昊哥,你过来法医室,死者顾辉的尸块中发现他人的半块器官,我怀疑这是一场连续杀人案。”

“好的,我马上过去。”张昊挂了电话。

陈放看着报告说:“这尸块还少了几个部位,应该被藏匿起来了,他们果然是打算转移尸体,估计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放弃继续转移。这半块器官有可能是顾辉之前的朋友,最大的可能是之前就已经死了的人!”

陈放这么推测之后,他们也立马得到消息,死者是顾南的儿子。

张昊立马展开讨论。

这件事关系很大,不仅仅是重案组一直寻找的A组织,那么短的时间竟然连续杀死两个人,并且进行转移,这根本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带走死者的尸块。

最大的可能是顾辉回来之前凶手就已经杀了一个人。

陈放觉得很棘手,这A组织果然有备而来。

“小放,我们技术科解开了密码,但是阿七的设备中了病毒,现在正在清理病毒,”张昊跑着来,看见陈放就说出这句话。

陈放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病毒只是延迟阿七还原文件的时间,他们应该还在做着其他的准备!

“让阿七抓紧时间清除病毒,我们需要立即观看监控,不然无法得到确切的消息。”陈放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极大范围的圈子,那些人真是太厉害了,可能其中有顶尖的心理学杀人犯。

凶手的目的不是掩盖所有,而是让他们陷入更大的麻烦之中,这欲盖弥彰的手段,陈放还是第一次遇上。

一张报告递给了张昊,他看了一眼后说道:“单身公寓的主事人顾南的儿子顾东华?那个中年人应该可以排除嫌疑了,还得过去看一看他们的说法。”

“嗯,这件事也很严重,我们必须好好的商议一下,连环杀人案不是没有,但是网络连环杀人案就太可怕了。”

他们去到警局,李峰的技术科正在研究上面的病毒。

这些病毒很快就会被清除,毕竟这只是一些低等扰乱程序的病毒。

“好了,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观看那里的监控了。”

“把监控调到昨天的四点钟,我们看一看。”

忽然汤七的电脑屏幕一闪,依旧是一个黑衣人,他嘿嘿冷笑,“不错啊,竟然可以破开我隐藏密码,看来警方也不完全是饭桶啊。接下来我就给你们好好的揭开视频之后的真相吧,你们别被吓一跳哦。”

这画面再度转换,变成了公寓上的正常视频监控,这上面的视频监视着一个男人。

“应该是顾东华没错了。”张昊说完,认真的看着顾东华的动作。

他先是从电梯中出来,301的房间猛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把顾东华拉了进去,但因为是黑衣并且带着面具,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这几人的面孔。

随后监控画面出现了几道花白,汤七往回拉了拉,指着一个监控画面说:“应该是有人动了监控摄像头,我刚才好像看见另一侧的监控摄像头也动了一下,但我还是看见了有个人影。”

“他们应该是给摄像头控制网络端,接下来他们估计是要操作加密覆盖监控了,不过刚才顾东华没有抽烟,那接下来抽烟的是谁?”

随后电梯里的监控出现,在监控里面的那个人正是单身公寓的主事人顾南!

“看来,这几个家伙都已经料到了一切,我说怎么电梯的摄像头坏了呢,原来是被恶意破坏了,而破坏这个摄像头的人,应该也是他们,毕竟他们链接了整个网络系统。”

随着电梯的监控被关闭,他们看见301的门被打开,进来的人刚好就撞到了顾南。

这就很完美的解释那滴血是怎么来的了,凶手竟然是做了一个迷阵让陈放往里面钻。

“这些人的操作速度很快,几乎马上就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刚才虽然那个人没有露面,但是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让我好奇的是,他们既然掌控了监控摄像头和前台电脑,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删除文件。”

陈放这么一说,张昊等人同时觉得迷惑。

凶手为什么要留下监控视频,他们难道不怕警方发现什么吗?

“他们果然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跳窗户逃跑了。”

看着视频上面没有再出现那几个黑衣人,众人顿时有些头疼。

“看来,这件事情更大了,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办法就是搜寻顾东华的尸体。”

在这则监控画面之中,他们虽然没有任何发现,但却得知了凶手作案的基本情况。

这上面出现的人物也很多,根本不能一个一个的排查。

“对了,他们既然从超市后面上去,那么我们的方向可以从那些商业街上调取监控。”

“嗯,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排查出真凶的可能性就很小了,而且他们可能没有穿那些黑色衣服,我们不好辨认。”

陈放揉了揉太阳穴说:“真是麻烦。”

“喂,找张昊警官是吗?哦,好的,我现在就告诉他。”技术科前台警员接到电话,立马跑来对张昊说:“张警官,顾南说想要见您,在他们单身公寓等你。”

张昊看了眼资料,随后抬起头对在场的几位说:“顾南,死者顾东华的父亲,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我们去见一见他吧。”

“嗯,我们正好也需要顾东华的一些确切的消息。”李峰对着陈放说:“对了,小放你不是要去约会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回来了?”

“没办法啊,曾萱告诉我说,这里多了半块器官,我就立马赶来了。”陈放想起还没有给杨桃打电话,立马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给杨桃。

而曾萱听见这话,眼角瞥了眼陈放,心道这么冷僻的人竟然也有人喜欢。

“那曾萱,我们先去顾南那边了,你自己回家小心一些。”陈放说完之后,立马带着汤七上了警车。

至于为什么让汤七也跟着,陈放觉得应该去看一下单身公寓前台的那台电脑,上面既然是被远程控制过,应该也有部分线索。

30

单身公寓,自从发生了顾辉凶杀案后,警方封锁了三楼,所以这里萧条了不少。

“张警官和我一起去二楼谈话吧。这几个小兄弟就在这里等一等。”顾南看着汤七和陈放。

“这两个都是协助破案的实习生,他们旁听没关系的,另外我们可能需要检查一下前台的这台设备。”张昊回道。

随后他们一起上了二楼,而李峰和汤七两个人便开始检查前台的那台电脑。

顾南一直阴沉着走到二楼,打开其中一个房门,两个警员也跟了进去。

“顾先生,您先说一下顾东华他最近的情况如何吧。”

顾南开始低着头,有些紧张的说:“我儿子最近的情况很特殊,他对一个网络组织很有兴趣,我觉得他不务正业就和他吵了一架,之后他负气离开了,一般他生气离开后,大约三个小时后就会回来的,我告诉前台如果看见我儿子就打电话给我,。昨天是回来了,前台也打了个电话给我,但我回来发现他根本不在房间里!”

陈放看着顾南的表情变化,似乎有些不安。

张昊继续问:“前台不是说他回来了吗?怎么可能寻找不到呢?”

“那时候我们也检查了监控,发现回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往常的客人,没什么异常。之后我就去网吧里面找,但他常去的网吧都没有线索,我打去电话问他的朋友,他的朋友都说他已经回来了。”

张昊身边的同事做着笔录,陈放想了想问:“顾先生,昨天晚上十点钟应该算是很晚了,正好顾辉那件事也发生了,但您为什么没有表示呢?而且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您不觉得有些害怕吗?”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他去了他妈妈那里。”

陈放淡淡的问,“您和顾东华的母亲分居了?”

“是的,我和他母亲感情不好,所以早在多年前就分居了,并且没有多少联络。以为他去了他妈妈那里后,我就没给他妈打电话,而他的电话则是关机了。”

顾南现在情绪有些低迷,说的话也很可信,因为几乎没有什么疑点。

但陈放觉得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顾南一定还隐藏了什么他不敢说的秘密。

“顾先生现在好像还有什么顾虑,你是害怕幕后黑手杀了顾东华?”陈放这话一出,顾南双目睁大,张昊和几个同事都看着陈放。

“没有这回事儿,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陈放默默的拿出dna检测报告,这姓名一栏上的三个字让顾南捂着脸痛哭起来。

随后陈放将检测报告收了起来,对着顾南说:“抱歉,您儿子已经惨遭毒手,请告诉我们所有的真相,我们也好为死者了结心愿,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于法。”

张昊没有去怪罪陈放,因为这件事顾南本来就应该知道,他毕竟是顾东华的父亲,而警察办案也得有相关的手续,通告其被害者的亲属,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真的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们也没有理由害死我的儿子,而且之前也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要赎金或者别的东西。”

这次顾南表现的情绪很乱,陈放知道他沉浸于儿子的死之中,不断的自责着。

“我们从视频解析的文件中看见了有人装扮成黑衣人,将你的儿子拉入了顾辉的房间里,应该是他们有备而来,后头的几个小时里他们没有出现,可能正在分尸,刚好顾辉从外面回来,从电梯里出来时被监控到。

他打开了自己的门,并未意识到自己的租房已经死了一个人,而那些黑衣人则立马就将顾辉控制起来,您昨天的白衫上有一滴血,这是对方故意滴在您身上来迷惑办案人员的。”

陈放开始给顾南解说当时发生的事情,希望顾南可以记起当时撞在他身上的人。

“他们杀死了顾辉之后,开始打包尸块,并且井然有序的从后面打开的窗户钻出去,昨天清洗地板的保洁阿姨正好觉察到了什么,敲响房门,但里面没有应答于是你们果断报警,那时他们在客房送走已经打包好的尸块,可你们没有半分觉察。”

这么一分析,他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顾东华完全是被错杀的。

顾南也没有隐藏什么,但为什么凶手不把顾辉的尸块先带走,而是带走顾东华的呢?

这一点让陈放有些疑惑不解,他整个人的思维也陷入了僵硬。

对方为什么这么做,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嘎吱!

“小放,我们在前台电脑里找到了一组ip地址!”

李峰很是兴奋,这ip地址完全可以将对方的地址给暴露出来,这件案子很快就会有进展。

但陈放的脸色极其不好,对着李峰说,“让阿七快找出那个ip的地址,应该是顾东华的尸块藏匿点。”

“好的,”李峰立马跑了出去,随后又折身回来说:“对了,下面有个人自称是小放你朋友的人帮了大忙了。你跟我一起下去看一看吧。”

“什么?我朋友?”陈放整个人如电击一般。

“对啊,他还认识阿七,说是你跟他说过!”

“坏了,应该是对方故意留给我们的线索,那个人可能是黑衣人之一,他现在还在下面吗?”陈放和李峰两个人快速奔跑。

陈放走出单身公寓,然而这里附近那么多旅馆,根本不可能发现刚才那个人了,“对方故意给我们这个ip地址,看来是想让我们过去收拾残局啊。阿七,你快点查一下那个ip地址,我要看看那个地方在哪儿。”

阿七啪啪啪的开始操作键盘,随后和陈放对视一眼,“在……林海北路的交通大桥下!”

随着警车的开往,林海北路的交通大桥也被拉起了警戒线。

这桥下一个黑色的布袋装着东西被警犬发现,随后送往江宁市警察厅的法医室。

但是打开之后却让整个法医室的人都惊愕当场,这个人不是顾东华!

幸好曾萱还没有离开,立马得出结论来。

“死者蔡卿,性别女,江宁市人,目前就读b大,是个摄像实习生,死前经受极其残忍的折磨,并且下体有部分精液发现,好像还不是一个人的!”

