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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宝妻-主人公叫霍景年苏千汐的小说免费阅读

珠光宝妻

小说:珠光宝妻

作者:玖棉

主角:霍景年苏千汐

类型:总裁

简介:为了救妈妈,苏千汐被迫生下陌生男人的孩子。却被妹妹一家算计遇害,孩子被夺,妈妈惨死。五年后,她变身知名珠宝设计师,回江北算旧账,讨血债。虐渣正开心的时候,误惹了江北最权势滔天的男人——霍景年,她成为江北名媛淑女嫉妒声讨的对象。

珠光宝妻免费阅读 第1章 去母留子荣耀归来

夜,深。

苏千汐躺在产床上,死死地咬着牙根,柔美的面孔因为十分用力显得有些扭曲。

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没有尽头,而她也快没力气了。

“不好了!羊水破了!”

“可孩子连头都没出来!”

“糟了!产妇的血压开始下降了!”

医生护士的声音有些惊恐,苏千汐虽然不懂这些,可她知道,她现在情况非常糟糕。

如果生不下孩子,后果是什么?

妈妈患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她没有那么多钱,求到苏家,和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她代替妹妹苏千湄,给一个陌生男人生孩子,孩子生下之后,他们就支付妈妈手术费和医药费。

如果她完不成任务,她和妈妈就都是死路一条!

不,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产房外,苏千湄在焦急地等待着。

医生匆匆出来,问她:“产妇出现了难产,要保大人还是孩子?”

“当然保孩子!”苏千湄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如何,孩子一定要活下来!”

这个孩子,是她能够成为江北第一豪门,霍家少夫人的唯一筹码。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明星,还有大好的星途,身材不可以走样,她绝对不会这么便宜苏千汐!

两个小时之后,苏千汐拼了全力,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

而她却因为极度虚弱,昏了过去。

此时,苏千湄欢天喜地地抱着孩子和吴妈一起回到了苏家。

三天后。

刚出院的苏千汐第一时间来到了苏家。

苏千湄正在悠然自得地做美甲,见到苏千汐一阵风一样地进来,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苏千汐愤怒极了:“妈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你们怎么没有按约定支付手术费?”

产后的苏千汐,憔悴瘦弱,更是无心打扮,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土包子。

苏千湄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反正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再说了,骨髓移植要好多好多钱的,我们苏家现在也挣不了多少钱,我的姐姐,你体谅一下你可怜的妹妹,好吗?”

苏千汐被她一席话气得快晕过去了,“苏千湄!你不要忘了,等着救命的是你亲妈!我们,是同卵双胞胎啊!你怎么能这样!”

“你给我住口!”苏千湄把手里的指甲油盖子甩在了苏千汐的身上,“她才不是我妈!从你们母女被赶出苏家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划清了界限!”

苏千汐愣愣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同一父母,相同基因的女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和她是妈妈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亲姐妹!

对了,她的孩子……

“孩子呢?孩子在哪儿?”苏千汐忽然抓住了苏千湄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你这么六亲不认、蛇蝎心肠,怎么可能会善待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苏千湄一个重重的耳光甩了过去。

产后体弱的苏千汐哪里经得起这样一个巴掌,她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想要孩子!门都没有!告诉你,孩子早就送到霍家去了,我现在可是霍景年的未婚妻,整个江北,没人敢动我一下!”

苏千汐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狂妄的样子,冷冷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苏千湄,我绝不会让你带走我的孩子!”苏千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要去霍家把孩子带走!”

说完,她转身要走。

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一个声音:“拦住她!不许她出门!”

苏千湄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顺手拿起一个花瓶,用力朝着苏千汐的头砸过去。

刹那间,碎瓷纷飞,苏千汐晕倒在地,头下缓缓地有鲜血流出。

“妈!”苏千湄转身去扶楼梯上的宋蔓芝,“怎么办?苏千汐要是真的去霍家,我们不是全穿帮了!”

宋蔓芝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千汐,眼睛里闪过一抹狠绝:“怕什么!只要她死了,不就行了!”

苏千湄一愣。

是啊,苏千汐一死,那就谁也都不知道这件事了!

“妈,还是你聪明。”苏千湄一下子放松下来,“那白湘琴怎么办?她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宋蔓芝笑了笑:“白湘琴和苏千汐母女情深,管教苏千汐更是十分严格,她要是知道这件事,苏千汐还能生孩子吗?”

想想也是。

苏千湄点了点头:“可我还是不放心,妈,苏千汐死了,白湘琴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蔓芝牵起苏千湄那保养得白嫩纤细的手,语气温柔:“白湘琴病得久了,听说精神也很不好,不如把她送到城南的精神病院去,有你小舅舅在,会好好照顾她的,保证不会让她瞎闹。”

苏千湄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挽住宋蔓芝的胳膊撒娇:“妈,你放心,我会办得很好的。”

宋蔓芝微微地笑,当初白湘琴的娘家在江北权势滔天,要不是因为白湘琴,她也不会被迫打掉孩子。

后来,白家没落了,她登堂入室,把白湘琴这个正妻赶了出去。

可因为当初打胎频繁,她再也不能怀孕了,就耍了诡计把苏千湄留在了身边。

如今,苏千湄亲手摧毁了苏千汐,不知道白湘琴这个亲生母亲,是什么感受?

宋蔓芝笑得越发高兴。

那晚,珊瑚湾风波浪急,昏迷不醒的苏千汐,被从船上丢了下去。

五年后。

江北国际机场,粉丝们举着牌子在出站口等候。

“苏千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机的粉丝们立刻沸腾了。

“千汐!我们爱你!”

“你是最棒的!”

苏千汐向粉丝们微笑示意,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既清丽又魅惑的脸,那双大眼睛波光流转,眼角一颗泪痣更是倾倒众生。

30

现场除了粉丝,还有很多记者。

“苏千汐小姐,您为顾氏珠宝创作了晓梦迷蝶系列,创造了珠宝界史无前例的销量,请问您为什么在这样的巅峰时期,选择离开顾氏?”

“是顾氏对您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否透露一下?”

“晓梦迷蝶系列是您的代表作品,您还亲自拍摄宣传片,也有不少影视公司向您抛出橄榄枝,您是想要转行吗?”

苏千汐对于这些问题一概不作回答,只在机场警察的保护下,乘坐专车,匆匆离开。

她坐在车上,表情茫然地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醒来第一眼,她在洛杉矶的伽那庄园,那是珠宝大亨顾老夫人的豪宅。

老夫人五年前在江北珊瑚湾度假,偶然救起了当时只剩半口气的自己,请了无数名医,命保住了,可是她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么都忘了。

而当时的这张脸,也留下了许多伤痕,被海水泡得翻了皮,不得已换了容颜,点了泪痣。

更可怕的是,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生孩子。

她认为,这是她过去的一部分,因此,她禀明了老夫人,回江北散散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千汐小姐你好,我是江北霍氏集团人事部总监顾梦,非常荣幸您愿意加盟我们霍氏集团,我们以十二分的诚意决定聘用您作为霍氏集团旗下恒雅珠宝总经理,请您尽快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

苏千汐轻轻应了,乘车去霍氏集团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

从人事部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些人的窃窃私语。

“看,她就是从顾氏跳过来的千汐。”

“她好美哦!比电视上还美!好像月光女神!”

“尤其是那颗泪痣,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女神无疑了!”

“你不是说苏千湄是你女神吗?”

“快闭嘴,人家是霍总的未婚妻,你不想混我还想混!”

苏千汐对这些议论评说通通屏蔽,她明天要去恒雅就职,要好好准备。

出了霍氏集团大楼,她戴上墨镜上车离开。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透明的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那里,剪裁得体的高级黑色西装勾勒出他的完美身材,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男人那狭长深邃的黑眸,正好在看着一袭红裙的苏千汐从霍氏大楼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特助白靖轩走了进来,十分恭敬地说道:“霍总,这是苏千汐的就职文件,请您过目签字。”

霍景年转身,接过那份文件,只轻轻地翻了几页,然后从黑檀木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

白靖轩轻声说:“虽然恒雅是霍氏新注资的公司,但她毕竟是新上任的总经理,您……不用再看看么?”

霍景年已唰唰在文件上签完字,啪的一声合上文件,语声清冷:“不是看过了么?”

白靖轩一愣,想到顾氏这一季主打的珠宝——“晓梦迷蝶”系列,设计者苏千汐亲自上阵,拍摄了晓梦迷蝶的宣传广告。

不到一天,这套珠宝的销量在全球破了亿。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

为此,霍总还特意看了那宣传广告,当时的霍总,史无前例地露出了非常欣赏的眼神。

可惜,霍总有未婚妻苏千湄,那是霍氏旗下星辰娱乐的当家花旦,两人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太子,霍思辰。

霍总就是再欣赏苏千汐,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白靖轩补救地说道:“是,以苏千汐小姐的能力,一定可以把恒雅带起来的,霍总只需要掌控全局就好。”

霍景年斜了他一眼:“多嘴。”

白靖轩笑了笑,心里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你通知财务部,苏千汐的待遇加一倍。”霍景年淡淡地吩咐,“如果恒雅的成绩让我满意,她晋升恒雅的总裁也可以。总之,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人才流失掉。”

白靖轩心头一震,提升待遇不算什么,但是当了分公司的总裁,那就代表着会分到一定的霍氏股权,这是最重要的。

就算苏千湄给霍总生了儿子,也只是有个名分,实际的东西一分也没得到。

想什么来什么,苏千湄走了进来,白靖轩轻声喊了一声“苏小姐”,然后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苏千湄仪态万千地坐在了离他最近的沙发上。

“景年,你还在忙呀?今晚我要和一个导演谈合作,你跟我一起去呗?”

霍景年则头也不抬地处理工作,“你的经纪人会和你一起去。”

苏千湄心里有些挫败,这个男人拥有这么完美的容貌,矜贵的气质,而这几年,他虽然给了自己未婚妻的名分,让自己进入星辰娱乐发展,却根本不曾碰她一下。

心有不甘的时候,她甚至在想霍景年和苏千汐的那一夜是怎么度过的。

越想,就越是嫉妒。

不过,苏千汐早就死了,自己总会有机会,再努力一把好了!

她勾起一抹娇艳笑容,往霍景年身边走去。

“你若碰我,这个月的通告取消。”

霍景年在她站起来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高,但带着彻骨的冷漠,更有不容置喙的矜贵霸气。

苏千湄到底不敢违拗他,嫣然一笑,“景年,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在温莎海底酒店定了情侣VIP,你,不能陪陪我么?”

霍景年不说话,只缓缓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简直像是冰刀一样,苏千湄只觉得浑身一凉,下意识地和霍景年拉开了距离,然后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落荒而逃的苏千湄快要气疯了。

为什么霍景年连碰都不愿意碰她,她这几年顶着他未婚妻的身份,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嘲笑她。

说她想借着孩子上位,可离那位置就一步之遥,也不知道会不会等成一个老女人。

不管怎样,明天一定要搞定霍景年!

苏千湄那妆容精致的眼里,闪过一抹雪亮的算计的光。

30

恒雅珠宝公司。

苏千汐和几位重要的管理层开了会,刚出会议室,就听到了一阵嘈杂。

“不好啦!小少爷晕过去了!”

苏千汐快步走过去。

几个人围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那男孩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

她冲了进去,连忙给昏倒的男孩做心肺复苏。

有人已经机智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一套心肺复苏下来,男孩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清泉水一般明亮的眼睛,带着清澈的纯真懵懂,对上了苏千汐的眼睛。

“阿姨,是你救了我?”

苏千汐温柔一笑:“你没事了吧?”

霍思辰摇头,“我好多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好好谢谢你。”

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苏千汐笑而不答,摸了摸他的头,“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你再到医院好好看看。”

周围的人们松了一口气,苏总真是随机应变,要是小太子在这儿出了事,那他们都要遭殃。

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医生们做了简单处理就带着霍思辰去了医院。

这件事谁也不敢瞒着,苏千汐立刻让助理马上通知总部。

霍景年正在开例会,接到霍思辰生病的消息,立刻起身去了医院。

“思辰!”

霍景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定,身形却如同旋风一般来到霍思辰的病床前:“你觉得怎样?”

旁边的主治医生立刻回答:“霍总,小少爷幸亏及时做了心肺复苏,现在已经没事了。”

霍思辰轻声说:“爹地,我没事,是个很漂亮的阿姨救了我。”

霍景年暗暗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脸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阵高级香水的味道冲了进来,是苏千湄。

“儿子!你怎么了?”苏千湄十分焦急的样子,握住了霍思辰的手。

霍思辰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咳嗽,主治医生连忙给他顺气。

霍景年拨开了苏千湄的手,语声铿锵:“你不知道他对你身上的香水过敏吗?怎么都不知道换衣服再来!”

一句紧接着一句,训得苏千湄一张脸涨得通红,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是,我这就去换衣服。”

霍景年不想再和她多说,问白靖轩:“到底怎么回事?”

白靖轩来的时候就已经查清楚了来龙去脉:“明天是苏小姐的生日,她想要一套晓梦迷蝶做礼物,小少爷就去了恒雅……是恒雅的苏千汐总经理及时救了小少爷。”

苏千汐!

苏千湄被这个名字惊得差点崴了脚。

不过霍景年根本没注意到她,只对白靖轩说道:“你亲自准备礼物,去感谢一下她。”

苏千湄心慌得冒冷汗,也不管霍思辰了,急忙出了医院开车去恒雅。

她要赶快去恒雅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苏千汐的话……

五年前,她亲眼看着人事不知的苏千汐被她的人丢进了黑色的海水中,连一点儿声音都没留下。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时先一刀杀了她,再扔进海里喂鲨鱼。

苏千湄越想越后悔,恨不得马上飞到恒雅。

这边,苏千汐也从助理这里了解了今天的事。

没想到这位带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太子,是这样孝敬他的母亲。

她作为晓梦迷蝶系列的设计师,厂家给了她两套,一套她送给了顾老夫人,另一套她自己留着。

苏千汐吩咐助理:“这孩子也是孝心可嘉,我这儿还有一套晓梦迷蝶,你等一下交给白特助。”

她话音未落,就有前台打电话来:“苏总,总部的苏千湄小姐来了,说要见您。”

当苏千汐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只觉得一道强烈的目光打在她身上,她望过去,只见是一位打扮十分时尚华丽的年轻女人。

苏千湄紧紧地盯着她,一个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眼前的这位苏千汐,虽然穿着职业装,却丝毫不掩她那清丽如月的风姿,反而加了一种英气干练,让人看了十分惊艳。

是了,她就是晓梦迷蝶的设计者,广告上的她,慵懒、魅惑,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又有一点懵懂的纯真,简直是出尘绝艳,足以倾倒众生。

而她印象中的苏千汐,只是一个清秀的小家碧玉,却绝对没有这个女人的美貌,更别提那清冷高贵的气质。

苏千湄的心,落下了一大半。

苏千汐亲自倒了一杯咖啡给她:“苏小姐是来问霍思辰的事吧?”