曾萱说着说着冷汗就下来了,咕噜一声,将一口水吞下,继续说道:“而且双腿关节处被割破,把膝盖最重要的部分给切了出来,随后把腿弯曲,才能放入黑色大布袋中。”

“谢谢。”陈放阴沉着脸色,淡淡道了声谢。

而张昊则是啪嗒啪嗒的抽着烟,他将一样东西拿了出来,对着陈放说:“这是死者的基本信息。你看一下吧,我先去技术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死者蔡卿,摄影实习生,在案发现场并未发现摄影机,有可能是拍到了某些画面,所以被人杀死了。

“曾萱麻烦你把精液的dna提取出来,尽快把提取报告给我!”

“好的!”

曾萱也知道陈放的心情很沉闷,哪怕是她看见这样的画面也有很多不适。她看着尸块,一张纸没入她的眼神,“陈放,死者胸腔还有一张血纸!”

“拿给我看一下!”陈放立马拿出一次性手套,将曾萱递过来的纸拿在手里。

这上面是一些恐吓的话。

一帮垃圾,别想抓到我们,还有小心你们的父母!

30

“别着急,我们这才刚刚开始呢。”陈放咬了咬牙,将纸重新递给曾萱,随后前往技术科。

技术科现在还是没有发现,毕竟是一个大型的连环杀人案,这个A组织很强大,不然也不可能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个组织对普通人的死活根本不在乎,他们出手的速度很快,而且无迹可寻。陈放还觉察到,他们好像被A组织带着绕路。

“现场死者蔡卿的身份是个摄像实习生,而现场没有发现死者的摄像机,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是因为拍摄到了对方的面容,所以被残忍杀害。而对方没有把生命放在眼里,但还是有基本生理要求,见色起意又奸污了死者,随后把她折磨杀死!”

“曾萱那边也给了我们消息,死者死亡之前,遭受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折磨,几乎与我们猜测的没有半分不同。”

几个人顿时陷入沉默,陈放闭着眼冥思苦想,道:“不知道他们给予死者的精神冲击是什么?威胁,还是折磨?”

张昊敲了敲桌子,道:“你觉得对方为什么告诉我们藏尸的地点,而且这具尸体还不是死者顾东华。”

“他们在故作迷阵,有一个很厉害、几乎没有人性的心理大师正和我博弈。我们甚至已经打过交道了,在问顾南最近顾东华的表现时,有个人破解了ip地址,并且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我们其实早就和他们开始了,这次死者蔡卿应该是之前就被杀死,抛尸在交通大桥。”

“精斑提取的dna报告出来了,这上面的精斑却没有那几个人的基本信息。我们的dna数据库找不到。”一张纸落在陈放等人的面前。

这上面的信息报告让他们很无奈,这信息报告是一条人命。不是一般的东西,所以他们很沉重。

“他们常年作案,有一定的组织和躲藏能力,所以他们有恃无恐,我们现在还不能找到一个有用的ip地址,接下来还得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请大家要好好休息,让我们随时准备破获这件案件。”

正准备散会的时候,陈放轻笑,随后道:“我想我们还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比较难。”

“小放,你就直说有什么主意吧。”

陈放拿出顾南的笔录,“顾东华的父亲顾南曾说,最近他儿子沉迷于一个网络组织,这个组织有可能是A组织!”

“那就找一下顾东华的社交软件,看看他最近和什么人有过联系!”

“对,我们可以反过来思索,这群杀人犯的目标是顾东华,而顾辉是被错杀的,因为他们正在分尸的时候,顾辉突然闯入,导致他们发生搏斗!”

张昊一拍桌子,激动道:“没错,这么猜测的话,我们马上就理清了,现在我们先查一下顾辉的银行转账信息,以及顾东华社交网络最近的情况!”

随后他们各司其职,阿七很快把顾东华的社交网络账号破解,将其备份,从单身公寓带了回来,因为顾东华常年好玩游戏,他父亲顾南特意给他购置的一台电脑,所以上面也有部分信息很重要。

他们发现有一个黑白头像的人是顾东华最近的聊天对象。

“这个应该就是更改监控的网络天才,我们隐藏了自己的登录状态,应该不会被发现。”

“阿七,看看他们之前的聊天信息!”

汤七点开黑白头像,一张图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除却精神、肉身以及身边的一切都是虚无。”这句话则是挂在一张图片上。而这个图片正好是顾东华,他们往上拉了拉,发现了更加骇人的信息对话。

首先顾东华把顾辉的图片发送给A组织的空白名,并且附带一段话:“这个王八蛋仗着有点本事,打扰本少爷的兴致,你们给我弄死他,多少钱我都给你。”

空白名:“我们杀人不需要钱,只需要一个人的精神来陪葬。”

顾东华发又送一张图:“这个女人可以陪葬吗?”

空白名:“不行,你只能把自己献祭给精神,你死了之后,将会成为这两个人永远的主人,我们会为你举行完美的葬礼。”

顾东华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吗?”

空白名:“你死了之后,马上就可以感觉到我们的诚意。”

顾东华发送了最后的大笑。

陈放嘴角上扬,说:“看来,他们的确删除了原来的视频文件,重新植入新的视频监控,这个顾东华不是错杀,他是成为死亡的陪葬者。”

张昊分析道:“这个组织杀死的三个人,他们应该都是有一些社会交集的人。”

另一个同事则说,“他所说的不要钱,而是需要精神。这则话可以表明,凶手应该是不缺钱,但又带走死者的遗物,以及搜刮顾辉藏在家里的钱财。这不是有些可笑吗?”

“他们所说的葬礼形式又是什么?在那组聊天的信息当中没有提示,只说让人精神升华,”说完之后,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说是邪教了。

但现在的年轻人一般智慧都很高,他们的学历也不错,突然加入这样的邪恶组织,不得不让人产生很疑惑的心态。

顾东华从资料上来看,他已经二十二岁且学会了一些营销的手段,他虽然是高中毕业,但身边的朋友却很多都是在校大学生。

一个人身边是个什么人,他也会被影响到成为什么人。

同事拿出一份报告,看了一眼后说,“从顾南那边了解到,顾东华有一个朋友他的嫌疑很大。因为顾东华和他一向都喜欢聚在一起,很大的可能是他的朋友故意引导他加入这个邪恶组织,我们有必要对他展开一次必要侦查。”

“我和昊哥一起去看看。”陈放淡淡地说。

“好,这个叫李晓琳的人很关键,他对这场案件应该有所涉猎,我们也不好掉以轻心,这个A组织逃匿了三年,直到今天还没有浮出水面,市局很关心这次的案件,所以麻烦老张和小放跑一趟了。”

上午时分,陈放和张昊来到李晓琳的家正要去敲他的门,这时,李晓琳正好走了出来。

李晓琳是个学习优良情商又很高的学生,一看见陈放和张昊在门外,把手伸出来和他们握了握,说道:“你好,我叫李晓琳,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的,所以我都在等你们了,来,我们进去说话吧。”

张昊和陈放奇怪的看着李晓琳,“等我们?”

“对,我得到消息说顾东华死了,而作为死之前还跟他喝过酒的朋友,所以我知道你们会来。”

“哦,既然如此,我们就没必要慢吞吞的说了,我叫张昊,单身公寓的这起杀人案的负责人,这是我的助手陈放。”

李晓琳笑了笑,说道:“你们想要了解一些什么重要事情呢?”

“顾东华最近的交友圈是不是有个叫A组织的?还有死者顾辉和蔡卿你有印象吗?”

陈放敏锐的感觉这李晓琳好像没有精神一样,眼神左顾右盼。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说出他所知道的真相,甚至根本不打算帮助他们解决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有可能和他参与有关,陈放还看见他眼睛忽然停止几秒钟,这应该是在思考,发呆思考是很多人都具有的情况。

李晓琳淡淡道,“你说的A组织我和顾东华一起有过研究,但顾辉、蔡卿和顾东华有什么关系,这个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30

陈放笑了笑道:“这件事涉及的范围很大,如果你可以明确自己的站位,那我还是很恭喜你,你已经被盯上了,小心一点,网络杀人案不是一个人做的,他们是一个组织展开的行动,而且还有可能控制你的手机,随时监控你。”

李晓琳看了眼陈放,“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这个组织我和顾东华研究过,不会牵连到无关的人。”

“那蔡卿又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被牵连进去的人吧。”

李晓琳被吓了一跳,顾辉和顾东华之前有过冲突他是知道的,但蔡卿又是为何而死?

陈放淡淡一笑道:“您可以考虑一下是否配合警方,我们警方也完全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李晓琳沉声道:“A组织不是我这种平民可以招惹的,我很抱歉。”

陈放和张昊对视一眼,将笔收了起来,一起从李晓琳的屋子里走出来。

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一起到上车后,他们都没有出声。

走到半路后,张昊沉声说道,“我看这孩子应该是已经被威胁过了,不然铁定会有破绽。”

陈放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李晓琳的个人信息,说道:“我看他也不能不能说,而是害怕的不敢说,昊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家里人去哪儿了?”

张昊一听,说道:“对啊,现在不过上午七点钟,他父母哪有那么早就去上班的?”

“李晓琳能住那样的房子,应该不是一般人,他的父母也不可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所以我们恐怕被摆了一道啊。”陈放说完之后,又想起李晓琳见面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惊讶或者表现的很紧张,而是早早的就知道了他们来的目的。

“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让他那么有自信我们不敢动手逮捕他?”张昊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如果他是罪犯的话,刚才你和他已经交流过了,他表现的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对吧?”

“对,这样的看来的话,一个人说的话怎么可能没有破绽呢,一定是这个小子还有什么隐藏的,或者说他就是那个和我一样的心理学高手!”

陈放语出惊人,他们竟然再次交手?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么说来,他们之间好像已经见面两次了。

“那现在还要回去看一看吗?”张昊停下车,“说不定那李晓琳还没有离开呢!”

“不用了,他们肯定已经离开了,因为刚才我赢了,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应该很快就会出现破绽,我们回警局等一等吧。”

正好这时,陈放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拿起电话说,按下免提接通,“喂,我是陈放。”

“小子,你还真厉害呢,竟然可以识破我的伪装,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呵呵,我比你学的多一点而已,下次一定把你给揪出来!”

那边没有继续通话,张昊则是打了个电话给李峰,“老李,马上发布通缉令,这个李晓琳是A组织的心理大师。”

“好的,我马上就去做,我整理一下相关资料信息。”

“那等会见。”张昊挂断了电话后,看着陈放笑道:“这么一说的话,我们刚才不是进了贼窝了,差点儿出不来了啊?”

“他们不敢对我们出手,因为原本他并不认识我所以没有做什么准备,直到我问出那几句话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陈放淡淡的笑了起来,看来刚才发生的事情挺好玩的啊。

如果不是因为李晓琳被吓了一跳,他也不可能发现那些秘密,首先他家里人都不在,而且在茶几上面,陈放敏锐的发现茶杯里的茶水还是热的,那几个茶杯都不同,应该是对方人数众多的缘故。

而且他还看见有不止一双同龄人的鞋子,衣服也是出奇的多。更神奇的是有一个放在茶几下的摄像机,这一切可都是疑点啊。

他虽然没办法相信这些是一个年轻的青年人所做的,但凭借对敌人的敏感,陈放发现了很多的疑点!

他已经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上次他们的嘲讽还在画面里,而他也在李晓琳的家里留下了一张纸,一张也是嘲讽的纸张。

“小放你快过来一下,我们发现这个人对很多的事情都有涉猎,不仅仅是心理学,还有医学都很有造诣。”李峰指着社交账号上面残留的信息,他整个人都看的懵逼了,发现这个事情完全超越了想象!

“难怪他们分尸的速度那么快,原来对解剖也有一定的研究,看来这个组织很熟练,这几年没少作案带来的经验吧。”

张昊笑着说,“嗯,让重案组一起协助我们联合调查的话,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李峰反应很快,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重案组的电话,“喂,你好,我们是江宁市公安局的,我是李峰。”

“哦,是李峰啊,你递交的参与重案组的方案已经同意了。”

“好的,谢谢你。那保密协议什么时候拿来呢?”李峰开心坏了,他们也一起参与这起案件,从重案组里得到的消息也会更加精确。

“保密协议我们会让老王亲自给你们,现在你们先等一等,别太着急。同时还有个重案三组的技术人员过去,你们记得招待一下。”

“明白了。”李峰说完之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现在市局刑侦大队,立马成为重案大组的一个小分组。

几份保密协议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上面的保密条例有法律效用,所以一般人也不敢去违背。

他们签订了之后,重案三组来了个厉害人物,这几个都是常年和A组织交手,他们交手的次数很多,但是每一次都在快要抓到对方的时候被发现!

这一次也不例外,对方的警觉性太高了,他们甚至带有玩弄别人的意思。

张昊道,“我们可以布局一个大的,让他们往里面钻。”

重案三组介绍过来的人叫韩念,他微微一笑道,“不行,他们不会那么蠢,重案三组都已经试过了。”

陈放转了转手里的笔,说道:“他们应该还不打算离开江宁市,我们有的是时间抓他们。”

韩念看着陈放,说道:“我是重案三组的案件分析师。你是怎么认为自己可以抓住他们的?”

陈放笑着说道:“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想法,一个很傲慢的想法,这个傲慢的想法可能一直存在,他们也会着急,我们只要不断的逼迫他们,他们就会狗急跳墙!”

“你说的很容易,这次不是一般的歹徒,这是做了多次大型案件,依旧完好无损的一个组织!”韩念皱眉道。

“所以他们就会失去耐心,一定会再下手,我们通过顾东华的社交账户留下的东西,进行不断的分析,发现他们的上网规律,很有规律,并且平时不会有什么特别着急的心态。”陈放淡淡地道。

韩念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他们现在完全就是个疯子?”

“对,现在他们已经很乱了,可能是对下一个出手的目标有顾忌,所以一直在争吵,到底该杀了谁,这个人会是谁呢?”陈放不断的思考,“这个人一定个顾东华有关,他们还有一个葬礼没有举行!”

“你说A组织下一个目标,有没有可能是顾东华的父亲?”张昊看着陈放,韩念则是不断看着最近收集的线索。

30

“没错,这个人是顾东华的父亲,顾南!顾东华一定是对顾南有憎恨,所以因此被盯上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不是因为那半块器官,我甚至都以为顾东华没有死呢。”韩念笑眯眯的说了这句话。

张昊笑着说道:“不愧是重案组的人,你这么一说的话,这可能性很大,顾东华没有死,所以他们带走了他。现场可能对方有人受了伤,这电脑留下来的只是迷阵,不是真的东西!”

“这样下来的话,我们可能遗失了更多重要的线索,我已经看见了破案的根据,顾东华还有个和父亲分居的母亲,我们可以完全去寻找他的母亲,看看到底是不是分居引发的仇恨。”李峰说完,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样一个麻烦的事情,竟然这样被解开了,而且那么快就完成分析理论。

随着办案人员的继续深入,他们发现了一件事,顾东华的那半块器官,有可能是别的东西,因为当时发现这块器官的时候,只是检测了器官上的血,并没有比对器官里的DNA,这也是一个失误。

这也导致了这起案件被麻烦所桎梏,那重案三组的韩念突然提出的一个意外,让他们解开了这所有的秘密。顾东华没有死,下一个目标是顾南,他们对顾东华的电脑进行过一次删除修改,重新做了一样假信息。

案发现场顾东华的手机被别人带走,不过是因为主人顾东华没有被人杀死所以自然随身带着,但网络定位系统被那个用网络的天才给破坏了!

他们不得不感慨,真是一次完美的心理博弈。

陈放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无法找出他们的网络地址,那我们就控制嫌疑人,比如顾南。以他是杀死顾辉的理由,把他关在看守所里保护起来。”

“我们现在就行动,时间不等人。”张昊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韩念却说道:“不行,这件事得上报市局。重案三组会全力协助我们,没有证据,把顾南抓起来也不是个好办法。”

陈放和张昊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韩念。

“你们要明白,警察不是说抓人就抓人的,顾南不能就这样抓住,我们必须要弄一个理由。”韩念对着在座几人道。

“不行,这件事必须快点落实,嫌疑人有可能已经动手了!”张昊咬牙切齿的道。

对方如果先开始,那么他们就会进入被动。

陈放淡淡说道,“我们需要好好的想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搞不好对方会杀了顾南。”

顾南死了的话,这件事也没有继续查探下去的可能性,A组织一定会躲的严丝合缝。

“现在先不要犹豫,我们展开行动。技术科密切关注商业街的情况,我们先去把顾南保护起来!”

警笛开启,在他们到达单身公寓时,没有发现顾南的人影。

“我们果然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真不知道这个和他们交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对自己极度自信,甚至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办案人员的面前。

他们对于自己的隐藏技术也很信任,基本上是网络上汤七就没有得到上风。

陈放拿出手机,打给了在警察局技术科的汤七,说道:“阿七,你直接定位顾南的手机网络。再入侵他们的电话系统,我需要监听到他们会打给谁。”

“好的,马上就做。”汤七挂断电话,笔记本上的地图出现一个红点。

“阿放,我们现在已经跟踪他们了,他们现在汽车开往林海北路。”

“还是那个交通大桥。”陈放和汤七通话的过程中,张昊也开始布置警力,这样下来的话,他们很快就可以抓到真凶。

“他们开往林海北路的交通大桥,大家小心,嫌疑犯可能携带危险物品。”

“收到,明白!”警车开始追击嫌疑汽车。

“对方信息中断了,他们好像发现了手机,有没有记下他们的车牌号码的?”汤七在技术科说话,追击的警车都说没有。

“这下麻烦了!”

凌晨2点的江宁市公安厅,报警电话突然响起,客服小赵接通电话。

“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个死人尸体!”

“你好,请提供一下具体地址。”

“江宁市区的艺术花园里,你们快点来吧。”随后对方电话挂了,这个人表现的很冷静。

这报告提交给张昊的时候,他们本能的怀疑是顾南的尸体,立即开始行动。但如果不是分尸案件的话,应该不会和上一起的案件有关联。

“死者顾南,已经五十一岁,职业是单身公寓的主要负责人,他不是被人用捅死分尸的。而是被人勒死再分尸。”

陈放看着四处散乱的尸块,分析道:“现场没有凶器,但骨头被大的斩骨刀斩碎,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李峰拉着警犬跑了过来,道:“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在艺术花园附近的一个菜市场,菜市场上发现了新鲜血液。”

“对了,报案人是谁?”

“这个报案人已经逃逸了,他是此次事件的主要嫌疑人之一。”说完了,这警察看着陈放道:“不过手机号码很奇怪,好像用的就是个人的身份证信息。”

“他用的个人身份证信息的话,你查一下他的名字。”

“嫌疑人陈光,性别男,年龄三十三岁,住址江宁市38号,没有读书,没有工作,一个自由工作者。”

“陈光和顾东华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网络上的交谈吗?”陈放冷静分析道。

已经三条人命了,这次分尸案件更是震惊了半个江宁市。

李围案件还没有侦破,又出现网络连环杀人案,江宁市现在很需要公安机关侦破一起案件,将散了的人心聚起来。

现在陈放对这起案件没有办法了,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犯罪组织?

张昊怒道:“真是糟心,这一直没有线索也不是办法,我们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昊哥,不用太着急,这件事我们很快就会有结论,他们一定在等着,一个地方正等着我们处理呢。”陈放仔细回忆,这群凶手为什么就要去林海北路?

“老张,小放。陈光有消息了,不过现在情况很危险。”有同事传来消息道。

30

“怎么了?难道是被A组织追杀了?”陈放觉得奇怪,一组图片被拿了过来,他们递给了陈放,这几张组图是陈光带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

“他胸口被刺了几刀,目前正在江宁市第一医院抢救,这是他带来的信息。”

“没想到陈光竟然也是受害者之一,难怪他要打电话报警。”陈放理清思路,“这张组图之中,还有顾东华的影子,他果然没有被杀死。不过为什么那么疯狂报复他的父亲呢?顾东华的母亲你们查了吗?”

“他的母亲没有一丝线索,我们怀疑是被顾东华接走了。”同事们纷纷插嘴说道。

张昊拿着组图,说道:“顾东华为了给母亲和自己复仇,先后杀死了顾辉、蔡卿以及自己的亲生父亲。”

陈放淡淡一笑,说道:“再到陈光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并追杀陈光,但被陈光逃离。”

这起案件水落石出,不少人觉得身上压着的石头松下来了。

“顾东华以及同党还没有离开江宁市,全力进行搜查,他们会去的地方,我们都要找一遍!”

陈放也跟着张昊,一起去了最重要的艺术花园。

顾东华所居住的地方是一处小区,这小区里面布置了极多的监控摄像头,应警方要求,他们关闭了监控摄像头。

陈放一走进小区,他就看见了熟悉的李晓琳,后者对着陈放笑了笑道:“你们是绝对抓不住我们的,我们是网络上的鬼,在网络之中形影不离,你们在被我们监控的同时,我也发现了你们的秘密!现在我们就要给顾东华举行葬礼了,这次的葬礼他一定会喜欢的。”

张昊看见他们这样,骇然道:“他们不会是想要从这里跳下来吧?”

这一群疯子,全都站到了楼顶上,随后一跃而下!