苏千湄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目光带着讥讽,“你不是顾氏的人么?刚来霍氏就救了思辰,你以为凭你这点招数就能爬到霍太太的位置?”

苏千汐微微皱眉,作为母亲,难道不是先探问孩子的事吗?

她的语气有些不悦:“霍思辰来到恒雅,我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我也不认识他。”

苏千湄彻底放下了心。

是自己想多了,茫茫大海,风浪滔天,她的心腹大患早就已经去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只不过是个同名的。

苏千湄什么话都没说,站起来离开了会客室。

不知为什么,苏千汐忽然心疼起霍思辰来。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苏总,刚才苏小姐来了,为什么你没有把晓梦迷蝶直接给她?”

苏千汐没理会她,丢下一句:“备车,我要去一趟总部。”

她亲自带着晓梦迷蝶来到了特助办公室,接待她的是另一位助理:“苏总?”

“白特助在么?”

“白特助和霍总去了恒雅,你们没遇到吗?”

苏千汐微微一惊,倒还真是不巧。

忽然,有个甜甜的童声在喊她:“苏阿姨!”

苏千汐回头,是霍思辰,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半蹲下身子,“可好些了?”

霍思辰笑着眨着大眼睛:“我没事了,苏阿姨来找白叔叔吗?”

“嗯。”苏千汐想了想,把手里的纸袋交给了霍思辰,“这是晓梦迷蝶,明天是你母亲的生日,你正好送给她。”

霍思辰笑了笑,接过了纸袋:“谢谢苏阿姨!”

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很简单,很纯粹。

苏千汐温柔笑道:“嗯,苏阿姨回去上班了,你乖乖的等你爹地回来!”

霍思辰抿了抿嘴唇:“那,明天的生日宴,苏阿姨一定要来哦!”

30

苏千汐本不想去,但看着霍思辰的眼睛正带着期待看着自己,她心软了就答应了。

旁边的助理看着愣了神,小少爷可是把霍总的高冷遗传了十成十,怎么今天对苏千汐有说有笑的!

霍思辰就对那助理说道:“你转告白叔叔,记得给苏阿姨一份请帖。”

助理含笑答应。

苏千汐跟霍思辰道了别,由专车送回了恒雅。

她前脚刚走,后脚霍景年就回来了。

他面带寒霜,带着一阵冷风进了总裁办公室。

白靖轩轻轻地咳了一声,对面面相觑的助理们说道:“别看了,工作!”

之前的助理就对白靖轩悄悄说道:“白特助,刚刚恒雅的苏总过来了,特意给了小少爷一套晓梦迷蝶。小少爷高兴极了,请您给苏总发一份明天生日宴的请帖。”

怪不得去的时候人不在。

要知道,霍总是临时起意带着礼物亲自去感谢苏千汐的,结果却很尴尬。

白靖轩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难题还就丢给他了,想到回来的时候,霍景年那如冰似霜的脸,他有些头疼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霍景年处理完工作,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先生!你快回来!小少爷在砸您的书房!”

霍景年紧皱着眉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

刚刚进客厅,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摔东西的声音,他加快了脚步,打开了书房的门。

一个青花瓷花瓶正好落在他的脚边,女佣们吓得尖叫。

满地狼藉中,那个小人儿站在他的书桌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珊瑚笔架,正气呼呼地看着他。

“放肆!”霍景年训斥,踩着一地碎片走到霍思辰的面前,“就因为我没同意苏千汐明晚来参加宴会?”

“哐当!”

珊瑚笔架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霍景年紧绷着脸,大手把儿子一提,单手横抱着他的腰把他带离了书房,丢下一句:“收拾干净,再换一套。通知管家,霍思辰这个月的零花钱取消。”

霍思辰手脚并用,奋力挣扎。

“你再动,苏千汐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霍思辰不挣扎了,大眼睛看着霍景年,眼里闪着点点泪花,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霍景年抬头,假装视而不见。

没有同意苏千汐来参加宴会,倒不是因为他今天去恒雅苏千汐不在,而是这几年,他一直没有让苏千湄成为名正言顺的霍太太,就有不少人开始揣测他心里的真正意图。

甚至打着霍思辰的主意。

他不想儿子成为别的女人的上位工具。

而霍思辰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小鹿斑比的眼神恳求地望着他。

霍景年的心里软了软,语气也柔和了些:“思辰,明天你可以玩一整天,不用上课。”

霍思辰根本不买账,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他没放在心上,以为霍思辰只是在跟他赌气,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不料,他回卧室洗了澡出来,就听见女佣急匆匆地敲门。

“出了什么事?”

“先生,小少爷不吃药!”

霍景年一听,立刻去霍思辰的房间。

地板上,几个女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玻璃水杯的碎片,还有几颗药。

沉默中,父子两人在对峙。

“吃药。”

霍思辰不为所动。

“你知道我最讨厌威胁,你以为凭这个能让我改变主意?”

霍思辰依旧不动。

半个小时之后。

霍景年第一次败下阵来,打电话给白靖轩:“送一份明晚的请帖到苏千汐那里去。”

话音未落,霍思辰的眼睛就亮了,自己乖乖地吃了药。

霍景年冷眼看着,心里掠过了一阵风浪。

儿子心脏不是很好,药不可以断,他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让他乖乖吃药而已。

可没想到,尽管苏千汐救了儿子,可竟然对她喜欢到这种地步,连命都不顾了。

这个女人的手段还真厉害。

“霍思辰。”霍景年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下次再玩这个把戏,你知道爹地真正生气的后果。”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作为父亲,要让儿子知道,他的命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

果然,霍思辰轻轻地抿着嘴,半晌,说道:“对不起。”

霍景年的眉目舒展开来,声音深沉:“过来,吃饭。”

霍思辰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华灯初上,江北的夜景是全国一绝。

苏千汐手里拿着那张刚刚送来的请帖,表情明暗不定。

听白靖轩说,霍总一开始并不同意,可回家之后又打电话让他亲自送来,只怕是霍思辰求了他。

她承认,她听到之后,心里是震动的。

霍景年凭借着杀伐果断,将霍氏的市值提升了好几倍,目前,连顾氏都赶不上了。

这样的男人,哪里是会轻易改变决定的。

恐怕霍思辰求了他很久吧。

苏千汐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她,是不是有个孩子?

那自己的孩子呢?

他在哪里,是生,还是死?

身上忽然起了个冷战,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湿漉漉的。

恢复记忆,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苏千汐拿出包里的手机,给顾庭琛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为她找一个合适的医生。

本来想着故地重游,慢慢恢复记忆,可今天,她想要快一点找到自己的过去。

顾庭琛那边答应得爽快,又问了她的近况。

苏千汐简单地说了说,转达了对顾老夫人的问候。挂了电话后,走进衣帽间,挑明晚参加宴会的礼服。

次日黄昏,苏千汐打扮好,带着礼物去了温莎海上酒店。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一片海天霞色,风景美艳绝伦。

广阔的沙滩广场上,早已布满了气球和鲜花,白色镶金边的桌子上,各式精美的点心和名贵的红酒与香槟。

统一着装的侍者穿梭其中忙忙碌碌,门口,有专门负责接待进场的人和媒体记者。

苏千汐一袭香槟色长裙礼服从超跑上下来,身段窈窕轻盈,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优雅和自信。

她的到来,引起了记者们更大的关注。

30

作为当下最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苏千汐离开了顾氏,进了霍氏。

其中的缘由让无数媒体猜想纷纷。

而她出现在苏千湄的生日宴上,更让媒体逮住了机会。

记者们统统跟在苏千汐的后面,而把今天来转播苏千湄生日宴盛况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而苏千汐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她在保镖的保护下,进了内场。

苏千湄看着,暗暗咬牙切齿,脸上却是笑容盈盈:“苏总来了。”

“恭贺苏小姐芳诞。”苏千汐带着得体的笑,“祝苏小姐青春永驻,年华不老。”

她话音刚落,霍思辰就跑过来牵着她的手,“苏阿姨,你来啦!”

苏千汐看着笑了:“嗯,思辰今天真好看。”

霍思辰就拉着苏千汐往旁边走过去,把苏千湄丢在一旁。

苏千湄心里生气却也毫无办法。

这一幕当然被很多人看到,她就听见那些年轻貌美的名媛淑女们开始议论她:

“当初她抱着孩子见霍家老夫人,结果老夫人只留了孩子,连门都不让她进。”

“说是未婚妻,都拖到现在还没个说法,就这么干晾着。”

“哼!霍老夫人对儿媳的要求高得很,她不过是个戏子,还是靠爬床生下的孩子。”

“就是,真正的高门之女才不屑做这种事呢,还想往上爬,看来她得等到老姑娘了。”

苏千湄越听脸色越难看,把手里的水晶杯一放,朝着那几个名媛走过去。

她冷冷说道:“今天的点心可都是温莎酒店的大厨亲自做的,酒也是最贵的,怎么吃的喝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其中一个名媛说道:“原来是未来的霍家少夫人啊,这吃的喝的什么时候缺过,要是做错了事,可是得不偿失啊!”

讥讽的话语,伴随着其他几个女人的嗤笑,狠狠地打击着苏千湄的神经。

她气得要命:“我是霍景年的未婚妻,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是。”那位名媛继续讽刺,“等您进了霍家的门,我一定好好地奉承您。”

苏千湄再也忍不住,抬起手就要打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回头一看,竟然是苏千汐,而苏千汐的手里还牵着霍思辰。

“你敢阻止我?”苏千湄瞪着她,表情扭曲。

霍思辰被这样的苏千湄吓到了,紧紧地握着苏千汐的手。

苏千汐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抬起头淡淡地说道:“苏小姐,今天你是万众瞩目的主角。更何况,你还是霍思辰的母亲,言谈举止都应该大方一些。毕竟孩子还在这儿看着你呢!”

苏千湄看向霍思辰,发现霍思辰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她已经不讨霍景年欢心了,如果霍思辰再讨厌她,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希望了!

苏千湄强忍下心里的怒气,转身就走。

刚刚还傲得朝天的几位名媛因为苏千汐的一番话,也讪讪地闭了嘴,看向这位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她浑身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那颗泪痣将她的一双剪水双眸衬得波光流转,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而她身上的那种清冷气质,更是如同谪仙一般。

虽然这位叫苏千汐的珠宝设计师不知来自何方,可这气质,恐怕是名门才能教导得出来。

几位名媛顿时起了结交之心,带着真诚笑容和苏千汐寒暄。

霍思辰觉得无聊至极,摇了摇苏千汐的手:“苏阿姨,你说过陪我去玩沙子的。”

苏千汐笑着点了点霍思辰的鼻子,“好,苏阿姨这就陪你去。”她笑着抱歉,“不好意思,失陪了。”

几位名媛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地交换了几个目光。

广场旁的沙滩十分干净,金色的细沙在霍思辰的手里翻来倒去,苏千汐就在旁边帮霍思辰堆“长城”。

海上的夕阳渐渐地落下去,两个人的高级礼服上都沾了不少沙子,但笑容十分灿烂。

霍景年看到的场景是,自己儿子的脸上粘着沙子,正开心地和赤着脚提着裙子的苏千汐玩一种叫做跳房子的游戏。

他目光微凝。

霍思辰看到自己爹地来了,走了过来,小声地喊了他一声。

苏千汐吓了一跳,小跑过来,连忙解释:“霍总,这是我的主意,和思辰无关。”

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被放在一边,海风吹起她的裙子,白嫩的双足就那样暴露在霍景年的眼中。

小巧的玉足,十片指甲盖莹润可爱,散着珍珠贝一般的淡淡柔光。

霍景年只觉得喉结一紧,他不由得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正用手轻轻地把被风吹起的头发别在耳后,一双眼睛抬起眼看他,刹那间,好像她身后的万千星辰都落在她眼中一样。

他被猝不及防地击中了。

“爹地?”

霍景年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他什么都没说,带着霍思辰回酒店休息。

苏千汐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和霍景年面对面,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场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她也是十分狼狈,让侍者叫马车送她回房间梳洗。

洗了一个澡,她换好衣服,就听见急促的敲门声,“苏阿姨!苏阿姨!”

是霍思辰!

苏千汐开了门,霍思辰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就往走廊另一边走。

“出什么事了?”

“爹地快死了啦!”

什么?

苏千汐一边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一边跟着霍思辰去了霍景年的房间。

霍景年倚在沙发上,只手撑着额头,浑身如火一般燃烧,这种感觉,和六年前的那一晚没有任何区别!

又是苏千湄……

霍景年那双深邃的眼睛越来越亮,滚着刀锋一样的寒意。

而这时,霍思辰把门打开,带着苏千汐走了进来。

“霍总,你怎么了?”

娇软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把霍景年的情绪挑得更高。

“思辰,爹地没事,你出去。”

“爹地……”

“出去!”

霍思辰只好出去,关上了门。

“你……扶我到浴室去。”霍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需要一个冷水澡。

她俯下身,长发垂下来,一股发香钻进了他的鼻子。

他看着她浴后不施粉黛的如玉容颜,忽然站起身,把她抵在了墙上。

30

苏千汐第一反应就是屈起腿反击,却没想到被他桎梏得死死的,丝毫不能动弹。

她紧握成拳,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霍景年只是紧紧地盯着她,黑眸中翻滚着岩浆一般滚烫的情绪,药力的作用让他鬓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因为极度的隐忍,额头上有汗水低落。

苏千汐疑惑地看着他:“霍总,去浴室?”

她那双半隐在黑暗中的眸子熠熠生辉,玉一般的容颜,清冷如天边月,魅惑如林中妖。

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已化身为兽,但霍景年不是这一般的男人。

“接近霍思辰,目的是什么?”