这太疯狂了,他们A组织没有得到应有的审判,唯独留下的是寻找他们自杀的原因,特意留下来的一本笔记本。

我们如花火一般逝去,但精神永存——顾东华。

这起网络连环杀人案,正式从三年的档案之下被消除备案。

“没想到这次案件结束的那么震撼,如果他们逃的话,我们还得浪费一些时间呢。”陈放喝了一杯茶,看着曾萱道。

“对了,今晚一起去吃个饭吧。”曾萱笑了笑道。

陈光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个电话不是他打的,不过他在A组织担任的却是分尸的职务,他醒来后,整个人都成了疯子,因为每次他都被逼着去把一个本就死了的人分尸。

他之前协助警方寻找线索,所以没有被枪毙,而是被隔离。

至于顾东华为何会变成那样,陈放特意去和她母亲交谈了几下。

顾东华从小被父亲虐待,长大之后,他特意去学习了一些杀人的文化,以及观看一系列的七宗罪……

A组织是他创建的,本来早该杀死他父亲顾南的,但组织中这一帮因家庭暴力聚集起来的人,他们开始复仇。

顾东华很照顾自己的‘兄弟姐妹’,所以把他们的仇恨先解决了,最后一次做这些事情,顾东华把他们称之为‘葬礼。’

这是最后一次仇恨,只要解决了,他们就一起自杀。

但没有想到陈光会背叛他们,因为陈光早已经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

陈放和曾萱约了个晚餐,江宁市中泰饭店,这里人流量很大,陈放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座位。

网络连环杀人案,这起案件曾萱提供了很大帮助,如果不是她突然告知死者顾辉的尸块还有一块器官,自然也就无法得知网络连环杀人案A组织的踪迹,唯独可惜的是,有些事情大多都迟了。

“一起庆祝侦破网络连环杀人案,干一杯!”

陈放拿起杯和曾萱碰杯,说道:“这起案件不是我们侦破的,A组织选择自己崩灭,选择自己的方式凋零,真可惜,每一个都是天才。”

曾萱很了解陈放,他是嘴硬心软的人,这起案件很特殊,有相关人员出来掩盖原本的真相,不让世人知晓。

如果当时聪明一些,顾南那个中年人的生命也不会凋零,不过这个和陈放无关,他已经尽力挽救了。

“这不是陈放吗,你怎么在这儿?和这位……小姐一起聚餐?”高正邦觉得不可思议,他特意去查过陈放的资料,陈放是比较冷僻之人,怎会与别人在这儿单独吃饭?

“好像这件事和高总没有关系吧?”陈放淡淡一笑,李围那件事还未搞清楚,他不太愿意和高正邦搭上关系。

高正邦笑了笑说道:“我不过是顺道而已。这位小姐你好,鄙人高正邦。”

“你好,我叫曾萱。”曾萱主动和高正邦握了握手,说道:“高总好像一个故人啊,您是不是去过江宁市的希望小学?”

“你是……”高正邦看着曾萱有些眼熟,但不知曾萱是谁,听见她这么一说,回忆一下道:“希望小学我曾经去过一次,那次是我捐款扶持了几个贫困生。如今好像也过去十多年,难道曾小姐是希望小学毕业的?”

“是的,我就是希望小学毕业的,当时因为捐款的事情,同学们都知道您的名字。”曾萱很兴奋的说,当年就是高正邦捐赠资金,她这才有机会走进大学学堂。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的。”高正邦谦虚,说道:“既然你们在这儿聚餐,我也不打扰你们,我们下次再聊。”

曾萱有些脸红,说道:“高先生慢走。”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正好我也有事要忙。”高正邦举起右手,表示自己的歉意。

高正邦走了之后,曾萱坐下,略有些感慨的道,“没想到,我还能遇见当年的恩人。真是好运,有时间我要好好报答一下他。”

陈放说道:“高正邦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别被卖了。”

曾萱一听顿时气的要死,“你说什么啊?他怎么可能是坏人,再说了,能帮助贫困生的有钱人,好像也没有几个吧。”

30

这可是她的恩人啊,陈放没凭没据,装作对高正邦很熟悉一样,这样去乱评论人家,这让曾萱很生气,特别是看见陈放那种不以为然的模样,更加来气。

“我不喜欢说假话,真话你不喜欢听,我也没办法。”陈放起身,这注定是一次不愉快的晚餐。

曾萱一看陈放起身了,立马也站了起来,陈放又道:“你放心,我就算走也会把账给结了的。”

“谁稀罕你结账啊!”曾萱拿出钱包,顺势招呼了一下服务员。

“一共一百八,请您到前台结账。”

曾萱不理陈放,径直又去结账,谁知高正邦正好带着他儿子高伟聪出现,一看见曾萱,笑着问:“不是刚刚才上菜?怎么现在就要走了呢?”

曾萱一看见高正邦,顿时脸色有些红润的道,“不好意思,因为我和陈放赶时间。所以来不及再次道谢了,高总下次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出来吃顿饭。”

“哦,这样啊,那你们需要送一下吗?正好我也有空。”高正邦依旧一脸和蔼。

高伟聪一看曾萱,双眼就直了,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曾萱是一朵完好的花,又听见父亲要送她回家,插嘴道:“对啊,正好我们有空,不如顺道送你回去?好有个照应什么的,现在的江宁市可不太平。”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的。你们先忙吧,我先走了。”曾萱转过身寻找陈放的身影。

高伟聪却拉住曾萱的手,笑眯眯的道:“曾小姐,不如加个好友,我们有时间聊聊天吧。”

曾萱拿出手机,高伟聪报了号码,她加了之后,高伟聪也很快同意,曾萱尴尬的说道:“那我们下次有空再聊,现在很晚了,我该走了。”

高伟聪恋恋不舍的说道:“好的,那你路上慢点儿走吧。”

高伟聪看见了陈放,忍不住说道:“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他以为陈放和曾萱之间有了矛盾,顿时笑容满面。

陈放和曾萱分开,回到警局,将网络组织杀人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昊哥,我今晚回家休息,你们慢慢忙。”陈放说完之后就走了。

陈放家里还是原来的那样,打开灯看见一箱东西。

这是李婷最后的遗物,他含着眼泪,将这箱子拿了起来,随后走向自己的房间里,说道:“真是麻烦啊。”

……

曾萱最近被烦的很乱,高伟聪好像看上她了,天天约着她去吃饭。

“曾萱!我爱你!”她一下教学楼,这下面就有人高声呼喊。

不用想都知道是高伟聪了,不过好在她是绝对不会和他交往的,她看着高伟聪说道:“你不要纠缠我了。我是不会和你交往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高伟聪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的美貌给吸引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会一直追求下去!”

曾萱这种女生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如果她不答应的话,那就死缠烂打,毕竟好女怕缠郎。

陈放今天也正好在学校,一看曾萱和高伟聪在一起,当即问道:“怎么了,曾萱?”

“小子!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最好不要加入进来!”高伟聪态度强硬,心想陈放不就比他帅一点吗?这有什么,老子有的是钱,分分钟搞死这个小鳖孙!

“别人都不答应你了,何必为难人呢?”陈放听了曾萱的解释,淡淡一笑道。

高伟聪一把抓过曾萱的手,对着陈放说道:“老子就要她成我对象,怎么滴?你敢打我吗?!”

大家都是青涩时代,这高伟聪虽然比陈放大几岁,但酒色掏空了他的身体,陈放一把扯开高伟聪的手。

高伟聪火了,扬起拳头就朝着陈放打了过去,谁知陈放却一巴掌扇了过去,道:“非要逼我!”

“你敢打我?”

高伟聪不依不饶,想要上去拼命。

曾萱被吓了一跳,平时在学校里都没听说过陈放和别人打过架,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为她大打出手!

“你们不要打了,保安来了!”曾萱忍不住提醒道。

随后三人都闹到了警察局。

“为什么打架?”办案警察看着陈放问。

陈放没有说话,高伟聪却说道:“他先动的手!”

“现场有监控摄像头,谁先动手一目了然。”陈放淡淡说道。

曾萱则是有些紧张的面对工作人员,喝了一杯水才放松了些,道:“因为高伟聪一直纠缠我,我朋友看不过去,所以两人才闹了矛盾……”

高正邦听到消息,立马从高通房地产驱车而来,看着鼻青脸肿的高伟聪,皱眉说道:“你这小子又打不过人家,还逞强?”

说着就要出手教训高伟聪,但被工作人员阻拦了下来,工作人员问道:“你是高伟聪的父亲高正邦?”

“对对对,给你们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高正邦满脸歉意,顺势拿出一包芙蓉王来,说道:“我儿子的秉性我是知道的,肯定是他先动的手,另一个我也认识,这件事我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看成不?”

“行吧,你和另一个说吧。”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示意不抽烟。

“成,我这就和他说。”高正邦笑了笑,看着陈放说道:“小放啊,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曾萱啊,你也劝劝小放,大家有事好商量。”

“我没关系,具体还是得看他。”陈放淡淡看向高伟聪。

高正邦说道:“没事,这件事我们就算了,你需要去医院吗?我送你去,医药费我也给你出了!”

“不用了,让您的儿子别打扰我朋友就成。”

高伟聪眼里闪过一抹凶狠,不过没有爆发出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陈放先走一步,警局里还有事儿,曾萱则被留下来备案。

高正邦和他儿子也留下来,工作人员准备让高伟聪写一份保证书。

“曾萱啊,你先等等,”高正邦拦住正要走的曾萱,说道:“有些话啊,还想跟你说一下,我儿子也不是有心的,给你添麻烦真不好意思。叔叔有个建议,你想听一听吗?”

30

“高总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曾萱对这个资助她上学的高正邦很有好感,笑着说道。

“你看我儿子也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心性不定,其实心底还是很善良的,他是真心喜欢你,我也觉得你不错,你要不考虑一下?”高正邦笑的和往常一样,“只要你和我儿子交往,婚礼一定办的热热烈烈的。”

“那个……我考虑一下吧。”曾萱婉言拒绝高正邦,这高伟聪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人,曾萱也很明白的。

高正邦听出了曾萱话里的意思,他也没在坚持,看着曾萱说道:“那好,我会让犬子不去打扰你的生活。”

“谢谢高总了!”曾萱说了句道谢的话,随后走出了警察局。

陈放则是去到市局刑侦队,李围的案件还没有方向,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重要线索。

“行啊小放,听说你和人打了一架?我好奇谁敢招惹你啊?”张昊八卦的揽住陈放的肩膀,笑着问。

“高伟聪。”陈放呢喃道。

张昊惊讶道:“你和高伟聪打了一架?”

陈放点了点头,张昊顿时笑了,说道:“听说你还是为了曾萱打他的?”

陈放淡淡的看了眼张昊,说道:“是啊,怎么了?”

“啧啧啧……”张昊一脸发现了什么“重大案情”一般。

“别多想,只是看她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而已。”

张昊点头,不再继续固执的追问,道:“最近李围的案子你有什么发现?”

陈放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并没有,不过我想搜寻工作还得继续,不找到失踪的女性下体,我们不好判断。”

“寻找女性下体的事情正在做,我怀疑对方可能把尸块沉湖了。”张昊说起这个也很气馁,现在的地方有很多藏尸的办法。

陈放正在思考之中,不经意间竟然回忆起在塘山精神病院的时候,母亲李婷抱着的那本笔记本,倏地睁大眼睛,说道:“难道李围特地留下了线索?只是我不知被藏在何处,所以……昊哥,我得去一趟塘山精神病医院。”

张昊说道:“小放,你怎么了?难道你想出了什么关键线索了?”

“我只是想起我母亲手里的东西,以及她暗示和我说的话,你别管了,我们先去塘山精神病院。”

“好,那我开车载你去。”张昊心里原本塘山精神病院有点儿害怕,一听陈放这么说,觉得十有八九是重要线索。

陈放上了车,他们一路没说话的开往塘山精神病院。而陈放继续陷入回忆之中,难道李婷说的去救李围,这件事是真的?