他沙哑着声音忽然问了一句这么不相干的话。

苏千汐皱眉,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是有目的地接近霍思辰?

她好心救孩子,不是任由孩子的父母这么怀疑自己的。

心里冒起一阵不悦,身子就要摆脱他的束缚,却不想,触及了男人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

唇被他猝不及防地封住,强大的雄性气息将她包围。

忍无可忍!

苏千汐攥紧拳头,朝霍景年的脸上砸去。

纤细的手指震得有些酸痛,她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霍景年。

走廊上,小小的霍思辰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思辰!”

“白叔叔。”霍思辰转身,瘪着小嘴,“爹地病了。”

白靖轩一头黑线,却无法跟霍思辰解释,他刚刚接到霍总的急令,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苏千湄接近他的房间,他大概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刚解决了苏千湄,回来找霍景年,却没想到竟看到霍思辰在这里。

他蹲下身,“思辰,你爹地每天那么忙,生个小病没事的。走,白叔叔带你回房间睡觉。”

霍思辰不依:“可是爹地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也不知道苏阿姨怎么样了。”

什么!

苏千汐在里面!

白靖轩凌乱了,这就更不能让霍思辰待在这儿了。

他只好哄着霍思辰:“思辰乖,你苏阿姨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救你爹地的,没事啊……”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打开,一股冰凉直面而来。

白靖轩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苏总你好。”

灯光下,苏千汐一张俏脸如冰似霜,一言不发地离开。

白靖轩伸手扶了扶眼镜,这就结束了?霍总……有点快啊!

紧接着,走廊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霍总在哪个房间?”

“有人喊了救护车,我们看看病人在哪。”

神圣的白衣天使们逮着白靖轩问来问去,白靖轩抚了抚额头,后悔的要死,他为什么要上来找霍景年?

抱怨归抱怨,但他是特助,这个时候应该好好解释。

“不好意思啊,各位。实在抱歉,霍总现在已经没事了,耽误了大家工作,真是抱歉。”

医生护士们十分无语地离开。

白靖轩抹了抹额头的汗,霍总被下药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恐怕要捅破天了。

是非之地不能久留,早点开溜。

他直接抱起霍思辰就要走,门又一次被打开。

霍景年那沉得吓人的脸上,很不和谐地有一小块淤青的印子,深栗色的头发上,还有些湿漉漉的。

白靖轩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发誓,认识霍景年二十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狼狈。

霍总这是,偷吃不成反被打了?

“爹地!”霍思辰兴奋地张开小手让他抱,“你没事了吧?”

霍景年“嗯”了一声,接过白靖轩手里的霍思辰,转身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白靖轩笑弯了腰。

次日,恒雅总经理办公室。

苏千汐对面前有些慌张的助理温雪眯了眯眼睛:“项目策划案没有通过?”

温雪嗫嚅了半天,“没有。”

苏千汐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很怕我?”

“啊?”温雪的脸顿时通红,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

苏千汐看了她一眼,“通知备车,我现在去总部,你跟我一起去。”

说完,她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如一阵风一样走出办公室。

温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二十分钟后,苏千汐来到了霍氏集团大楼,却被前台拦了下来:“苏总,不好意思,霍总在开会。”

苏千汐抬起眼睛,冷声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我上去,第二,耽误了事情,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她俏脸微扬,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前台的小姑娘不敢有半分迟疑。

五分钟后,苏千汐坐上了专用电梯,身后的温雪站在离她稍远的距离,颇为不安。

早接到前台电话的白靖轩,亲自把苏千汐迎到了特别会客室中,然后要去泡咖啡。

“白特助不用忙,让温雪去。”苏千汐坐在沙发上对白靖轩说道,“霍总还有多久开完会?”

白靖轩笑了笑:“今天是项目策划大会,我也不知道何时能够结束。”

苏千汐收起了微笑,清冷无波的眼中精光一轮:“白特助不会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品尝你们总部的咖啡?”

白靖轩刚想答话,却听见她说:“我只需要霍总五分钟的时间,白特助不可能办不到吧?”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一种慑人的威严。

白靖轩不敢怠慢,见缝插针地跟霍景年转达了苏千汐的话。

霍景年不动声色地听了,不一会儿,他宣布会议暂停,然后起身回到了办公室。

他对站在面前的苏千汐说道:“如果这五分钟你说的是废话,那你要为会议暂停造成的损失付出代价。”

苏千汐微微一笑,“霍总为何不同意我的策划案?”

单刀直入,干脆利落。

霍景年收起了漫不经心,直视着她,“苏总是珠宝设计师出身,只讲求创意,却并未考虑成本。”

“哦?”苏千汐挑了挑眉,“我想霍总对珠宝设计师有误会,再好的珠宝设计,做不出来,也只是废纸一张。”

霍景年听着,黑眸沉了一沉。

苏千汐顺势拿回主动权:“不知霍总聘用我为恒雅珠宝公司总经理,是因为什么?”

30

霍景年薄唇微启:“自然是晓梦迷蝶。”

苏千汐笑了笑:“不怕霍总笑话,当初我设计晓梦迷蝶时,也遭遇了如今一样的困境,不过我还是坚持了我的想法,效果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霍景年眸光微凝,“你是说,你设计的这一款‘沉香流年’,会取得和晓梦迷蝶一样的成功?”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耳朵上的红宝石坠子散出璀璨光辉,“不,沉香流年会超越晓梦迷蝶。”

偌大的办公室中,顿时沉静如水。

白靖轩和温雪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霍景年突然笑了,“苏总倒是会说大话。”

苏千汐收起了笑意,小巧精致的下巴轻轻扬起,声音却低了下去,“霍总,我工作时间从不开玩笑。”

绝美的脸绷得紧紧的,纤细婀娜的身姿笔直如松,方才璀璨如星的眼睛霎时如古井水一般凉气袭人。

明明是个清丽佳人,认真的时候犹如女王。

他深邃的黑眸闪了闪,从白靖轩手里拿了重新打印的项目策划案,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总既然如此自信,那我拭目以待。”

办公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景年想到昨晚的事,语声清凉:“昨晚,是我莽撞。”

苏千汐挑了挑眉,转移了话题:“霍总,恒雅初建,正好赶上全市的设计大赛,我想去挑几个有用之人。”

她不再提昨晚的尴尬事,霍景年亦不再重提,“随你。”

苏千汐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就直接去了星辰娱乐。

温雪现在对苏千汐已经没有了惧怕,而是十分崇拜:“苏总,我们去星辰娱乐干嘛啊?”

“为沉香流年找代言人。”

沉香流年系列走复古宫廷路线,结合时下古装宫斗戏大潮,她需要一个气质、容貌和人气上都很出类拔萃的女明星,做这一系列的代言人。

温雪轻声问:“您要找的是苏千湄小姐么?”

苏千汐没有回答,不经意间,看到了车窗外商场的广告牌。

广告牌上的苏千湄,和昨天的她判若两人,沉静娴雅的感觉,倒是很符合她的沉香流年。

“可我听说,苏千湄小姐很不好说话……”温雪轻声提醒,“霍总才刚签了策划案,现在估计星辰娱乐还没收到……”

苏千汐依旧沉默,倒让温雪一下子反应过来。

是啊,苏总连霍总都说动了,还怕苏千湄不成?

得知苏千汐特意来找苏千湄,她的经纪人程静先接待了苏千汐。

“苏总,不好意思,您稍微等一下,千湄在拍摄广告。”

刚才看到的是静态的广告牌,现在正好看看真正镜头下的苏千湄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千汐起身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程静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广告拍摄棚中站满了人,苏千汐并没有挤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上,观察着苏千湄拍广告的一举一动。

平心而论,在镜头之下,苏千湄的气质风韵,确实挺符合沉香流年。

广告拍摄结束后,程静向苏千湄说了苏千汐的来意。

昨晚,她成功给霍景年下了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接到导演的通知,有一场戏急需重拍,那场戏是她今年的第一大戏,她不得已去了。

匆匆拍完回到酒店的时候,却听说苏千汐从霍景年的房间出来,而霍景年带着霍思辰回了家。

她竟然扑了个空。

现在一听苏千汐来了,她立刻火大:“她那策划案不是没通过吗?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她是当家花旦,程静也不好多说她,向苏千汐委婉转达了苏千湄的意思。

“我来和她谈。”苏千汐淡淡地说道。

话音未落,苏千湄那有点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程姐,我赶下一个通告,别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程静有些为难。

苏千汐淡淡地问道:“苏小姐当真不愿为我的沉香流年做代言人?”

“呵。”苏千湄道,“苏总可以自己上阵嘛,就像晓梦迷蝶那样当个勾人的祸水,肯定会有销量的。”

一番话说得十分辛辣,摄影棚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千汐微微一笑,借昨天那些名媛的话怼回去:“勾人祸水之名不敢当,倒是苏小姐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你敢在星辰对我这么说话?”苏千湄怒目横视,“我是星辰娱乐的当家花旦!”

苏千汐向前一步,目光清冷:“我是霍氏集团旗下恒雅珠宝公司总经理,苏千汐!论职务级别,你不过是星辰娱乐的签约艺人,我比你高出四级!”

苏千湄被她的话堵了堵,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呵,那么苏总,我告诉你,今天星辰娱乐所有的演员模特,你一个都请不走!”

苏千汐从来都不怕有人在她面前横。

“是么?”她对苏千湄的怒火视若无睹,轻轻地抛出一句,“有什么后果你一力承担?”

苏千湄冷冷地看着她,傲气风发:“我一力承担。”

摄影棚中,两位女神级别的女人冰冷对峙。

“哟!怎么这么安静?”

白靖轩一边说着,一边从楼梯上走下来,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程静巴不得白靖轩出现,小跑过去,低声把情况跟他说了。

白靖轩把手里的文件给了苏千湄,“苏小姐看看,霍总今天的特批文件。恒雅的沉香流年项目,是下个季度霍氏最重要的项目,苏小姐是沉香流年系列的代言人。这对您来说,可是双赢啊!”

苏千湄接过文件看了看,最后霍景年的亲笔签字映入她眼帘,她的表情十分阴晴不定。

程静连忙递了个台阶给她:“苏总和霍总想到一起去了,这肥水哪能流到外人田,千湄,霍总果然是对你好!”

这个台阶递得太妙,既化解了刚才的尴尬,又让苏千湄的心里舒舒服服的。

苏千湄脸上的表情从阴转晴,把文件递给了程静,微微扬了扬下巴:“既然是景年的特批,我就接了这个case,之后的事,苏总和程姐对接就行了。”

得到苏千湄的表态,大家都齐齐地松了一口气,摄影棚中的气氛为之一松。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苏千汐说的是:“不,我改变了主意。”

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心里俱是一紧,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千汐的身上。

她一转身,随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女生,声音微微拔高:“我决定,你来做沉香流年系列的代言人。”

30

被选中的那个女生一脸懵,看着这位霸气十足的苏总走到自己的面前来。

苏千汐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脸都红了,声若蚊呐:“夏初凝。”

苏千汐唤来温雪:“把她带到恒雅去,从今天起,她就是沉香流年的代言人。”

得到再一次的确认,摄影棚里面,再也无法控制地炸开了锅。

苏千湄的脸上红一阵紫一阵,把夏初凝一把拉到身后,“苏总是觉得我星辰娱乐的人,想挖就挖?”

苏千汐笑了笑,“苏小姐误会了,恒雅和星辰同属于霍氏,哪儿来的挖墙脚呢?”

说着,她收起了笑,语带警告:“正如霍总特批的文件,沉香流年是下一季度最重要的项目,还请苏小姐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苏千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身后的夏初凝推了过去:“我倒要看看,一个刚出道的小演员,能给你的沉香流年带来什么。”

苏千汐轻轻笑了,“新人有新人的好处,不劳苏小姐费心。”

说完,苏千汐带着夏初凝和温雪离开了星辰娱乐。

白靖轩轻轻地摇头叹气,扶了扶跌落的眼镜。

看戏的人都被程静赶走了,她也觉得很尴尬,借口工作,离开了摄影棚。

四下已经无人,苏千湄开口问:“白靖轩,昨晚是你给导演打电话让我去赶戏的吧?”

白靖轩微微颔首:“是,奉霍总急令。”

苏千湄咬着唇,“你为什么要帮苏千汐?”

“苏小姐误会了。”白靖轩哭笑不得,“其实,您已经生了小少爷,又是霍总的未婚妻,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总耐心有限,今天这事许多人都看见了。您还是别计较昨晚的事了,想想今天的事如何向霍总汇报吧!”

说完,白靖轩也离开了摄影棚。

苏千湄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又气又恨,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边,苏千汐带着温雪和夏初凝回到了恒雅。

她和夏初凝交代了几句,让她去了解沉香流年的情况,然后嘱咐她明天过来再沟通具体事宜。

苏千汐现在要做的,就是跟进之前分派下去的几个任务。

就目前来看,只有代言人的几套服装还没有到位。

“怎么回事?”苏千汐对温雪挑了挑眉,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温雪的心如同擂鼓一般砰砰直跳,“苏总……服装这一块一直都是从嘉禾高订拿的,也就是苏千湄小姐家……”

苏千汐没有说话,目光愈发锐利,顿时,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既然有困难,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温雪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我也不知道,这个项目会被批下来……所以就……”

“所以你就选择隐瞒了这件事?”苏千汐的声音拔高,一句接一句,“从总部到星辰,再回到这里,你就一直瞒着我到现在?”

温雪心头大骇,急得眼圈都有点红了:“苏总,我……我……”

说了大半天,无非是温雪害怕自己的项目通不过,害怕得罪苏千湄。

苏千汐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你是在为谁工作?”

温雪猛然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只见到苏千汐明诲不定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温雪的脸烧得通红,低下头道歉:“苏总,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见她认错,苏千汐不再多说,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未完成的工作上:“你刚才说,霍氏的高订服装都是从嘉禾订的?”

温雪点了点头:“嘉禾和我们霍氏是有合约在的,嘉禾的负责人是苏家的一个亲戚,不知是否是苏家知会过什么,一直闪烁推脱。”

苏千汐了然,有合约在还敢这样,那就是别的原因。

她立刻说道:“把那个负责人的电话给我,我来约他们。”

温雪立刻照做。

苏千汐拨通了电话,声音冷静沉稳:“我是霍氏集团旗下恒雅总经理苏千汐,针对你方单方面违约,我已交由公司法务部处理,你们等着律师函和传票吧!”