她当时对陈放说了这么几句,随后就死去了,那笔记本他只找出一张高正邦年轻时的照片,看来他们一直进入了误区——李婷可能不是思念高正邦,而是因为她藏了什么?

当时她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我常坐在树荫下看日落……

那么他们寻找的东西,应该在李婷经常坐着沉思的地方!

陈放和张昊一起到了塘山精神病院,果然在母亲李婷经常坐的树荫下发现一份了复印档案。

一打开复印档案,一张照片也随风落下,陈放拿起照片来,粗略的看了眼,说道:“果然是误区,我说怎么可能没有女性死者的DNA信息,原来是因为她从农村来的,根本没有录入Dna信息。这张图片很重要,我们可以利用先进技术来确定农村的地点!”

这照片上的一个女人是长的很妩媚,身着和背景图片违和的性感服装,几乎算得上是‘坦胸漏乳’。从图片调查出,这女的来自江宁市很远的一个山村,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认出了她。

她叫严满,村子里都叫她阿满,从小就没有上过学,但长大后,她就从农村出来说要去城里工作。根据走访得来的信息说,她搭车来到江宁市,去了一间酒吧当了陪酒女。

严满还有一个男朋友,但警方根据走访发现,严满的男朋友已经人间蒸发了很多年。有这张照片为证,警方请来了严满了父母进行辨认,最后的结果就是完全匹配,证实了死者就是严满的猜测。

陈放拿出那复印的档案,这上面是罪恶的证据,从上面一条条的线条和链接,简单勾画出高正邦多年买通的各种关系、贿赂官员的基本信息。

更是详细记载了高正邦谋害的所有人,写明了作案经过以及杀人的目的,并且在每页的最下面还有高正邦亲手写出来的忏悔词,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陈放的父亲,当年最为出色的心理侧写师陈国正。

根据调查,严满还被一个富豪包养,这个富豪被证实也是高正邦。又继续深入研究之后,这里面的竟然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高正邦儿子贪恋严满的美色,私下派人跟踪监视严满,后来发现严满竟然有男朋友之后,拍下照片威胁严满要和她发生关系。但严满不愿意妥协并乞求高伟聪放过她,于是高伟聪暴力强女干了严满。

但高伟聪却不知道,他父亲竟然也在当场,发现严满竟然偷取了他的重要档案,于是严刑逼供,试图让她吐露档案在哪儿。

高正邦得到的消息后,他大发雷霆的把严满折磨了个半死,又强女干了她一次,随后将她分尸,这上面写着把下半身藏在他租的一个民房冰柜中。

陈放松了一口气,说道:“看来严满的男朋友报警之后,这份档案也被提交到了李围的手中。而李围也得知高正邦是他的亲生父亲,我们存在的误区解决了。”

张昊一拍桌子,不禁感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真相大白了,有了这份证据,我们完全可以逮捕高正邦和高伟聪进行审问,这个破开一切的点,在于寻找李围的踪迹和死者严满的下半身!”

“对,我们现在的方向很重要,只要找到了李围,这就可以迎刃而解,但李围会被囚禁在什么地方?”陈放陷入思索。

警方也开始行动,抓捕高正邦的时候,他正在和某个房地产公司洽谈合作的事宜。

李围暂时还没有线索,这让陈放很担心他的生命安全,不过正所谓虎毒不食子,高正邦肯定是囚禁了李围,不想让他继续调查下去。

原本陈放就对之前的案件有所怀疑,李围是经手调查女性失踪案的。但之后却留下诸多疑点。

看着高正邦,陈放不得不将心态放平。

这次审讯高正邦,陈放被作为副审问官参与,依靠心理侧写,试图解开李围被囚禁的地方。

随着准备工作完成,张昊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高正邦风轻云淡的笑道:“我没有杀人,你有什么证据表明我杀了人吗?”

张昊皱了皱眉道:“这是一份复印档案,里面记录了你写下每次作案的简要,以及忏悔词。”

高正邦道:“警官,这份复印档案可不是什么我杀人作案的简要,这是我没事做喜欢写的东西而已,单单这个来论罪,恐怕不好吧?”

张昊看着高正邦道:“你杀死严满是因为什么原因?”

高正邦低着头,笑着地说道:“警官,严满虽然是我的情人,但她是死于女干杀,没有证据你推到我身上?”

张昊皱了皱眉,问道:“你把严满的下半身藏在什么地方了?”

高正邦笑了笑,审讯室忽地变冷了,他笑着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30

陈放说道:“你的儿子已经交代了你的犯罪事实,辩解已经没有用了。你把事情全都交代出来,可以争取少判几年。”

高正邦抬起头,觉得好笑道:“什么少判几年?我又没有犯罪,交代什么?”

陈放紧张地道:“李围被你关在了什么地方?”

高正邦斜睨了他一眼道:“李围?你想知道他的下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这个做老总的应该明白!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儿子也累死。”

高正邦淡淡地道:“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没这样的种!”

“看来你不准备交代所有的事情了。”陈放冷笑道。

高正邦摊了摊手道:“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高正邦坚决不配合警察的询问,陈放和张昊没有放松,同时去了高正邦名下的一栋别墅。

一般犯罪人坚决抵抗到底,那么只有寻找更多的证据,让犯罪人无话可说。

陈放摸了摸桌子上厚厚的尘,又四处看了眼,说道:“这些设备很陈旧,上面有很多的尘,高正邦是个爱干净的人,一般会雇佣保姆来打扫这栋别墅,但这里没有被打扫,说明这地方高正邦很少来休息或者是藏有什么秘密。”

张昊拉开窗帘,说道:“我找到了帮他打扫房间的保姆,她说这间别墅高正邦经常来,所以藏尸和囚禁李围的可能性很大!”

“这张被单上还有细微的血迹,可能是高正邦虐待的严满,收集起来,比对一下死者严满的DNA。”陈放说完,看向窗台,这别墅占地不大,四处搜寻之后无果,陈放觉得其他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最初的点是原来的那个工地上面,但现场的工地已经无处可寻,踪迹都被覆盖了。

陈放四处转悠,但没有发现,这里的包工头和工人都是在已经打好水泥的楼层做了简单的棚子。

那些棚子现在还遗弃着,没有工具来进行分尸,基本可以排除。但敏锐的张昊发现了工地的怪异,案发现场被保护的很好,没什么破绽,那个发现女尸的水池还盛满水。

“高正邦的情绪没有激动化,说明对自己藏匿尸体的办法很自信,我们应该从最不可能发现尸体的地方查起,最大的可能是……”

陈放回忆起张昊说的一句话——我担心他把尸体沉湖了!

但沉湖是不可能的,简要说明原因,第一高正邦不会离开公司或住所太远,第二高正邦不可能瞒着所有人,第三周边的湖的确很多,但大多人来人往,观光旅游的人不再少数,根据查看高正邦的住所监控,他这一个月内很少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

他也不可能把女尸随便带到荒山野岭丢弃,这几天的天气很热,若丢弃早就被发现。那么根据以上的推断,他极有可能在自己的家里,利用家中方便的工具,将女尸分解的更加彻底!

“我知道他会把女尸下体藏在什么地方了!”陈放一说话,张昊就被吸引了过来。

“你觉得他会把女尸藏在什么地方?”张昊觉得陈放接下来的话有些恐怖,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

陈放看着张昊,双眼不再淡然,道:“我们再去一趟高正邦的别墅!”

别墅之中看似没有疑点,但高正邦一定有什么地方没有清理干净,陈放的目的是来寻找那一点证据!

他直接来到厨房,一把刀赫然落入他的眼中,这把刀的刃口凹了进去,应该是剁碎女尸下半身骨头的凶器。陈放又认真看了眼四周,发现了细微的血迹,但好像被特意清理过。

“昊哥你看,这是严满的血,因为刚好是被漏勺挡住了,所以这滴血才被保存了下来。高正邦剁碎女尸下体之后,特意用水冲刷这里的墙壁,以及将清理水冲不干净的血和皮肉给丢入下水道。这样也让高正邦想到了好办法,一个可以藏到永远的办法!”

张昊瞳孔一缩,“你是说……”一看陈放认真的点了点头,“TM的这畜生啊,把女尸下体剁碎了丢下水道里?”

陈放摇了摇头,张昊心想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啊,但陈放冰冷道,“他不是把剁碎的女尸下体丢下水道,他是直接把剁碎的女尸下体用马桶冲掉!”

“卧槽?这高正邦的心是什么样的?他这么干,不怕遭天谴?”张昊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为了消除证据,竟然将尸体冲刷进马桶?

“对,我从厕所的旁边,还发现了几滴不太明显的血迹,所以我肯定是分尸剁碎,用马桶冲刷,联系别墅的中介,麻烦他请人来打开粪坑就知道了!”

女尸下体有了线索,但李围还没有线索,如果李围是被囚禁,那他有可能会饿死。

叮铃铃,陈放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杨桃打来电话,他立马接通,“喂,我是陈放,怎么了?”

“陈放,李围人已经找到了!”

“什么?在什么地方找到的?”陈放很紧张的问,“他有什么危险吗?”

“我们是在高通房地产公司的仓库暗室找到的,他当时躺在病床上,还有心脑设备以及营养液维持生命。”

杨桃这么一说,陈放当场停顿了几秒,道:“你在什么地方?现在抓紧过江宁第一医院来吧。”

“好,谢谢你,”陈放挂了电话,对张昊说:“昊哥,带我去第一医院,我哥被找出来了!”

张昊一听,“好,马上就带你去。”他表情兴奋,“李围那小子已经很久没见了,估计受了伤,在医院治疗,小放你别太担心,马上就能见着了。”

江宁市第一医院,李围正躺在病床上,在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已经是这样了。

几位大夫都过来进行检查,他们发现李围脑部受到钝器重创、肺部有水肿表明遭受过溺亡态、以及颈部的勒痕证明患者曾被掐过脖子导致窒息。

张昊和陈放原本以为是被高正邦折磨了几下,毕竟虎毒不食子,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来医院之前,陈放与张昊都想着怎么揍李围一顿,但一进医院,俩人都沉甸甸的!

“医生检查发现李围脑部受到剧烈撞击、溺水以及窒息。间接性导致李围变成了一个植物人。”杨桃双眼通红的对陈放道。

“这些创伤是否发生在最近?”陈放轻声的问。

“对,大概是三天前。李围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这些都是在这几天内产生的。”

张昊握紧了拳头道,“TMD高正邦,真是个畜生啊!”

“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吧,对了李围是否留有信息?”陈放想起李围应该会留给他一点信息,那个信息对洗白他一定很重要!

“高通房地产仓库暗室里,有一面墙壁被划过,但检查人员并没有发现书信或者是遗言!”