说完,她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

温雪瞠目结舌。

苏千汐也不解释什么,过了两分钟,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接。”

温雪不敢迟疑,上前接了电话,然后捂了听筒对苏千汐小声说道:“苏总,嘉禾的负责人要求和您见面。”

苏千汐点了点头。

温雪咬了嘴唇,大着胆子跟对方说:“二十分钟内,你必须到。”

苏千汐微微一笑。

温雪微微松一口气,问:“苏总,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千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你告诉前台,让她把嘉禾的负责人带到我的私人会客室去。你拿着这个,紧跟在我身后,别的什么都别管,看我的手势行事,知道了么?”

温雪重重地点头:“我这就去。”

十五分钟后,温雪走了进来:“他来了。”

苏千汐站了起来,温雪紧跟其后。

嘉禾的负责人是个微胖的男人,当他见到冰雪美人一般的苏千汐时,讨好的笑容中带了一点下流:“苏总,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不是我们违约啊,是这两天货太多了,一时赶不过来。”

苏千汐冷声问:“也就是说,你们还打算继续拖延?”

那男的平时也是横惯的,顺势就大声嚷嚷起来:“嘿!怎么,不满意嘉禾的货,就从别家订去呗!我警告你,我侄女儿可是霍总的未婚妻,我侄孙子,那是霍氏的小太子,你也不擦着眼睛,跟谁横啊你!不过一个靠皮肉上位的女人……”

他直接指着苏千汐的鼻子骂,明显是为苏千湄出气来的。

苏千汐在他骂得痛快的时候,忽然闪电般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迅速接过了温雪递过来的那张白纸。

还没反应过来,苏千汐已经拿着那张他按了红手印的纸跟他说:“后天早上八点,如果我见不到这批服装,或者服装有任何问题,我就在这张纸上,写出一个把你和嘉禾卖了都还不起的数字来。”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被她的话吓到,肥胖的身躯跟被抽了筋一样,一下子坐在椅子上。

苏千汐看也不看他一眼:“让保安把他架出去。”

温雪看向苏千汐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没想到,苏总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过了一会儿,前台那边来说,霍景年来了。

温雪很担心:“苏总,霍总不会来兴师问罪吧!”

30

苏千汐笑着站起了身:“你对霍总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温雪想了想,答:“霍总很聪明,很高冷。当然了,很帅。”

苏千汐没忍住笑了出来,“唔,你觉得霍总会来找一个女人问那点小事吗?”

温雪说不出话了,好像还真的不会。

苏千汐已没有时间跟她多说,出了办公室,就已看到霍景年在走廊上。

她走了上去:“霍总,您来了。”

霍景年点点头,“现在没有安排吧?”

苏千汐摇了摇头。

“跟我出去一下。”霍景年沉声说道。

苏千汐回办公室拿了包和外套,和霍景年一起离开了恒雅。

一辆气势十足的骑士十五世停在专用车位上,霍景年先为她打开了车门,然后看到她穿着高跟鞋,又在她上车的时候,扶了她一把。

苏千汐觉得,霍景年也许只是表面高冷而已。

比如在她的说服下,他同意了她的创意和想法。

比如温莎那晚的事,他主动道歉,说他莽撞。

转念之间,她轻声说道:“霍总,今天在星辰,我是为了工作,并不是刻意针对苏千湄小姐。夏初凝当时也在拍摄广告,虽然是新人,但她的性格要更加沉稳一些。”

车子的引擎发动声中,霍景年的声音传来:“这事我早知道了。”

“什么?”

“你不必解释。你是沉香流年的项目负责人,谁更适合,你最有资格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恰如他此刻线条分明的侧脸,以及深邃的黑眸。

苏千汐微微笑:“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市郊。”

当苏千汐下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市郊的这座废弃工厂。

此刻已是晚风初起,而她穿着一件露肩长裙,风一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霍景年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然后打开了厂门。

苏千汐道了谢,问:“霍总要这个厂做什么?”

“做珠宝。”

苏千汐微讶。

“我已决定从欧洲招标一批设备和技术人员,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参加。”霍景年说道,“你看一下这个厂的格局,是否合适。”

原来是这样。

霍氏要做自己的珠宝品牌,从设计到生产再到销售,必须每一步都要抓到自己的手里。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霍景年一起在这个厂里观察着,时不时地提出一点意见。

一说起自己喜爱的工作,苏千汐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了起来,就没注意脚下。

她的高跟鞋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她重心一下不稳,脚崴了一下。

霍景年忙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脚踝有些痛,苏千汐微微皱眉。

霍景年看她白着脸不说话,看向她的脚踝,纤细的脚骨有些肿,而高跟鞋的跟确实有些高了。

穿着高跟鞋崴着脚不是好玩的。

他不再迟疑,干脆把她横抱起来,找地方坐下休息。

“你……”

“我带你到那边去坐。”

他的手臂一动不动,目光沉稳地落在前方的地上,步履矫健有力。

苏千汐咬着唇,脚踝的疼痛有些刺心,她任由着霍景年把她抱到一个布满灰尘的椅子上。

霍景年把自己的外套垫在椅子上,然后把她放了上去。

那是GUCCI的高订西装,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来给她当椅子垫。

“你自己动一动脚踝试一下。”

苏千汐试着动了动脚踝,疼得倒吸一口气,苦笑:“我大概是真的扭着了。”

霍景年微微皱眉,看向她肿起来的脚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你现在到市郊这个工厂来,带一些散瘀止痛的药膏。”

说完,他挂了电话,看向四周暗下来的天色,“到车里去等吧,白靖轩正好在这附近,他的车里有药膏。”

苏千汐点点头,轻声道谢。

霍景年又把她抱上了车后座。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白靖轩开车过来了。

霍景年下了车,白靖轩眼尖:“霍总,你的外套去哪儿了?”

他不答反问:“药膏呢?”

“带了。”白靖轩把药膏递给了霍景年,坏坏地笑,“凝胶型的,绝对温和无伤害。”

霍景年皱紧了眉,冷声道:“你脑子里胡想什么?”

他拿着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白靖轩就看着苏千汐拿了药膏往脚踝上涂。

原来只是扭了脚啊!

白靖轩轻咳了一声:“苏总,你这脚踝伤得有点厉害,去做个针灸吧!明天估计就能走路了。”

苏千汐涂了药感觉好了很多,笑着道了谢。

白靖轩在前面开路,霍景年在后面沉默不语地开着车。

到了白靖轩说的中医馆,霍景年吩咐白靖轩送苏千汐回家,自己开车去接霍思辰放学。

“唉,霍总每天那么忙,但只要一有空,就会亲自接思辰回家。”白靖轩看着那霸气十足的骑士十五世的背影喃喃说道。

苏千汐没有答话,霍景年在做父亲上,确实很尽责。

像是大兽紧紧地守护小兽一样,谁敢冒犯,就毫不犹豫地伸出利爪……

白靖轩介绍的这个中医馆很不错,几针下去配合理疗,她脚踝上面的淤肿顿时消了很多,转了一下,也不那么疼了。

苏千汐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明天再来,然后隔两天来一下,注意这几天不能再伤着,也别太用力。”大夫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她涂的凝胶,“这个药还不错,坚持抹。”

苏千汐听了,道了谢,然后由白靖轩送回了自己的公寓。

白靖轩回到公司,接到一份紧急文件需要霍景年签字返回,他又开车去了乾宫。

霍景年刚和霍思辰吃完晚饭,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签完了文件,他听见白靖轩说:“苏总的脚已经好多了,我已经把她送回她的公寓了。”

霍景年相当无语,他又没问什么,这小子怎么总怀疑自己好像和苏千汐有什么似的。

心下有些烦躁,不过,他不会解释什么。

正想下逐客令,就听见外面女佣有些慌张的声音:“小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30

糟糕!

没等白靖轩反应过来,还在书桌后的霍景年已经如一阵风一样地从他面前掠过去。

“思辰!”

霍景年站在书房门口,喊住了那个匆匆的小小背影。

“爹地,苏阿姨受伤了吗?”霍思辰转过身,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心,“我想去看看她。”

霍景年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别担心,她只是扭伤了脚,在家休息。”

“哦。”霍思辰轻轻地应了一声,“爹地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好不好?”

带着儿子大晚上的去一个女人的住处,霍景年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霍思辰瘪了嘴,看起来马上要哭。

始作俑者白靖轩连忙说道:“思辰啊,医生特意嘱咐苏阿姨要好好地休息,就别去打扰了啊。”

“上次我受伤了,有爹地陪着我。苏阿姨一个人,她肯定很难受的。”

霍思辰说着,摇着霍景年的手撒娇,“爹地,我们一起去好不好?苏阿姨救了我的命啊。”

这句话说得霍景年眉心一跳。

原来儿子一直都是记得苏千汐的这点好,他叹了一口气,“一个小时的时间。”

“耶!”霍思辰小跑着下了楼,拿了霍景年的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白靖轩扶了扶眼镜:“不看不能相信,你儿子这么喜欢苏千汐啊!”

“闭嘴!”

霍景年大步下了楼,也不知道是谁挑的事儿?

白靖轩可不敢再在这是非之地久留,把霍氏父子打包送到了苏千汐的公寓,自己逃之夭夭。

苏千汐接到门岗通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当开了门,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她才敢相信。

霍思辰见到她非常高兴:“苏阿姨,你好点了吗?怎么会弄伤了呢?还疼不疼?”

一句又一句,显示着这个小人儿对她的关心。

苏千汐觉得心里很暖,开心地抱了抱他,“我好多了,谢谢思辰关心。”她又对霍景年说道,“霍总里面坐吧。”

因为苏千汐还是个伤患,霍思辰负责和她聊天,而霍景年则充当端茶倒水的角色。

真是的,除了对霍思辰,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然而人家聊得十分开心。

“苏阿姨,老师说脚伤了不能再劳动哦。爹地!你放苏阿姨……一周假好不好?”

一周假……霍景年当成没有听见的样子。

“没事啦,又没伤到骨头,最多半天就可以活动了。”

“噢!那我家里还有好多药膏,还有补品,这次出来太着急了没带。爹地!明天我们给苏阿姨送来好不好?”

明天他还要带着儿子,拎着大包小包来看苏千汐?

他刚想说让管家送,他的宝贝儿子又加了一句:“正好我明天不上学,可以在家陪苏阿姨养伤!”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霍景年的理由。

苏千汐看着沉默的霍景年,他一个父亲带着儿子总是往她这个单身女人的住处跑,很不合适。

她刚想找个话题岔开,就听见了霍景年的话:“好。”

啥?

他同意了?

霍景年的想法是,儿子虽然小,但男子汉说出的话,不能做不到。他是父亲,要维护儿子的诚信。

得到允许的霍思辰十分开心,看向空荡荡的餐桌和一尘不染的开放式厨房,疑惑地问道:“苏阿姨,你还没吃晚饭吗?”

苏千汐笑了笑:“我一般晚上不吃饭的。”

“那不行的!”霍思辰认真地说道,“爹地说,一日三餐,都不可以落下,不然会生病!”

霍景年很想翻个白眼,不知道他儿子倔强的性格随了谁?

苏千汐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然而声音中还带着笑意,“因为你是小孩子,所以必须吃晚饭。我是大人啦,不吃也没事。”

“那不行!”霍思辰的倔劲儿犯了,大眼睛亮晶晶的,“爹地会做营养餐,他做得可好吃了。”

苏千汐看向那个高大的英俊身影,霍景年一个大总裁,会给儿子做饭?

不过,霍思辰是他的儿子,他作为父亲照顾会做饭是正常的,轮不到他给自己做饭吧?

苏千汐笑道:“谢谢思辰,我真的不饿。”

霍思辰眨了眨大眼睛,很委屈:“苏阿姨……不喜欢我关心你?”

啊?

霍景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揽过儿子说道:“思辰,我们该走了,让你苏阿姨好好休息。”

“可是我们到这里才十五分钟不到,爹地说了,可以待一个小时的。”霍思辰小朋友十分诚实,“爹地,我饿啦!”

他儿子哪里是饿,分明是变相地让苏千汐吃饭。

苏千汐哪里知道霍思辰的招数,她说道:“要不,我让人送餐?”

“不必,我来做。”霍景年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他傻了眼。

冰箱里,除了一包鸡蛋,什么都没有。

苏千汐红了脸:“我有时候早上煮鸡蛋吃,所以……”

霍景年什么都没说,拿了一个鸡蛋做鸡蛋羹。蒸碗放到锅里开始蒸的时候,他又拿了两个鸡蛋做煎蛋。

顿时,冰冷的公寓中充满了煎蛋的香味,有了一些温暖而家常的气息。

而小小的霍思辰,看着霍景年那穿着围裙忙碌的背影,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平时在会议室指点江山,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霍景年,在抽油烟机嗡嗡的声音中,正熟练地煎蛋。

这一切落在苏千汐的眼里,她忽然有些羡慕霍思辰。

也许,这就是家的味道!

不一会儿,霍景年关掉了火和抽油烟机,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

他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对她俩说道:“思辰,你扶着苏千汐去洗手。”

“好!”霍思辰扶着苏千汐洗了手,又扶着苏千汐回到餐厅坐下。

苏千汐看着甜白瓷盘子中那两个煎蛋,拿起了刀叉,吃了一口。

果然很好。

而对面的霍思辰则陪着吃了一碗鸡蛋羹,霍景年在一旁看着他吃,深邃的黑眸中充满了专注。

饭后,霍思辰抱着霍景年的脖子说:“爹地,我想睡觉了。”

30

苏千汐微讶,小孩子的瞌睡说来就来。

再看霍景年,他已经轻轻地拍着霍思辰的后背,低声道:“嗯,回家睡。”

不同于之前的耐心,此刻的霍景年那么温柔。

霍思辰已经趴在霍景年的肩头睡了。

他抱起孩子,起身:“我走了。”

苏千汐微微笑:“嗯,谢谢你的晚餐。”

他一双黑眸讳莫如深,什么都没说,抱着霍思辰出了门。

窗外夜灯璀璨如星河,那辆骑士十五世载着夜色离开,苏千汐轻轻地抿了抿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说的那件事,我同意了。”

次日,苏千汐正在中医馆中做针灸,温雪一个电话就过来了:“苏总,不好了,嘉禾的人过来闹,说要找你!”