“昊哥,麻烦你送我过去。”陈放看着张昊道。

张昊沉默的点了点头,看着李围有些不是滋味。他们两个人都有一丝愧疚,这件案子如果快一点,李围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高通房地产,陈放看着墙上的几道划痕,还有这地方遗留下来的凶器,他可以回忆起,高正邦拿着大拇指的铁棒砸在李围头部的场景。

一幕幕痛彻心扉的进入他的脑子。

30

一段时间的消沉,不过是等待一次烟火的绽放。

陈放从高通房地产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更怪。对他来说,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哥哥也没了。这个打击很大,以至于陈放整日除了协助调查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李围的房间里。

突然陈放的手机震动起来,随之屏幕亮腾照亮了这个房间,上面是曾萱的电话,“喂,尸体上还有线索?哦好,我马上就过去。”

陈放打开灯,拿起镜子看了眼自己的模样,今天真是糟糕透了,曾萱的检测手段还是很厉害的,她从破碎的尸体中,寻找到了一丝诡异。

尸体残留的津液确认有高伟聪的DNA信息但没有高正邦的,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几个未知人物,在DNA数据库里没有这些人的信息。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和严满是什么关系?这个线索很快又被沉入海底。

因为从高正邦的口中得知,这些人和他没有关系,他反对任何有关事实,陈放不信,大声质问他,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依旧是一副阴霾样子。

从李围记下的档案之中,田军是他的线人,目的是为了查找高正邦的犯罪证据。

目前为止,共有三十八人同高正邦案件有关。这三十八个人都是高正邦供养的打手,其中有三人在逃。

三十五个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韪。陈放以此推断,高正邦的手下不止那么几个人,还有另外藏匿的未被发现的可疑人物。

从高正邦日常的活动来看,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他最近接触的都是有DNA信息的人。基本可以排除那几人在他公司上班的可疑性。

陈放想起了破案前的头一天跟随高正邦一起吃饭的人,他取出了高通房地产目前人员的信息表,认真的查看了起来。

张昊好奇陈放为什么要看一遍又一遍的基本信息,难道他又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

“果然是这样。”

陈放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比对完了,当夜高正邦宴请的人有一个在档案里没有,那个人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还是高正邦的保镖,但一个保镖怎么可能没有入职信息?

从这些信息的结论下,陈放锁定了这个人就是伙同高正邦,一起奸杀了严满。

当时高通房地产正好和某房地产公司洽谈合作,几乎普遍加班到23点钟的高正邦,怎么进行夜间剁碎尸块并且冲走,而且第二天还能继续精神充沛的上下班?这不是他隐藏的太好,而是有个人协助碎尸!

陈放猜测协助分尸的人,一定还未从高正邦别墅离开,但他们去了两次,并未发现别墅中的特别情况,这就说明别墅会有一个暗室,这个暗室里面储藏了食品,以及用来折磨的物件。

严满死前经过折磨也可以说明一定有出血,在高通公司发现的那个暗室,并没有找到折磨人用的工具以及血液DNA。

所以陈放又把目标放在了的别墅之中,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警察的包围下进入了别墅。那名罪犯夜间可能会出现,高正邦很久没有出现,那他一定很焦灼,长时间的孤独感会让他陷入精神错乱。

一走进别墅,陈放和张昊打开了灯,地板的折光下,陈放看见一块地板的不同寻常,他蹲下身碰了碰那个地板,这地板还是有热感应的,镶进了旁边的地板里,一个开关出现,陈放按下开关,一楼卧室的灯猛然关上吓了陈放等人一跳。

“那里面应该有一个暗室,但这个开关只能在外面开?”陈放奇怪道。

张昊笃定道:“那高正邦和这个人进去后,他们怎么从里面出来?肯定是用遥控开门啊。”

“那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出来?高正邦没有给他遥控还是什么?按道理说,之前我们就来过一次,他不可能没有察觉!”陈放反问。

“那我就不知道咯,让外面的兄弟进来,我们几个人一起下去,以免嫌疑人有什么危险武器。”张昊跟另外一个同事说完,外面的同事也都一起进来了。

“谁下去?谁在上面?”几个同事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太敢。

“我们一大群人下去,五个人在这里守着开关,配了枪的往前去。”张昊分配了下。

这里面黑乎乎的,同事一起打开灯,这才有点舒服,没那么恐怖了。

陈放一下来,观察了四处的环境,说道:“把灯捂起来,别放太光。”

随后开始行动,一直往里头,陈放敏锐发现墙壁上还有血迹,甚至四处堆放有骨头。

这些应该是高正邦害死的人,他们今日就要沉冤得雪了,但让陈放觉得怪的是没有血腥味。

“前面有个人!你们看见了吗?”一个走在前排的同事被吓得差点开了枪。

张昊说道,“没出息,好歹也是人民警察啊,现实主义精神没背熟?”

陈放看着前面,道:“昊哥你别说了,这前面还真恐怖。”

张昊推开旁边的兄弟,用手电筒一照,立马捂住手电筒道,“哎呀妈呀!”

几个同事都不禁笑出了声,刚才还说现实主义精神背的不够,这会儿就被吓了一跳。

这通道口的尽头确很恐怖,算不上尸横遍野,估计也算得上是血色炼狱了,高正邦这别墅下埋葬了太多亡灵,还有前面那一个人,他就是关键的信息。

正当陈放同张昊的几个同事往前走时,前头的那个人说话了,“你回来了?我梦见上次我们分尸的那个女人了,她满脸是血的对我说还她的命。你梦见了吗?”

陈放和张昊对视一眼,说道:“我也梦见了,她还拿着刀子。”

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他声音很洪亮,“对,像我一样拿着刀子,一直比划着,一边说还她的命,一边还往我这边来。你听见了,你怎么不害怕啊?”

陈放打开灯,这才看见那人全身都是血,关上灯时,他正好舔了舔舌头,“你开灯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开灯的吗?现在开灯,你是怕了吗!”

30

办案人员上前用枪指着那人,并且控制住他,然后将其带走。

但回到医院后,这个人已经被证实神志不清患有重度精神病。同时法医重新来到那处暗室后,发现那些尸体不过是装饰品,血液也是一些配合恐怖氛围的假血。

同事把一份审讯报告递给了陈放,让他看一眼。

陈放接过来后忍不住骂道,“真是狡猾,把自己的儿子拿出来当枪使。”随后他又翻了翻复印档案,“这份复印档案写的惊魂动魄,但实则一点痕迹都没有,高正邦果然把档案当小说写!”

张昊拍了拍陈放的肩膀,“别太担心,现在的节奏很好,我们再查一下,看看高正邦还有什么遗留的信息。”顿了顿,张昊又问道:“对了,高伟聪有说什么重要线索吗?”

审讯人员说道:“高伟聪还没有审出什么来,高正邦更不用说,他比他儿子还要狡猾无情。”

“我先去看看高伟聪的情况,再来一次审讯,毕竟从女尸下体的津液之中发现了一份是他的,有可能是高伟聪伙同朋友一起强女干了严满,再由他父亲分尸碎尸!”陈放猜测了一下。

但没有证实,这些始终是猜测。

“那就审一下高伟聪,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毕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没有其他的证据,高正邦要立马释放。”张昊说完之后,有些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那个精神病的Dna比对了吗?”

“已经比对了,他是其中一个,但检测出来的津液不止有他,还有四个人逍遥法外!”

“好,谢谢。”张昊道了声谢,随后看着陈放说道。“你说这四个人有没有可能是逃走的那几个。他们为什么要选择逃跑,而不是自首?其中会不会有更大的隐情?”

陈放说道:“那逃跑的几个人有三个是有信息存案的,你说他们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的可能性就很大,不过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好定论。”

“是啊,那几个犯罪人这么逍遥法外,不知道会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张昊也有一些累了。

陈放和张昊一起来到高伟聪的审讯室。

与之前对比,高伟聪的模样变了,他双眼无关,神色憔悴,“我有罪,我有罪,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他这样多久了?”张昊看着审问人员问高伟聪最近的情况。

“最近几次他都这样,大概是有人和他说过些什么。”审问人员道。

“说了些什么……”陈放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可是警察局,高伟聪作为被看守所看守的嫌疑人,竟然能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一个外来的警察,特意过来询问高伟聪案件的进展,之后和他有过一次谈话,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父亲给他传递了什么消息。”

高正邦也在看守所里,难道他的手还能伸到警察局来?

“具体说了些什么?”陈放看着审问警察问道。

“你在里面好好活,出来爸给你接风洗尘。”

“档案记录是谁和高伟聪谈的话?”陈放又问。

“一个叫胡飞龙的外省警察,听说和高家有点亲戚关系。”审问警察说道。

“坏了,看来这高正邦意思是让高伟聪担了全部事。”陈放沉声说,“这个胡飞龙的警号查一下,我怀疑是装的!”

“不会吧?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装警察。”审问人员都懵了,如果这警员都敢冒充,这个事情就更大了。

“沟通一下外省,核实胡飞龙在什么地方!”陈放感觉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人假冒了那个胡飞龙。

“好,我立马打个电话过去。”审问人员拿着文案离开。

陈放看着高伟聪,喃喃自语道:“希望别出什么大事情啊。”

张昊同样皱起了眉头,大部分证据都确定是高正邦了,但后续却来了这么一出,这个事情就难了,“我们先进去和高伟聪谈谈吧。”

陈放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走进去高伟聪就抬起了头,看着陈放。

“你们要问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们要干嘛都成。”高伟聪看着陈放的眼神带有些许恶意,“不过我最后悔的是没把你搞个残废。妈的,就这样进去了好不甘心啊!”

陈放冷笑道:“不甘心也没用,你全部承认了就是枪毙!现在你最好坦白,还能争取少判几年。”

“吓唬谁呢?我就是强女干了个人,以及协助杀人而已?”高伟聪看着陈放一脸狰容,“我告诉你,我爸有的是钱,最多三十年,我就能出来了!”

“看样子你是死不认罪了?”陈放皱着眉,看高伟聪的样子,他可以肯定高伟聪具体知道一些内幕。

但他不开口,陈放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认罪了啊,我认强女干了严满和协助杀人,但杀人和分尸不是我做的。”高伟聪带着手铐的手放在桌子上,一脸桀骜不驯的态度。

“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说不是你做的,你朋友精神失常,他说的是“我和你”,这种情况就是“你跟他”一起杀人分尸。你否认这个观点也无用,三十年时间,你现在二十五岁,出来你就是五十五岁了。有钱?有钱有什么用!你都老的快死了,能用多少年?死了还能带走那些钱?”

高伟聪笑着说道:“一个神经病人的话,在法律上是不认可的,你以为我不懂法律啊?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只是个帮凶,不是什么杀人犯,顶多是知情不报!”

“你懂法律没用,具体的得看证据,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郭子阳没疯呢。”陈放笑眯眯的看着高伟聪。

这时,高伟聪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一脸邪笑的看着陈放和张昊。

“你们当我傻的啊?我告诉你,郭子阳杀严满的时候就疯了!”这点高伟聪还是很确定的,他道:“他疯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我还带他去看过病呢。我劝你们抓紧给我定罪,不然又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30

张昊和陈放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有无奈之色,郭子阳的确是真疯了。

陈放想了想,一个法子出现在他脑子里,既然这高伟聪那么懂法,那就用“非法”的东西来吓唬吓唬他,“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吓唬你了,你说你还要什么要求,我们可以给你尽量满足。”

“给我来一只烟,”高伟聪很淡定的说,他根本不怕陈放和张昊。

张昊给他点了一根烟,他又道:“对了,你们饭菜能不能加点鸡腿啊?不行的话加多几块肉也成,太淡了,没点肉味。”

陈放起身,见高伟聪也和他父亲谈笑风生一般,于是笑着说道:“没问题,吃不饱还有东西喂你,比如想想你剁尸的时候,那种肉酱我们保证多一点,肯定不会饿着你的,我向你保证!”