从电话中可以听见公司里闹哄哄的。

苏千汐挂了电话,让医生拔针,自己赶回了恒雅。

她在保安的保护下上了楼,只听见一阵嘈杂的骂声。

“苏千汐那娘们呢!别是躲着不敢见人了吧!”

“敢要挟到我们大哥头上,让她出来!”

“这么个点还没来,该不会在被窝里还没起来吧!”

粗鄙的话语夹杂着令人恶心的哄笑声,苏千汐听得皱了眉。

“谁要见我?”

她清冷的声音瞬间给那些哄笑声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苏千汐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的身后,站着一排准备就绪的保安。

昨天那个男的也来了,走到苏千汐面前说道:“把昨天那张纸交给我!”

苏千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在合约的份上,你现在走,我不为难你。”

那男的见她翻脸不认账,气得脸红脖子粗,“哥儿几个给我上,把这地方砸了!”

苏千汐往后退了一步,几个魁梧有力的保安把那几个小混混制住。

不一会儿,警察就赶来了,问怎么回事。

苏千汐挑了挑眉,说道:“他们是故意寻衅滋事,我有视频为证,几位,请秉公执法。”

视频?

那男的气得大叫一声,嘴里叽叽哇哇的就开始骂。

其实苏千汐早就料到嘉禾的人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她提前吩咐了温雪,如果有人来闹,先报警,然后录下视频为证据。

自己再赶过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过来。而温雪看上去胆小无害,做这件事最合适。

温雪把录好的视频交给警察查看。

警察看完了温雪录下来的视频,对那骂人的混混说道:“证据很充足,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给嘉禾几个地痞的带了手铐,准备带回去审讯。

这个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来了:“苏总,霍总来了!”

嘉禾的几个顿时双眼放光,如同看到了救星。

霍景年来,是听说了这件事,还是偶然呢?

温雪有些慌了,“苏总,怎么办?”

苏千汐微微笑,“别慌!”

就算是霍景年来开口说话,她也不打算退让。

明明是合约上协定好的内容,对方非要一拖再拖,还带着人来滋事,真是无法无天。

这件事,所有的理都在她这边,她一点都不害怕。

看着苏千汐淡定无惧的样子,温雪和其他恒雅的员工都定下了心。

的确,这件事本就是嘉禾的错,那么多悠悠之口,霍总肯定也堵不住。

霍景年带着一袭冷寒之气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苏千汐把事情说了一遍。

嘉禾为首的男的就跑到霍景年面前喊道:“哎哟,我的侄婿哟,你可要救救你的三叔啊!这姓苏的娘们昨天要挟我,要我明天就给她服装,这几天嘉禾的事儿你也清楚,我哪儿弄得完啊我!”

霍景年锁死了眉头,声音更冷了:“我看在苏千湄的份上,让你们嘉禾与霍氏合作,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那男的没想到霍景年竟然对他的哭诉视而不见,心口窝着一口窝囊气,但怎么都无法吐出来。

因为他深深知道,霍景年他惹不起。

“我来这里,并不为这件事。”霍景年对警察说道,“不妨碍您执行公务了。”

警察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带走了嘉禾的几个人。

苏千汐着实很惊讶,她以为,霍景年会开口保下嘉禾。

恒雅的员工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都十分高兴,见一场风波过去,各自回到岗位上工作。

苏千汐把霍景年迎到会客室中,“霍总,您怎么突然来了。”

他没有说话,看向她的脚,穿的是一双平底鞋,他微微点头:“你好点了?”

苏千汐轻轻说道:“嗯,我好很多了。”

话音未落,霍思辰来了:“苏阿姨!原来你真的在这儿啊,我和爹地去你家,你不在!”

原来是这样,昨晚的约定,霍思辰还记得。

她笑着捏了捏霍思辰的脸蛋:“嗯,阿姨来处理点工作。”

难为父子俩竟然能找到这儿来,怪不得刚才霍景年没回答她的话。

“思辰。”霍景年对儿子招招手,“你自己去玩,爹地有事要跟苏阿姨谈。”

霍思辰乖巧地点点头:“好。”

苏千汐听着,连忙唤来温雪:“你带着思辰玩,千万注意安全。”

温雪虽然胆小,但知道轻重,牵起霍思辰的手往外面走去。

会客室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霍景年端起面前苏千汐给他倒的咖啡,一双黑眸交错着深深浅浅的亮光。

苏千汐坐在他的对面,等他开口。

“嘉禾是不能再跟恒雅合作了。”霍景年淡淡地说道,“你可有什么想法?”

苏千汐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她看中的是合作伙伴的品质,而不是什么裙带关系。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刚才的时候,她也考虑过了。只是,现在让她说什么,都很不合适。

苏千汐浅浅笑道:“不知霍总可有打算?我听您的。”

30

霍景年眼里掠过一抹欣赏。

苏千汐微微笑,愈发端庄优雅。

自从她来到霍氏,总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虽然她都一一解决了,但和苏千湄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加上霍思辰对她的青睐,不免许多人都会认为她会利用这些,谋取霍太太的位置。

所以,她要在处理了嘉禾,斩掉苏千湄在霍氏的一个亲信之后,把接下来的决定丢给霍景年。

现在看来,这个方法起了效果。

“沉香流年这个项目已经启动,服装上不可马虎大意,我会通知招标,到时候,你参加。”

霍景年看向她的目光十分沉稳冷静。

苏千汐轻轻松了一口气,笑容明媚:“好,那我就坐等霍总的通知。”

他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心底的触动便再也控制不住。

如此灵慧,又有决断,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进退和分寸。

这样的人才,他怎能不欣赏?

霍景年起身道:“如果沉香流年再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他那双深邃黑眸闪着微微光亮,正看着自己。

苏千汐一怔,转而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事,他出面比自己出面合适。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就先谢过霍总的照顾了。”

眼前的美人,莞尔一笑,嫣然无方,仿佛冰山之花幽幽绽放,美得动人心魄。

霍景年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带着霍思辰离开。

等他们都走后,温雪才敢进来,“苏总,夏初凝来了。”

苏千汐微微点头,看着温雪说道:“你今天表现很好,进步很大。”

骤然得了夸奖的温雪,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谢谢苏总夸奖。”

“继续努力,去工作吧!”苏千汐微微笑了,“让夏初凝进来。”

不到两分钟,夏初凝就进来了。

“坐吧。”

夏初凝道了谢,半坐在了沙发上,一副虚心听教的样子。

苏千汐觉得有些好笑,问了一些她的情况。

夏初凝一一回答了,然后说道:“苏总,要是今天方便,我想先试试镜头。”

听到这句话,苏千汐微微挑了挑眉。

新人的可塑性很强,但普遍的通病就是怯弱和被动,没想到,夏初凝会知道主动为自己争取机会。

她轻轻笑,唇角微弯,“好,只是目前服装并未到位,你可以先去让温雪带你走走流程,找一下感觉。”

见苏千汐没有拒绝,而且还很支持自己,夏初凝有些兴奋:“是,谢谢苏总。”

等夏初凝出去,苏千汐接到一条信息,发了一会儿呆,她还是出去了。

江北的何野度假村,苏千汐把顾庭琛给她介绍的医生安排在这里。

医生姓洛,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全球知名的脑科医生。

她来到洛医生的房子前,轻轻地扣响了门。

洛医生开了门,见到苏千汐,轻声打了个招呼:“是苏千汐小姐么?”

“是我。”

洛医生便把她请到了露台上。

正是暮春时节,小木屋外春深如海,风起时,屋檐下的风铃便叮当作响,十分好听。

回来不过十来天,苏千汐便遇到了很多事,说不心烦,那是假的。

但坐在这露台上,红泥小火炉中,茶香滚滚,让她觉得十分清净。

苏千汐轻声说道:“我的情况,顾总都和你说了吧?”

洛医生点点头,给她泡了一杯大红袍,才说道:“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

是个聪明人。

“那洛医生可有治疗的方法?”

“之前我与你提过,药物的效果可能会快一点,但副作用也很大。”

苏千汐望向廊下风铃,说道:“我说过,我可以试一试。”

“作为医生,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洛医生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这个药,会对神经系统产生不小的影响,你也许会从此患上头痛症,发作起来,很是难熬。”

这世上大多的医者,为了病人的承受能力,往往会从好的一方面说起。

而这位洛医生如此坦诚交代,只怕这头痛症会不轻。

苏千汐淡然一笑:“我愿意。”

洛医生惊讶地看着她。

“一直以来,我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什么样子,还有哪些重要的人,他们现在过得怎样,是不是也盼着能和我相聚?我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可每天都很担心,怕别人看出来我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是个异类。”

“我几乎每夜都会梦到,我在产床上生孩子,是不是,我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又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和谁在一起?我一想到这些,便觉得整颗心犹如火烧。”

苏千汐说到最后,清澈明亮的眼中已经满是泪花,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泪珠便滚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

“无妨。”洛医生递了纸巾给她,“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在服药之前,我先给你做一些物理疗法,还有一些食谱,尽量缓解药物的毒性。”

苏千汐很感激:“谢谢!”

“你先别道谢,药物只是有一些效果,你千万别完全寄希望于药物,放轻松一些。”

苏千汐听了,不免很是失望。

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尽自己的所能试一试。

然而理疗的过程并不是那么顺利。

当洛医生给她的前额按摩时,她就会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顿时满头大汗。

“忍一下,没事的!”

再度的疼痛袭来,苏千汐死死地咬着牙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放松你的呼吸!”

这句话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剧烈的疼痛之中,让苏千汐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

好熟悉的一句话,她是在哪里听过……

一直仔细观察她的洛医生发现了她的异样,停下了按摩:“怎么了?”

苏千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脑中却是一片混沌,她低语:“你刚才那句话,我好像有点印象。”

“嗯?”

“不过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她苦笑着坐起来。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温雪。

“苏总,不好了,夏初凝出车祸了!”

30

苏千汐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温雪又愁又急:“她到现在还没醒来。”

也就是说,情况很不乐观……

苏千汐冷了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初凝下午在公司走了几遍流程,感觉还不错,到了下班的时间,她是骑电瓶车回家的。可是……有一段路上比较黑,路上的井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了,于是就跌了出去。医生说,外伤都不算什么,就怕有颅脑损伤。”

路上很黑,也就是说,没有监控。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千汐的心里一阵阵地冒着怒火,“检查了么?”

“来的时候就做检查了,说是轻微脑震荡。”温雪咬着嘴唇,“可是,左腿骨折。”

苏千汐叹了一口气,半晌说不出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夏初凝是无法在项目周期之内完成代言人的任务了。

“苏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千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好好地照顾夏初凝,她一个新人,也没什么钱,医药费从我个人工资卡扣。”

温雪没想到苏千汐会这么做,“苏总,您真好。”

苏千汐淡淡一笑:“你去问一下,夏初凝平时和什么人来往过,如果这事情是人为,那应该很熟悉她回家的路。”

温雪恍然大悟。

苏千汐想到她怯弱的性格,又嘱咐:“一定要小心,别打草惊蛇了。”

“嗯,我知道了。”

温雪离开之后,苏千汐坐在病房外等候,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霍景年。

“你先照顾夏初凝,我再帮你找一个人。”

苏千汐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有些怔忡,那真相呢?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许霍景年觉得,这是一次意外事件,和旁人无关。

这个时候,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苏千汐迎了上去:“医生,夏初凝怎样?”

“病人的情况总算稳住了,不过还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后,要进行手术。”医生轻轻叹气,“唉,小姑娘骑车也不看着点路,速度那么快冲过去,肯定要重伤啊!”

速度快?

苏千汐微微皱眉,下班的时间,夏初凝骑这么快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夏初凝醒来了。

苏千汐忙进去看她。

她见了苏千汐,眼泪顿时流了下来:“苏总,对不起……我太不争气了!”

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苏千汐柔声安慰她:“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放心养伤,其他的都不用管。”

夏初凝的大眼睛里闪着悔恨的光:“我是不是,不能再当沉香流年的代言人了?”

苏千汐没有说话,等同无声的默认。

夏初凝轻轻地抽泣起来。

“初凝,这次你也长个教训,骑车那么快,总归是很危险的。”苏千汐说道,“不过,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

夏初凝边哭边说:“我是为了去拍化妆品广告,眼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没想到……”

苏千汐眉头微挑,她不是回家,而是急着去赶广告。

她不动声色地说:“既然是拍广告,那就是公事,你怎么不告诉温雪,让她派车送你去?”

夏初凝咬着嘴唇说:“因为这个广告是之前在星辰的时候接的,我,我不好意思告诉温雪姐。”

苏千汐看着她,陷入了沉思。

种种的巧合,一环接着一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要说这里面没有被人动手脚,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么做到底是冲着夏初凝来的,还是因为她的沉香流年?

苏千汐一时半会没想通,暗中却决定去查一查,她安慰了夏初凝几句,才离开医院。

霍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中,白靖轩对霍景年汇报完工作后,又加了一件事:“苏总开始调查夏初凝受伤的事了。”

霍景年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淡:“夏初凝是她的人,她想查就查吧。”

“可是,苏总似乎查到了苏千湄身上,毕竟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苏总让夏初凝当沉香流年的代言人,让苏千湄十分气愤。”

办公室中的气氛沉静如水,有一种极度的压抑感。

“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借着公事,公报私仇。这件事,你去查清楚,如果苏千汐那边查到了什么,自然也会跟我说。”

说完,他又说了一句:“你从星辰那里,挑个和谁都不相关的人,送到苏千汐那边去。”

白靖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去办。

此时的苏千汐正在夏初凝出事的地方查看,不过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巷子,倒是离夏初凝拍广告的地方很近。

看样子,是夏初凝为了抄近路,才走这条路的。

不一会儿,温雪也赶到了:“苏总,夏初凝从进了星辰娱乐之后,每日也就是完成通告,和别人没有过多的往来接触。”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苏千湄。

可这样,会不会太过明显了?

刚刚白靖轩打电话通知她,霍景年给她挑了一个和谁都不相关的人送来取代夏初凝的工作。

看来,霍景年已经有所怀疑,并开始调查夏初凝受伤的真相。

他那样杀伐决断的人,骨子里有一种绝对的自负,绝不会容许下属之间玩公报私仇这一套。

苏千汐有了决定,轻声说道:“白特助刚才跟我说,霍总另外派人来,我们去看看。”

温雪有些不解,折腾这么一圈,吃了不小的亏,就这样不提了?

她恍惚的一小会儿,苏千汐已经上了车。

她不敢多想,紧跟了过去。

新来的人叫唐心怡,看上去温柔安静,年纪和夏初凝差不多,但出道得早,有丰富的表演经验。

白靖轩还特意私下里和苏千汐说了一句:“唐心怡和别人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她?

苏千汐面上丝毫不露,说道:“这位新人我很满意,霍总现在可有时间,我要亲自去道谢。”

白靖轩何许的妙人,“霍总下午正好有空,我陪您一起回去吧。”

苏千汐嘱咐温雪好好照看唐心怡,温雪知道轻重,再不敢马虎大意。

到了总部,白靖轩亲自把苏千汐送上了楼。

苏千汐轻轻叩门。

“进来。”

她走进他的办公室,带着职业的微笑:“多谢霍总帮我找到唐心怡,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霍景年的声音十分沉稳:“都是工作。”

苏千汐点点头:“人有旦夕祸福,夏初凝的运气也是忒差了些,才出了这样的事。”

她也认为这是意外?

霍景年眉头微挑,没想到苏千汐的调查结果和白靖轩一模一样。

不过,她没有借着机会对苏千湄落井下石,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白靖轩的声音:“苏千湄小姐,霍总现在在和苏千汐总经理说话,您还是等一会儿?”

30

苏千湄现在来干什么?

苏千汐正想着,只听见霍景年发话了:“白靖轩,让苏千湄进来。”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打扮得华丽时尚的苏千湄走了进来。

她看到苏千汐仪态万千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十分不屑,表面上却笑得很甜:“苏总也在啊。”

苏千汐微微点头,并不接她的话。

霍景年沉声道:“你有什么事?”

苏千湄语声温柔:“听程静说,夏初凝出了车祸,真是可惜。苏总那边应该还缺人吧?要不再来星辰挑一个仔细的人带过去?”

听着她的话,苏千汐有些好笑。

当初说不许她进星辰的是她,现在让她挑人的也是她。

一字一句,都是那么识大体,不计前嫌,摆明了是挖坑给她跳。

苏千汐红唇微弯,眼里闪烁着感激:“多谢苏小姐,只是,霍总已经派了唐心怡去我那里,接替夏初凝的位置。”

直接把球踢给了霍景年。

苏千湄没想到霍景年会直接插手这件事。

她看向霍景年,只见他一双黑眸沉沉,她实在读不懂他的情绪。

只能在面上继续和蔼微笑:“原来是这样。苏总,说起来夏初凝也曾经在程静姐手下干过,我替她求个情,她伤好了之后请你再给她安排一些工作吧!”

看来苏千湄成为霍景年的未婚妻,还是有些本事的,竟然还能将她一军。

苏千汐眉头微挑,转瞬间恢复了平静,“苏小姐言重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着夏初凝不管的。这样吧,等她伤好了一些,我再看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让她做。”

苏千湄还想说什么,眼角一瞥,瞥到了霍景年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之色。

她笑道:“我不妨碍你们谈工作,先走了。”

苏千汐望着她微微笑。

待苏千湄走了之后,她也起身向霍景年告辞。

走出总裁办公室,下了电梯,她坐着车离开了霍氏集团。

司机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小心翼翼地问苏千汐:“苏总,现在要去医院吗?”

苏千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微冷意:“不,直接回恒雅。”

司机不敢说话,直接把车开回了恒雅。

经过夏初凝这件事,苏千汐给唐心怡安排了离恒雅比较近的住处,然后一应的拍摄工作都安排了专人和保镖,防止重蹈覆辙。

“夏初凝怎样了?”

安排好了一切,苏千汐进了办公室问温雪。

“虽然人醒了,但是又自责又沮丧,说是她自己大意,给您添了麻烦,也辜负了您的心意。”

苏千汐轻轻地说道:“你跟她说,让她别多想,安心养伤,等她伤好了,我会再给她机会。”

温雪笑道:“苏总您人就是好!您帮夏初凝垫付医药费,还答应再给她安排工作,公司的人都夸您呢!”

苏千汐笑了笑,她只是觉得不能让新人承担这一切后果而已,何况她刚出道的时候,也是状况频出,若不是顾家的照顾,她也达不到今天的地步。

处理了一些工作,温雪拿来唐心怡的资料给苏千汐看。

苏千汐看完之后,在文件后签字。

“苏总,我听说,苏千湄被霍总停了一个月的通告!”

苏千汐微微抬起眼:“嗯?真的?”

温雪连连点头,“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说起来,她都已经是霍总的未婚妻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苏千汐把文件递给温雪,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见过哪个女人当了人家几年的未婚妻还不着急的?”

“她就算再着急,也不应该处处和您作对呀。”温雪撇了撇嘴,很是不满。

苏千汐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这件事,她早就料到和苏千湄有关系,但她如果直接找霍景年告状,倒显得她非常跋扈。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所以,她干脆直接报了意外,摆明这件事她不想追究的态度。

果然苏千湄按捺不住,急着找霍景年证明她自己的清白,却没有想到,这样更加显得心虚。

至于霍景年为什么没有立刻惩罚她,大概还是顾及她是霍思辰的母亲吧!

不过苏千汐无所谓,这件事,她是理和情全都占全了。

此刻,苏家。

苏千湄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砸东西的声音,另佣人们退避三舍。

“行了!拿这些死物撒气也差不多了!”

宋蔓芝推开门走进来。

苏千湄听了,立刻委屈得不行:“妈!这次又让那个苏千汐占了上风。”

宋蔓芝皱紧了眉头:“我说你啊,就是沉不住气!非要去找霍景年说清楚,这不,欲盖弥彰了吧?”

苏千湄心里也是后悔的不行,“可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都别做了!”宋蔓芝给她出主意,“你现在好歹是霍景年的未婚妻,霍思辰的生母,他们霍家是极重面子的,否则就凭你这样,哪里只是停一个月通告就结束的!”

“我原以为那个苏千汐是个霸道不饶人的,谁知道,现在看来,她还很圆滑!”苏千湄的眼里喷着愤怒火焰,“真是小看了她!”

宋蔓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只怕这个苏千汐,在霍景年的眼里,不仅是个人才,还是个用得十分顺手的人才!”

苏千湄气得咬牙:“不要脸的小蹄子!”

“你别那么气了!趁着这一个月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苏千汐。”

苏千湄挽住宋蔓芝的手臂,撒娇:“妈,你可不能不管我。”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管你!”宋蔓芝轻轻地拧了一下她的鼻子。

苏千湄眼睛一亮:“妈,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对付苏千汐这种刁滑之人,硬碰硬是不行的,只能想个万全的办法,一击即中。”

说着,宋蔓芝在苏千湄的耳边低低说了起来。

30

苏千湄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

宋蔓芝说完,得意地看着她:“这下你知道了吧?要学会借刀杀人,别什么事都自己出马,让人一下子就怀疑你。”

苏千湄点点头:“妈,还是你聪明。”她又说道,“那三叔那边怎么办?这次他栽在苏千汐手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蔓芝冷哼一声:“你三叔这个人就是个地痞无赖,他这样是自讨苦吃,再说,是苏千汐把他弄到这个地步的,让他去闹就好了,我们不用管。”

苏千湄笑了起来:“三叔和三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下苏千汐可有的烦恼了。”

过了几天,霍氏集团和嘉禾解除了合约。

苏三叔当天被抓进警局,以寻衅滋事罪目前正在拘留,又逢嘉禾违约,可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老婆心有不甘,又是泼皮性子,不敢到霍氏去闹,就盯着苏千汐找茬。

比如在恒雅公司大门口让人偷偷放花圈,拉横幅,或者找几个无所事事的大爷大妈扮乞丐。

苏千汐想了想,让信息部大张旗鼓地在大门口装上360度无死角的昼夜不停的高清摄像头。

几个泼皮吓坏了,连夜撤掉了花圈和横幅,恒雅的大门口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

苏千汐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悉心准备招标会。

距离招标会开始还有半小时,苏千汐就带着温雪坐车去霍氏集团总部开会。

车子行驶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

苏千汐冷声问:“怎么了?”

司机说:“苏总,前面有人挡车。”

苏千汐微微侧头,见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几个大妈拦在她的车头不让走。

温雪也看到了:“好像是苏三叔的老婆。肯定是前几天来找事不成,又拦着车不让走,真是一群无赖。”

原来如此。

她本以为,前两天的事情,如果是发个牢骚也就算了,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她,这就让她十分厌倦了。

苏千汐冷声吩咐:“马师傅,行车记录仪是不是还开着?”

“一直都开着的,苏总。”司机马师傅恭敬回答。

苏千汐在温雪耳边说了几句,温雪连连点头,“苏总,你要小心啊,这些人,可能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她给了温雪一个安心的微笑。

见苏千汐下了车,那女人就带着几个大妈走了过来。

“你就是苏千汐?你这个杀千刀的!凭什么害我们家!”

“小浪蹄子,长得挺勾人的,怎么心地这么毒?”

中年大妈们嘴里骂出来的污言秽语,往往十分膈应人。

不过,苏千汐对于这些,是从来都不会放心上的,因为掉价。

她凉凉地抛出一句:“苏三婶,你老公还欠着我一个亿呢!”

大妈们顿时不说话了,面面相觑。

苏三婶指着苏千汐的鼻子尖利地喊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公怎么可能欠你这么多钱!”

苏千汐冷声道:“我那儿可是有你老公按了手印的欠条,现在他被拘留,不知道被判几年,你要么替他还钱,要么跟他离婚。”

苏三婶气得脸色发白,心口不断地起伏着。

苏千汐看着,后退了一步,她要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别以为凭着一张嘴就能胡说,我老公根本不认识你,哪里会欠你的钱!”苏三婶嚎了起来,“你为了爬上霍景年的床,就开始不择手段了!”

苏千汐眉头一挑,说:“你是让我把欠条送到法庭上你才能相信?”

苏三婶愣了愣,强辩:“我不信你有这个能耐!”

“你家老公,我已经把他送到警局里面去了。”苏千汐冷笑,“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让他出不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我要找千湄,让她弄死你!”

“你侄女儿现在被停了通告在家待着呢!”苏千汐最后丢出致命一击,“她现在自身难保,前几天我还见了她了,那个时候,嘉禾已经出事了,可她连提都没提。”

苏三婶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时候,车里的温雪,关上了行车记录仪。

苏千汐的眼睛从那些大妈身上掠过,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别以为找几个人来挑衅,人家就会买你的账。”

她说完,转身上了车。

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温雪,都录好了吗?”

“嗯,按照您的吩咐,都录好了。”

苏千汐看着散去的人群,冷声道:“把嘉禾拖欠恒雅服装,他们两口子滋事的视频,全部曝光。”

温雪倒吸一口冷气,现在社会信息极度发达,一旦曝光,嘉禾永远都不能翻身了。

可联想到嘉禾的种种作为,又觉得是恶有恶报。

她恭敬地答应,联系恒雅的公关部务必办好这件事,然后提醒苏千汐:“苏总,我们去招标会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苏千汐问:“你跟白特助说了吗?”

“说了,说您这边遇到了一些情况,可能要晚一会儿到。”温雪有些不安,“苏总,我没说是嘉禾来找您的茬,没事吧?”

苏千汐微微笑道:“没事,你做得很好。”

温雪松了一口气,安下了心。

到达霍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苏千汐先道歉:“不好意思,各位,路上出了点情况,来晚了。”

她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还有面色微凝的霍景年。

“苏总到了,我们开始吧。”霍景年到底什么都没说,直接宣布开始会议。

那几个德国人也没再多说什么,进了会议室。

苏千汐走在最后,只听见霍景年低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德国人最严谨守时。”

到这份上,苏千汐不得不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嘉禾又来生事,我处理了一下,没事了。”

霍景年蹙紧了眉头,表情如冰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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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汐低声道:“霍总不必担心,先开会吧。”

霍景年没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商讨招标和合作的事情。

其中一个德国商人就问苏千汐:“苏总年少有为,上一次的晓梦迷蝶神秘华丽,怎么这一次的沉香流年却走了复古宫廷路线?”

苏千汐微笑作答:“在我国古时候,宫廷贵妇的装扮往往是民间争先效仿的对象。珠宝界这些年,到处都是欧美款设计为先。但我认为,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有许多珠宝工艺值得发掘,这一块的市场很广泛,必定会引起新一轮的热潮。”

德国商人听得微微点头:“可点翠工艺早已失传,苏总又有什么打算?”

“仿点翠工艺如今也已成熟,想要做出并不难。”苏千汐侃侃而谈,“希望各位鼎力支持。”

在了解了这些情况之后,几个德国商人对苏千汐之前的迟到便不放在心上,而是转到了珠宝制作的专业领域中来。

霍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开得如火如荼,苏家这边也是炮火纷飞。

苏三婶在苏千汐那边吃了好大的闷亏,想到苏千湄竟然不愿意帮忙说话,就跑到苏家来说事。

苏千湄在练形体,而宋蔓芝则在处理苏氏的一些琐事。

只听见女佣急切的声音:“三太太,您这么火急火燎的到底什么事啊!”

苏三婶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出,怒道:“你给我滚开!苏千湄呢?让她出来见我!”

说完,她把手里的包一丢,一下子坐在了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你家待客就用这茶叶?给我泡普洱!”

女佣也没有听她的话去给她泡普洱,而是打算去禀告苏千湄和宋蔓芝。

这个时候,苏千湄挽着宋蔓芝的手臂走了下来,笑着对苏三婶说道:“三婶怎么有空到我们家做客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三叔听你们的话,没帮苏千汐订货,结果落到这个地步,你们竟然不管不问!”苏三婶语气如同连珠炮一般,“苏千湄,你可是我们的侄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别装聋作哑!”

苏千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三婶这样说,可是太伤我的心了。我如今也不好过啊,停了通告在家里,实在是不方便再为三叔的事情开口。”

“你!”苏三婶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气得眼珠子要迸出来。

宋蔓芝说道:“亚茹,你别那么生气。大家都是亲戚,该帮忙就帮忙,可三弟这次做的太过了。竟然打到人家的地盘上,还被霍景年给撞见了,这也太嚣张了些!”

“难不成我们帮你还成了我们的错?”苏三婶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现在想过河拆桥?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马上给我打一个亿,否则,我就把你们的勾当说给霍总听!”