高伟聪脸色一变,抽着烟的手抖了几下。

张昊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高伟聪的脸色变得更加黑了,看着陈放和张昊一起走出了审讯室,他一拍桌子,“妈的,吓唬老子?”

他又看了眼周围,咔擦一下,灯突然黑了,“卧槽?你们这样是干什么吃的?警察局还会停电!快把我放出去!”

“把门打开,别把他吓坏了,到时候成了精神病,肯定又让他逃过一劫!”陈放淡淡说道。

随着审问警察走进去后,高伟聪才安静下来,看着陈放的背影一脸惊惧,他不敢再得罪陈放和张昊了,现在警察局对他和高正邦都不友好。

“谢谢,谢谢!”高伟聪看着灯光,四处拱手道。

陈放和张昊一起来到高正邦的审问室。

现在的高正邦依旧很正常,好像就在自个家一样。

“看来高正邦已经坚决抵抗到底了,根据拘捕法,他很快就会被无罪释放。他特别狡猾,每一次套话都被完美绕开,甚至有的同事反映,他能跟你扯犊子半天!”张昊无奈道。

“他本身就从事房地产,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当老总?这样审讯是不行的,他现在的态度很恶劣,但我们抓不住他的把柄,这件事很为难,不好做啊!”陈放感慨了一下,“对了,精神失常的郭子阳有什么特别反应吗?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已经查过了,事实上他之前就患有短暂性精神失常,但郭子阳同高伟聪一起杀死严满并且分尸之后,他就加剧了,精神病占据了主导意识。”张昊唏嘘的说,“我们在暗室还发现了一组无法比对的Dna。”

“又是无法比对的dan信息,看来又是个大麻烦。”陈放再度揉了揉太阳穴,“那会不会是高伟聪的同伙一起作案?如果是这样,比对的确很难,他们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不好针对寻找。”

“哎,我从事那么多年的刑侦警察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张昊有些疲惫的说。

“小放,老张,你们在这儿啊!”李峰跑过来,看着陈放和张昊。

“怎么了老李?是不是监控方面有什么发现?”张昊和陈放同时绽放一丝光华。

“不是!江宁市高级中学附近发生了一起骇人的入室凶杀案!一家三口全死了,市局很重视这起案件,给分局这边发了指令,赵局长让你们一起过去!”

“好,马上就去。”现在他们在的地方是分局,离市中心还有三十多公里,但距离高级中学很近,所以任务才落在他们的头上。

陈放和张昊上了警车,警笛响起,他们来到高级中学附近时,警察拉起警戒线的地方已经有人在了,曾萱的法医部门是第一到达案发现场的。

“现场没有发现嫌疑人的指纹以及凶器。我们来之前,有个人报警说这栋居民楼有三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报警人是个孩子和死者认识!”有人给陈放和张昊介绍此次案件,“我们市局已经立案了,同时调取了部分监控,但目前还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

陈放来到了曾萱的身边,说道:“尸体里边有什么线索吗?!”

“中年女性,死亡之前经过剧烈反应,本能让她伸向手机想要报警,但凶手踩踏了她的手掌,将电话踢开,后背的伤不是致命伤,后脑勺的伤是。”曾萱说完之后,将中年妇女的头发拉起,上面有个口子正是这口子才让血流了一地,“凶手用尖锐物体插入死者头内,导致当场死亡。”

曾萱打开去客厅的门,陈放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有两具尸体,一个是青年的,一个则是中年男子,曾萱蹲下身,开始检查,“中年男性,死亡之前经过剧烈搏斗,但被尖锐物体插入心脏,死之前还能轻微活动还有部分意识,看他嘴里吐出的血有蠕动过的痕迹,在断气之前和凶手有过对话。”

“青年男性,致命伤无,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死亡,在死亡之前经过剧烈挣扎,加剧了死亡的时间,从这些伤势来看,凶手主要目的是他。根据三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不长推断凶手杀人之后迅速逃离不作停留。”曾萱看向张昊,“张警官对这起案件的结论是什么?对这些线索有没有要补充一下的?”

“谢谢,你分析的很好。从你分析的情况来判定的话,这是一场仇杀案。死亡时间不长,说明凶手是有预谋的迅速出击,但在现场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我们只能寄希望于监控上面了。”张昊看着曾萱道。

“不用客气。”曾萱冷的说了这句,又淡淡的看了眼陈放。

“凶手是破门而入的,还是其他办法进来的?”陈放看着前往客厅的门,适时开口。

“根据检查,不是破门而入,这门原本就打开着。”现场同事说,“而且现场没有鲜血滴在路上,说明凶手带着布袋,装起凶器逃匿。”

“把这户人家的基本信息给我。”张昊让同事给他资料。同事立马跑开,将部分资料网络传了过来。

30

同事把资料给张昊的时候,陈放则是看着里面的饭桌,“现在是正午时分,饭菜刚刚做好,凶手是熟门熟路来到他们的家中的。”

“他们开的店子是普通的小卖部,里面贩卖零食、饮料和香烟。死者中年男性,姓名吴端,籍贯是安华省,宏城市人,没什么文化。死者女性,姓名徐红,籍贯是江南省,历城市人,同样没文化。死者男性,姓名吴泽,籍贯是安华省,宏城市人,目前就读江宁市高级中学,成绩优异。”张昊看着资料,说道。

“现场来看,凶手并未拿走一丝财物,通讯手机正常,没有破损。行动力很快,杀了人就逃离了现场。报警人现在在哪儿?”陈放觉得报警人是一个线索。

“报警人在那边。”

有个同事密切关注着报警人,他在警车里,有些瑟瑟发抖,陈放来到他身边,道:“你好,有些事情需要问一下你。”

报警人是个十七八岁孩子,同样穿着高级中学的学生服,他抬头看了眼陈放,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陈放继续问:“你叫什么?”

“我叫李东。”

陈放点了点头说道:“你家具体地址是多少?”

“我家在江宁市的市中心,在鸿福路3号街的308号。”

陈放又问:“你是住在学校的宿舍,还是住在这片租房?”

李东回道:“我是住学校宿舍的。”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三人的?”

李东道:“我是从学校吃完饭之后,来这边找我同学吴泽的。一来这里,我就看见倒地的阿姨,我朝里面喊了两声,没有人答我,我就报警了。”

“哦,这样啊。”陈放看了眼李东的神色,他不是特别慌张,对自己的询问也没有紧张,排除是报警人杀人的可能性,“你做的很对。你和死者吴泽是朋友关系,比较亲密的那种吗?”

“是的。我和他经常到最近的网吧上网玩玩游戏,有时候不想睡宿舍,我就跟老师打个报告在他家睡。”

“哦,那你清楚吴泽最近有没有招惹是非,比如学校的某个人?”陈放继续追问。

李东想了想说道:“没有,吴泽平时很仗义,他父母也好,有时候和几个同学跑步累了,他就喊他父母给他在墙外丢水进来请我们喝。”

“那他父母和周边的人有什么口角,或者是有什么争端吗?”

李东说道:“好像是有争端,不过听吴泽说已经解决了。”

陈放一下子找到了方向,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帮助,你的这些话对我们警方侦破案件很重要。你名字是公开还是不公开?”

“我爸妈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保护了。谢谢警察叔叔!”李东很有礼貌的说。

陈放又说道:“你先去学校上学,我们先勘察现场。有什么事情再找你了解一下,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李东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陈放保存下来后下了车,李东也在几个同事的保护下去了学校。

“陈放,现场找到了一组指纹,但指纹上没有任何信息。”这时曾萱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没有任何信息?”陈放觉得奇怪了,怎么指纹有了却没有任何信息?

“这个指纹只有正常指纹的三分之一,你说有没有信息呢!”曾萱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凶手还看过七宗罪……”张昊皱了皱眉头,他看着曾萱开玩笑的说道:“那不用搜索这里的东西了,我们去学校寻找看看,到底是谁只有一半的指纹。”

“别说傻话了,高级中学整整几百名学生呢。”曾萱说道。

“那既然现场没有办法,那我们就从根本上推断,凶手到底是怎么杀人的。”陈放走进小卖部,尸体暂时被法医携带送上了车,准备带到法医室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他们有打斗的痕迹,针对的人物是死者吴泽,不是他的父母。但紧紧依靠伤势多少来定论的话,不足以说明。我看是凶手故意进行的掩饰!”

张昊说道:“有什么根据没有?”

“报警人李东说,死者吴端和周围人有争端和口角,我们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是谁和吴端夫妻吵过架,有过争端。李东还说,吴泽和同学们之间的感情很好且未招惹过不良组织,这点也很容易得到确认。我们回去看一看监控,证明一下我的猜测。”陈放转过头道。

回到警局,技术科李峰等人正在查看监控,陈放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同学汤七,皱眉说道:“汤七,怎么你也在这儿啊?”

“我和学校打过信了,一起过来协助警方调查,我的领班老师也同意了。”汤七嘿嘿傻笑。

陈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啊,我们不仅是老友,还是同事了。”

“欢迎你能来警局协助工作,太感谢了!”张昊伸出手和汤七握了握。

本来“白客人员”就比较少的分局,有了汤七的加入能更好的完成任务,他的技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起破获的“网络连环杀人案A组织”上,汤七就是最大的贡献人。

“昊哥客气了,请多多关照了。”汤七一扫之前的腼腆羞涩,看来那次解决大案件让他信心满满。

“好,那个监控你们看了,有什么异常没有?”陈放回归主题。

这一起开始研究起来,张昊说道:“陈放的猜测就在于这监控上面了,你们看到什么地方了呢?”

“马上就结束,我们先是查看了小卖部里的监控,但发现已经被清除了,或者说早就被清除了!这段进小卖部路口街道的视频,则是没有发现,从中可以判断,对方掌握了监控的任何地方和角落,同时来离开之前,将监控给毁坏掉!”

张昊看向陈放,说道:“小子,现在可以说你的猜想了吧?”

陈放看着眼前的几个汉子说道:“那你们就要仔细的听着了!最好做一下记录,因为我不喜欢说第二次。”

30

这时,几个人都静了下来,汤七答应道:“好,你说吧,我用电脑记下来!”