苏千湄眼睛一眯,语气低了下去,“你说什么?一个亿?”

宋蔓芝也不高兴了:“丁亚茹,你开玩笑呢吧你!一个亿?别不是你老公的赌瘾犯了,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跑来敲诈我们?”

她无心中戳中了苏三婶的痛处。

“你们到底给不给!”

“不给!”母女俩异口同声地说道。

苏三婶指了她们半天,说道:“好,好……你们真狠。”

她本就是无知的泼妇,这几年嘉禾赚了不少钱,过了几年风光的日子,更加嚣张跋扈。一连吃了两个血亏,她想着就算拿不到钱,也要刺一刺眼前的母女俩,让她们闹闹心也好。

她指着苏千湄说道:“苏千湄,你求我们帮忙的时候,三叔长,三叔短的。现在出了事,倒成了缩头乌龟了!难怪霍家看不上你,难怪你当人家未婚妻这么久,都还没摸到人家的门槛儿!”

苏千湄登时变了脸色,“你敢这么说我?你再说我试试看!”

宋蔓芝说道:“丁亚茹你疯了吗?别忘了,当初霍景年是看在千湄的份上,才和你们家签的合约,你们自己没本事保住,凭什么怪我们!”

苏三婶眼神一斜:“你不过是个小三上位的,在我们苏家横什么横?你说我没本事,你又有多少本事?当初白湘琴在的时候,多少钱她都愿意借我们。果然白湘琴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名门闺秀,你不过是个草根贱民……”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宋蔓芝一个耳光。

苏三婶被打得脸一歪,气得张牙舞爪就要手撕宋蔓芝。

宋蔓芝眼中精光一轮,抬脚把她踹到了地上,冷声道:“你老公还在拘留,又欠了那么多的钱,你竟然还有心思跑我们这儿骂街,既无知又无耻!”

说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苏三婶。

苏千湄也坐在了宋蔓芝的身边,说道:“你们家欠了那么多钱,就算是你把嘉禾卖了都还不清了吧?何况,你儿子好像还在上高中,上次他来还说,想考艺校,以后跟着我混演艺圈儿呢!这考艺校,别提多费钱了!”

一说到儿子,苏三婶顿时回过神来,脸色登时大变。

是啊,她还有个儿子,她儿子还有大好的前途。

苏三婶爬过来抓住宋蔓芝的裙摆恳求起来:“大嫂,千湄,对不起,是我猪油糊了心,不该说那些话,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家!”

宋蔓芝此刻杀心已起,任苏三婶再怎么求也是不可能转圜了。

她生平最恨有人提起白湘琴,说她不如白湘琴,说她是小三上位。

苏千湄见宋蔓芝不说话,母女二十年,她最了解宋蔓芝的心思。更何况,这位三婶刚才骂得她那么难听,句句戳在她的痛处上,她怎能不恨?

“三婶啊,我们家实在没这么多钱。一个亿,哪儿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呢。”苏千湄看着她说道,“你们有这个地步,都是苏千汐害的,你要是有办法让她乖乖地赔钱,你儿子不就有出路了?”

苏三婶怔住:“让苏千汐赔钱?怎么让她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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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蔓芝冷笑:“你最大的本事,不就是碰瓷儿吗?这些泼皮无赖的招数,不是你的看家本事吗?”

苏千湄加了一句:“最好这个事儿闹得大一点,这样赔的钱才多啊!”

母女俩笑得如同救世主一样,而她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招魂幡,引着此刻惶恐不安的苏三婶越想越歪。

这个时候,苏千湄的手机提示有消息,她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宋蔓芝见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苏千湄看向苏三婶:“三婶,你们这次可是彻底得罪了苏千汐,三叔到恒雅找事,你找苏千汐去闹的视频,全都曝光了,现在全网都在声讨你们,你们嘉禾翻不了身了!”

刚才还恍惚的苏三婶,此刻好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软在了地上。

全网声讨!?

完了,这下,嘉禾,完蛋了!

她急的泪如雨下:“怎么办?一个亿,我上哪里去找一个亿!苏千汐她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这叫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宋蔓芝见此,冲苏千湄使了个眼色,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

她想要苏三婶死。

苏千湄自小就跟着宋蔓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立马接过话茬:“三婶,我上次听爸说,你侵吞嘉禾货款,又偷税漏税……你说这事要是被人扒了出来,你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牢里度过了!”

宋蔓芝又补了一句:“三弟如果知道,这紧要的当口你不但不救家里,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了,他出来之后,肯定和你离婚!”

苏三婶听得如同五雷轰顶,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坐牢?离婚?

无论哪一个下场,对她而言都是致命的。

苏三婶心里顿时充满了悔恨,早知道,她就不去贪那些钱,不去找苏千汐闹了。

宋蔓芝看着苏三婶这后悔万分的样子,俯下身低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嘉禾现在如果因为你的事再受打击,从此嘉禾就不复存在了。你和三弟都进去了,你儿子怎么做人?还谈什么前程?”

是啊,儿子!

她还有个儿子,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苏三婶忙说道:“大嫂,千湄,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救救我儿子,求求你们保下我的儿子!”

宋蔓芝看了眼苏千湄,苏千湄低下头,在苏三婶的耳边说了几句。

苏三婶神色大变,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想想你的儿子,你也不想毁了你儿子的光明前程吧?”宋蔓芝淡淡地说道,“还有,你别想着鱼死网破,否则嘉禾没了,你被离婚去坐牢。你儿子想靠千湄当明星,也是痴人说梦。”

苏三婶一听,心都已经凉透了,半晌,低低地哭了起来。

苏千湄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三婶儿啊,天一会儿就黑了,这事要快点办。以苏千汐的本事,你那点破事,根本藏不住。”她又说道,“你放心,志飞跟着我混,他肯定能成为大明星,也算给你们家光宗耀祖了。”

宋蔓芝看着一直趾高气昂的苏三婶此刻颓败不堪,心里难免痛快:“你也是一位母亲,为了孩子,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苏三婶撑着地站了起来。

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为了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弯腰拿起包,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跟来时的气焰嚣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三婶抬头看向这一片天空,灰蒙蒙的,天边的黑云正翻滚着朝这边涌来。而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决绝起来。

回到家,儿子志飞见到她回来,一脸焦急:“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听说嘉禾出事了!”

苏三婶看着高大俊朗的儿子,心里又酸又痛。

怪自己太贪婪,太大意,轻信了苏千湄,一步错步步错,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可事到如今,她现在没有任何的退路,只能在信苏千湄一次,希望,希望他们看中她死心塌地的份上,保下她的儿子。

“妈,你怎么了?”苏志飞看到母亲这样子,心里也有些慌了。

苏三婶听着儿子关心的话语,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说道:“好孩子,你要知道,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的儿子那么年轻,那么优秀,还有大把的前程,可是以后她都看不到了。

都怪苏千汐,明知道嘉禾跟霍氏的关系,晚几天交货算什么,她应该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非要揪着他们不放,逼得她不得不走这条路。

苏志飞不明所以:“妈,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苏三婶摇摇头,把眼泪擦掉:“没事,你要上晚自习了吧?妈妈送你去。”

送了苏志飞到学校,她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进了教学楼。

孩子,再见……记得好好活着,替妈妈报仇。

苏三婶转身离开。

霍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刚刚散会。

白靖轩把嘉禾视频故意姿势曝光的事情单独跟霍景年说了。

霍景年沉声道:“给他们个教训也应该。”顿了顿,他说道,“备车,我送苏千汐回恒雅。”

有他在,那些地痞想找事,也得掂量掂量。

白靖轩笑道:“霍总对苏总真是照顾有加啊!”

语气甚是揶揄和戏谑。

霍景年蹙眉:“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东西?”

“唉,可惜我是男的,若我是女的,霍总能不能多心疼一下我,少让我干点活?”白靖轩依旧贱贱的。

霍景年一记冷冷的眼神飞过去,白靖轩立刻闭上了嘴巴。

得知霍景年要送自己回恒雅,苏千汐微微笑着道了谢。

她知道,公司的公关部已经把嘉禾的事曝光了,霍景年应该也知道了。

不过霍景年没提,她也懒得解释。

毕竟嘉禾已经和霍氏没有关系,她这么做也不会伤到霍氏的颜面。

回恒雅的路上倒是十分清净,苏千汐放下了心,下了车:“谢谢霍总送我回来。”

她的话音还没落,耳边响起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声,“苏千汐!是你害得我!”

苏千汐还没回过神来,紧接着,一个人影如流星一般迅速地从对面楼上坠落下来。

一声沉闷的巨响之后,地上迸出红白色的血和脑浆,一团模糊的东西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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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紧缩成了一团,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冰冷。

霍景年伸出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人群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好啦!有人跳楼啦!”

“天啊,快报警啊!”

苏千汐瑟瑟发抖,霍景年看着,扶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先进去,别害怕!”

他的声音有一种沉稳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木然转身,只听见温雪那哆哆嗦嗦的声音:“苏总,那,那好像是,是苏家三婶……”

苏千汐的脚步顿住了,指尖忍不住的发抖。

是的,她看见了,那个身影落下的时候,女人的头是对着她的,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着她。

霍景年冷声对温雪说道:“你闭嘴!”

温雪吓得立刻捂住了嘴巴。

苏千汐只觉得耳朵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霍景年忙抱住了苏千汐,对白靖轩说道:“这事有蹊跷,你去查!”

白靖轩连忙去了。

医院的急诊室中,苏千汐昏睡着,打着镇定的点滴。

一直以来,苏千汐都是孤身一人,在江北没有朋友和家人,霍景年只好等她醒来。

白靖轩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霍景年起身,“你跟我来。”

他们到了走廊尽头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说。”

白靖轩压低了声音:“苏家三婶从苏总那边回去,就直接去了苏家,我打听过了,是为了去求苏家帮忙,可是苏家拒绝了,双方吵了架。苏家三婶出来,就直接去了恒雅对面的小区居民楼,然后就跳了下来。”

“苏家和她吵架?”

“是,只是吵架,之后,苏千湄小姐就约了朋友出去玩,宋蔓芝去了苏氏公司,也都有证据证明。”

霍景年皱紧了眉头,黑眸中闪着明诲不定的光芒。

白靖轩屏气凝神,不敢多说一个字。

“现在舆论如何?”

“说什么的都有,大多,对苏总不利。”

“你出面,把这些舆论压下去,然后,明天把苏千湄喊过来,我有事问她。”

“是。”

霍景年不再说话,转身回了病房。

苏千汐已经醒了,她苍白着一张脸,神色间颇为憔悴,眼角的那颗朱砂泪痣尤为显眼,衬得一向清冷的她有些楚楚可怜。

见霍景年进来,苏千汐苦笑了一下:“霍总,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不算麻烦。”霍景年淡淡地说道。

苏千汐咬了咬嘴唇:“曝光的事,是我让人干的,我只是想彻底解决嘉禾这件事,没想到……”

“我知道。”霍景年目光澄静,“如果你觉得累了,我放你假,你好好休息。”

他的表情十分沉稳淡定,没有任何所谓的探究之色。

苏千汐的心里,感到一丝暖意。

她拍了拍自己的头,让自己努力清醒一些,“霍总,我的点滴快打完了,我想回家安静一下。”

霍景年想到她住的是江边的高档小区,应该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去骚扰她。

可世事无绝对。

他说:“好,我送你回去。”

苏千汐轻声道了谢。

点滴打完,霍景年开着他那辆骑士十五世送苏千汐回家。

苏千汐坐在后座上,低声说道:“霍总,现在舆论是不是都在声讨我?”

霍景年眉头轻皱,没有说话。

其实不问也知道,苏三婶临死前那凄厉绝望的声音,加上之前的曝光,早已惹得物议如沸。

车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舆论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件事处处都有蹊跷,说起来,嘉禾有今天,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霍景年的声音低沉平缓,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苏千汐咬了咬唇:“那,我是否要避一避风头?”

他说:“倒也不必,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往常一样就好。刻意回避,会被认为是心虚,对你很不利。”

她细细品着他的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

说起来,自己虽然在职场也算是顺风顺水,可涉及到人命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从后视镜中看过去,她的坐姿端庄优雅,脸上却绷得有些紧。

蓦然,霍景年微微笑:“你是否觉得,我这样的老板很差劲,下属遭遇这样的事,还要照常上班?”

他极少用这种玩笑的语气说话。

苏千汐一怔,抬眼看到霍景年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有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她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是在开玩笑,让她放松心情。

她笑了起来,“霍总说笑了,您天纵英才,人所不及。”

心情缓和了不少,此刻,静谧的夜空中,有一簇簇的烟花凌空盛放。

霍景年从后视镜中看向她,她正看向车窗外的烟花,一双眼睛闪闪发亮,似暗夜中隐秘的星光。

他触电一样别过眼去。

身为霍氏集团总裁,见过的美女无数,但他向来自制,又因为要抚养霍思辰,可谓是片叶不沾身。

可苏千汐像是周身裹着迷雾的冰山一般,总在漫不经心之间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心念兜兜转转,就到了苏千汐住的高级公寓。

气势十足的骑士十五世停在了地下车库,霍景年和苏千汐从车上下来。

“我送你进家门。”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不过,也是很晚了,地下车库的灯有些暗,让人觉得莫名的难受。

苏千汐道了谢,正准备往电梯那边走的时候,霍景年忽然转过身来。

她看到他那双沉静深邃的黑眸中瞬间发出十分危险的信息。

刚想问怎么回事,只听见一声凄厉叫喊:

“苏千汐!拿命来!”

30

她心中一惊。

下一秒,霍景年已经将她拉在了身后,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朝她刺来的手腕。

霍景年高大的背影一闪,那个少年手里的匕首“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闪着森森寒意。

他双手被霍景年牢牢制住,一双眼睛瞪得赤红,死死地盯着苏千汐:“你这个妖女,害死了我妈!我要找你报仇!”

他奋力挣扎着,如同一只狰狞的困兽。

苏千汐明白了他是谁,轻声说道:“我没有害死你母亲!”