“我从案发现场中发现,这个小卖部里面有五个窗户,分别是主卧室和副卧室的两个,厕所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凶手不可能从有防盗网的窗子逃跑。”陈放停顿了一下,看着汤七打字的速度跟的上,继续说下去。

“他是从厨房的窗户进来的,同时也是从窗户出去逃跑的,我观察了一下,厨房的防盗窗被破坏过,达成可以钻进一个人的大小。那个洞口被木板堵住,只是用上铁丝简单固定。”

“凶手从这个窗户进入,正好避开了大部分的监控摄像头,女性死者走出外面是有人正好来买东西,不排除是协助杀人的可能性。”

“卖完东西之后,女性死者就回去吃饭,但没想到从厨房窗台进来的凶手从后面用尖锐的凶器刺中了她的后背,用力很大,女性死者倒地,但没有死,这时发生了声响,屋里面的男性就放下碗筷,走出客厅,凶手将尖锐凶器拔出,准确刺入男性死者的心脏!”

“法医鉴定,他还经过挣扎,原因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离开,但男性死者被踹倒在地,他的儿子拿起板凳,开始反抗。我们从板凳上有当事人吴泽的指纹和可能是凶手的残缺指纹的情况上来看,凶手应该被砸了几下,凶手发了火,他就把怒火都发泄在青年的身上了!”陈放一口气推断完了之后喝了口水。

“这是一场谋杀,死者吴端夫妻和邻居的争端,奠定了这次有预谋的仇杀!”

张昊一脸奇怪的说道:“但凶手是谁?看情况的话,对方应该力气很大!”

陈放神色漠然的说道:“不仅如此,小卖部出入的监控被删除,你们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吗?动手的极有可能是高级中学的学生,吴泽的同学!”

这个可怕的推断一时间让张昊等人一愣一愣的。

“你说是吴泽的同学!但当时可是正午,全都回去吃饭了,怎么还有时间作案?”张昊表示出自己的震惊来,这起案件很古怪,一般的高中生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同时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学生也不可能不在现场留下把柄!

“但事实上,学生作案的可能性很高。我甚至觉得当时……他还没有离开!”陈放虽然很冷静,但他抖动的嘴唇可以说明,这个凶手有多让他害怕。

“小放,你说他还没有离开,这点我不敢相信,但你推断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李峰看着陈放说道。

陈放说道:“我潜意识也知道这很荒谬,但从这个监控上看,我怀疑凶手有可能偷听我们讲话,他一定还没走,他是一个真正的心理变态!”

陈放没有猜错,事实上凶手不仅胆子很大,而且很有本事,他夹在居民楼隔层之间。一步一步的往上蹭,直到离开现场。他不仅聪明,还冷静非常。

陈放戴着塑胶手套,摸了摸地上的血,说道:“果然啊,在我们还没有离开之前,他在这里听着我们说话。”

“不会吧,这里到楼顶的话可是二十多米啊!”

“但事实却又是这样的,凶手正是从这里逃离的!”

几名同事看着陈放,说道:“你觉得一个学生作案的话,他力气有多大?这可是悬空啊,还要带着凶器离开的话……”

相比较一个孩子爬二十多米的夹层,他们更相信这人从这条巷子走了。

“我们可以去楼顶看看,马上就可以得出结论。”

办案人员同居民楼房东交流了一下,随后上了顶层,这时,同事们已经无话可说了,果然这地方有一滴一滴的鲜血。

张昊吩咐道:“把这些血采集回去,我怀疑是凶手受了伤留下的血,看看比对出来的结果是谁的。”

“看现场的轨迹来判断,凶手不仅仅做了一次悬空上楼层的运动,他还做了悬空下楼层!”陈放来到居民楼的另一边,这边也有蹭擦脚印……

一个年轻人为何走向犯罪的道路,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教育的问题?

陈放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他走访了和吴端夫妻有争端的林志夫妻,但根据他们口述,他们的儿子平时瘦弱不堪,拿一点重物都不行,怎么去那么高的楼层,还是上下两趟?

陈放信了。

陈放见了那个孩子一面,他没什么精神,好像很疲倦,根据学校提供的学生档案:林俊,18岁,就读于江宁市高级中学,成绩极差,学习力不专注。

但这个孩子怎么考上的高级中学?从他的个人档案中,陈放推测他是隐藏自己的见识,这种有隐藏天赋的学生一般都是怪咖,因为陈放就这么做过。

陈放说道:“你好,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林俊看了眼陈放,说道:“你想问什么?”

“关于你和吴泽的关系。”

林俊想了想,说:“我和吴泽的关系不是很好,在学校没什么话说。”

“因为彼此家庭的争端?还是其他的原因?”陈放继续问。

“我和他一个学习成绩好,一个学习成绩差,根本不是一个天地的人,我和他没话说,他也和我没话说。”

“那你和他没什么冲突的话,你为什么那么恨他呢?”陈放觉得好奇,林俊一说起吴泽,脸色就有些不好。

故有此一问!

“因为我父母总喜欢拿我和他比较。他死了……我甚至有点开心呢!”林俊最后的结尾让陈放和陪同询问的张昊都吓了一跳。

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家庭原因导致的仇杀,一个人的憎恨不加隐藏它,而是让它持续发酵,这个人就会变成通常意义上的神经病!

精神病极其恐怖,它能让人做出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从此陷入黑夜,无法自拔,但陈放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他发现这是普通的讨厌憎恨,以及对死者死后的冷漠。

林俊单纯的讨厌吴泽,讨厌自己父母拿他作比较,但为什么出手杀人,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一个正常的学生,他有嫉妒是正常的,但陈放没有从林俊的眼睛里看见嫉妒。

陈放的方向又迷失了。

30

从林志夫妻的租房下来,陈放重新去到案发现场。

同事经过走访得知吴端有几个朋友,随即做了些调查,“小放。这是死者朋友的口述。”

陈放接了过来,这份口述是现在最好的侦破方向。

“陈放,根据调查,此次案件还有个人看见了事情的经过。”杨桃匆忙跑来,将一张纸递给了陈放。

“谢谢,那个人现在在哪儿?”陈放看了眼关系表格,随后问道。

“死了!”

陈放拿住报告的手一抖,这张纸是死者的个人信息。

“死者男性,姓名蒋鞘,死因是中毒身亡,刚接到报警说他有可能见到过凶手,但我们去到时发现他已经死了,现在曾萱正在做毒理检测。”

陈放淡淡说道:“好,现在我们推测一下,这个人是死者蒋鞘的熟人,这样才可以给他下毒,我们从他熟人方面下手,还有这个林俊,你们也打听一下,他在同学们心中是怎样的。”

杨桃点了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高级中学的老师了解一下林俊的情况。”

陈放看见一个人名,随后叫上张昊和几个同事一起来到信息表上的吴烙家的地址。

“你好,吴烙先生是吗?我是江宁市警察分局的。”陈放一眼就看见在外面翘着脚的吴烙,当即打了个招呼。

吴烙先是有点紧张的说道:“哦,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和你了解一下吴端。”

吴烙一脸奇怪,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他怎么了?”

陈放说道:“他一家三口都死了!我想请你一起协助调查,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他被吓了一跳,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问道:“他怎么死的?”

陈放看了眼他的神色,说道:“他是被入室杀死的,你知道一些案情吗?比如吴端招惹过什么是非之类的。”

“那你们进来坐吧,我跟你们仔细的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随后跟陈放道。

陈放点了点头,同张昊一起走进他的商铺之中。

吴烙坐在茶几边,开始泡茶,一边整理茶具,一边说道:“我最近听说有人想要弄死他,那几个人都是一些道上的。我原本以为那些人应该不敢,但没想到还真的动手了。”

“你说他们是道上的,你是怎么确认的呢?”张昊看过吴烙的基本信息,这个人因为砍人没钱赔,所以蹲了号子,但固定的形式还是要问的。

吴烙说道:“以前我也是道上的,他们这些年轻人都说的是道上的话,所以我听得懂。”

陈放看着吴烙的眼睛说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和在什么地方听见的?他们的对话内容大概是什么?”

吴烙回忆了一下道:“大概是三天前,地方就在我店外,他们说吴端不给他们“安全物业费”。他们说的时候,我当场骂了几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和你认识?”

吴烙点了点头道:“我虽然不在道上了,但是几个朋友我还是认识的。道上的人也很尊敬我。”

陈放看着口述表上的信息,问道:“我们之前已经有警方和你了解了这些情况,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吴烙解释道:“当时我以为吴端没有死,可能是犯了事儿,所以才没做口述。”

如果真如吴烙说的话,那么这起案件还真不可能是他做的,但走访民警一定会告知吴烙吴端已经死了的事情,可吴烙所说走访民警没跟他说,这就有些嫌疑了。

“那当时的不良社会人员,你是否有联络方式?”陈放继续追问,试图让吴烙露出马脚。

“有,我打个电话,这就让他们过来。”吴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下叫阿桑的人,随后简要的说了几句话。

陈放看他放下手机,又笑着问:“你和吴端是什么关系呢。”

吴烙道:“我和吴端是同乡,他老婆我也认识,挺贤惠的。但没想到他竟然惨遭毒手,真是太不幸了。”

“你这边是做五金店的,有没有那种尖端有刺的圆柱?”陈放问道。

吴烙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没有卖那些东西,但铁棒还是有的。”

“能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吗?”

吴烙起身走到店铺的角落,他拿出一根大拇指粗的铁棒,说道:“这就是我店里的东西。没有尖刺物体,但如果你说这种作杀人凶器的话,可以焊上一个尖刺。”他又从货架上拿出一根尖锐状的东西,对陈放说道:“你们拿回去看看,凶器是不是这种的。”

同事把那根尖刺装了起来,陈放说道:“你说要焊接上去,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焊接车间呢?”

“有,我这店铺再往上走,你就可以看见有焊接车间了!”吴烙很老实的交代了部分他知道的事情。

凶手极有可能从他这边买铁棒和尖刺,从而制作出能够杀人的凶器。

“最近有人来你这边买过这种铁棒和尖刺吗?”陈放又一次询问。

吴烙说道:“没有,这边只有买铁棒的,但尖刺的没多少人要,这根还是我放了很久的呢。”

“那最近有人买你的铁棒吗?特别是不良分子和一些行迹古怪的人。”

“没有,这铁棒也就上面的焊接车间有时候缺货,过来买,其他的还真没人要了。”

“好,真是太谢谢你了。”陈放再次笑着说。

“这不算什么,都是应该做的,早日找出真凶,到时候为吴端三口人一个交代就好。”

陈放喝了一杯茶,变了个神色,说道:“你这边有厕所吗?我有点尿急了。”

吴烙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啊,厕所堵了,还得找人来通一下呢,您到我隔壁去,我和他是老相识了。”

张昊和陈放对视一眼,谁知吴烙这时候把茶几给掀了起来,其他的同事还没有反应过来,吴烙就跑出店铺外面!

“他是凶手,抓住他!”陈放高声一喊。

“警官,我不是杀人凶手啊!”

办案人员立马冲向吴烙,一把将他按在地上,“不是杀人犯你跑什么!老实点,不要动!”

但吴烙还是在不停地挣扎,可随着张昊用手铐把吴烙拷上之后,吴烙也死心了,“警官,吴端真不是我杀的啊!我没有动他们三口人,你们抓我也没用啊!”

“不是你杀人,那你跑什么?”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 局中罪-主人公叫陈放的小说免费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你想看的小说,漫画都在微信公众号 “香蕉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