苏志飞的双眼恨得能滴出血来,“你胡说!如果不是你把嘉禾给弄垮了,我们家怎么能到这个地步!苏千汐,你高高在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霍景年冷声道:“你疯了!嘉禾是咎由自取!”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地下车库中,很快引来了小区的保安。

保安帮霍景年制服了苏志飞,又报了警。

因为地下车库有视频监控,又有保安作证,警察毫不犹豫地带走了苏志飞。

苏千汐一直沉默着,由着霍景年把她送到了家里。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声音冷静:“你住在这里,还有谁知道?”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苏千汐猛然醒悟过来。

她住的地方是高级公寓,有外客到访都要经过业主的同意才会放行,苏志飞是怎么能够潜伏在偌大的地下车库里面,算准她回家的路线,然后伺机行刺呢?

“除了白特助,霍思辰还有你来到过这里,没有人再来过。”

她只说有没有来,并不排除有心人的调查。

而这三个人,是不可能和苏志飞有关联的。

霍景年说:“这件事,你也别太费心去想。倒是可以确定,有人陷害你。”

苏千汐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夜深了,你早点休息。”霍景年不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他走后,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开始梳理这些天发生的事。

她知道,自己如今涉及到苏三婶的死中,警方必定会传讯她,问她一些事情。

这些天除了自己在家里过夜之外,她都是在公共场合,也有人证明她在做什么,去了哪里,就算是警方调查,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和苏三婶的死无关。

但这件事查清楚内里也很不容易,毕竟苏三婶明面上是自杀。

苏千汐一夜几乎未睡,到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刚刚起床,就被警察带去做了笔录。

她出来的时候,接到了顾庭琛的电话。

“千汐,我听说你出事了,你还好吗?”

苏千汐把事情间简短地说了说:“……我没事,你和奶奶都别担心。”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也不好办,要我帮你请个律师吗?”

“不用,我并不涉及其中,不需要请律师。”

“没想到你刚回国就出了这样的事,你万事小心,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然后去看你。”

顾庭琛向来是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关心的,让苏千汐很是感激。

挂了电话,她看到了白靖轩的那辆黑色宾利朝她开过来。

上了车,白靖轩问道:“事情怎样了?”

苏千汐说道:“如果有事,我就出不来了。”

“也是。”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霍总和我说了昨晚你遇险的事,听起来真是胆战心惊。你现在有别的地方住吗?”

苏千汐一愣,摇了摇头。

“果然不出霍总所料。”白靖轩笑了起来,“我名下有一套别墅,从来没住过,也没有人知道那里,苏总若是不嫌弃,在那边暂住两天避避风头吧!”

苏千汐微讶,的确,在经历了昨晚的事之后,她的住处显然是暴露了,已经不安全。

只是她没有想到霍景年会这样安排。

她微微笑道:“谢谢白特助。”

白靖轩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子,苏千汐下了车,别墅不是很大,倒十分干净,里面有一股生冷的气息,看得出来,是没有人住过。

苏千汐觉得挺满意的,住了下来。

江北国际双语幼儿园。

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都是江北豪门名流的子弟,霍思辰是其中一个。

此时已经是正午,苏千湄正在幼儿园门口等霍思辰放学。

霍思辰老远就看到了她:“母亲!”

苏千湄实在不喜欢这个称呼,觉得很疏离,不像其他的小孩子叫妈妈。

她堆起了笑,走过去拉住霍思辰的手:“累不累?”

“不累。”霍思辰对于苏千湄虽然不是很亲近,但也比较尊重,“母亲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放学?”

苏千湄就等着他问,说:“唉,母亲这个月都很有空。”

霍思辰疑惑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爹地停了我一个月的通告,母亲就只好在家里闲着。”苏千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笑道:“不过,母亲可以多见见你,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霍思辰微微笑:“母亲别担心,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苏千湄狂喜,“你呀,帮我在你爹地面前多说两句好话,让你爹地恢复我的通告就好啦。”

“好!”霍思辰爽快地答应。

苏千湄还想说什么,迎面就见到了白靖轩过来。

白靖轩见到苏千湄牵着霍思辰,心里猛然一沉,但脸上十分有礼貌:“苏小姐,霍总说,让您即刻去见他。”

苏千湄的眼里闪过惊喜,却维持着表面的矜持:“知道了。”

“请苏小姐上车。”白靖轩礼仪周到地帮苏千湄拉开车门。

苏千湄和霍思辰上车之后,白靖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苏千湄接霍思辰的事告诉了霍景年。

白靖轩载着她们两个到了霍氏集团总部,让霍思辰先去玩,然后带着苏千湄进了霍景年的办公室。

“霍总,苏小姐到了。”白靖轩打了个招呼,然后退了出去。

霍景年这才微微抬头,打量了苏千湄一眼。

“你说老实话,你三婶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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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湄心里猛然一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景年,三婶是我的至亲,你怎么这么说呢?”

霍景年没有说话,深邃的黑眸变得锐利起来,刀锋一样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来去。

她感到一种迫人的压力,可腰背却挺得笔直。

当时她和宋蔓芝引导三婶拼命的时候,整个客厅里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在。

莫不是,三婶走之前说了什么?

“苏三婶跳楼之前,去过你家,从你家出来以后,她见了苏志飞最后一面,就去跳楼了。”霍景年的声音十分平稳,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势。

紧接着,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你还敢说她的死和你们没关系?”

苏千湄吓了一跳,眼泪顿时掉了下来:“景年,这可是死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是,她是来找我们帮忙。可我已经被你停了通告,我怎么能再因为嘉禾的丑事再来烦扰你?”

她喃喃说道:“自从生下思辰,他就离开了我的身边,我心里想他却也无可奈何。可是景年,思辰是我的孩子,我就算再怎么,也要为孩子着想,怎么会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呢!”

苏千湄说着,痛心疾首地别过头去,泪珠从她的指尖如雨而落。

霍景年淡淡地说道:“苏千湄,你还记得你是思辰的母亲就好。有些事是怎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有,以后不许你接近思辰一步,他不是你争取机会的工具。”

苏千湄浑身一震,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景年,我是思辰的母亲!是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的母亲!”

“这是我最后的忍耐。”霍景年眸色变冷,“苏千湄,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他语声铿锵,最终将苏千湄震慑住。

苏千湄那化着精致烟熏妆的眼睛一颤,泪珠滚落了下来,死死地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白靖轩领着霍思辰走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说:“霍总……”

“你出去,下不为例。”霍景年冷冷地瞥了白靖轩一眼,目光落在霍思辰的身上顿时变得柔和起来,“思辰,过来。”

白靖轩拍了拍霍思辰的后背,以光速离开了办公室。

霍思辰就小跑了过去。

霍景年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摸了摸他的头。

“爹地,刚才母亲哭着走了。”霍思辰的小嘴抿得紧紧的,“你们吵架了?”

霍景年轻声说道:“没有吵架,是你母亲犯了错。”

“啊?”霍思辰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母亲被停了一个月的通告,爹地……”

霍景年不想这件事成为他和儿子之间的矛盾,耐心解释:“因为她犯了错,爹地是总裁,必须要惩罚她。”

在学校里,老师也教过,犯了错是要受罚的。

霍思辰心里明白了过来,再也不提替苏千湄求情的话。

这边,苏千汐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去警局看看苏志飞。

隔着铁窗,苏志飞见了她,就两眼猩红地扑了过来:“苏千汐,你还敢来见我?”

短短的几天,苏志飞就从一个阳光少年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苏千汐淡淡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见你?”

“你害死了我妈!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你凭什么说是我害死的她?”

“我妈死之前,最后一句话说是你害死了她!你还敢不承认!”

苏千汐眉头微皱:“如果我真的要害她,我还会给她机会告诉所有人,是我害的她?”

苏志飞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栏杆,说不出话了。

半晌,他冷笑:“你诡计多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使诈?”

苏千汐柳眉一挑,眼角那颗朱砂痣的映衬下,眸色更是清冷如冰:“我再有诡计,警方已认定我和此事无关,如今关在这里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他们认定你和这件事无关?不可能!”苏志飞如同疯了一样大力晃动着栏杆,然而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苏千汐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过了一会儿,苏志飞仿佛脱力一般,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她淡淡地问道:“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住在哪里,能让你那么准确地把握时间,潜伏在车库里面刺杀我?”

苏志飞冷笑一声,转过头去,紧闭着嘴不说话。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人告诉你,指使你。”苏千汐眯了眯眼睛,“你母亲付出了一条命,也要栽赃我。若我猜的不错,想必对方是以你的利益为代价,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可你母亲死了,对方利用你的仇恨,企图让我死于非命,就算我不死,你也逃不过这么个阶下囚的下场。”

苏志飞背对着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苏千汐站了起来,走到铁窗前,半蹲下身子,低声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到底是谁在幕后控制着一切。只是你,注定要和你爸爸一样,在这鬼地方待着了。”

“你胡说!”苏志飞忽然转身吼道,“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是我恨毒了你!你害得我们家家破人亡!我不可能放过你!”

他嘶吼的声音震耳欲聋。

苏千汐不再说什么,站起身,丢下了一句:“我听说,你想报考电影学院。家里也有人能带着你一起走上星途,真是不错。”

苏志飞浑身一震,眼中的光亮像是被狂风扑灭的一盏灯,瞬间消失了。

当苏千汐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千湄。

苏千湄走了过来,低声道:“苏总来找我的侄子做什么?怪他一片孝心,伤了你吗?”

苏千汐微微一笑,“究竟是一片孝心,还是被人当做棋子的糊涂心,我可是很好奇呢!所以来问问他。”

她话中有话,一双秒目只盯着苏千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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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千湄的脸上绷住了那一抹雪亮笑意:“苏总把我侄子家弄到这个地步,我三婶更是因此丧命,还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漫不经心地又加了一句:“怎么?莫非志飞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心神不定?”

苏千汐目光澄定地道:“该说的自然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清楚了。”

“是么?”苏千湄挑了挑眉,挑衅之意越发明显,“你知不知道,你跟我姐姐的名字一样,你也和她一样,都是令我痛恨讨厌的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仿佛结了冰一般冷寒刺人,而那双妆容精致的眼睛里,带着淬毒的冷光!

苏千汐蓦然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脑中剧烈一跳,有光影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但苏千汐很快冷静了下来,她淡淡说道:“苏小姐好像没有几个自己看着顺心的人,对于这一点,我深表同情。”

没想到她这么牙尖嘴利,苏千湄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进了门。

工作人员带着苏千湄去了关苏志飞的房前,敲了敲窗户,“苏志飞!你姐来看你了!”

见到苏千湄来,苏志飞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立刻飞奔到她面前:“姐,你终于来了!你救我出去,我不能在这里待着啊!”

苏千湄紧紧地抓住苏志飞的手,眼角带着泪:“志飞,你受苦了。”

“我对不起我妈,我没能杀了苏千汐!还让自己身陷囹圄。”苏志飞声泪俱下地道,“姐,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要为我妈报仇!你想想办法,把我弄出去好不好?”

苏千湄心里哪里能让苏志飞出去,避重就轻地道:“志飞,你能这样,不枉三婶这么疼爱你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苏千汐了。”

果然,苏志飞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他忙问:“那个女人有没有伤害你?”

“唉……”苏千湄趁机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容,“她得意得很,说警方都认定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说嘉禾多行不义,活该落得这么个下场!”

苏志飞听着这些话,激怒欲狂,咬牙切齿地道:“苏千汐!我绝不会放过她!”

少年充满仇恨的吼声响彻整个空旷的房间,苏千湄的眼里闪过满意的笑。

但转瞬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无奈和难过:“志飞,在我来看你之前,霍景年他停了我一个月的通告……还不让我接近思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苏志飞怔怔地看着她,紧抓着栏杆的手,渐渐地松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角落,然后,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苏千湄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没底,忙喊了他两声:“志飞,志飞?”

苏志飞没有回答她,像是一个傀儡一般,呆呆地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他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角,看不清他眼里的任何表情。

苏千湄提高了声音:“志飞,你不能这样颓败!虽然现在你只能待在这里,可总有一天你会出去的!只要出去,你就有希望!”

希望?

是,他还没输,他可以积极改造,可以减刑!

对,谁都不来帮他,那么他就帮他自己!

苏志飞的眼前,又浮现出了自己妈妈最后见自己的样子……她是那么不舍,却没有告诉自己真相。

为什么她不告诉自己,她是被苏千汐逼迫的!

见苏志飞不说话,苏千湄又说道:“志飞,我答应你,在这儿,你不会受很多苦。可你要记得,是谁害了你们!”

她的声音有些尖利,有些刺耳。

“姐,谢谢你来看我。”苏志飞重新抬起了头,眼中的光亮亦明亦暗,“我会好好改造的。”

苏千湄松了一口气,道:“那你好好保重,我有空再来看你。”

苏志飞没有说话,望着苏千湄那纤细婀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在回去的路上,苏千汐总觉得苏三婶这件事,应该还有线索可寻。

她让司机立刻去苏三婶家。

苏三婶家是在城西的一个普通的别墅,院子不是很大,从外观上看,倒也挺华丽。

她走到别墅的门前,发现已经上了重锁,而旁边的墙上,贴着卖掉的告示。

苏千汐想了想,决定以买房者的名义联系中介。

过了一会儿,中介就拿着钥匙来开门。

苏千汐走进了这座院子,中介在她耳边介绍这座房子的各种好处,很急切地希望她能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她借着看房的名义,走进了主卧。

卧室一副暴发户的装修风格,她随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些堆放杂乱的小物件,什么都没有。

再到苏志飞的房间里面,也没有发现什么。

看来,苏三婶决定赴死之前,没有在这座房子里留下什么线索。

“小姐,您打算买下吗?”

苏千汐轻轻摇头:“这房子的布局我不喜欢,抱歉。”

中介很失望,却仍然努力推销:“那真是可惜了,您不愿意买,我只能卖给另一个了。”

苏千汐微讶:“另一个?还有人想要这房子?”

中介有些得意:“是啊,据说是原主人家的亲戚。您说巧不巧,就在刚才,她连房子都没看,就说要买下来。”

苏千汐没有说话,这座别墅虽然不大,但能够一下子买下来的,除了苏千湄家,苏三婶没有亲戚有这么个能力。

现在,苏志飞和苏三叔都身陷囹圄,苏千湄不想办法把这父子二人救出来,反而愿意花个两三百万把这座别墅买下来,目的和用心着实可疑。

她独自想着,开着车离开了小区,又孤身折返,躲在小区外围墙外,看到了一身低调打扮的苏千湄和中介走进了这座别墅。

原来,她的料想不错。

不管苏千湄的目的是什么,她处处和自己作对,甚至不惜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实在让人忍无可忍!

这一次,她必须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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